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翻车了

自从导演宣布了这个消息以后, 这顿午饭，应渐辽吃的味同嚼蜡。

应渐辽对着盒饭放空自己，食物混着淡淡的花生油的味道钻进鼻尖, 存在感极强，提醒着自己面前盒饭的存在。

应渐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下午的戏令人吃不下饭。

下午的戏，对应渐辽来说, 简直就是地狱级的难度。

他一个毫无感情经历的人，要演感情戏了。

应渐辽忧愁地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忍住想薅一把的冲动。

他饰演的齐盛筵, 不仅是个化学天才，还是个脑内小天才。

齐盛筵暗恋女主桑雨风, 但是迟迟不敢告白，每天就通过自己跟桑雨风的一些互动脑补, 但是就是不告白。

这脑内的小剧场都这样了，还不告白, 每天就靠着自己的脑补度日。

应渐辽完全不理解齐盛筵——他觉得这个齐盛筵就跟个二傻子似的。

虽然应渐辽对齐盛筵的行为大肆吐槽, 但是该拍的戏还是要拍。

既然人家导演和编剧都认可了这个人设, 说明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下午的这场戏，是齐盛筵撞见女主桑雨风和男主一起亲密用餐以后，五雷轰顶不可置信, 觉得女主桑雨风绿了自己，然后齐盛筵就跑到实验室跟自家师兄用吐槽掩饰心酸。

而楚绝饰演的师兄景清言, 就来来安慰齐盛筵, 温柔鼓励齐盛筵大胆追爱的一场戏。

剧情不难。

就是……这情绪实在是太难把握。

齐盛筵这个角色的情绪，尤其难表达。

导演看着应渐辽，也默默捏了把汗。

应渐辽一想到剧本上的那些微微尴尬的台词和喷涌而出的情绪，就开始头痛。

他看向正在不紧不慢吃着盒饭的楚绝, 一份盒饭，被对方吃出来了一种千元大餐的感觉。

应渐辽又看了看自己饭盒中的绿油油的青菜，用筷子夹起来吃了一口。

他努力催眠自己，这就是自己即将演出时的情绪——绿。

剧组的用餐时间不到一小时，应渐辽刚吃完，收拾了一下造型，就开始了下午的拍摄。

下午的拍摄依然是那块大幕布前，应渐辽跟楚绝两个人要在这里一边做着实验，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感情问题。

“这场戏难度很大，”导演把应渐辽叫到一边讲戏，“你需要完成的内容有很多。”

“你不仅要完成那些情绪的表法，还要注意台词的表现力，同时还要进行实验操作，”导演的鼓励地拍了拍应渐辽的肩膀，“你好好体会一下，同时注意一下手上的实验操作不能停，也不能显得太生疏。”

导演想了想：“你可以提前练一下操作，到时候我们别被较真的观众挖出来操作不合格，甚至可能被出成试题，印到各大试卷上再一次鞭尸。”

“这个我知道，这叫出圈，”应渐辽点点头，“我们不能出圈。”

导演：……

“也不是不能出圈，”导演一时居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反驳，“别用这种方式出圈，你先练一下。”

“楚绝的操作很熟练，不会的你可以问他。”

“其实别的不难，就是实验操作有点难，技术难度其实很高，而且需要记住很多小细节，一点都不能马虎。”

“其他的应该没问题，情绪之类的你之前隐藏的那么深的情绪都能表现的很好，我不是很担心，”导演语气变得轻松起来，“这场关于感情，情绪相比起来更好表大，你肯定没问题的。”

应渐辽摇摇头。

——不不不，对他来说，实验不难，这些都是小意思。

然而……其他的难。

尤其是关于感情的情绪。

应渐辽的眼睛眨了眨，眸子中带上了一种名叫“生无可恋”的情绪。

“那开始吧，”楚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还带着淡淡的木质香的气味，“你想怎么练？”

“我们练练台词和情绪？”应渐辽提议。

“不是练实验？”楚绝浅褐色的眸子中带着似笑非笑，抱着手臂，眼眯眯微起，带了点揶揄。

“但是吧，”应渐辽想了想，看向楚绝的目光中带了点讨好，眼睛弯弯，“实验其实还好啦，要不……我们能练练其他的？”

楚绝看着应渐辽，似笑非笑的眸子微微眯了眯：“嗯？”

“譬如，我们练练感情戏，”应渐辽绞尽脑汁地现场编理由，“就是……我这种天赋型选手吧，实验操作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但是既然是咱们俩的感情戏，我们是不是要好好准备一下？”

楚绝挑挑眉：“不是我们两个的感情戏。”

“差不多差不多，”应渐辽毫不在意地摆摆手，“都对你说情感问题啦，这还不是感情戏啊？”

楚绝：……

“所以……咱俩是不是也得先培养一下感情？”应渐辽看着楚绝依旧站在那里，没什么反应，继续开始试探。

楚绝的身上的木质香味近了近。

“那你想怎么培养？”楚绝的声音压的有些低。

应渐辽：……

其实他也不知道怎培养。

“就，那就先彩排彩排吧。”应渐辽含含糊糊地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多练几次，总能行吧？！

