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吓死

书名:嫡后策,狂后三嫁 作者:云静风渺

字:

第157章吓死

云紫璃虽然在拈花宫几年,但是多是出去执行任务,如今认出三人已然实属不易,至于其他两人……

她双眉微微皱起,仔细看了看,面生的很,确实不认得。

阿媚见云紫璃皱眉的样子,不禁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视线在扫过王耐的时候,阿媚眉心一皱,继而冷冷一笑尽。

原来,他也是端王的人。

可惜,他藏的太深。

赫连堂在位的时候,未曾发现他的反叛之心。

“禁军首领王耐身前那个年长些的,是安国侯萧敬,他身边的人王妃该是认识的,是骠骑大将军萧腾,至于后面这两位,一位是主管财政赋税的户部侍郎,另外一位,则是兴管水利的工部侍郎!丰”

阿媚过去在赫连堂身边侍候。与在拈花宫总是出去执行任务的云紫璃不同,她更有机会接触到朝中重臣。

而且,以前,她的父亲,也曾是他们其中的一员。

云紫璃听阿媚说出几人的身份,神情微微一怔,抬眸看了阿媚一眼。

而此刻,阿媚已然低垂下头。

大约猜到阿媚此刻在定是心怀感伤的。

云紫璃眉心几不可见的一颦,在心底轻轻一叹,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御书房里。

御案前,赫连远正襟危坐,睥睨下方五人,面色冷凝。

如今,天下大定。

他首先要做的,便是如何安抚灾民。

方才,他便是因此,与户部和工部两位侍郎动了怒!

新帝登基,让百姓安居乐业,是首要之举。

但,若要治理南方洪涝,便一定要在灾区兴修水利工程,可户部侍郎回他的,却只有两个字,那便是——没钱!

没钱,并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过去,在先皇治下,朝中国库充盈。

如今赫连堂才当了六年皇帝,何意将国库里的银两,通通的都给败光了?

面对赫连远动怒,户部侍郎忙掀起袍襟,跪落在地,一连委屈苦恼的禀道:“今年之后,为储备军资,皇……安王动用了国库大笔储银,此刻,国库之中,当真是拿不出银子的。”

闻言,云紫璃黛眉轻皱,若有所思的看向阿媚。

以前,她曾听阿媚说过,即便身为皇上,有的时候,也不能随便动用国库的储银。可眼下,户部侍郎却说,在两军对垒时,那些储银早已被用作军资。

这里面,明显该是有些猫腻的。

但他既是这么说了,那么,这笔储银,即便是追查到赫连堂身上,也只能不了了之。

毕竟,仗,已经打过了。

期间耗损的财力物力数不胜数,根本就无从查起。

阿媚轻抬臻首,对上云紫璃疑惑的眸子,苦笑了下。

她知道,云紫璃在疑惑什么。

双唇紧紧抿起,她无奈叹道:“如天下人共知的,先皇……并未将皇位传给他,而他,之所以能够登基称帝,其中,根本是提前将国库里的储银许了人,以此来换的朝中重臣的拥立。”

闻言,云紫璃微微释然。

为了登上皇位,赫连堂将国库里的银两,分给了拥立他的朝廷重臣。

而在他任内,朝廷若要用银子,除了每年赋税所得,便只能去跟商人们去借。

是以,才会有了堂堂一国之君,想要跟洪寿借钱的尴尬境遇。

想来,这皇上,虽是万人之上。

有的时候,却也是不好当的。

在云紫璃暗暗腹诽之际,御书房内,户部侍郎和工部侍郎双双告退。

随即,萧敬又打发走了进军首领王耐。

一时间,房内,便只有沈氏父子和赫连远三人。

云紫璃见状,唇角,轻轻一勾。

大约猜到,此刻他们三人要讨论的话题为何了!

如今,赫连远已然被人尊为皇上,而她,却仍旧是王妃之称啊!

“皇上……”

萧敬轻咳一声,打破沉寂,对赫连远躬了躬身,却久久不曾言语。

见他如此,赫连远也不着急,只轻轻端起茶盏,无比悠闲的浅啜一口,道:“折腾了整整一日,合着安国侯,如今该唤作安国公……你也该累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皇上……”

萧敬听了赫连远的话,老眉深皱,不禁再次开口:“如今天下大定,朝中之事今晚也商议的七七八八,只待过几日举行了登基大典,便可一切尘埃落定,不过登基大典之上,合该帝后同行,可是关于皇后之位……”

听萧敬把话说到这个程度,偏房内的云紫璃唇角轻翘,不禁莞尔。

安阳大长公主今日提醒过她,这皇后之外怕是要起争端的,所以方才萧敬父子留下之时,她便已然有了猜测。

如今看来,

果然让她猜对了,人家这是要仗着军功要推萧染儿上位啊!

不过……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赫连远的正妻,虽然她并不稀罕皇后之位,但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尚未出生便由嫡变庶,是以这皇后之位,还真的不能让萧染儿去坐。

而萧染儿,貌似也没有做皇后应该有的气度!

思绪至此,她不禁轻咳一声!

听到她的轻咳声,赫连远剑眉微拢,淡然的视线轻飘飘的扫过偏房方向。

回过头来,他再次看向萧敬:“皇后之位怎么了?”

萧敬脸色一肃,沉声道:“云氏,乃是太后赐给皇上的,加之云起明曾经是安王的人,云氏实在是不适合……”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此事,乃是后宫之事,需朕先跟太后议过,方可做出决定!”他抬头看向萧敬,模棱两可如此回了萧敬一句。

他,并非不知萧敬的意思。

只是,那皇后之位,他并没打算给萧染儿。

只因,他早已认定,在这世上,他的妻子,只能有一人,除了这个人,谁都不行!

听他所言,偏房里的云紫璃眉脚轻动,淡淡勾唇。

而萧敬的脸色,则瞬间发生了几分变化。朝着偏房方向微微侧目,他原本紧皱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些,眼底阴郁渐起。

再次垂首,他暗地里拉了一直静立于一侧的萧腾一把,低声说道:“立后之事,关乎千秋,此事非同小可,还请皇上谨慎斟酌!”

边上,萧腾一直立而不语。

这会儿被自己的父亲一拉,他虽然面露难色,却还是跟着垂眸拱手道:“还请皇上谨慎斟酌!”

见此情景,云紫璃不禁微微一哂!

他们父子,表面上,是在请求赫连远。

实则看似请求,却蕴着浓浓的逼迫意味,对皇后之位势在必得!

但,依着她对赫连远的了解。

这样,不但不能逼他就范,只能适得其反,会让赫连远心生反感。

想到这些,云紫璃唇角,轻轻一勾,再看外面,果真见赫连远沉了脸色,她出盘的笑意更深。

这个话题,她已然没有心情再继续听下去。

“走吧!”

云紫璃转头看向阿媚,正对上阿媚看过来的目光,与阿媚相视一笑,她悠悠转身,手轻轻地抚着肚子,作势便要向外走去。

“王妃不想听听结果了么?”

阿媚见云紫璃向外走去,狐疑着急行几步,伸手搀住她的手臂,尽量压低声音,轻轻问着。

“我倒是想听听结果来着!”云紫璃淡淡一笑,道:“不过这件事情,即便你我再听下去,在今夜也不会有结果。”

出门之时,恰逢二文奉了赫连远的命令过来。

见云紫璃要走,二文恭敬问道:“王妃不等皇上了?”

“嗯……”

云紫璃长长的应了一声,垂首笑看着自己的肚子,淡淡声道:“如今我这身子重了,再经不起像以前那么折腾了,王爷既是公事繁忙,我也就不等了。”

“王妃不舒服吗?”

一听云紫璃说身子经不起以前那么折腾了,二文顿时如临大敌:“属下帮您把把脉如何?”

“不必了!”

云紫璃摇了摇头,叹道:“只是有些累了,歇一歇就好了。”

“那……属下送王妃回去歇着。”

二文抬起手来,作势要送云紫璃回去。

从樊城到京城,这一路上,他和阿媚随侍云紫璃左右。

莫说身怀六甲的云紫璃会累。

就连身为男人的他,都有些吃不消呢!

二文要送,云紫璃知他是奉命而来,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纤纤玉手搭在阿媚腕上,她回头望了眼二文,抬步向外走去。

幽暗冗长的甬道上,云紫璃一步步的扶着阿媚向前走着,二文则眉目轻敛的跟在她身侧。

气氛,稍显冷凝。

她微微侧目,看着二文:“皇上可说过,府里的内眷何时入宫?”

二文恭谨的笑着,回道:“待明日皇上上过早朝,定了登基之日,会先去请了太后懿旨,再着手接府中内眷进宫。”

“如此甚好……”

云紫璃轻轻点头,知这些都有规矩,便不再言语。

三人才刚行走出不久,不远处,有个小太监一路碎跑而来。

云紫璃见状,微微蹙眉,脚步微顿。

二文见状,不由轻斥出声:“哪里的奴才,如此冒冒失失的,不知在承乾宫内不得疾行么?”

被他一嗓子吓得浑身一哆嗦,那名小太监停下脚步,怯生生的抬眸看向二文。

待他看到二文身边的云紫璃时,忙战战兢兢地上前行礼:“奴才给王妃

请安,奴才该死,冲撞了王妃玉驾。”

此人一出声,云紫璃便明显感觉到阿媚扶着自己的手微微一僵!

轻轻的,阿媚附耳告知云紫璃,此人名唤刘立,是赫连堂以前的奉茶太监。

云紫璃心下了然,微微垂眸,细细打量着着眼前的小太监。

“平身吧!”

借着昏暗的灯光,见刘立的外衣上,有雪花初融的痕迹,云紫璃淡淡出声:“何事如此匆忙?”

“这……”

在云紫璃的注视下,刘立面露忐忑之色,眼神左右躲闪。

见他如此,云紫璃哂然一笑。

不过,她说话的语气,却冷的渗人:“你是想进去替安王侧妃与皇上传话吧!”

刘立身上明明是刚淋过雪的,加之他以前的身份,云紫璃很容易,便将他此时的行为跟沈灵溪联系起来。

闻言,刘立浑身一僵。

紧接着,便见他双膝一弯,噗通一下跪落在地,体弱筛糠的颤声道:“王妃赎罪!”

暗道一声果然,云紫璃脸上的笑容敛去。

凝眸细细观察着云紫璃的脸色,二文斥责道:“大胆刘立,你拿了安王侧妃什么好处?”

刘立心底,极为紧张,忙脱口道:“安王侧妃说王爷若知道她还在雪中等着,一定会与她相见,到时,她许给奴才,许给奴才一生富贵无忧……”

话,说到最后,刘立的声音,已然细若蚊蝇。

“一生富贵无忧么?”

云紫璃唇角,又一次凉凉勾起,冷嘲的笑了笑,便又再次抬步。

不过,此次,她要去的,并非寝殿。

而是,承乾宫门口。

她倒要看看,沈灵溪要如何给刘立一生富贵无忧!

***

夜空中,炫目的白雪,如棉絮一般,透着极寒的冷,飘洒而下。

漫天飞雪下,沈灵溪身着紫色轻裘,如盛开的紫罗兰花,神秘而高雅的站在承乾宫门口,纷纷而落的雪花,已然将她的发髻覆上了一层雪白。

初时,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她以为总算等到了赫连远,心中一喜,却是瞬间便红了眼眶,楚楚可怜的抬头望了过去。

可……当她看清来人之后,满目的光华,却在瞬间隐去。

嫣红的宫灯下,自承乾宫宫门处缓步走出的,并非她一直苦等的赫连远!

此刻,站在高阶之上的人,一身锦缎华服,裹着厚厚的披风,一派雍容华贵的女子,不是别人,而是当初救走赫连远的云紫璃!

那个,从初见,到后来,都让她恨到咬牙切齿的云紫璃!

缓缓的,目视云紫璃一步步走下台阶,沈灵溪呼吸一紧,却仍是紧紧攥着藏在广袖里的手,十分骄傲的微扬着头。

如今宫里早就传遍了,皇上内定的皇后,势必出自萧家。

至于云紫璃……只要她今夜能够顺利见到皇上,日后她们两人相见,还指不定谁压过谁呢!

“这天寒地冻的,安王侧妃一人自此苦等,不冷么?”脚下的雪,已然没过了脚面,云紫璃求稳,一步,一步的,由阿媚扶着,如履薄冰一般,走的十分谨慎。

“你怎么来了?”

