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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去母留子(重要章节)

书名:嫡后策,狂后三嫁 作者:云静风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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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去母留子(重要章节)

无澜离开后许久,赫连远的脸色,仍是低沉冷凝的。

云紫璃抬眸,迎着他如千年冰山一般冰冷的俊脸,复又低下头来,不再看他,只盯着面前的的膳盘问道:“你最不喜欢我与他在一起,今日却偏偏又遇上了,这会儿心里,可是又在生我的气?”

赫连远随着她的话,脸色渐渐好转。

半晌儿之后,他拉过云紫璃的手,轻叹一声,语气温柔的道:“你的肚子里,怀着我的骨肉,心里装着的也是我一人,今日他既是来辞别的,我自然理解,又怎会生你的气呢?”

听赫连远此言,云紫璃的脸上,不禁扬起幸福的笑,连带着她的双眸之中,也泌着丝丝幸福的滋味尽。

伸手抚上他拉着自己的手,云紫璃红唇微弯,轻声询道:“你的脸,这会儿拉的老长,跟那什么似地……既不是在生我的气,又在生谁的气?”

赫连远探手将她拥入怀中,有些忿忿的叹道:“你可知,他走就走吧,我又没拦着他,何苦闹这么大的阵仗,如今我们吴国战乱方歇,他这么做是拿准了我不会跟他开战……这让朕如何咽得下这口气!丰”

原本,依着无澜和他的关系,和无澜对云紫璃的感情,无澜若是想要回去,他高兴都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去阻止?

但现下,他以如此方式离开,他的心里,总是心有芥蒂的。

这是挑衅啊!

是无澜对他赤~裸~裸的挑衅!

什么他随时对他的乐儿敞开怀抱,他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洞悉他心中所想,云紫璃原本淡淡睁着的眸子,染上了笑意,缓缓闭上。耳边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她轻声软语的宽慰道:“你心中所想,我大约知道了,不过我觉得他这样,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闻言,赫连远眉宇一皱,却听云紫璃接着说道:“你想啊!他若在吴国内乱时这般行事,你待如何?”

赫连远的眉心,随着云紫璃的这句话紧紧一蹙,也正是在这一颦之中,他原本冰冷的神色,也渐渐有所缓和。

感觉到他周身冷意散去,云紫璃轻轻一笑,叹道:“你应该很了解无澜,他心里可没多少仁义道德的章程,主要是活的痛快就行!不过他一般言出必行,我想……只要你对我好,等他回到了新越,新越和吴国两国之间,便会长远安定,不会有战事发生。到时……才能为大吴养精蓄锐,赢得更多的时间。”

毫无疑问,云紫璃的话,是对的。

赫连远垂眸,揉捏着她柔若无骨的纤手,嘴角缓缓一勾:“反正在你眼里,他什么都是好的。”

他的话,说的酸溜溜的,让云紫璃不禁莞尔。看着他轻笑的样子,她整张小脸儿都明快起来:“那是,他现在可是我的靠山,你若是敢不对我好,我就哼哼……”

“你就怎样?你就怎样?”

赫连远伸手挠着她的痒痒,只她咯咯的笑声中,花厅内的气氛,也跟着变得缓和许多。

“对了!”

赫连远将云紫璃自怀里扶起,拉起她的双手,一脸温煦的嘱咐道:“后日一早,朕便要动身离宫了,这阵子,你可要记得,好生照顾自己,在宫里安心的等朕回来。”

“明日?这么快?!”

云紫璃脸色一变,整个人都僵在他的怀里:“不是说年后吗?怎么忽然又变了?”

亲,说好的过年以后呢?

看着云紫璃一脸紧张的样子,赫连远有些心疼的笑着,亲吻了下她的唇,大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肚子,无比温柔的道:“随着新越使臣过来的,还有南方的灾情急报,那边气候湿润,这边是冬日,那边却阴雨绵绵,堤坝尽毁,如今民心十分不定,加之过阵子你便要临产之事,我怕回来的晚了,见不到你我的孩子降生,这才与先生商议过后,打算他立刻就走,而我稍晚两日就动身,这样的话,虽然不能陪在你身边过年,却能早些回来!”