“行。”不知道为什么，应渐辽居然在楚绝这短短的一个字中，听出来了一丝失望情绪。

见鬼。

——自己这是惆怅出幻觉了？！

应渐辽晃晃脑袋。

回过神来的应渐辽清了清嗓子，看向楚绝：“那……我们开始？”

“好。”楚绝点点头，身边的气势瞬间敛去，沉浸到了角色中的状态中。

“那个，师兄，”齐盛筵那个试剂瓶，身体悄悄凑近景清言，声音软软糯糯，“如果你被戴绿帽子了，你会怎么办？”

楚绝的喉结动了动，视线瞥了眼手上的试剂，轻轻地站在那骨节修长的手中转了几圈，说话言简意赅，字虽少，但是足够震慑：“毒死他。”

声音中还带了些漫不经心的狠戾。

应渐辽：？？？

——什么时候该台词了？

他怎么记得，台词上写的是“初次犯错，当然是原谅她了”，然后才有后面两人的悄悄观察的剧情啊！

“不对不对！”导演也正好瞄了一眼，“你们两个的情绪都不对！”

“应渐辽！你为什么这么依恋对方！”导演的嗓门很大，“你是对他吐槽，不是对他撒娇！”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个小情侣之间的情趣呢！”

应渐辽：……

“还有楚绝，”导演的声音中带了些不解，“你怎么还这种情绪？”

“怎么就跟自己真的被戴了绿帽子似的？反应这么大？”

“师兄是一个心特别净的人，你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魔王要去吃小孩了。”导演看着楚绝的表情，吐槽了几句。

最后导演皱皱眉，对着应渐辽叹了口气：“现在还不行啊，你俩多练几遍。”

应渐辽本还还因为挨斥责，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她听到楚绝也跟着他一起挨批评了，瞬间感觉心理平衡了一些。

应渐辽小声凑过去对着楚绝说话，这个姿势有点妖娆，应渐辽的整个人几乎要贴在了楚绝身上——

“原来影帝也有发挥失常的时候啊，”应渐辽的声音中带了点揶揄，“你刚刚不是还说，要带我吗？”

“当时你那苦大仇深的语气一出，我都惊呆了。”应渐辽看了眼楚绝，突然冒出来了一个逻辑——

楚绝这是好兄弟，看到导演过来故意改了台词和情绪，就为了从换衣间那么多房间过来享受无人服务，直接啥都忘了。

——这真的不是在录《向往的生活》？

众人也窃窃私语，但是应渐辽和楚绝全程都没加入讨论。

应渐辽是已经困到不行了，直接就地睡觉，而楚绝则是在默默调整自己的情绪。

“再来？”

应渐辽看着楚绝，试探了一下。

“嗯，再来。”楚绝低低的声音响起来。

“你……记得别撒娇。”

应渐辽刚想开口念台词的时候，突然听到楚绝又补充了这么一句话。

应渐辽：？？？

楚绝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他应渐辽，到底哪里撒娇了？！？

“我？”应渐辽的眼睛瞪地老大，有点鼓鼓地看向楚绝，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撒娇？”

“我应渐辽就不会撒娇。”应渐辽瞪了楚绝一眼，眼中带了点委屈，“你是不是看错了？”

楚绝对上应渐辽的眼神：……

顶不住。

他不敢对上应渐辽的眼神。

“嗯，”楚绝的嘴角向上扬起细小的弧度，语气无奈又宠溺，“是，你……不会撒娇。”

楚绝说完，脸又转了转，视线移开，看向别处。

应渐辽皱皱眉毛，小声嘀咕——

“我怎么感觉你语气这么不真诚呢……”

“而且也听不清……”

应渐辽摇摇头，看着把脸别过去，耳根有点发红的楚绝，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来吧，咱们重新对戏。”

“诶，”就在两人要回去的同时，应渐辽突然想起来，开始询问还债的系统需要夸夸和祝福吗，居然收到了短信——“你不夸夸我？”

结果……应渐辽的眼神那那么一对视，楚绝组再微微颔首：“夸。”

小插曲，这一次对戏情绪依然不对。

“情绪不太多，”楚绝停了下来，对着应渐辽指导，“你的感情，应该是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被抢走了的时候的心情。”

“现在感情还不太到位。”

“对！”导演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顺着楚绝的话向下说，“你想象一下这样的场景，假设你喜欢的人被抢走了，你什么心情，会怎么做？”

应渐辽绞尽脑汁，最后看向导演：“擦干眼泪，重新换一个？”

导演&楚绝：？？？

“要不然，我也没什么办法啊，”应渐辽耸耸肩，语气中带着无辜，“这应该就是最好的办法了吧。”

应渐辽想了想：“我举个不贴切的例子，爱情像是实验一样，是在不断优化，即使是自己最适配的方案，也要在实验中不断优化。”

“但是对方跑了，”应渐辽眨眨眼，“不就是说明，这个方案失败了，咱们得换个方案设计优化从头再来？”

