第102章第102章

书名:女扮男装的太子总想被废 作者:南华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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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102章

谢央话语里的凉与冷,散在整间书房之中,窗外的竹林摇曳,投下一片竹影。

卫老听着他的话,眉头微微锁起。

余王造反的说辞自然早传到了他的耳中,而“辱臣妻、害臣子”,他也知道指的正是山阴林氏、谢氏。

余王虽然至今未拿出证据,可卫老却也知其中蹊跷,金院一案一出,谢氏满门被斩,案子查得之快、定刑之日甚急,分明是迫不及待要将谢氏置于死地。

他自是不信谢玄逸那般人物会做出那等腌臜之事。

“我曾查过监斩之人,却一无所获,不曾想竟真的是皇帝。”卫老轻轻一叹,目光落在燕娇身上,“所以……你选的是太子,对吗?”

谢央侧头看了燕娇一眼,唇角微扬,“太子曾言,天下乃是万民的天下。”

卫老猛地看向燕娇,眼中多了几分欣赏之色,他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太子在广宁府处理贪墨一案的杀伐果断,太子在京中审理的杀周崇安一案,为护伴读而求情,他听说了很多。

这位太子是有情有义的,与皇帝的确不同。

想来,他所说的话,也不只是说说而已,是真的以为天下是万民的天下。

他点点头,却没同燕娇说什么,只目光又落回谢央身上,叹道:“我卫氏与你乌东谢氏、山阴谢氏倒也有几分关系,老夫虽不想承认,但谢玄逸是山阴谢氏中,我欣赏的第一人,而你,是乌东谢氏我最欣赏之人。”

燕娇听卫老称他为“乌东谢氏”,心里一紧,谢央他可能要很久很久才能拿回属于自己的真正身份。

谢央眸色微闪,抬头冲卫老道:“老先生抬爱。”

卫老摆了摆手,“罢了,既是要做场大的,老夫奉陪!”

燕娇心里松了口气,临出书房门时,深深对卫老鞠了一躬,看得卫老频频点头。

谢央看着她的身影,轻轻笑起,与她一起离开时,问她道:“殿下不问我齐城之事?”

燕娇瞧了他一眼,“先生现下不是说了嘛。”

谢央脚下一顿,看着她道:“殿下,臣子只以片言而禀之,殿下就不怕臣有二心吗?”

燕娇微微一愣,眨了眨眼,“可……你不会。”

“为何不会?”谢央逼上前一步,问道。

燕娇忍不住后退一小步,“你……你我是互相知道彼此秘密的啊。”

谢央笑了一声,“殿下,知道秘密又何妨?若只有一人可胜,那他知道的秘密就永远都是秘密了。”

燕娇呆呆地看着他,听他又道:“殿下,臣说过,为君之一:不惊措、不乱听、不尽信,如此,才可不为人所蒙蔽。”

燕娇看着他那双很是认真的眼,鼻尖微微一酸,谢央实在教她为君之道。

“可谢央,这世间总有你可信之人。”她吸吸鼻子,轻轻拉起谢央的袖子,“谢央,君与臣是种身份,先生与学生是种身份,而我们也可以是朋友。”

谢央身子一僵,垂眸看向她的指尖,见她捏着他的衣袖,指甲晶莹剔透如琉璃。

他缓缓从她手中拽出袖子,“就像你同魏北安他们那般吗?”

燕娇张张口,点了点头,谢央瞧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薄唇抿成一条线。

燕娇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只觉有种孤傲之感,她低头看着指尖,轻轻叹了一声。

……

待到晚间,燕娇画好了图纸,便给卫三送了过去,从他那儿一出来,就见季子在院子中晃着。

燕娇见他愁眉苦脸,不由有些奇怪,“你怎么了?”

季子抬头看了燕娇一眼,叹了口气,并未应声。

“你怎么还在卫府?你不回季家吗?”

季家就在卫府隔壁,可她怎么觉着季子一天都赖在人家卫府啊?

季子动动嘴唇,“我回去了,见过爹娘了。”

燕娇眨了眨眼,“见过就行了?你不问问你爹娘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你啊?你连饭都没回家吃耶!”

季子看了眼燕娇,以手挡嘴,小声道:“殿下,你不懂,我爹最喜欢研究稻米,其次是喜欢和我娘在一块,这个在一块儿,是没有我的。”

燕娇“……”

季子说完,又叹了一声,托着下巴坐在石凳上,忍不住望着卫三的屋子,“他得什么时候能做完啊?”

燕娇见他总贴着卫三,心下隐隐有些不好的怀疑,她咳了一声,“你……你刚刚才见过他,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想他了?”

“想!”季子叹了口气,“想有什么用?”

燕娇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点头了,她望了望天,舔舔唇道:“这……你爹娘知道吗?”

季子抬眼看她,点点头,“知道啊。”

燕娇:!

听季子这么一说,燕娇十分想同这二老相谈一番,简直太开明了!

她又咳了两声,凑到他身旁,又问道:“那……卫三知道吗?”

季子瞧了她一眼,“应……应该知道吧。”

燕娇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往卫三的屋子望了望,然后压低身子,小声问季子道:“那卫三……也有这心思……”

还不待她说完,就听身后响起一道冷冷的嗤声。

燕娇不知怎的,听到这一声,背后一凉,回过身去,就见谢央冷冷地看着她和季子,只听他冷笑一声,“原来……太子殿下的朋友有很多啊。”

说罢,他便转身而去,那雪青色道袍在夜色中摆动,愈发显得这人冷淡与落寞。

“太傅怎么看起来很生气啊?”