“哦!”

云紫璃听了赫连远的话,心里喜忧参半,喜的是赫连远在她生孩的时候,一定会回来,忧的是他后日便要动身。

细细把玩着他的大手,她蹙眉说道:“母后曾说,生孩子的时候,是女人一生中,最凶险的时候,也是最痛苦的时候,在我临盆之时,你一定要在外面等着才行。”

这样,她可以安心。

“是!”

云紫璃口中的母后,指的是谁,赫连远最是清楚,他甚少听她提起沈后,此刻既是听她这么说了,不由自责叹道:“过去的时候,我让你受了那么多苦痛,这一次,又怎么舍得,让你独自一人面对?”

云紫璃展颜一笑,眸中满满的,都是情意。

“我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小家伙,听到父皇的声音没有?父皇若还不曾回来,你可不能早早出来哦……”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靥,赫连远双唇微抿着对着云紫璃的肚子轻言继续,而后……准确无误的吻上她的

唇。

云紫璃莞尔,双臂圈着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吻,心中却仍旧空落落的。

她想,习惯这两个字,果真可怕!

以前倒也罢了。

如今,她已经习惯了他的陪伴,只要想到他要离开那么久,她的心里便有些不安稳……

***

殿外,阳光明媚,天气大好。

离开仁和宫后,无澜回头望了眼巍峨的宫殿,温润笑着,转身便要离去。

就在他步下最后一级台阶时,便见杏儿风风火火的从仁和宫里追了出来!

在赫连远和云紫璃一起逃亡的时候,杏儿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他们两个自是十分熟稔的。没想到居然还能见到杏儿,无澜淡淡一笑,出声问道:“杏儿丫头,你这是赶着要去哪儿啊?”

杏儿脚步一顿,见无澜站在近前,脸上顿时浮现激动之色:“奴婢以为侯爷走了呢!”

说着,便疾步上前,气喘吁吁的对无澜福身一礼:“奴婢见过侯爷,给侯爷请安!”

“这里又没什么外人,在本候面前,还如此拘礼作甚?”无澜不以为然的抬了抬手,轻笑着,让杏儿起身。

“谢侯爷!”

杏儿轻掂了掂手,笑吟吟的直起身来。

抬起头来仰望着身前温润如玉的男子,杏儿面色一红,眸中便浮出一抹水气:“奴婢听闻侯爷要离开大吴,前往新越,此事可是真的?”

她对无澜,是什么时候有的淑女之思?

大约……是那日,他抱着她飞离端王府时吧!

从那以后,她的目光便时不时的在无澜身上打转。

天知道,方才在听到赫连远和云紫璃的对话之时,她的整颗心,都跟着乱了,想也不想便追了出来。

无澜微微一笑,蹙眉看着杏儿:“你既是听闻了本候要离开的消息,也定然已经知道,本候的身份了,不是么?”

“嗯!”

杏儿双唇紧抿,微微颔首,心底却满是落寞。

原本,他还是侯爷的时候,他们之间便是云泥之别,如今他是新越的澜太子,她在他面前,便只能低落尘埃之中了。

无澜可没心情去猜杏儿的心情,唇畔噙着温和的笑意,对杏儿说道:“今次,本候是要回家,你该为本候高兴才是。”

“可是……”

杏儿轻摇了下头,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一时之间,只字都不能言语。

见状,无澜又笑了笑。

“好了,你赶紧回去当差吧,本候现在去向太后辞行!”伸手,轻扶了下杏儿的肩膀,他转身便要向前。

“侯爷!”

杏儿心头一紧,顺手抓住肩膀上即将离开的手,屈膝在无澜身后跪落在地。

“杏儿?!”

无澜眉心一蹙,轻盈的转过身来。

杏儿微仰着头,红着双眼,语带乞求的道:“侯爷若是离开,便带着奴婢一起离开吧!”

毫无疑问的,对云紫璃杏儿是十分忠心的。

但此刻,她的心,却因无澜要走,而不可自抑的难受起来。

如今,在云紫璃的身边,有了阿媚,且依着阿媚对云紫璃的忠心,她一定会给云紫璃无微不至的照顾。

是以,此刻,她想要自私一回。

跟着自己心走,跟着无澜走……

即便,于他,她根本算不得什么,她也愿意,如飞蛾扑火一般,一直跟在他的身边,照拂他的生活起居!