因呼啸在面上的雪花,而微拧着眉心,沈灵溪阴沉着脸色,有些木然的出声问着。

她能不冷吗?

这个女人简直明知故问,实在太可恶了!

“沈侧妃可是忘了,你现在,在等的人,与我是何关系!”云紫璃的视线,一眨不眨的望着沈灵溪,在沈灵溪身前不远处站定,她唇角轻勾,轻嘲的笑笑:“像安王侧妃这般美貌,却又心如蛇蝎的女人要见王爷,谁知会不会再行谋害之事?你觉得……我不该过来看看么?”

“你……”

沈灵溪气极之下,刚吐出一个你字,却是瞬间便薄唇一勾,看着面前神情平静的云紫璃,她轻拢身上的裘衣,仍旧骄傲的将下巴扬的更高几分:“你是来嘲笑本宫的么?”

对于云紫璃,她了解的一直不是很多。

与她的交谈,更是寥寥无几。

但,每一次交谈,云紫璃都会让她恨不得将她抽筋扒骨,还有就是……她曾以为赫连远再无翻身之日,在云紫璃面前,曾承认过她陷害赫连远一事,却不想才短短数月,江山便已然易主!

如今,赫连堂完了,她来找赫连远,这云紫璃势必是要给她下绊子的。

“你觉得,我是在嘲笑你么?”不疾不徐的反问一句,云紫璃轻松眉梢:“如今,天下大势已定,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既是做了,无论你想说什么,也不会有所改变!我若是你,与其在这里自求无趣,倒不如早些安心过日子。”

云紫璃知道。

今日,赫连远若是见了沈灵溪,沈灵溪必定巧舌如簧的为自己辩解,可是说到底……与他下毒

的人是她,说他要欲行不轨的,也是她!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证据,容不得你狡辩!

“云紫璃!”不知是冷的,还是其他因由,寒风之中,沈灵溪的身子,止不住的哆嗦了下:“本宫陷害皇上,那是有苦衷的,是被赫连堂逼的。”

她此话甫一问出口,便见云紫璃眉头一皱!

这沈灵溪推脱责任的本事,可真是一流的。

为取悦赫连堂,她陷害赫连远是真。

如今又说有苦衷……

念及此,云紫璃看着沈灵溪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厌恶:“沈侧妃的逻辑好奇怪,难道有苦衷便可以心安理得的害人了吗?”

“本宫……”

“别再本宫了,如今你在我面前,有何面目自称本宫?”蓦地,打断沈灵溪的话,云紫璃出声说道。

沈灵溪面色一变,心中气极,整个人瞬间都紧绷起来。

“不管你有什么苦衷,也不该伤害皇上,枉皇上过去对你一往情深,宁可抗旨,也要娶你为妻,可你呢?你差一点就害死了他……”云紫璃看着沈灵溪俏脸紧绷的样子,冷冷一笑,不屑的睨着沈灵溪,冷道:“人都说,蛇蝎美人,他视你为心上人,你却伙同他人要他的命,安王侧妃,蛇蝎美人,汝当如是!”

“有的时候,事情不能只看表象,你以为他对我是一往情深么?又岂知我过去对他情深几许?可是当初皇上和太后,都不容我嫁给他……”沈灵溪说到这里,秀眉一敛,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冷冷的,怒目看她:“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你还不知在哪里,我们的事情,你没有资格插嘴!”

沈灵溪说话的声音,很冷,很冷。

仿若眼下的天气。

让云紫璃从头冷到脚!

沈灵溪和赫连远在一起的时候,她已然身在拈花宫,为了活着,经受着一场又一场的磨砺。

可他,正和沈灵溪在一起。

耳鬓厮磨,亲亲我我!

念及此,云紫璃心中发堵,到底冷冷一哼,竟是仰头癫笑起来。

“王妃!”

阿媚从没见过云紫璃如此,此刻见她如此,不禁语带关切,扶着她的手,稍稍用力。

寒风,夹杂着雪花,纷落而下。

如玉般晶莹的俏脸上,雪花消融,冰冰的,凉凉的,让云紫璃心下冰凉!

“资格?!”

蹙眉,凝睇着沈灵溪绝美的面容,云紫璃凉讽一笑,霍然将身前厚重的披风一掀:“这,就是我的资格!”

沈灵溪的脸,微僵了下,待她看清云紫璃高高隆起的肚子,双眸之间,不禁迸发出两道寒光。

冬衣,本就厚重。

方才,云紫璃的披风,一直拢在身前。

以至于,她根本,就不曾发现,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即将身为人母!

云紫璃怀孕了。

呼吸,渐渐变得沉重,她的内心深处,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只见她不住的摇着头,并口中低喃:“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不可能……他府里的女人,从没有哪一个能够有孕,便是他想要孩子,也应该是跟我……”

“世上之事,有什么事情不可能的?”看着沈灵溪神情激动,不停摇头的样子,听着她口无遮拦的言语,阿媚心下一凛,往前两步,稍稍挡在云紫璃身前。她本就看不的沈灵溪眼下水性杨花的做派,这会儿更是冷声嘲弄道:“人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如今看来,此话不假!不过……我若是安王侧妃,此刻不会在这里,而是守在安王身边,与他荣辱以共!”

“你算什么东西胆敢教训我?!”沈灵溪终是稍显冷静,轻蔑的瞥着阿媚:“在这里,还轮不到你来撒野!”

语落,她抬手便向着阿媚甩去。

但只是瞬间,她便惊觉手腕一疼。

痛意在瞬间遍布四肢百骸,她娇呼一声,美丽容颜稍显扭曲,待她抬眼望去,只见阿媚一连冰冷的攫住她的手腕,正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弯曲着。

“阿媚,放手!”

云紫璃眉心轻颦,呵斥出声。

她不是不知阿媚在心里替赫连堂不平,但是,沈灵溪再怎么说,以前也是宫里的妃子,且现下的身份,还是安王侧妃。

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此刻,就算沈灵溪已然失势,沈氏家族犹在。

她对沈灵溪态度不好没关系,毕竟她的身份摆在那里,但阿媚则不然!

若此事有人追究起来,只怕又会生起一些无谓的争端!

阿媚冷哼一声,甩开沈灵溪的手,转身立于云紫璃身侧。

沈灵溪,从来都是娇生惯养。

进宫之后,更是母仪天下。

便是后来被废,也得了妃位,在后宫同样可以作威作福,何曾受

过如此欺辱?!

可是眼下……

眸中阴霾之色闪过,,她紧咬唇畔,冷恻恻的看着云紫璃:“云紫璃,你说,如若此刻我在此受伤,别人会怎么看?皇上会怎么看?”

闻言,云紫璃凤眸微眯!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这个端王正妃是如何容不下与王爷青梅竹马的我!”

沈灵溪唇角,似笑非笑的冷冷勾起。

不待云紫璃反应过来,她已如那日在陷害赫连远时一般,自头上拔下碧玉簪,然后快速向着自己的倾城姝颜划去!

“住手”!”

云紫璃惊呼一声,眼明手快的抓住沈灵溪握着簪子的手。

见状,沈灵溪奋力相夺!

只见她用力一推,云紫璃脚下一滑,惊呼之际,她本欲直接收拾了沈灵溪,却因瞥见身后之人时,手下动作一滞,一时没能站好,整个人向后仰躺而去!

过去,沈灵溪一直以温婉形象示人。

在赫连远面前,亦如是!

她和赫连远的过去,云紫璃不清楚,也不想知道。

反正赫连远跟她之间,不过逢场作戏罢了。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她会如那日沈灵溪算计赫连远时一般,也被她算计了去!

眼下,天气极冷。

还落着漫天大雪。

宫人们,皆都在殿内伺候,整个承乾宫门前,只有沈灵溪和她跟阿媚。

女子,皆为悦己者容!

对女子而言,容貌和贞洁,同样重要。

就像没人会以自己的贞洁陷害别人一般,世上,没有哪个女子,会舍得毁了自己娇美的容颜。

是以,即便赫连远知她并非妒妇,即便有阿媚在场,若沈灵溪真的伤了自己的脸,她就算有理,也难挡悠悠众口……

因此,她才会不假思索的出手阻止。

可她,在情急之下却忽略了,眼下自己的自身情况,还有周遭的环境。

空中,白雪飘落。

耳际,阿媚的惊呼声清晰传来。

心惊之余,冰冰凉凉的雪花,落在脸上,让云紫璃的心,也跟着骤冷。

她的孩子……

整个身子失去平衡之际,出于本能的,她双手护住肚子,将全身的力气,都积于后背,想要籍此减轻落在地上的冲撞力!

但,预期中的与地面亲密接触,并未来临。

她只觉背后一暖,随即双脚离地,被人拦腰抱起。

眸中,惊惶不定。

她倏然抬眸,对上赫连远那双如黑曜石般深邃,却布满阴郁的眸子,来不及思索他眸中过多的情绪,云紫璃胆颤心惊的轻拍着胸口:“吓死我了!”

方才,真是吓死她了!

她不敢想像,若赫连远不出现,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不过想到这些,她便又想起了边上的沈灵溪。

那个狠毒的女人……

侧目,云紫璃刚想去看沈灵溪,却不期望进赫连远深邃的眸海之中。

只见他眉心紧皱着,狠狠的,嗔了云紫璃一眼,然后接过朗月递来的轻裘,轻轻覆在她的身上,这才微微抬眸,看着不远处,满脸惊恐,被冻得如蒲柳一般瑟瑟发抖的沈灵溪——

题外话——呃,今天更八千,感谢xueronghua_2007的鲜花哦,爱你爱你~~然后,章节数昨天又写错了,困的哦第158章威胁

“王……皇上……”

沈灵溪没想到赫连远会忽然出现,也没想到他会接住云紫璃,不知他将方才发生的事情看去了多少,她震惊的站在一旁,在她白皙的手上,仍握着想要刺伤自己的那支碧玉簪子。此刻,望着赫连远冰冷的眸子,她哆嗦着唇瓣,想要解释什么,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你可是要说,你手里的簪子,是阿璃的,她要用那簪子,毁了你的脸?”

曾经,他对沈灵溪说过,她穿紫色的衣裳十分好看,让人赏心悦目,今日的沈灵溪,便是穿的淡紫色。

所做的事情,却让他越发厌恶丰。

如剑般眉宇中,黑雾隐现,赫连远的声音,比之此刻的天气都要冷冽几分。

即便,他的怀里是暖的尽。

但是,被他抱在怀中的云紫璃,还是觉得周边,被他身上的冷意,冻得掉了一地冰碴子。

“皇上!”阿媚侧目,看了赫连远一眼,不忿说道:“王妃好端端的,为何要毁了安王侧妃的脸?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此事明摆着是安王妃要陷害于她的。”

“阿媚!”

云紫璃轻轻启唇,对阿媚摇了摇头。

赫连远何时来的,她不清楚,但她知道,方才沈灵溪自残的真相,他该是看在眼里的。

不过,便是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没看到,曾经着过沈灵溪的道的他,应该对沈灵溪的把戏心知肚明才是。

“皇上……”

赫连远冰冷愠怒的眸子,让沈灵溪如坠冰窟。紧咬着唇瓣,她轻摇臻首,娇躯轻颤,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摇摇欲坠。

她不知,赫连远已然来了多久,更不知,他将方才的事情经过看去了多少。

这种不知的无力感,让她心里没底!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为了见他,如此精心装扮,再见他时,竟是这般情景!

他看向她的冰冷眼神,让她深深的知道,若她再依着自己原来的打算,诬陷云紫璃,只会自取其辱!

“朗月!”

赫连远冷冷地,看了沈灵溪一眼,对身边的朗月沉声吩咐道:“送安王侧妃回去!”

“喏!”

朗月恭谨的低了低头,快步来到沈灵溪身前:“请侧妃移步!”

“皇上,你一点都不念过去与溪儿之间的情分么?!”此话出口,语气艰涩,却带着破釜沉舟之意,骄傲如沈灵溪,都不禁也泪湿了双眼。

眼泪,一颗颗无声滚落。

一抹碧色,自她手中滑落,无声无息的没入皑皑白雪之中。她的身子,有些轻晃的向前飘了飘,最终噗通一下,跌坐在雪地上。

赫连远的周身,因她的话,瞬间浮上一层冰冷刺骨的冰魄。

此刻,跌落于雪中的沈灵溪,明明楚楚可怜。

可他,看着她的眼神,却渐渐变得陌生而疏离!