应渐辽说完，导演愣了愣，居然还跟着点点头。

楚绝咳嗽了一声，目光看向应渐辽：“爱情和实验还是不一样的，实验条件以及方案是我们可以自己设计控制，但是爱情中，不定向很多……”

“很多实验的条件都是相似的，但是每一对情侣经历的事情是两人之间独一无二的。”

“而且，”楚绝的眼神看向应渐辽，“实验有失败与成功，但是我觉得爱情不应该被这样定义。”

应渐辽果然上钩，他看着楚绝，脸上是遮挡不住的好奇心：“那应该怎么定义？”

“以前我一直觉得，当我喜欢上你的那一刻，我其实已经输了，”楚绝脸上的表情应渐辽有些看不懂，“后来我才想通，这其实是一个叠加态。”

“喜欢你的时候，尤其是还没在一起的时候，挫败感与幸福感是同时存在的，甚至都没办法分开，他们就像是量子纠缠一样，幸福感增加，挫败感也相应的增加了。”

“而假设我和你在一起后，会失去一些快乐，但是也会获得其他的快乐，”楚绝的喉结动了动，“所以对于爱，其实是没有解的，两种状态纠缠着，没法单独描述。”

“只有当我们去体验的时候，观察者介入，叠加态坍塌，呈现出不同的结果。”

“也是，”应渐辽点点头，看向楚绝的眼中带着欣赏，“确实要复杂很多，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至今没有对爱情做预演和模拟。”

“哎呦，”应渐辽这才反应过来，看向楚绝的目光有点嫌弃，“下次咱们举例子能别用我和你吗。”

“什么你喜欢我，我喜欢你的，听着也太腻歪了点。”

楚绝没接话，应渐辽看了他一眼，觉得楚绝是默认了。

“对了，”应渐辽又想起来了什么，他转头，看向楚绝的眼神中带了点好奇，“你对量子力学还有研究？”

“略有涉猎而已，”楚绝点点头，意有所指，“但是之前认识的一个人是这方面很厉害的人。”

应渐辽眼睛一亮：“谁？！1”

“能介绍给我认识吗？！”

应渐辽有些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要是楚绝可以牵桥搭线，自己的退圈科研之路，应该是稳了。

楚绝定定的看向应渐辽，没说话。

应渐辽也不着急，就这样看着楚绝。

半晌，楚绝才酝酿好用词，他看着应渐辽，神情中带着一言难尽：“他……应该很快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应渐辽愣了愣。

——怪不得楚绝是这种神情。

他的目光中带着遗憾与同情，轻轻地叹了口气，安慰似的拍了拍楚绝的后背，一向是清清亮亮的声音中带着沉痛：“那……节哀啊。”

楚绝的表情更复杂了。

“对台词。”楚绝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转移话题。

“我还是找不到这种感觉。”应渐辽那好看的五官都要皱成了一团。

要命。

“喜欢，到底是一种什么心情啊？”应渐辽微微仰头，看向楚绝。

眼睛里的澄澈的光，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映到了楚绝眼中。

晃得有些亮眼。

楚绝微微愣神。

“算了，”应渐辽看着楚绝这一副愣住了的表情，嫌弃地皱眉，“看你这一副清心寡欲冷淡要命的样子，估计也不会喜欢人。”

“我找别人问问去。”应渐辽扭头就走。

然而——

应渐辽刚刚还没迈出第一步，手腕就被一双温热的手抓住。

紧接着，楚绝特有的低沉嗓音响起来——

“我知道的。”

“我有喜欢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应渐辽：快把你那个朋友介绍给我！你不是无中生友吧？

楚绝：（一言难进）那个朋友不是我，是你本人。

应渐辽：？？？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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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量子纠缠，在量子力学里，当几个粒子在彼此相互作用后，由于各个粒子所拥有的特性已综合成为整体性质，无法单独描述各个粒子的性质，只能描述整体系统的性质，则称这现象为量子缠结或量子纠缠。

量子纠缠是一种纯粹发生于量子系统的现象，而在经典力学里，找不到类似的现象。（摘自搜索引擎）

科幻电影中的瞬间传输，也用到了量子纠缠！（量子传输其实本质都是这个）

[2]应渐辽迟迟没觉得楚绝喜欢自己，是因为投射效应。

投射效应，是指将自己的特点归因到其他人身上的倾向。

在认知和对他人形成印象时，以为他人也具备与自己相似的特性的现象，把自己的感情、意志、特性投射到他人身上并强加于人，即推己及人的认知障碍。

比如，一个心地善良的人会以为别人都是善良的；一个经常算计别人的人就会觉得别人也在算计他等等。而情感单纯没开窍的应渐辽，觉得楚绝也是一样单纯……

应渐辽真的是恋爱天赋全分给智商了！麻麻都替楚绝着急！别说话！直接动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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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逛街了！吃了火锅！买了好看的小裙子！

看着情侣们默默柠檬，但是回家码完甜甜的互动，我瞬间快乐了！

谢谢投雷和灌溉的小天使鸭！希望假期快过半了QWQ好好珍惜这难得的长假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