只此,便已足矣。

无澜细细的打量着跪在地上的杏儿,见她双眸泛红,一脸坚定,他轻皱了眉头,沉默半晌儿之后,轻叹一声!

伸手将她扶起,他眉梢轻抬,问着杏儿:“你可知,本候方才去了哪里?”

杏儿怔了怔,回眸望向他所来的方向,点头回道:“侯爷方才不是在宫里跟皇后娘娘辞行吗?”

“没错!”

无澜笑了笑,直言道:“她是本候,在大吴唯一的牵挂,此刻本候要走,自然第一个,要先去与她辞行!”

“奴婢知道!”

杏儿苦涩一笑!

过去几年,无澜的心,一直都在云紫璃的身上。

之余这一点,她当然清楚。

“本候此次离京,短时间内恐无缘再回来。”无澜施施然一笑,四下看着周围美景,蹙眉一叹,道:“在这皇宫之中,一切看似平静无波、富丽堂皇,实则处处暗藏杀机,如今她身在后位,更不知红了多少人的眼……”

说着话,他微垂着头,凝向杏儿:“皇上对他再如何上心,总不能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她,所以……本候希望,你能留在她的身边,不仅仅是只尽主仆之宜,更为了替本候好生照顾她。”

无澜在说话之时,情真意切。

杏儿自然感受的到。

凝着他眼中不容置喙的神情,她心下苦涩一笑,终是在他的注视下轻轻点了点头。

她本就知道,他不会带她走。

却仍想最后争取一下。

但是如今……

垂首,蓦地后退一步,她再次福下身来,面色平静的应道:“侯爷的心思,杏儿明白,杏儿甘为娘娘,死而后已!”

“本候信你!”

无澜浓密的眉毛,轻轻一挑,然后温润一笑,伸手扶起杏儿,然后倏然转身离去!

他绝然的背影,让杏儿的心,蓦地一窒!

她的眼泪,再也不受控制的自眼角处,滚落而下……

她深知!

今日一别,他与她,恐难再见了。

***

青萝太后的心情很不好。

因为被禁足的关系,关于无澜的事情,她尚不知情,因此当得知无澜要离开时,她伸手便将桌上的茶盏拂落在地。

云紫璃和无澜,本就是拈花宫的顶梁柱。

如今云紫璃背叛了她,无澜又要走了,拈花宫势必没落。

如此,她如何能不怒?

无澜见状,倒也不恼,施施然行过礼后,转身便要离去。

“无澜!”

蓦地,开口唤着无澜,青萝太后怒极吼道:“哀家奈何不了赫连远和云紫璃,难不成还奈何不了你吗?”

闻言,无澜顿足,转身看向她。

却见她脸色冷冽,道:“你信不信?你若敢离开拈花宫,哀家定会让你无法在大吴立足!”

“我信!”

无澜微微一笑,唇角勾起的弧度刚刚好,不羁而飞扬:“不过,日后我不打算在大吴立足!”

语落,他转过身,刚往前迈了一步,便又转过身来,对脸色青黑一片的青萝太后施施然笑道:“哦,忘了告诉太后,我本名不叫无澜,而是北……堂……澜!”

逐个在北堂澜三个字时加重语气,无澜满意的看着青萝太后的脸色从青黑,变成黑紫!

“北堂澜?!”

青萝太后呢喃着无澜的名字,脸色变了又变:“新越澜太子?”

“正是!”

无澜笑着不羁,眉眼间尽是气死人不偿命的轻狂:“如今我新越五十万大军候在大吴边境,就等着接本太子回去,所以……你除了奈何不了赫连远和云紫璃意外,也奈何不了本太子!”

语落,他眉梢一扬,笑吟吟的转过身去,不疾不徐的稳步向外。

“北堂澜!”

青萝太后怒吼,气极之下,顿觉胸口胀痛,她吃力的捂住胸口,重重的跌坐在伸手的玉座上。

“太后!”