他一直都知道,沈灵溪并非纯粹之人,但最起码他觉得,她还算是个蕙质的女人,这才乐于与她逢场作戏。

可是今日,再看她的眸,他却再也寻不到以往的蕙质兰心,反倒多出一层谋算权势的贪婪。

“情分?!若朕不顾念你我过去的情分,就你当初陷害朕一事,此时便不该安立于此。”赫连远的语气里,尽是生疏与冷漠,看着沈灵溪楚楚可怜的样子,他的眼底不见一丝恻隐,冷哼着对她道:“你我之间纵有再多的情分,也经不住你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挥霍!”

语落,眸华低落,他望进云紫璃的眸底,深幽的瞳眸中,尽是阴郁之色。

云紫璃对上他的眼,忍不住心下一沉!

他的眼神告诉她,他现在很生气,十分的生气!

他,是在气她,方才让自己置身于险地!

“皇上,溪儿是有苦衷的!”

赫连远的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沈灵溪仍不死心,挣扎着自雪地上起身,他伸手拉住赫连远身上的披风。

如今,江山易主。

她的父兄,皆被削去兵权,幽禁家中。

过了今日,她便会随赫连堂一起搬离皇宫。

今夜,她之所以来此。

是为了她的家族,更是为了她自己。

对于过去的感情,她虽然有亏,却从来不曾忘怀。

但,家族使命,又像是一座大山,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是以,无奈之下,她只得遵循父命,竭力去讨赫连堂的欢心。

如此,才有了当初她陷害他的那一幕!

时间轮转,到如今,世事多变,他得了天下。

她希冀着,那段被她亲手埋葬的感情,可以重新发芽滋长!

她希望,他能够回头看看她……

她更希望,他可以跟赫连堂要了她!

在赫连堂身边,她如今不过是个侧妃,

若他开口,赫连堂一定会答应,那样的话,她便可以跟他再续前缘,她仍旧可以做皇上的女人,仗着他的宠爱,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宫里,继续呼风唤雨!

那样,才是她的人生!

赫连远回首之间,入目便是沈灵溪泫之若泣模样,在大雪的映衬下,她轻颤的身子,显得格外娇弱。

他微颦着眉心,看着她因用力攥着披风而微微泛白的手,眉脚轻跳。

见他如此,云紫璃的视线,轻轻的扫过沈灵溪雪花凌乱的头顶。唇角轻轻勾起一抹若隐若现的嘲弄浅笑,她不禁在心底暗暗一叹!

虽然她不喜欢沈灵溪的为人,却不得不承认,人家真真是一位大美人!

男人啊!

无论英雄与否,永远都过不了美人关!

赫连远便是不动心,只怕也会生起恻隐之心。

虽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不过想到方才沈灵溪算计自己时的狰狞嘴脸,她又不禁心下冷哼一声!

这个女人,眼高于顶。

一直都不曾拿正眼瞧过她!

且,刚刚还想陷害她!

她,果真是把她当成软柿子,任她揉捏么?

“阿远……”

云紫璃轻轻的,险些咬掉自己的舌头,娇娇弱弱的唤了赫连远的名,黛眉微蹙起来。

赫连远闻声,身子一抖,旋即眉心轻皱着看向云紫璃。

见他再次将视线投向自己,云紫璃心下一横!

只见她紧咬唇瓣,面露痛楚之色,本就捂着肚子的手,越发用力了些:“肚子……我的肚子痛!好痛!”

闻言,赫连远轻皱的眉心一拧,眸中闪过一丝促色!整颗心都因云紫璃的一声痛而紧紧揪起,他顾不得再去看楚楚可怜的沈灵溪,直接挣开了沈灵溪的手,抱着云紫璃大步向着殿内走去:“二文!”

“属下在!”

二文急忙应声,转身飞奔着追进了殿内。

阿媚见状,狠狠瞪了眼沈灵溪,也跟着进了承乾宫。

只须臾之间,承乾宫的宫门前,便只剩下沈灵溪和得了命令要送她回去的朗月。

沈灵溪身子,在寒雪中瑟瑟的抖着。

想起赫连远方才抱着云紫璃绝然而去的背影,她心底一颤,似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跌坐在地。

过去,她做梦都不曾想到。

有朝一日,在她和云紫璃之间,赫连远……竟会不选她……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回荡。

过去的青梅竹马,已然不复存在。

所谓两小无猜,也早已分拆两畔……

一步错,步步错,难道这就是她的命吗?

渐渐的,她的眸中,狠辣之色浮现。

她不甘心啊!

浑身忍不住的瑟瑟发抖起来,她紧咬着唇瓣,坚强的不让自己哭泣,却终是没能止住簌簌落下的泪珠。

风雪之中,一抹玄黑缓缓走近。

那人伸着手臂,用手中的油纸伞,挡去了沈灵溪头顶的风雪。

沈灵溪神色一怔,缓缓抬头,对上赫连堂深幽的双眼。

此刻,他的眼神,十分平静。

静到,如死水一般,不见一丝波澜。

“走吧!”

淡淡地看了沈灵溪一眼,赫连堂轻启薄唇,微弯着身,扶住沈灵溪的手臂。

沈灵溪哂然一笑,并没有随着他的动作起身,而是侧目仰首,梨花带雨的问着他:“我此刻,给你丢了脸面,你一点都不恨我么?”

“恨?”

赫连堂的唇角,轻轻一勾,难得的,脸上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我恨你作何?”

抢了他江山的人,是赫连远。

抢了他心爱女子的人,也是赫连远。

如今,让他的女人心心念念不忘的,还是他赫连远!

他赫连远何德何能?

他要恨的那个人,是赫连远才对!

凝着赫连堂在笼光下,明暗不定的笑颜,沈灵溪眸华微敛。

即便她嫁了他,做了他的女人,可却始终都知,他心里的女人,从来都不是她!

而是……

想到那个女人,沈灵溪眸色一冷,转头望向此刻灯火辉煌的承乾宫……

“今日他才刚回宫中,要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与你我兴师问罪。今日他不杀你我,便是个不错的结果……别气馁,一切来日方长!”

说话的语气,与云紫璃初入端王府时一般无二。

在沈灵溪皱眉思忖之际,赫连堂手劲儿一提,把她从雪地上给拉了起来。

“一切,来日方长……”

细细品味着他话里的意思,沈灵溪哂然一笑。

深深的,又朝着承乾宫里凝望一眼。<

/p>

她目光渐冷,悠然转身,与赫连堂在大雪中,留下一派深浅不一的脚印……

***

寝殿外,闻讯赶来的太医院的正副两位院正有些焦急的来回踱步。

殿内,赫连远眉形紧拧,双目一眨不眨的紧盯着正在给云紫璃把脉的二文。

龙榻上,云紫璃眉头紧蹙,似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楚一般,双睫不停轻颤。

见状,赫连远脸色更沉!

身处无形的压力下,二文的额际,冷汗涔涔,手心里,也早已全都是汗。

一时间,他竟有些把不准云紫璃的脉搏。

“怎么样?皇后的身子怎么样了?腹中胎儿可有异样?”

半晌儿,终是等的不耐烦了,赫连远阴冷的视线,自二文头顶扫过,语气里,蕴藏着浓浓的肃杀之气。

但即便如此,众人还是没有漏听他对云紫璃的称呼!

二文心下一颤,胆战心惊之余,有些发抖的将手稳住,静心为云紫璃把脉。

渐渐的,他的眉头皱了下,又皱了下,直到最后将头低的不能再低,起身后退几步,对赫连远恭身回道:“回禀皇上,依皇后的脉象来开,并无……并无大碍!”

“没有大碍?”

赫连远有些不相信二文所说,双眼怒睁,额际青筋紧绷,语气更是冰冷的将寝殿里都冻得里外三层冰:“没有大碍她会喊肚子痛?!”

“回王爷……皇后她……她……她真的没有大碍……”

被他出离愤怒的样子吓得魂不附体,二文纠结着一张脸,满是无奈与委屈。

“你再说一遍!”赫连远眸色一冷,脸色继续阴沉。

“皇上……”

二文苦笑着,刚想解释,便听榻上的云紫璃开口替他解围道:“你先下去吧!”

赫连远的脸,如千年冰山,冻了满地的冰碴子,她实在见不得这阵子一直为她忙前忙后的二文,因为她而遭受了池鱼之灾!

闻云紫璃出声,赫连远瞬时转头凝向她。

迎着他冷冽的目光,云紫璃以手撑榻,神情淡然的缓缓坐起。

她的脸上,哪里还有一丝痛苦之色?!

“皇上……”

二文见云紫璃坐起身来,心底长长舒了口气,偷偷望了赫连远一眼,他嘴角轻抽了抽,想要按照云紫璃的命令逃离战场,却又碍于赫连远的威严,不敢轻举妄动。

云紫璃是主子不假,不过他若是想走,还得赫连远发话才行。

“你先退下!”

赫连远双臂环抱,挑眉斜睇着坐在榻上的云紫璃,幽暗的眸底,光华闪烁。

二文如临大赦,感激的偷瞄云紫璃一眼,垂首退出寝殿。

迎着赫连远幽深的视线,云紫璃神情淡定,不疾不徐的对阿媚道:“有些话,我想跟皇上单独谈谈……阿媚,你也先下去吧!”

“皇后……”

阿媚轻咬唇瓣,随着赫连远改了对云紫璃的称呼,抬起头来,对赫连远干笑了下,她小心翼翼的道:“还请王爷息怒,一切以皇后腹中胎儿为重!”

“出去……”

面对阿媚的规劝,赫连远几乎是从牙缝里紧迸出来的。此刻,他双眼微眯,眉心紧拧,视线仍旧胶着在云紫璃身上。

阿媚垂首,缄默不语,也跟着退了出去。

“独孤长乐,算你狠,居然拿肚子里的孩子,来跟我演戏!”

赫连远语气里,有气,亦有如释重负,气极之下,他双拳狠狠砸在龙榻上,却以双臂为支撑,垂首俯瞰着龙榻上的云紫璃。

这丫头,刚才真的吓着他了。

可她,却……

此刻,他想掐死她。

然后,再将她吻活!

“你觉得我刚才是在演戏么?”云紫璃的眼睛,扑闪扑闪的,晶晶亮,一脸无辜的道:“方才,我的肚子,是真的很疼很疼!”

反正,她早就想好了。

赫连远看她极重,自然也会将她腹中的孩子看的很重。

是以,若他大发雷霆的话。

大不了,她再装一次肚子痛。

不过这回,要痛的更厉害一些才行。

毕竟,是被他吓得!

闻言,赫连远冷嘲一笑。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话么?”

说着话,他俯下身来,一动不动的凝视着云紫璃的眸子。

她的演技,一向了得。

他本就是知道的。

但方才,在她抱着肚子喊痛的时候,他心底里有的,是发自内心的紧张和疼惜,根本无暇多想她是不是在演戏!

“好了啦!”

半晌儿,见赫连远仍旧没有要收回视线的打算,云紫璃被他瞧得多少有些心虚,轻嗔一声,坦白问道

:“沈大美人在外面楚楚可怜的哭,方才若我不喊肚子痛,你会舍得回来?”

赫连远没有直接回答云紫璃的问题,而是招牌式的冷冷一笑,到底无可奈何的捏了捏她的鼻子,怒道:“你个不安分的女人,外面天寒地冻的,谁让你去见她的?!”

谁也没让她去见沈灵溪。

她只是自己想去!

她和他,虽是两情相悦,却空缺了最重要的四年。而他和沈灵溪,跟萧染儿,跟如烟,也是在这四年里才有的接触!

只要想到她们,她的心里就跟万蚁蚀心般的难受!

云紫璃心下自嘲的笑了笑,凝着赫连远,想说些什么,却终是微撇了撇嘴,将哽在喉间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这个女人,无论何时,都是这么要强!

赫连远在心底,无奈一叹,落座榻上,抬脚踢落脚上锦靴,继而转身与云紫璃面对面盘坐着:“你怎就知道本王会不舍得回来?”

脱靴上榻!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丝毫未让云紫璃感觉到不妥。

眸华微垂,她低眉敛目的轻叹口了口气,转而问道:“日后,你登基为帝,坐拥三千佳丽,可想过把你的青梅竹马,也弄进宫来?!”