燕娇摇摇头,也是一脸莫名其妙,不过,她还有更好奇的,转过头继续问他道:“卫三也有这心思?”

季子有些听不懂,“什么心思?”

“就是……那个心思啊!”

季子笑了一声,“怎么可能?那是他小姑姑!”

燕娇:“小姑姑?”

“对啊,是他小姑姑,他怎会有那心思?”说罢,他又托着两颊,在桌上哀声叹气。

燕娇挠挠脑袋,呢喃着:“小姑姑?”

竟然是小姑姑!

她看向季子,喊道:“你喜欢卫音!”

季子一听她喊,赶紧跳起来,捂住燕娇的嘴,“嘘!殿下小点儿声!”

他往另一边院子望去,那正是卫音的院子,他脸涨得通红,只低低道:“她……她有喜欢的人,等了他那么久,可……可我觉得那人不配,她那般好……”

说着说着,他又扭捏起来,但捂着燕娇的嘴却还是没松,燕娇刚要将他手挣开,身后又传来一道嗤声。

“燕艽!”

燕娇猛地将季子的手拿下,回身望向谢央,“先……先生。”

他怎么又回来了?

谢央眯眸看了眼季子,季子被这眼看得直打了个哆嗦,隐约觉得两腿疼了起来,也真是怪了。

谢央看着燕娇,咬牙道:“过来。”

燕娇愣愣地朝他走去,只见他俯身在她眼前,她能看到谢央细密又纤长的睫毛,似下起了小雨,一滴调皮的雨滴坠落,砸在他睫毛之上,碎成水珠,月色倾洒,发着淡淡微光。

燕娇吞了口口水,“先……先生……”

还未说完,就听谢央语气略显僵硬地道:“若要做我谢央的朋友,那你便只能有我谢央一人。”

也不知怎的,燕娇脑子都没转,直接脱口而出道:“先生,夫君、夫人只能有一个,朋友是可以有很多个的。”

谢央身子一顿,看着她那不停眨着的眼睛,然后视线下落,落在她嫣红的唇上。

雨声渐大,一滴雨珠落在她唇上,燕娇待要抬手去抹,却是谢央先了一步,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

他的手指微凉,可她的唇却有些热,直至谢央回了房,那指尖都不会动了,却隐隐觉得上面还覆着她唇上的温热。

燕娇呆呆坐在长廊上,听着雨声,抬手摸了摸唇,想到谢央刚刚的动作,只觉耳朵热、脑袋热,心也热。

她托着下巴,眨眨眼,呢喃了一声:“为什么呢?”

……

这一夜的雨下了很久,第二日起来,踏在石块上都湿湿的。

燕娇早早就去了卫三的院子,只见卫三原本净是伤的脸,此刻又多了两个圈。

她看着卫三眼底的青黑,“卫三公子,一夜未睡?”

卫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将手中的东西递给燕娇,“殿下,请过目。”

燕娇握着手中沉甸甸的东西,对向院中的树,眯起一只眼,手指刚要动,就听身后传来一阵声响。

她回身一看,就见季子又跑来了卫府,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兜,嘴里吃着一块饼,口齿不清地冲卫三道:“你……唔,可栓粗来了。”

卫三揉了揉眼睛,“你找我?”

“先等会儿说,你帮我把这饼送给你小姑姑。”

卫三不解道:“小姑姑院子就在隔壁,你去送就行了。”

季子拿下口中的饼,颇有些不好意思道:“这……这不太好吧。”

“送个饼而已啊!”卫三纳闷道。

燕娇见季子脸涨得通红,低头瞧了瞧他手里的布袋子,忍不住抽抽嘴角,“你……你就送饼啊?还拿大红布袋子装?”

季子看向燕娇,很是无辜地眨了眨眼,“这……不行吗?红的……不是都说红的吉利吗?”

说着说着,他又垂下脑袋,耳朵涨得通红。

燕娇看着他,竟一时说不出话来,卫三倒是奇怪道:“你是不是也染风寒了?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季子连连摇头,只将脑袋埋得更低,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燕娇叹了一声,细细同他讲道:“这追姑娘呢,不能光送饼,姑娘们还喜欢珠花啊什么的……”

不待她说完,季子懵懵地看着她,“这是米饼,还是我爹最新产的,别的姑娘都吃不到。”

燕娇看他颇有几分骄傲的意味,竟一时有些怀疑自己。

这么说起来……

倒是挺珍贵的!

她晃晃脑袋,坚决道:“不行,姑娘们都喜欢珠花啊……”

“噗。”

燕娇皱着鼻子,回头瞪着来人,谁这么不知趣,还笑话她!

待看到谢央,她动了动嘴唇,气势弱了下来,就听他意味深长道:“这有的姑娘啊,就喜欢珠花,可有的……”

他看向季子,笑了笑:“的确欢喜米饼。”

季子听了他这话,登时眼睛一亮,点点头道:“正是,正是,太傅大人说得有理。”

燕娇像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又瞧了瞧谢央嘴角那抹坏笑,她按了按额角,终是没再说什么。

倒是一旁的卫三听他们说“珠花”,又说“米饼”,反应了半天,终是反应过来,指着季子道:“啊啊啊,你欢喜我小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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