孙姑姑惊叫一声,连忙上前替青萝太后顺气。

无澜听到身后的动静,始终不曾抬头,只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高!

不远处,奉命接无澜回新越的蓝毅正等着他。

无澜进宫时,只知新越使臣已然去了朝堂,却并不知来的是谁,此刻看到蓝颜,到底微微一怔,有些受宠若惊的笑着上前:“这太阳打哪边过来了?蓝大叔居然不守着王伯父,居然来了吴国?”

听到他的调侃,蓝毅清淡一笑,在对他恭了恭身后,淡淡说道:“澜太子说笑了,便是微臣到了这吴国,也是不会离开王爷半步的!”

闻言,无澜的眉头,紧皱了下,面色变了几变,快步向外走去:“你不早说!”

蓝毅:“……”

他跟这位爷,才说了一句话好不好?

****

一晃,又是两日。

这日,赫连远上过早朝之后,便正式动身,带着萧腾一行,御驾南巡,前往南方诸郡,巡查灾后百姓境况!

在他离开之时,但凡后宫有品阶的嫔妃,皆都出宫相送。不过青萝太后有恙,只草草露了一面,并没有出宫相随。

跟青萝太后相比,从小看着赫连远长大的安阳大长公主反倒不像他的姑姑,更像是他的母亲!

城门外,安阳大长公主一脸忧色的为赫连远系着披风上的带子:“皇上此行,切要记得,好生保重自己!”

“姑姑放心,朕自会照顾好自己。”

赫连远侧目,见朗月低眉敛目的站在不远处,双眸之中,闪过几簇精光:“朕交代姑姑的事情,姑姑莫要忘了!”

安阳大长公主侧目,瞥了朗月一眼,眉梢轻抬,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放心吧!”

赫连远转身,看着身侧的云紫璃,与她对视一眼,他温柔一笑,复又转身看向安阳大长公主:“皇后,朕就交给姑姑来照顾了。”

此刻,他是君,云紫璃是后。

且她即将临盆。

是以,即便身后有宫中众人,他如此言语,也不怕她人妒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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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阳大长公主笑看着云紫璃,点头应道:“皇上放心,本宫一定会将皇后照顾妥贴的。”

赫连远一笑:“如此朕便放心了。”

“皇上……”

一身绿色宫装,如烟双眸含水,一脸泪意盈盈的凑上前来。

这两日,她一直以惊吓过度在调养。

如今一眼望去,仍旧脸色微白。

赫连远看了她一眼,蹙眉说道:“哭什么?朕很快便会回来。”

“是!”

如烟红唇轻启,略福了下身,不禁抬手掩鼻。

在她身后,陈莺的脸上,一直噙着浅笑。

赫连远对她微微一笑,并未多说什么,只轻轻点头。但即便如此,却不见陈莺的脸上,出现任何不悦之色。

只见她由宫婢扶着轻轻福身,对赫连远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皇上此行,必得百姓之心,臣妾在此,提前恭祝皇上,早日平安归来!”

她说的话,没有邀宠的意思,却让人听着极为舒服。

云紫璃唇角轻勾,微微侧目,不禁又多看了陈莺一眼,心下思绪微转。

她从来都知道。

此女,不简单!

这么个不简单的人,当真连自己怀了谁的孩子都不知道吗?

赫连远再次看向云紫璃,双目炯炯,满是不舍,语气深长的道:“朕走了!”

“嗯!”

云紫璃轻轻颔首,低眉敛目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而后轻启唇瓣:“臣妾和孩子,等着皇上回来!”

赫连远握着她的手,倏然紧了几分,表情肃穆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缓步步上龙辇。

“臣妾,恭送皇上……”

“恭送皇上……”

行礼不便,云紫璃只微微恭身。

在她身后。

宫中众人,皆都福身的福身,行礼的行礼。

明黄色的纱幔落下。

凝望着赫连远俊美无俦的脸庞,隐于龙辇之中。

云紫璃的心,竟蓦地跳漏了一拍!

伸手,抚上自己的胸口。

她眉心微蹙,不明自己为何如此?

过去,她逃离他身边几个月有余。

而如今。

他,只去数日而已!

可她的心,竟跳的如此不安!