即便,她知道他的答案为何。

此刻,却仍要这么问。

因为,她需要一个借口。

一个自己并非一时冲动去见了沈灵溪的借口。

虽然……

她确实是一时冲动了。

“你觉得呢?!”

赫连远的脸色微沉,因她的问题,轻蹙了眉宇,定定地看着她!

云紫璃心下微微一哂,没好气的表明立场:“御书房里,萧氏父子逼你立萧染儿为后,承乾宫外,沈灵溪想跟你再续前缘……这两个女人,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萧染儿是你的女人,他父兄助你夺得大好江山,你推诿不掉也就罢了,但若你要将我留在这深宫之中,我便绝对不会让曾经害过你的沈灵溪在此有一分立足之地!”

云紫璃的语气,坚定,坚决。

使得赫连远神情微怔!

须臾,他幽深的黑眸中闪过一抹亮色,轻声开口:“我说过,想跟她再有什么吗?”

你不想,她想啊!

“她不是说了么?陷害你一事是有苦衷的!”云紫璃唇畔勾起一抹冷笑,毫不客气的对赫连远威胁道:“不过……若你果真想跟她再续前缘,那么便莫要怪我,带球再跑一次!”——

题外话——推荐完结文《至尊毒后》,希望大家能够喜第159章麝香

当初,沈灵溪陷害赫连远时,曾以死相逼,势要他死!

是以,不管,沈灵溪做这些,有多大的苦衷。

莫要说是为了家族。

哪怕,那个苦衷是天大的,她云紫璃都无法原谅那个女人尽。

云紫璃说话的语气,酸酸的,透着深深的不容置疑。看着她紧绷的小脸儿,知她是真的在乎他,赫连远忽然薄唇轻弯,缓缓地笑了。

他的笑,来的有些突然,让云紫璃微微一愣!

“我是认真的!”她不明所以的蹙起眉心,狐疑着问道:“你笑什么?!”

以她对赫连远的了解,知道她说要逃,赫连远早就火冒三丈,被气的上蹿下跳了丰。

不过此刻,赫连远的反应,未免有些反常了。

他没有动怒,居然还……笑了!

这态度也忒不严谨了!

“没笑什么!”

赫连远轻咳一声,止住笑意,看着云紫璃的眼神,熠熠生辉:“你是害怕,万一我听了沈灵溪的苦衷,会改变心意,再与她有些什么。”

云紫璃微微耸眉,未曾深解赫连远话里意思,直接说道:“自古以来,皇城之内一女侍二夫的事例是屡见不鲜的!”

“嗯,说的有道理!”赫连远十分郑重的微微颔首,垂眸为云紫璃往上拉了拉锦被,饶有兴致的问道:“你何以笃定,本王听了她的苦衷,就会改变心意?难道你知道她的苦衷……”

“不知……”

云紫璃双唇紧抿着摇了摇头,略一沉吟,随即眉头轻皱,:“你就那么想知道她的苦衷么?”

“不想!”

俊脸上,扬起一抹淡然的笑容,赫连远伸手,将云紫璃按倒在床上:“所以,你也不必再想着如何逃走了。”

“那你方才出去做什么?”

云紫璃面色一窘,咕哝一声,将姿势从仰卧,改为侧身向里。

听到他出不想两个字的时候,她的心绪,缓缓平和下来,竟还透着几分喜悦。

眼皮,渐渐有些发沉。

经过一连数日的折腾,此刻,她是真的累了。

是以,她其实并不一定非要追究他后来为何会出现。

无论如何,他救了她跟孩子。

不是么?

云紫璃的咕哝声,很小,很轻。

但赫连远,还是听到了。

且,此刻,还因为她娇嗔的样子,险些忍俊不禁。

此刻的云紫璃,如以前一般,狡黠、可爱,让他由心欢喜。

方才,他本就身处御书房内,压根儿就没有要去见沈灵溪的打算。

可后来,朗月来报,说是云紫璃去了宫门处。

是以,他这才匆匆忙忙的赶了过去。

也幸好他及时赶到!

否则的话,也许她和他的孩子……

想到刚刚她滑倒时,自己几乎骤停的心跳,赫连远垂眸睨着她的后首,伸出手来,轻轻抚上自己的胸口。

许久,他摇头一笑。

伸出手来,替云紫璃将锦被向上拉了拉,赫连远十分自然的躺在云紫璃身后。如那夜在安阳公主府一般,伸手拥她入怀。

云紫璃心下微窒,伸手握住他的手,缓缓的复又睁开双眸。

“别动!”

缓缓的瞌上双眼,赫连远的呼吸,一下下的拂在云紫璃的后颈之上:“明日一早,还要早朝,今日,处理了一整日政务,我太累了。”

心,因他的话,微微泛紧。

后颈上的温热,让云紫璃的俏脸之上,也跟着一热,微抿了下唇,她将手放下,再次沉沉睡去……

***

四更时,宫中的更声响起。

“皇上,该起身了。”

声落,朗月的声音便自殿外传来。

赫连远未曾出声,动作轻缓的自榻上起身。

将云紫璃身后的锦被掖了掖,他并未让宫婢们进来伺候着梳洗,而是略整了整衣衫,脚步轻缓地步出寝殿。

待赫连远一走,原本双目紧闭的云紫璃,悠悠然睁开双眼。

原本,她对赫连远是有气的。

但是,不管她的态度如何不好,赫连远却始终不温不火。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她比谁都清楚,他一直这样纵容着她,又累的够呛,她反倒心疼起来,原本的气闷,也就根河烟消云散了。

心绪,百转千回。

轻轻而又无奈的一声叹息后,她唇角微勾,再次疲惫地闭上眼睛。

他方才的动作那般轻缓慢,无非是觉得天色尚早,想让她在休息一会儿,既是他如此贴心,她何乐而不为?

两个时辰后,落了整整一夜的大雪,总算停了。

雪过天晴,阴霾过后。

当一缕阳光

照射在龙榻前的明黄色帷幔时,云紫璃终于睡到了自然醒。

轻轻嘤咛一声,便有脚步声在殿内响起。

帷幔掀起,不期然间,入目便是阿媚浅笑辄止的模样。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了?”

云紫璃梨涡浅显,微微一哂间,慵懒的如一只小猫,轻轻挑着眉梢,将自己的小脸儿藏在暖暖的被子里。

“没多久,才不过两刻钟罢了!”

阿媚轻笑着,对外招了招手,便见几名宫婢端着洗漱用品,进入寝殿内。

云紫璃由阿媚伺候着起身,更衣的时候,她侧头问着阿媚:“你在这儿等了我两刻钟,可是可是为了领罚的事情?罢了,皇上政务繁忙,一时半会儿没空处置你,这件事情暂且记下吧!”

“等皇上得了空,奴婢一定记得领罚!”

阿媚弯唇从宫婢手里接过湿巾,转手将之递给云紫璃,说道:“其实是孙姑姑一早就来传太后懿旨,道是让您到慈宁宫见她。”

闻言,云紫璃拿着湿巾的手微顿,眉梢轻抬:“何以不早些叫醒我?”

“奴婢本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孙姑姑道是太后说了,等您醒了再去也不迟。”阿媚伸手,接过云紫璃手里的湿巾,对几个宫婢摆了摆手,“去传膳吧!”

“喏!”

恭身应声,几个宫婢复端起洗漱用品,鱼贯着退了出去。

云紫璃缓缓的,在梳妆台前落座,轻拢发丝:“皇上可曾下朝了?”

阿媚轻笑着摇了摇头,道:“朗月公公早前宫来传旨,让您先用早膳,如今皇上初等大宝,百废待兴,朝堂上要处置的事情还有很多。”

闻言,云紫璃的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叹道:“看样子,今日的早朝,该是要持续到午时了。”

今日,是赫连远第一次早朝。

此时,他初掌皇权,朝政上的事情,事无巨细,皆要安排妥贴才可。

莫看人人都想坐上那把龙椅。

其实,身为君主,若当个纸醉金迷的昏君还好,倘若想要是个明君,则会很累很累!

不久,负责挽发的宫人替云紫璃梳好了头,恭身退下,云紫璃由阿媚扶着边往花厅移步,还不忘吩咐道:“我看皇上是不打算让我出宫了,你让四文出宫把杏儿接来。”

“是!”

阿媚颔首,应声。

***

用过早膳,云紫璃移驾慈宁宫。

承乾宫外,放眼望去,但凡所见景物,皆是银装素裹之貌。

今日的云紫璃,,头梳高髻,额发后拢,清丽容颜尽显不说,眉心还贴有花钿,整个人一眼望去,美艳至极,让人有惊为天人之感。

甫入慈宁宫,与以往苏合香不同的浓浓香气扑面而来。

云紫璃微微掩鼻,看了阿媚一眼,却并未入内。

“怎么了?”

阿媚眉头微蹙,回头看着云紫璃。

“是麝香!”云紫璃睇了阿媚一眼,眉心微颦着,眼底有寒光一闪而过。

闻言,阿媚面色一变:“太后明知您今日会过来,却……如此行事,未免太过明目张胆了些!”

青萝太后在后宫沉浮多年,对于麝香的利弊,该是知道的清清楚楚。方才她明明让孙姑姑去请了云紫璃,没道理这会儿又在慈宁宫里拢上麝香的。

这样行事,太过明显,以青萝太后的心机,断不会如此作为。

“要不……”阿媚眉头紧蹙着,略作思忖,最后提议道:“这会儿您还是先回承乾宫,等到皇上下了早朝,在一起过来。”

“不用!”

云紫璃轻摇臻首,道:“你先进去,知会孙姑姑一声,让她把殿里拢的香先熄了。”

她和青萝太后,需要好好谈一谈。

今日既是来了,总不好无功而返。

依她所见,今日之时,十有八~九是青萝太后对她的试探。

她在拈花宫,曾学过辨别各种香料,这点青萝太后心知肚明,既是如此,今儿这慈宁宫里却仍旧拢上了麝香……

青萝太后,不过是想要知道,如今的她,既是肯替赫连堂说话,是不是还把她这个太后放在眼里。

若她眼里还有她这个太后,则今日之时会避而不提!

不过,莫说在失忆之时,她云紫璃心里便没有将青萝太后当作什么好人,如今她恢复了记忆,青萝太后在她这里,又算得上个鸟?

“那……奴婢去去就回!”

阿媚紧蹙的眉头并未舒展,轻点了点头,先行进入大殿之中。

片刻,孙姑姑同阿媚一前一后出来。

“奴婢罪该万死,一时疏忽,不晓得哪个该死的奴才,竟自作主张往殿里揽了麝香。”孙姑姑毕恭毕敬的对云紫璃福身一礼,面色难看的垂首道:“方才奴婢已然命人熄了香炉,

此刻正大开窗户散气,还请娘娘稍等片刻。”

闻言,云紫璃的心下不禁冷笑。

孙姑姑在宫里这么多年,什么害人的手段不知道,怎么可能一时疏忽?!

“姑姑赶紧起来!”

云紫璃淡笑着微抬了抬手,示意孙姑姑起身,垂首瞥了眼自己的肚子,她轻笑道:“若不是本宫这会儿过来,你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最好不要惊扰了太后。”

“是!”

孙姑姑点了点头,免了礼!

云紫璃看了孙姑姑一眼,不冷不热道:“依本宫的意思,这自作主张的奴才,还是早些打发了的好,也省的回头没的做错了事情,连累了姑姑你!”

“……是!”

听了云紫璃的话,孙姑姑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微顿了片刻,她轻声道:“太后此刻不在慈宁宫里。”

“嗯?!”

云紫璃的眉心,再次轻皱。

她来这里,是奉了青萝太后的旨意,合着太后这会儿,便该在慈宁宫里。

“今日安王殿下和安王妃离宫,太后她老人家由由安阳大长公主陪着,去给他们送行了。”说着话,孙姑姑抬眸,有些牵强的又对云紫璃笑了笑,补充道:“太后临走时说了,若娘娘到了,等她回来便是。”

“母亲进宫了么?”

云紫璃对刘姑姑微微颔首,唇角到底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弧。

“是啊!”

孙姑姑轻点了点头,脸上却仍是笑意盈盈的回道:“大长公主殿下是今早入宫的,不久前,朗月曾来禀过太后,要回王府去接回府里的女眷,过不了多久,她们进了宫,便会直接过来与太后请安!”

“是么?”

云紫璃眉心轻颦,兀自低喃一声,抬头眺望蔚蓝天际。

此刻,她的心底,不禁暗生感叹!