看着龙辇渐渐远去,云紫璃蹙眉,自嘲苦笑了下,抚着胸口的手缓缓放下……

***

赫连远走后,云紫璃觉得,冬日里的吴国皇宫,一片清冷,便是烧着火龙,也是冷清一片!

为此,安阳大长公主还不只一次的调侃她,让她给赫连远多生几个孩子,也好让皇宫里热闹一些。

云紫璃闻言,不觉莞尔!

一晃又是几日。

这日,月夜薄凉如水。

锦华宫来报,如烟因上次受惊过度,又开始高烧不退,几个太医去瞧了,也开了方子,却始终不见退烧。

无奈,云紫璃只得差阿媚去传了赫连远特意为她留在宫中的二文,吩咐他今夜留守锦华殿中,务必要让如烟退了热。

阿媚刚走没多久,安阳大长公主不期而至!

懒洋洋的斜靠在贵妃榻上,听着杏儿的禀报,云紫璃轻眨了眨眼,最后不得不坐起身来:“还不赶紧请母亲进来!”

“是!”

杏儿含笑,急匆匆的出了门。

须臾,安阳大长公主进殿。

云紫璃一见她便蹙眉说道:“母亲每日都来,何苦的每次都要通禀?”

“无规矩不成方圆啊!”见云紫璃端坐贵妃榻上,面色红润,笑意吟吟,安阳大长公主盈盈上前,在她身边坐下:“今儿我刚惩办了不懂规矩的奴才,自然自己也得按着规矩来!”

“……”

这算是以身作则啊!

云紫璃看着安阳大长公主,好奇问道:“母亲从来都很好说话的,今儿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在母亲身边犯了规矩?”

“还不是那个朗月!”

安阳大长公主冷笑了下,脸上不见再多神情,眉梢紧蹙着说道:“皇上要离京,按理说他该是要跟着鞍前马后的,可他不早不晚偏偏这个时候病了,如今皇上走了几日了,他倒在宫里作威作福了!”

在从安阳大长公主口中所出朗月两字的时候,云紫璃的心头,忍不住跳了一跳,听着安阳大长公主的话,她微微沉吟片刻,问道:“如今眼看着就没几日就要过年了,他身为大内总管,总是有差事的,母亲是怎么处置他的?”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皇上的人,我充其量不过把他关了起来!”安阳大长公主轻抬眸华,对上云紫璃的视线,随即摆了摆手,轻道:“好了,不说他了!你今儿可有不适的地方?”

“我一切都好!”

云紫璃伸手接过杏儿奉上的清茶,转手递给了安阳大长公主:“这几日里,让母亲挂心了!”

“说这么见外的话作甚?”

安阳大长公主不悦的嗔了她一眼,伸手摸着她圆鼓鼓的肚子,脸上尽是笑容:“你若真觉得过意不去,就该给我生个健健康康的侄孙出来!”

“……”

云紫璃笑了笑,挑眉:“侄孙女不成吗?”

“侄孙女也成啊!最后给我养才好!”

安阳大长公主刚弯了嘴角,笑意尚未抵达眼角,便见杏儿急匆匆的进了门:“大长公主殿下,您快去看看吧!”

“怎么了?”

安阳大长公主看着杏儿一脸焦急的模样,瞬时冷了脸色。

“是太后娘娘……”

杏儿紧蹙着眉头,说道:“太后娘娘犯了心疾,如今召了太医过去,情况不太好……”

闻言,安阳大长公主霍地站起身来。

云紫璃见状,也要跟着起身,却被安阳大长公主按住了肩膀:“你不用去,我去就好!”

语落,她抬步便向外走去。

“四文!”

赫连远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一文和三文,将二文和四文留给了云紫璃,此刻云紫璃看着安阳大长公主离去,微眯了眯眼,便喊了四文进来,让四文也跟着去了慈宁宫。

虽然,青萝太后这人实在招人烦,但说到底她还是太后,如今赫连远才刚刚登基,时近年关,若青萝太后薨了,实在不太美妙!

待四文走后,云紫璃简单洗漱过,正准备歇下,却见一身大内总管服饰的朗月施施然进了寝殿。

眼前的朗月,还是那个朗月!

眼前的他,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还在,可是他的身姿却挺拔如松,再不似以前那般弯腰驼背模样!

看着这样的朗月,云紫璃微微一愣!

就在她怔愣之时,却听朗月对殿内伺候的宫人说道:“你们且先退下,咱家有重要的事情要与皇后娘娘单独禀报!”

闻言,殿门处的几个小宫婢,皆都退出殿内,唯近前的杏儿,不曾动过一步。

见状,朗月不禁眉头紧蹙:“杏儿丫头在皇后身边这么久,怎么一点眼力价儿都没有?没听到咱家的话吗”

面对紧皱眉头,面色肃穆,却带着几分狰狞的朗月,杏儿仍旧缄默不语。

这朗月总管,今儿也太奇怪了。

事有反常即为妖!

越是这样,她就越不能离开!

且不说她本就下定决心要伺候云紫璃一辈子,便是为了她的心上人,她也要坚持到底!

“这个丫头,一直跟在本宫身边,只听本宫的命令行事!”云紫璃微微侧目,睨了眼杏儿,端起手边的热水喝了一口,似笑非笑的一叹道:“罢了!杏儿你也退下吧!”

“皇后娘娘!”

听闻云紫璃的话,杏儿又满是戒备的看了朗月一眼,一脸不依模样。

“他不会对本宫如何的!”

云紫璃淡淡敛眸,另一只手轻抚着自己的肚子,笑着说道:“朗月总管伤谁,都不会伤害皇上的子嗣!”

闻言,朗月眸光一闪。

显然,云紫璃说的,是对的!

杏儿见状,只得应了是,恭身退出殿内。

直到此时,偌大的寝殿里,只剩下朗月和云紫璃两人。

看着在站在殿门口的朗月,云紫璃低垂的眼帘,缓缓抬起,对上朗月微冷的视线,悠悠然笑问:“现在,这里没有别人了,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禀报了!”

朗月轻轻一哂,缓步行至桌前,自己倒了杯茶,竟是不管不顾的坐下身来,堂而皇之的喝了口茶,然后轻抬眼睑,凝睇着云紫璃的面庞说道:“有没有人说过,你生的跟你母亲很像?”

他问这话的语气里,有着强烈的怨恨,那怨,那恨,让人心惊,也使得云紫璃瞬间便紧皱了黛眉!

但是,很快!

便见她雍容一笑,又喝了口水,方才幽幽叹道:“人活一世不容易,得放下时且放下!你说是不是,朗月总管?”

言语至此,云紫璃忽然又道:“哦不!我现在应该称呼你为南宫月朗!”

当初,在樊城时,赫连远宁可她误解,也不给他解释,一直在维护的人,便是眼前之人!

他母族最后的一个亲人!

他嫡亲的舅舅!

南宫月朗!

这也是她在重新回到赫连远身边后许久,才慢慢猜测出来的。

朗月!

月朗!

这不就是一个人吗?

而通过她最近一段时间的观察,越发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闻言,朗月眉头紧蹙,却是忽地笑了,笑的癫狂而恣意,直到最后

连眼泪都流下来了!

云紫璃眸华似水,不言不语,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

直到他最后止住了笑,伸手抹了眼角的泪水,双目欲眦的怒视着他,冷笑着说道:“独孤长乐,你以为你很聪明吗?”

云紫璃深深凝视着眼前笑到落泪的男人,迎着他怒视的目光,抬手,将手里的茶杯,置于一边,轻轻说道:“我聪明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是他爱的人,很快也会是他孩子的母亲,南宫月朗在……上一辈人的事情,不要牵扯到我跟赫连远之间来,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我们以后会幸福,你是他的舅舅,应该希望看到他幸福……”

“不!没有过去!”

朗月猛地摇头,紧握着手里的杯盏,双目泛红:“若不是你的母亲,素儿怎么会死?你母亲明明不爱独孤宸,为何要做独孤宸跟素儿之间的第三者,因为你的母亲,素儿丢了一条命,我也落得如此这般……过往十几年的痛苦,不是你一句过去了都已经过去了,就能算了的!”