今日,赫连堂离宫。

这里的一切,不久之前,还是属于他的。

可此刻,却已再无他们的容身之地。

如此想来,世间一切,果真是世事无常!

想到,过不了多久,萧染儿会来,如烟也会来。

今日这慈宁宫,还真是热闹非凡啊!

***

大约半个时辰后,青萝太后和安阳大长公主一行返回承乾宫。

而此时,大殿里的麝香味已然散去。

云紫璃则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正数着桌上的棋子消遣。

“太后娘娘驾到!大长公主殿下驾到!”

随着唱报太监的一声唱报,她眉心轻蹙,悠悠抬眸。

待看到青萝太后身边的安阳大长公主时,她的脸上浮上一抹浅笑,放下手里的棋子,起身对太后和安阳大长公主福身行礼:“臣妾给母后请安!见过母亲!”

此刻,太后的脸色,略显阴郁,看到衣衫华贵,妆容美艳的云紫璃时,想都自己那个对云紫璃一直念念不忘的儿子,自是面色不善。

倒是她身边的安阳大长公主在看到云紫璃的时候,露出一丝慈爱的笑容:“你眼下有孕在身,这行礼之事,就暂且免了吧!”

闻言,云紫璃微微一笑,复又站直身子。

抬眸之间,她的视线,与青萝太后的视线相交。

眸华轻敛,她微微一笑。

看着眼前浅笑辄止的云紫璃,刚刚送走亲生儿子的青萝太后,神情不悦,眼神依旧是冷冷的。

想到方才孙姑姑回她的那些话,她回云紫璃的,只是有些不悦的一哼罢了!

“太后!”

语气里,蕴着些许的劝慰之意,安阳大长公主目光盈盈地看着青萝太后。

云紫璃对青萝太后的反应,丝毫不以为意。微抿着唇,再次问着青萝太后:“母后去送安王和安王妃了?”

提起赫连堂,青萝太后的脸色越发阴沉起来。

她的亲生儿子,她费尽心机辛苦扶上皇位的儿子,就这么被人逐出了皇宫。

由那个孽种夺了天下去!

这让她心中如何能平?!

“是啊!安王方才已然带着家眷出宫了。”似是早已料到青萝太后不会出声,安阳大长公主没等着让云紫璃觉得尴尬便开了口。

云紫璃算是看出来了,安阳大长公主哪里来陪青萝太后的?根本怕她被青萝太后刁难,来替她解围的啊!

心中顿时暖暖的,她轻笑着缓步上前,与安阳大长公主一左一右搀扶着青萝太后,轻道:“皇上没有给安王封地,其中有一部分原因,便是能让他多进宫探望太后。”

听她如此一说,青萝太后的脸色,不禁更沉了几分。

赫连远为何不给赫连堂封地,她如何能不知?

眼看着青萝太后的脸色越来越沉,云紫璃不禁暗叹,她现在多说多错,旋即苦笑着低了头,

安阳大长公主见状,作势便要引着她坐到一边椅子上:“你身子沉,莫要总站着了,对了……你可知道,太后此刻传你过来,是所为何事?”

“紫璃不知!”云紫璃心下微微思忖,面上却仍是平淡如常,她轻轻摇头,并未坐下身来,而是扶了青萝太后先坐下,这才动手为青萝太后沏了杯新茶递了过去:“母后若是有什么吩咐,直接吩咐臣妾便是。”

看着云紫璃一脸恭顺的样子,青萝太后的脸色,总算缓和了几分。

伸手接过她递来的新茶,青萝太后淡淡勾唇,看着她轻声道:“眼看就要岁末了,皇上登基的日子定了,就在这个月十八!”

闻言,云紫璃哂然一笑。

腊月十八?!

还有几日的功夫。

想来,这该是刚刚自朝堂上传来的消息。

青萝太后睇着云紫璃平静的面容,唇畔的笑意微微有些冷:“哀家听说,皇上刚纳了位侧妃?”

云紫璃一怔,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青萝太后,小说:“王府侧妃,如今已然有了萧侧妃和如烟侧妃,哪里还会有第三位?”

青萝太后看着她,挑眉说道:“哀家听闻,皇上前阵子到过樊城一次,对洪氏女一见倾心,便带回了了京城,欲要纳她做了侧妃。”

“太后说的是洪氏女啊!”

云紫璃挑眉,心想着青萝太后的消息倒是十分的灵通,竟然知道洪欣婉一事,她轻笑着,眉眼飞扬,显得格外灵动:“她不过是生的与臣妾有几分相似,皇上拿来给臣妾当替身的……”

在云紫璃说话的时候,青萝太后一直在观察着她的神情。

见她眉目清明,俏脸之上丝毫不见妒意,她心中微冷,浅啜了口茶,凝着云紫璃的肚子,轻声叹道:“如今你身怀六甲,如何还能伺候皇上?这洪氏女既是生的与你有几分相似,倒不如给她个名分,也好让他替你分忧!”

“太后!”

青萝太后的话甫一落地,坐在一边的安阳大长公主便站起身来。

青萝太后抬手,示意安阳大长公主噤声,幽幽冷冷的看着云紫璃:“待到皇上登基之后,你们的称位,也会跟着有所改变……且不论事情最后落到哪一步,来年开春时,便又到了选秀之期,到时候,你即将临盆,哀家准备亲自负责此事。”——

题外话——谢谢h_5kkunmd42的月票,谢谢香香公主慧xueronghua_2007的鲜花,亲们亲们,要跟老妖婆过招了哦,要不要加更要不要加更?好纠结哦第160章痛快(万字精彩)

“太后!”

这边,云紫璃尚未应声,边上的安阳大长公主却第一个不干了。微微侧目,睇了云紫璃一眼,她对青萝太后蹙眉轻道:“宫里要进什么人,那也要皇上喜欢才行,再者说来,紫璃乃是皇上的正妻,便是她临盆,选秀这么重要的事儿,也没有不过问的道理!”

“怎么?这件事情,哀家还过问不得了?”青萝太后眉头一拧,侧目对上安阳大长公主的眼,沉声道:“如今皇上即将登基,后位却迟迟未定,这里面的问题出在哪儿,皇姐应该很清楚,名分未定,此事如何交给她打理?”

“怎就不能交由她打理?”

安阳大长公主黛眉蹙的更紧了几分,对青萝太后悠悠说道:“何为名分未定?莫说紫璃是皇上的正妻,皇上称帝,她便该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单就此刻她肚子里怀的,是我大吴皇室的龙嗣,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她就有资格打理后宫之事!丰”

看着眼前的姑嫂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辩着,云紫璃眉目微敛,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既然,她是赫连远的正妻,那么,若赫连远称帝,她便该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尽。

听到安阳大长公主这句话,云紫璃的心底,仿佛揉了蜜,却不会感觉到甜,一时间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

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赫连远的女人太多了?

肚子里,孩子调皮的踢了一脚。

明显的感觉到小家伙的动作,她伸手抚上腹部,却是对安阳大长公主莞尔一笑,顺势说道:“母亲的意思,臣妾懂得了。若来年开春,臣妾的身子没有大碍,一定会亲自主持选秀一事。”

这,就意味着,她否定了青萝太后的意思。

青萝太后的脸色,瞬间便黑如锅底,反观安阳大长公主,却是满怀欣慰的笑了。

正在此时,孙姑姑自殿外进来。

“启禀太后,安阳公主……”话一出口,孙姑姑见安阳大长公主凤眸一眯,忙改了口道:“六公主被皇上褫夺了封号,奉旨要去庵堂清修,特来与太后辞别!”

“让她进来!”

青萝太后眉头一皱,准了六公主进来,悠悠看向云紫璃。

云紫璃感觉到她的视线,却仍是淡淡笑着,不曾言语半分。

安阳公主,哦……现在应该叫六公主了,现在已经成了庶人,还能对她有什么威胁?

她不是来辞别吗?

那就早早辞别,早早离去的心净!

片刻,一身素服的六公主随着孙姑姑进了门。

“太后!”

甫一进门,六公主看到高高在上的青萝太后,眼泪瞬间便落了下来,一脸憔悴的朝着青萝太后磕着头:“六儿犯了错,已然知错,求您救救六儿,让六儿留下吧!”

见状,安阳大长公主顿时面露不悦之色。

然青萝太后却是一脸痛惜的起身快步行至六公主身前,扶着六公主起身:“你这孩子,快些起来,你这么哭着,哀家的心都要碎了!”

闻言,云紫璃心下哂然一笑。

看着母慈女孝的场面,多感人?

可为何,她却觉得好笑呢?

“紫璃!”

青萝太后一手拉着六公主,一手按了按眼角,转身看向云紫璃:“六儿纵是犯了错,却已然知错,她到底是我皇家的公主,又如此年轻,哪里有去庵堂清修的道理?”

闻言,云紫璃心下微窒!

这是想要她帮着六公主跟赫连远求情!

倒是边上的六公主一脸喜不自禁的样子,泪眼涟涟的看着青萝太后:“太后……”

“好孩子,你放心!”

青萝太后轻拍了拍六公主的手,继续看着云紫璃道:“紫璃,你倒是说句话啊!”

云紫璃眸华抬起,正对上青萝太后的双眼,有些为难道:“这件事情,恐怕……”

青萝太后只说六公主犯了错,怎么不说这六公主犯的是什么错?

六公主那错,差点就要了赫连远跟她的命,这也是说原谅就能原谅的?

“这件事情,由哀家做主,你就去跟皇上说,是哀家留下了六公主!”如此,斩钉截铁的做了决断,青萝太后拉着六公主缓步上位前落座。

云紫璃静静的看着,看着青萝太后落下,看着六公主满脸谄媚的站在青萝太后身前……那心里,是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不痛快!

她算是看出来了,青萝太后让她过来,根本就是故意给她添堵的!

她看出来的事情,安阳大长公主自然也看出来了。

微微启唇,安阳大长公主刚要开口劝说,却见孙姑姑又笑着进了门:“启禀太后娘娘,紫衣侯求见!”

“紫衣侯?”

云紫璃不爽不痛快了,青萝太后的心里便痛快了,笑看云紫璃一眼,她对孙姑姑吩咐道:“让他进来。”

过去,无澜效命于拈花宫,自然是慈宁宫的常客。

从来都是畅行无阻!

倒是今日,却让刘姑姑先进来通禀了。

须臾,无澜进殿。

今日的他,身着一件***包的红色轻裘,如以往一般,钟爱大红。

脸上,浮现一抹颠倒众生的笑容。

他甫一近殿,先对青萝太后恭身施礼:“无澜参见太后,太后长乐无极!”

青萝太后微抬了抬手,笑问:“你这孩子,前阵子去哪儿了,也不来陪哀家解闷儿了。”

闻言,云紫璃冷笑。

过去几个月,无澜一直跟她在一起,青萝太后既然知道了洪欣婉的事情,这件事情应该也是知情的。

她这是典型的明知故问啊!

“太后明鉴,几月不见,无澜甚是想念您啊!”

面对青萝太后的明知故问,无澜乐得装傻,只见他不羁一笑,快步来到桌前,不曾多问,端起桌上的茶杯浅啜了一口。

“嗯……好茶!”

无澜赞叹一声,对云紫璃微眨了下眼,放下茶杯,选了个离云紫璃远一些的位子坐下身来。

他的动作,如以往一般随意。

但在云紫璃看来,却透着几分浓浓的无奈。

过去,他与她,确实是如此相处的。

但一切,在半年前,却早已发生了改变。

只是这些改变,却不容于他和她眼下的身份。

是以,在众人面前,他能做的,便是将那半年多美好的记忆,悉数藏进心底,然后努力的,做回过去的紫衣候!

“你啊你!”青萝太后指点着无澜,轻嗔道:“哀家看你是想念哀家的茶多一些!”

“知无澜者,太后也!”

无澜温润一笑,无比慵懒的对云紫璃道:“其实比起太后这里的茶,无澜更喜欢喝皇后亲自煮的茶,可惜的是今昔不同往日,皇后如今身份不同,再也不会随便煮茶了!”

闻言,云紫璃不动声色的轻轻一笑,却没有太多的言语。

“哦……”

她没有开口,青萝太后身边的六公主却是了然长哦一声,笑问无澜:“你就这么喜欢王嫂煮的茶么?”