“那你打算如何?”云紫璃黛眉一蹙,眼中尽是不悦:“当初南宫素儿之所以会死,不过是个意外,她一心为救自己心爱的男人而死,死得其所!而如今,我已经是赫连远的皇后!是他最爱的女人……”

“独孤长乐,方才我便问过你,你以为你很聪明吗?不过现在看来,你不过是个天底下最大最大的傻子!”

朗月打断云紫璃的话,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般,满是嘲讽的笑看着她:“一个从一开始便被远儿玩弄,到头来却仍旧以为远儿爱你的傻子!”,

云紫璃眉心一颦,冷哂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朗月轻嗤笑一声,语气清冷的道:“远儿若真的爱你,王府里的那些侍妾又如何雨露均沾,远儿若真的爱你,如今这皇宫之内,哪里来的伶贵妃?”

朗月的话,让云紫璃心下一窒,蓦地站起身来:“赫连远是有替身的,王府侍妾雨露均沾还有陈莺的事情,全都跟他无关!”

“好一个无关!”朗月眉心一皱,面色幽沉:“也只有你这个傻子,才会相信所谓替身的说辞!”

“南宫月朗!”

蓦地,喊了一声南宫月朗的名字,云紫璃精致的双眉,紧紧皱起,指着门口方向,怒声吼道:“我念你是他的亲舅舅,是他唯一的亲人,不对你动手,现在……你给我滚出去!”

“怎么?不想听了?”面对云紫璃的怒火,南宫朗月冷冷一哂:“你不想听,我却偏要说给你听,把所有的事情都说给你听!远儿从一开始就知道独孤宸的身份,从你出现在吴国京都的时候,便知道你是北燕的公主,什么寻亲偶遇,那根本就是他处心积虑的跟你遇上的……”

“你闭嘴!!”

云紫璃心下,因朗月的话,狠狠一窒!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再次看向朗月。

此刻,她的眼神,冰冷骇人,透着些许冷冽。

紧咬牙关,她冷冷说道:“你想用这些谎话来破坏我跟他之间的关系,门都没有!”

赫连远对她,是真心的。

这一点,直到现在她都笃定!

“谎话?别不信,我说的句句是真!”

朗月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垂眸睨着云紫璃高耸的肚子,冷笑道:“我说的话,你可能不信,但信不信,这话,却是事实……你可知道,为何他要在此时离开京城?”

“为什么?”

云紫璃呼吸稍急,眉心紧皱,竭力让自己平静心绪。

朗月讪讪一笑,斜睇云紫璃一眼,蹙眉说道:“因为他想去母留子!”

闻言,云紫璃瞳眸蓦地一缩!

垂落身侧的双手,紧紧握起,她缓缓呼吸,压抑着心中不适,轻轻扯动唇角,语气沉稳的问道:“去母留子?”——

题外话——感谢萤火虫1214的月票,本周最后一个万字更新,呼,长出一口气,亲们有荷包吗?另外《至尊毒后》出版名《步步倾君心》已经上市,内含秋若雨的完整版番外,嘎嘎,遁走第182章她恨!

“没错!”

斜睇了云紫璃一眼,朗月冷然道:“如今你就要临盆了,他避出去不过是给青萝太后一个机会,让青萝太后对你下手……”

眸中闪过狠戾之色,朗月的面目,略显狰狞:“不过你放心,便是你难产死了,我也会保护你腹中皇嗣的周全!你该知道的,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沈后的外孙,只要留着他,便是你难产死了,再将青萝太后推出去,北燕是不会对吴国大动干戈的!”

说完这些,看着云紫璃的脸色微微泛白,朗月凑近她耳边低语道:“你该知道的,远儿最擅谋算,这个天衣无缝的计划,既为他的母亲报了仇,又除去了青萝太后,还让你的父皇和母后找不到发作吴国的由头……只有他能想得出来!”

心,因朗月的话,瞬间跌落谷底丰。

云紫璃脑海中,顿时隆隆作响!

身子,不由自主的轻颤着尽。

只瞬间,她颓然后落,重重的,跌坐在身后的贵妃榻上!

这个计划,真真天衣无缝!

处处都谋算的一清二楚!

真的,像是赫连远的手笔!