无澜刚称呼云紫璃为皇后,她这边便改回了王嫂,其用意所在,使得无澜微撇了撇唇,好看的眉梢轻耸了下。

见他如此,六公主眸华轻转,轻笑着凝向云紫璃,语气出奇温和:“原来是当真喜欢,不过,眼下王嫂身子不便……哪一日王嫂若是得空,且记得要教六儿学学这煮茶的功夫,到时候六儿也好替你给无澜煮茶!”

这话说的,好像她跟无澜之间真的有什么私情似的。

云紫璃眉心颦动了下,冷冷的看向六公主。

却见六公主侧目,睨了无澜一眼。

只见无澜冷冷一笑,看都不看六公主一眼,道:“饭可以随便吃,话却不能随便说!无澜不过是有幸吃过皇后煮的茶,赞叹皇后煮茶的手艺罢了,何来安阳公主替皇后为无澜煮茶之说?”

六公主闻言,面色倏地一沉!

安阳大长公主见状,觉得不踩她一脚对不起自己,便也轻道:“紫衣侯慎言,如今她已被皇上褫夺了封号,安阳二字还是不要随便叫的好,没的坏了本宫的心情。”

这下,六公主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惨白了下来,连带着青萝太后的脸色,也变得不好起来。

云紫璃暗道安阳大长公主威武,微冷的视线,从两人身上一睃而过,心里总算觉得痛快了!

微微抬眸,见孙姑姑再次进殿。

这孙姑姑今儿可真忙!

冷冷地看着孙姑姑,云紫璃眉梢轻抬,端了边上盛了白开水的茶盏,浅浅啜着。

孙姑姑来到近前,对太后微福了福身:“启禀太后,王府里的两位侧妃娘娘并洪氏女,此刻正在门外等着觐见。”

闻言,云紫璃正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眸中瞬间寒光迸射。

洪欣婉,也算是王府女眷吗?

看样子,今儿青萝太后是打定了主意不想让她痛快了!

既是如此,那就谁都不要痛快了!

“紫璃!”

看着云紫璃微沉的脸色,安阳大长公主轻唤一声,眼底尽是关切之意。

迎着安阳大长公主关切的目光,云紫璃心中一暖,对安阳大长公主微微颔首,示意她放心。

如今后宫迷云未散!

她知道!

能够在这尔虞我诈的后宫里生存下去的人,只会有两种。

一种,要做到大智若愚,让任何人都觉得,她对她们构不成威胁!而另外一种,则是要做到绝对强势,让别人不敢视她为威胁和敌人!

此刻,她是唯一一个,怀有赫连远子嗣的人。

只多这一个孩子,她便已注定成为众矢之的。

是以,她当不成第一种人。

也只能走第二条路,成为一个,绝对强势的人!

虽说,眼下封位未定。

但只要赫连远在,她的地位,便会一直凌驾于两外两位侧妃之上。

至于洪欣婉,根本就不够分量。

此刻,青萝太后既是有意让她立威,她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无澜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见她目光沉稳的样子,微勾了勾唇,起身对青萝太后拱手:“无澜暂且回避!”

“去偏殿歇着吧!”

青萝太后点了点头,命人引着无澜去了偏殿。

临走前,无澜又看了云紫璃一眼。

感觉到他的视线,云紫璃微微回眸,对他轻笑了下,示意他放心。

六公主将两人相视而笑的一幕看在眼里,紧攥着手里的帕子,目光瞬间锐利万分。目送无澜离开,她紧抿了下唇,以更衣为由,暂时告退。

须臾,萧染儿和如烟在前,洪欣婉在后,三人进殿,娉婷而来。

一路走来,她们三人,皆都低眉敛目,姿态得仪。

不同的是,此刻的萧染儿能够独立行走,定是经过接骨或是用了虎狼之药,所以她一脸惨白,额际满是冷汗,而……洪欣婉,则依旧面覆白纱。

见她若此,云紫璃唇角微勾,眼底微微泛起冷意。

看来,在樊城时,她给洪氏兄妹的教训还不够深,所以直到此时,洪欣婉才会不死心啊!

“嫔妾参见太后,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

不见前一日在王府门前的剑拔弩张。

此刻,萧染儿和洪欣婉、如烟,皆都对青萝太后跪拜如仪,齐齐出声,自是默契非常。

“平身!”

青萝太后淡淡的,轻轻摆手,动作优雅端和。

得允平身后,两人缓缓起身后,又分别对安阳大长公主和云紫璃行礼之后,谁都不曾越言,而是眼观鼻,鼻观心的垂首而立。

“有阵子不见,染丫头越发水灵了!”

萧染儿嫁与赫连远已然多年,太后对她自然不陌生。

但,对于如烟……

青萝太后眸华轻垂,淡淡的扫过平日不甚出门的如烟,然后将视线落在了洪欣婉身上。

随即,只见她脸色一变,微露愠怒!

见状,云紫璃眉心轻颦。

方才,在初见之时,她便已然料到青萝太后会是如此反应。

洪欣婉此时此刻,仍旧以面纱示人。

无疑,这对太后,是大不敬的。

“你就是皇上要纳的侧妃?”

青萝太后伸手,自小几上端了茶来,声音里威严渐显:“为何面见哀家,却仍旧戴着面纱?”

“回太后的话,欣婉的容貌,实在是与王妃肖像……”洪欣婉微微抬首,眉眼之中,浅笑如风,“如此,是为表对王妃的尊敬之意!”

“哼!便是再如何肖像,假的终究是假的,还能变成真的不成?”不待青萝太后再出声,边上的安阳大长公主,便忍不住开口了。

安阳大长公主不善的语气,让洪欣婉心下一窒!不停在心中告诫自己要沉得住气,她力持冷静,眉心颦动,“民女惶恐,不及王妃万千。”

“哦?!”

安阳大长公主佯装疑惑出声,有意将声调抬高:“既是自知不及王妃万千,你便该安生本分,如今出现这慈宁宫中,又是所谓何来?”

“民女……”被安阳大长公主如此刁难,洪欣婉不禁花容失色。

“好了!”

眼看着洪欣婉在安阳大长公主的挤兑下乱了分寸,青萝太后忍不住开口声道:“方才哀家已经说过了,会让皇上给她一个名分,她今日进宫,也是奉了哀家的懿旨!”

闻言,安阳大长公主冷笑了下,对云紫璃嗔怪着说道:“紫璃你也真是的,太后明明身子不好,这些琐碎之事,竟还要她老人家操心!”

“母亲教训的是!”

云紫璃知安阳大长公主并非真的在怪自己,轻笑着接了话,看着洪欣婉叹道:“不过话说回来,关于这洪氏女,女儿本来有别的打算,如今太后这么一来,倒让女儿有些为难了!”

“你为难什么?”

青萝太后侧目,看向云紫璃的目光微微不悦:“这洪氏女出身虽不高,不过既是与你肖似,颜色自也是极好的,便是妃位给不了,给个嫔位也是好的,这件事情,哀家帮你拿了主意,你只管依着哀家的意思办就是了!”

听闻青萝太后所言,洪欣婉心头不由一喜,恍然抬眸,她本欲满是感激的看向青萝太后,却不期与云紫璃的视线在空中相交。

只是瞬间,她心头一跳,剪水双眸中满是胆怯之色!

“王……”

只说出一个王字,便见云紫璃双眼微眯,洪欣婉赶忙噤声,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青萝太后。

青萝太后对上她的视线,将洪欣婉的失态尽收眼底,太后红唇抿起,冷冷出声:“你还愣着作甚?如今后位虽未定,但紫璃不管怎么说也是皇上的正妻,还不赶紧给她行礼!”

闻青萝太后此言,洪欣婉的身子,不禁轻轻一颤!

见状,青萝太后的眉头,拧的更紧了些。

这洪氏女,到底出身低了些,没见过什么世面。

眼看着青萝太后紧拧了眉心,洪欣婉眸光微闪,作势便要朝着云紫璃福身行礼:“嫔妾……”

“先不忙!”

洪欣婉自称的一声嫔妾,让云紫璃微微侧目看向洪欣婉,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一抹犀冷。

“怎么?”青萝对太后轻笑着,转头看向云紫璃,脸色再次阴沉:“你对哀家的决定有异议?”

青萝太后此言一出,众人的视线全都停驻在云紫璃身上。

云紫璃冷冷地睇了洪欣婉一眼,淡淡一笑,面色从容的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想来,洪小姐,对宫里的规矩,还不熟悉……”咔的一声脆响,将茶盖合上,她微挑了下眉,对洪欣婉好心提醒道:“但凡宫中女眷,没有太后应允,在太后跟前,皆都不可以物遮面!”

方才青萝太后未曾追究,洪欣婉便以为自己过了关,此刻闻云紫璃所言,她心下恍然,面色瞬间惨白。

“嫔妾失仪,还请太后恕罪!”

说话间,洪欣婉垂下头来,朝着青萝太后再次跪落在地。

“你今日第一次觐见哀家,有失仪之处,哀家可以不予追究追究……”反正在青萝太后眼里,洪欣婉已然算作她的人,对她的自请,她未置可否。面色微缓,她轻抿了口茶,只道:“此刻,紫璃既是已然提醒了你,还不赶快将面纱除去,让哀家见见你的庐山真面目。”

“嫔妾遵命!”

洪欣婉轻应一声,抬手将脸上的面纱揭去。

入目,是一张倾国倾城的娇艳。

待看清了洪欣婉的面容之后,青萝太后太后端着茶杯的手一抖,在场的众人,全都怔在了当场。

片刻,青萝太后回过神来,双眸微眯着,侧目看向云紫璃。

洪欣婉的脸,堪为绝美。

可问题是,对这张脸,她,并不陌生!

记得当年,无澜初带云紫璃入宫时,她便因为这样的一张脸,而震惊了。

因为这张脸,太美。

美到,让人惊叹!

像!

简直太像了!

若非云紫璃和洪欣婉一坐一跪,她都快要分不出她们两人谁是谁了。

将众人的震惊看在眼里,云紫璃微微一笑,淡淡转头看向青萝太后,说道:“母后,她生的与臣妾,几乎一模一样的。”

“是啊!”青萝太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复又看向洪欣婉:“若非亲眼所见,哀家也不相信,这世上除了孪生姐妹,竟还有人能生的如此相像!好一张精致的脸面!”

“未免太像了些!”

安阳大长公主听到青萝太后的赞叹声,适时开口:“日后紫璃会是吴国的皇后,若是这后宫之中,有一个跟皇后生的一模一样的妃嫔,失了体统是小事儿,只怕会乱了纲常!”

闻言,洪欣婉身形一抖,低垂的眼睑不停的轻颤着。

“大长公主严重了!”

就在众人的目光,全都停驻在洪欣婉身上的时候,一直不曾言语的萧染儿忽然开了口:“虽说王妃是王爷的正妻,但是说到底,如今吴国的皇后人选尚未定下,若这件事情有所变动,那欣婉妹妹,便是长的跟王妃一模一样,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说着话的时候,语气笃定,似是胸有成竹,让云紫璃的双眸危险眯起不说,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冷笑。

昨日,洪欣婉入王府时,萧染儿还对她百般刁难呢,如今才过了一日,便成了好姐妹了。

这果然应了那句话,敌人的敌人,便是自己的朋友!

不过,她萧染儿现在就笃定皇后之位不是她的,是不是太早了些?

“染丫头!”

青萝太后看了眼云紫璃,又太后悠悠地看向萧染儿,眼底含笑,脸上却依旧严谨,似是家中长辈,训育子女一般,意味深长道:“如今进宫了,不比在王府里,你要记得,在这深宫里,无论你们身处何位,无论你们家族如何,有些话不到最后,是不能说出口的。当然,不管这皇后之位谁来做,身为皇上的女人,你们要做的,便是只对一个人好,那个人,便是皇上!”

“是!染儿谨遵太后教诲!”

萧染儿嫣然一笑,娇艳明媚。转眸看向洪欣婉,她满脸殷切,道:“嫔妾相信,日后,婉若妹妹,也定会如此的。”

萧染儿说话的表情,十分诚恳。

好似她跟洪欣婉,真的是好姐妹一般。

诚然,洪欣婉抬起头来,回她的同是嫣然一笑。

她的笑,衬在绝美的脸上,本是极美的。

可,看在云紫璃的眼里,却不禁让她心下泛起冷意。

这,就是宫廷女子!

哪怕是第一日入宫,她们便已学会,将好的,尽皆展现,将不好的,深埋心底。

一时间,大殿内,各人有各人的心思。

唯云紫璃,神情淡然。

视线,轻轻的,与安阳大长公主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云紫璃对其微微颔首,复又将视线移开,静看着青萝太后跟萧染儿、洪欣婉之间的和睦相处的一幕,心中冷笑不已的同时,思绪转了又转。

“皇上驾到!”

忽然,殿外传来的唱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听闻皇上来了,殿内众人,除却青萝太后,皆都纷纷面向宫门处。

“参见皇上!”

赫连远甫一入殿,殿内一众人等,皆都福身行礼。

“平身吧!”

赫连远轻声道免,抬头向高位上望了一眼。

视线扫过青萝太后和云紫璃,见洪欣婉跪落在地,他轻皱了下眉头。

缓步上前,他对太后恭身行礼:“参见母后!”

“免礼!”

对赫连远淡淡说了一声,青萝太后出声问道:“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事情都处理完了?”

“七七八八吧!”

赫连远不提政事,而是将视线,落在了洪欣婉的头顶:“她怎么也在这儿?”

见状,云紫璃的眸色微缓。

青萝太后看了眼洪欣婉,蹙眉问道:“你这孩子,还跪着作甚?”

闻言,洪欣婉颜面依旧低垂,紧张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赫连远看着洪欣婉,眉心皱的更紧了些。

“到底出身低了些,虽面皮生的好些,举止修养都要再加习练。”青萝太后轻叹一声,对赫连远道:“皇上有所不知,方才哀家已经做主,让紫璃丫头,给她一个名分,也好将她留在宫里!”

闻言,赫连远微愣,有着不置信的转头看向云紫璃。

倒是边上的云紫璃,面色如常,轻轻垂首。

伸手,抚上高高隆起的肚子,她的唇角,轻轻的,勾起一抹浅显的弧度,对赫连远道:“皇上一大清早起来,便忙到了现在,臣妾看在眼里,都有些心疼了……赶紧坐吧!”

对于洪欣婉要入宫的事情,她始终不曾发表意见。

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

赫连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对身边的萧染儿、洪欣婉和自从进门便一直不语的如烟吩咐道:“你们先下去,朕有事要跟太后商议!”

他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怔!

此刻,他要跟太后商议的。

十有八~九,乃是后位归属一事!

思及此,萧染儿面色凝重起来,见如烟和洪欣婉全都起了身,她只得无奈的跟着两人一起退下。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由近及远,顷刻间,该走的都走了。

一时间,大殿内,只剩四人,青萝太后与赫连远安坐高位,安阳大长公主和云紫璃分坐两侧。

“皇上可是有重要的事要说?”

此刻,安阳大长公主的脸色,已然变得凝重起来。

赫连远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缓声道:“此刻,萧氏父子,带着一帮重臣,正等在御书房。”

闻言,云紫璃眉心一拧!

他的话,虽并为直言。

但青萝太后,却早已听出了其中端倪。

“以朝中重臣施压于皇上么?”青萝太后眉头紧蹙着,喟叹一声,一副不出意料的模样:“他们可是要皇上立萧染儿为后?”

如今天下大势得定。

萧家除了得到兵权,更想要自己家的女儿,来掌管六宫,做那世上最尊贵的女人。

如此,皇上的嫡长子,势必出在萧家,萧家的富贵荣华,将会一直持续下去。

“是!”

赫连远眸华轻抬,看着太后,对她微微颔首。

青萝太后凤眸微眯,更显狭长,复又问道:“皇上的意思呢?”

“萧家有兵权在手,势力已然太大,朕……不想让整个后宫,也落入他们手中。”外戚这两字,永远都是身为君王者,所最为忌惮的。

青萝太后闻言,有些不赞同的摇了摇头,思虑叹道:“染儿这孩子,礼仪规矩学的不差,倒是个不错的皇后人选!依着哀家看,皇上倒不如应了他们,也省的日后落个亏待功臣的名声!”

“依朕看来,朕的皇后,最好没有太深的背景!”赫连远唇形一弯

,终是将视线,投注到云紫璃的身上。

迎着他的视线,云紫璃本就颦着的眉心,旋即松开。

他,此刻,看着她的眼神,十分温和。

给她一种安定的感觉。

让她放心,让她轻松!

青萝太后听了赫连远的话,本已面露不悦,此刻顺着赫连远的视线,看向云紫璃,她不禁沉声问道:“你的意思是……紫璃?!”

“当然,她是朕的正妻啊!”不去管青萝太后的反应,赫连远舒然一笑,淡淡问着云紫璃:“不过,此事,尚需她随朕到御书房一行!”

闻言,云紫璃淡笑依旧,缓缓的,再次离座。

她对太后微恭了恭身,垂首道:“臣妾这就随皇上前往御书房!”

大约猜到了赫连远的心思,青萝太后眸色阴郁地睨着眼前的云紫璃,语重心长的道:“既是皇上要立你为后,哀家也不多说什么,不过在去御书房之前,你还是先受了洪氏女的礼吧!”

“太后!”

闻听青萝太后所言,安阳大长公主顿时坐不住了。

然,不等她开口,便听云紫璃幽幽冷冷的唤了青萝太后一声:“太后!”

云紫璃抬眸,看向青萝太后,称她为太后,而已非母后,殷红如盛夏果实的红唇,倔强抿起,她眉目清冷道:“今日过后,臣妾便会是吴国的皇后!就如母亲方才所说,若在这吴国皇宫中之中,若有一个跟皇后生的一模一样的妃嫔,不但会失了体统,还会乱了纲常!是以……只要臣妾在一日,这吴国皇宫中之中,便不会有她洪欣婉的立足之地!”

“云紫璃!”

云紫璃的态度,让青萝太后脸色一变,登时铁青着脸站起身来怒瞪着她:“你这是要违背哀家的懿旨吗?”

无惧于青萝太后的怒视,云紫璃浅淡一笑,梨涡浅显:“太后的懿旨若是对的,臣妾自当秉承,但若是错的,臣妾也会一力匡正,臣妾一直都会记得,日后……这偌大的吴国后宫,是臣妾的责任!”

“你……”

青萝太后怒指着云紫璃,见她始终平淡如常,不禁肯了眼赫连远后,豁出一切地颤声喝道:“你就不怕哀家抖露了你的底细?”

“底细?什么底细?”

云紫璃冷笑着,无所畏惧的看着青萝太后,轻道:“是有关于拈花宫,还是有关于云府,亦或是有关于太后当初是如何给失忆的我,安排了一个弱点,让我受制于你多年?”

“你——”

青萝太后原本还想着,拿云紫生的安危威胁云紫璃,可是她做梦都没有想到,云紫璃居然会如此云淡风轻的道出这一切!

她知道了!

她都知道了!

这也就意味着,她的手里,再也没有了可以制衡她的东西!

而云紫璃如此反应,这是要跟她撕破脸啊!

紧紧地,盯着云紫璃清冷,却仍旧如画一般美好的眉眼,她的心里仿佛堵了一块石头,难受的厉害!

伸手,扶住身后的椅子把手才得意勉强稳住身形,她左右看了看,视线落在赫连远身上,顿时气恼万分:“你就容她在哀家面前如此放肆?”

“如若不然呢?”

赫连远面色冷凝,目光沉沉的看着青萝太后,嘴角却勾起一抹极为好看的弧度:“她是受害者,是苦主,换做别人,如今早就发疯似的跟母后拼命了,可她却不过小小放肆一下,实在对您太过宽容了!”

“赫连远!”

青萝太后怒喝一声,脸色铁青:“哀家是你的母后!”

“是吗?”

赫连远伸手接过阿媚奉上的披风,亲自为云紫璃披上,边系着带子,边对青萝太后淡淡说道:“虎毒尚且不食子,这世上有那个做母亲的,会杀自己的亲生儿子?”——

题外话——啊啊,今天更新一万,有没有钻石,有没有鲜花,有没有荷包啥米啥米的,好累哦,爬走睡觉第161章完了

赫连远说话的语气,清清淡淡,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但是听在青萝太后耳中,却如同惊雷一般,震的她浑身一抖,险些没有跌坐回去尽。

“你……你说什么?”

“朕在说什么,母后最清楚不是吗?”

赫连远抬起头来,定定看着青萝太后,嘲弄笑着,叹道:“母后,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四年多以前的事情,并非无迹可寻。朕念在过去这些年,您名义上是朕的生母,不去查证,便已然给你我的母子情分留了情面!所以,日后还请母后在宫中好生荣养,不要再找朕……”视线微垂,他看向云紫璃,淡淡勾唇:“还有皇后的麻烦!”

“你……”

青萝太后在后位多年,何时受过被人如此轻待,此刻她简直被气的全身的血都冲上了头顶,颤巍巍的指着赫连远半天,却除了一个你字,再说不出任何言语。

“太后!”

眼看着青萝太后被气的浑身发颤,脸色铁青,似是随时随地都要倒下去,边上一直静默不语的安阳大长公主开口说道:“宫里的事情,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如今皇上既是还想继续荣养你,你又何必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青萝太后喘着粗气,看向安阳大长公主。

见安阳大长公主静静的看着她,却不曾为她说一句话,她猛地用力,将桌上的茶盏哗啦一声挥落在地:“反了!反了!全都反了!”

赫连远见状,紧皱了下眉宇,对云紫璃轻道:“这里太吵,莫要惊着了孩子,我们回承乾宫。丰”

“好!”

云紫璃点了点头,刚跟着赫连远转身向外,便见六公主进了殿门。

乍见赫连远,六公主脸色一白,瑟缩着便要退到了一边。

看着她谨小慎微的样子,云紫璃哂然一笑,暗道这六公主如今虽然对她构不成什么威胁,不过总是看到这么个人,她心里多少都觉得隔应。

想到这里,她再次回神,眸华微转的看向青萝太后,清冷声道:“太后还是把六公主送去庵堂吧!”

闻言,六公主身子一抖,噗通一下便跪在了地上,一脸乞求的看着青萝太后:“太后……”

青萝太后怒目一瞪,咬牙切齿道:“哀家若不呢?”

“六公主曾经想要臣妾和皇上的命,这样的大错岂是说饶便能饶的?留她在这宫里,臣妾心里实在不安生!”

云紫璃注视着青萝太后的双眼,红唇缓缓勾起,眼底寒芒闪烁不已:“倘若太后一意孤行,执意要让臣妾不安生,臣妾便只能让安王也不安生。”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而青萝太后,则做梦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亲手培养起来,亲自送到赫连远身边的云紫璃,竟然会拿她的亲生儿子来威胁她!

“云……紫……璃!”

心里,堵得那块石头,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她怒瞪着云紫璃的双眼,渐渐变的赤红,那赤红中的恨意,足以将人撕碎!

“太后不必这么用力的喊,臣妾听得到!”

轻轻的,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云紫璃笑吟吟的转过身,对赫连远说道:“走吧,回承乾宫!”

说着,她将手递到赫连远手里,随他缓步向外走去。

安阳大长公主看着云紫璃和赫连远一路向外,眼看着两人行至六公主身前,云紫璃只淡淡瞥了六公主一眼,六公主便忍不住哆嗦了下身子,她不由暗叹云紫璃果然不愧是沈凝暄的女儿!

六公主且不说。

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把青萝太后气成现在这副样子!

心里想着,她蹙眉看向青萝太后,却见青萝太后面色一红,竟是噗的一声,被气的吐了血……

***

慈宁宫里乱作一团,大殿外。

萧染儿、洪欣婉和如烟三人,各自带着自己的丫头,正等在外面。

须臾,见赫连远和云紫璃相偕走出。

萧染儿和洪欣婉眉头皆是一怔,如烟的神情,则始终淡淡的,让人看不出喜忧!

“在皇上面前,你不是百般邀宠吗?这会儿装什么清高!”

萧染儿嗔了如烟一眼,见如烟脸色变了变,她对洪欣婉使了个眼色,两人连忙迎了上去。

“皇上!”

萧染儿迎上前来,自另外一侧,十分亲昵的挽上赫连远的手臂。

见状,云紫璃盯着萧染儿的挽着赫连远手臂的手,眸光如刀似刃。

“欣婉给皇上请安!”洪欣婉亦步亦趋的赶在洪欣婉身后,声音婉约,却不敢抬头去看赫连远。

“染儿!”

赫连远看都不看洪欣婉,淡淡地睨了萧染儿一眼,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的手臂,“此刻,朕还有事要处理,你们且先随朗月,一起到崇华殿歇着。”

“皇上……”

萧染儿眉心一蹙,满是不依之意,而洪欣婉则因赫连远始终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心底酸涩不已。

赫连远看着她,冷冷淡淡道:“这是圣旨!”

“嫔妾明白了!”

乖顺的点了点头,萧染儿红唇紧抿,抬眸瞥了眼他身边的云紫璃,凝着云紫璃清丽绝美却又跟洪欣婉如出一辙的五官,她忙伸手拉了洪欣婉的手,对赫连远讨好卖乖道:“皇上你看,欣婉妹妹人长的美,姿态更是我见犹怜,太后已经做主,封了她嫔位……”

闻言,云紫璃眉梢轻抬,藏在披风里的手,悄悄爬到赫连远的后腰,隔着冬袍,狠狠拧了下。

她的动作虽狠,奈何冬日衣裳实在太厚,赫连远不痛也不痒,几不可察的勾了勾唇,赫连远转睛,神情淡淡的看向洪欣婉。

洪欣婉心头一颤,忙低垂了头:“皇上……”

凝着洪欣婉美丽的容貌,云紫璃不无挖苦的看向赫连远:“太后说,臣妾现在不能服侍皇上,她容貌与臣妾相当,正好……”

“我怎么听你说话酸溜溜的?”

赫连远轻轻的,垂眸望进她的眸底,唇角微翘着。

“有么?”

眉头微蹙,云紫璃兀自转身,头也不回的朝着她来时所乘的龙辇走去:“这儿实在太冷的,我到龙辇里等着皇上!”

赫连远看着她坐上龙辇,这才眸色一冷,看着洪欣婉轻唤了一声:“三文!”

“属下在!”

三文应声,出现在赫连远身侧。

“洪氏兄妹,心比天高,所图甚大,为乱国之根源,朕本已经给过她机会,却怎奈她不知悔改,仍旧心存妄念……”

“皇上!”

洪欣婉胆颤心惊的听着赫连远冰冷的话语,脸色骤然一变,不顾冬日寒凉,跪在了地上:“不是民女……是萧侧妃……民女是被萧侧妃的甜言蜜语迷了心窍,这才跟着进了宫!”

萧染儿闻言,脸色也是一变!

抬头看了眼赫连远,见赫连远目光冰冷的看着自己,她心头一颤,忙也跪下身来:“皇上明鉴,她撒谎……”

“民女才刚刚进京,若非萧侧妃从中牵线搭桥,又如何能得太后赏识?”洪欣婉不傻,她知道,她知道这个时候,只有要死了萧染儿自己才有活的机会。

“不是我……不是!”

眼看着赫连远的脸色越来越沉,萧染儿明显底气不足。

深深地,凝视着她,赫连远讪讪冷笑,对三文吩咐道:“毁了洪氏女的容貌,将她逐出宫去,至于洪寿,流放三千里,没入贱籍!”

洪欣婉闻言,顿时心如死灰,整个人瘫倒在地。

身为女子,若她没了容颜,在流落在外,其境遇如何,还有她的哥哥,流放三千里,没入贱籍……

洪家,完了!

直到洪欣婉被人拖走的时候,洪欣婉还在不停的哭着求饶,但是赫连远从来都不是心软之人,便是她再如何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他始终眉目冷凝,不曾有过半分动容。

眼看着洪欣婉被无情拖走,萧染儿心里也怕了起来。

见赫连远冷若寒霜的看着自己,她红唇微微噏合:“皇上……”

“染儿,你太让朕失望了!”

赫连远看着洪欣婉,俊脸之上露出失望之色,“你明明知道,朕跟太后关系不睦,当初却将皇后的行踪透露出去,如此便也罢了,这一次你跟太后里应外合,打算将洪欣婉送进宫来……到底是想要将朕置于何地?”

“嫔妾……”

萧染儿张嘴,想要为自己辩解,但是当她的视线,落尽赫连远冷冰冰的瞳眸中时,她心下狠狠一窒,有些心虚的惨白了脸色。

“将萧染儿关押于崇华殿!”

淡淡的,如此命令一声,不等萧染儿求饶,赫连远敛眸,抬步朝着龙辇走去……

***

御书房里。

除了萧敬父子之外,还有几位朝中重臣,有文有武,皆是此次赫连远举义的功臣。

此刻,对于后位归属,他们在心中皆都十分有默契的首推萧染儿。

需知,如今云家已然没落,拥有从龙之功的萧家却是如日中天,加之萧敬本就在众臣中威望极高,在众人眼里,萧染儿登顶后位,已是众望所归。

赫连远在路上,已然将众臣的意思,告知云紫璃。他与云紫璃一起行至御书房外,便停步不前,垂眸看向云紫璃。

云紫璃眉头轻拧着,眼角上挑的看着他。

赫连远脸上,浮上一抹宠溺的笑容,紧握了她的手,淡淡说道:“前面的路,我陪你一起走!”

“哼!”

云紫璃轻哼一声,心里却跟灌了蜜似的,轻抿了下红唇,她松开了赫连远的手,眸华微微转冷,冷嘲热讽的出声调侃道:“皇上有心就好,这让人暗暗痛恨的事情,还是我

自己来做了!”

如今,赫连远得了天下不假。

不过,他能够如此顺利的入住宫中,老狐狸萧敬功不可没,在大半年的征战之中,萧腾更是居功至伟。

此刻,天下初定。

一切以维稳为重!

他不想将后位让萧染儿来坐,但是若直截了当回绝,只怕会和萧家父子心中有了隔阂。

所以,这个坏人,只能让她来当了。

赫连远丝毫未曾因为云紫璃的冷嘲热讽而动怒,只是静静看着她,轻声说道:“你确定?御书房里的那些人,有文有武,武将还好,这文臣简直能把人烦死,想要说服他们,你得有巧舌如簧的本事!”

“皇上就等着享齐人之福吧!”

云紫璃迎着赫连远的视线,眼底星辰幻灭,笑的颇为自信。

“那……”赫连远迟疑了下,眉脚轻耸着说道:“你就去打头阵,待你堵了他们的嘴,我随后就到!”

闻言,云紫璃轻轻一笑,给他一个你瞧好吧的眼神,从他手里抽回了手,复又搭在阿媚腕上,缓缓抬步,进入御书房。

萧敬是谁?

从安国侯到安国公!

一朝战乱,到最后帝王换了,他却仍可安然无恙。

由此,他的本事,便可窥见一斑!

此刻,在御书房内,等着她的,便是他和他的心腹们。

以前,在北燕的时候,她什么都不用去争,她的父皇母后,都会给她最好的。

无疑,身为父母,她的父皇和母后,是十分合格的。

是以,如今为了能够让她的孩子,也如她一般,有无忧无虑的同年,可以肆无忌惮的活着,她势必要去争上一争。

她的孩子,必须是赫连远的嫡子。

所以,吴国的皇后之位,只能是属于她的。

哪怕,想要得到那个位子,尚需她舌战群臣!

静静地,站在原地。

赫连远看着云紫璃背脊挺拔的扶着阿媚进了御书房,眸中波澜起伏,万分深沉!

***

御书房里,众臣久等不见赫连远驾到。

见云紫璃进来,他们先是一愣,旋即脸色皆都微变!

“老臣萧敬参见娘娘,给娘娘请安!”看着云紫璃姿仪得体,缓步入内,萧敬眸光一闪,第一个对她恭身行礼。

早前,萧敬并未与云紫璃有过谋面。

不过,云紫璃的美貌是出了名的,且……在昨日他便收到消息,知道云紫璃已然身怀六甲!

而,他还认得阿媚。

是以,此刻见阿媚搀扶着一名容貌倾城的孕妇进来,自然而然,他便已然猜到,此女是谁了!

随着他的出声,在场众人皆都缓过身来:“臣等参见娘娘,给娘娘请安!”

如今,云紫璃尚未封位。

但她的身份就摆在哪里,称她为娘娘,总不会有错的。

“各位都平身吧!”

云紫璃唇畔含笑,淡淡的,睨了萧敬一眼。

“谢娘娘!”

……

“皇上此刻被太后留在慈宁宫里议事,稍后便道,特命本宫过来与诸位大人言语一声!”待到众人平身时,云紫璃已然行至御案边侧,长袖轻摆,在奴才们刚刚搬来的椅子上落座。

一语落地,众人皆都与身边之人交换了眼色,却无人出声造次。

云紫璃的视线,轻飘飘的扫过房内众人,最后停驻在萧敬身上:“安国公!”

“老臣在!”

萧敬应声,上前一步。

云紫璃轻轻一笑,颇有一国之母的风范的感慨叹道:“皇上能够成就帝业,安国公一门劳苦功高啊!”

萧敬面色沉稳,回道:“身为臣子,老臣甘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闻言,云紫璃哂然一笑!

这只老狐狸!

想必,当年在对赫连堂表决心的时候,也该如此言语过。不过还好,他脸皮够厚,所以说出死而后已这句话的时候,永远都那么冠冕堂皇!

“本宫听说,今日你等聚在此处,是为了商议立后一事?”

云紫璃抬手,接过阿媚奉上的茶盏,俏脸之上,浅笑盈盈,笑意却不及眸中。

萧敬抬眸,暗地里瞧了云紫璃一眼,回道:“如今天下大定,皇上既已定下登基大典之日,合着便该选在那日,册立皇后!”

皇上去而不返,此刻云紫璃却出现在此。

他,已然料到她要问及此事。

但,今日,他敢站在这里,必是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哦?!”

云紫璃轻哦一声,轻掀茶盖,用盖子一下,一下的,划着漂浮在茶水上的茶梗,却始终没有要喝的意思:“就不知众位大人心里,可有

合适人选?”

她此问一出,便有大臣上前。

此人,乃是继云起明后新任的礼部侍郎,掌守宫廷门户,祭祀礼仪,名唤王航。只见他微一躬身,便道:“安国公大人的嫡女,恭谨谦德,嫁入端王府多年,最得皇上宠爱。微臣觉得,若论母仪天下,她是不二人选!”

“好一个不二人选!”

啪的一声脆响传来!

云紫璃手里的茶盖,用力的盖在茶杯上。

眸华轻抬,对上王航的双眸,她微蹙着眉,眸中厉色闪过:“你身居何职?”

王航心下一阵惊跳,面色微窘地避开她的视线:“回娘娘的话,微臣官居礼部侍郎!”

“礼部侍郎啊!”

云紫璃轻叹一声,啪的一声,重重地将茶杯砸在御案上“亏你任职礼部,掌管宫廷门户仪礼,此刻竟当着本宫的面,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

深吸一口气,她双眸如炬,她死死的盯着王航,语气如夹杂着冰暴一般冰冷道:“本宫问你,本宫是何身份?”

“娘娘是皇上的……皇上的……”

王航的额际,早已冷汗涔涔。

面对云紫璃的厉声责问,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本宫来替你回答如何?”

云紫璃冷冷的,扫了萧敬一眼,不看王航,而是睥睨众臣:“在皇上尚是端王之时,本宫便是他的正妻,如今皇上登基在即,按照祖宗礼法,正妻为后,本宫立后有据!本宫倒是头一回听说,皇上立后,竟是舍弃了正妻,去选一个妾侍!若安国公之女是不二人选,那么……你们打算如何处置本宫这个正妻?!”

闻言,众人皆都噤若寒蝉。

一时间,御书房内的气氛,陷入凝滞,静谧的让人发慌!

“娘娘此言差矣!”

须臾,不见有人出声,萧敬犹不死心,亲自开口道:“娘娘过去,虽是皇上的正妻,但……却不能为后!”

“安国公何出此言?”云紫璃双眸一敛,目光冷冽的看着萧敬,语气坚决的问道:“安国公的女儿,身为侧妃,都可为后,为何本宫堂堂的正妻,却不能为后?!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娘娘和小女不一样!”

萧敬无畏抬眸,对上她的眸子,眸中闪过一丝阴霾:“小女虽是侧室,但自闺中出阁,便只嫁与了王爷,但娘娘不同。据老臣所知,娘娘嫁入王府时,并未与王爷交拜天地,且入府之后,嚣张跋扈……加之娘娘过去这几个月,一直流落在外,且与紫衣侯不清不楚……是以,老臣觉得,立后人选,当重新斟酌!”——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