也只能是他的手笔!

听了朗月所说的计划,饶是云紫璃再如何相信赫连远,此刻也开始动摇了!

可是,她还是不肯完全相信!

唇瓣,剧烈的哆嗦着,她猛然抬眸,凝着朗月:“你说此事,皇上果真知情么?”

将云紫璃怔愣的失心模样,尽收眼底,朗月冰冷勾唇,目光阴鸷道:“你说呢?”

云紫璃咬牙,怒瞪着他,眼底氤氲浮动:“我不信!”

“那我就给你证据!”

朗月阴森一笑,拿出一封泛黄的书信,伸手甩在云紫璃面前。

云紫璃看着那封书信,颤抖着手将之取出,垂眸便看了起来。

慢慢的,看着信里的内容,她的眉头紧皱了起来,拿着信纸的手,也微微颤抖着起来,直到最后,再也拿不住,由着那纸张自她手中滑落!

见她如此反应,朗月得意一笑,不忘继续落井下石:“远儿在接近你时曾经说过,你们独孤家,欠了素儿一条命,那么就拿你的命来填!”

因他的话,云紫璃的心,陡然痛了起来。

拿她的命,来填南宫素儿的命!

这话……是赫连远说的!

亦是方才,那书信中的最后一句!

那信并不是现在的,应该是他们初相遇时,她从吴国京都返回北燕,与他口口声声说要去寻母的他偶遇之后,他写给朗月报平安的!

他,真的如朗月说的那般,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身份,故意接近她的!

此刻的云紫璃,想到从初识到现在,与赫连远之间的一幕又一幕,想到为了赫连远,她与哥哥做对,想到为了赫连远,她明知母后想她想的白了发,却不曾回去尽孝……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自己的胸口,好似被人插上了一把刀!

痛的,根本无法呼吸!

眼泪,不停的簌簌落下。

檀口大张,她用力的想要呼吸些新鲜的空气。

却越来越觉气喘的厉害!

她独孤长乐果真是天下最大最大的傻子!

“独孤长乐?!”

发现云紫璃的异常,脸色丕变!

眉心紧皱,他扶着云紫璃的双肩,用力的摇晃着,想要籍此让云紫璃恢复正常。

云紫璃伸手,死死的抓住南宫朗月的双臂,双目渐渐变得赤红!

她的眸中,仿佛仍旧在流转着过去的一幕一幕。

漫天桃花中,赫连远对她眉眼含笑……

淮山断崖之上,赫连远扯着她的手臂时,望着她时那震惊的眼神……

还有后来,她和他重遇,他对她的欲擒故纵,还有那夜的酒后缠绵……

这一幕幕,自她眼前一一晃过,最后,皆都汇聚到朗月的身上……

“是你……”

手上的义甲,深深的刺入朗月因她的挣扎而裸露在外的手臂,云紫璃原本空洞而赤红的双眼之中,无边的恨意汹涌而至!

她恨!

恨赫连远竟会如此残忍的欺骗她!

枉她给了他所有的信任!

他竟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上!

恨自己有眼无珠,两世为人却仍旧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竟然为了这样一个满腹算计的男人,违逆哥哥,不孝父母!

她恨!!!

恨朗月!

恨赫连远!

恨青萝太后!

恨赫连堂!

她恨所有所有的人!

但她更恨她自己!

想到赫连远与她相处的一个个瞬间。

此刻的她,似是严寒冬日,被人兜头

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可谓万念俱灰!

“放手!”

手臂上,火辣辣的痛着,面对着云紫璃火红的眸子,朗月猛地挥手,想要将死死抓着自己不放的她甩开。

却不料云紫璃一个抬手,竟生生挡下了他的动作,然后猛地伸手自头上拔下发簪,迅猛如电的将发簪朝着他的胸口刺下:“南宫素儿的死,是她自己犯贱,凭什么让我来填她的命?凭什么?!”

朗月心神一紧,又是一抬手,硬生生的让簪子从自己的手臂划过,刺进了自己的左上腹,

“啊……”

朗月吃痛,闷哼一声,面色变了变,抬手便朝着云紫璃挥去一掌!

云紫璃眸波如电,一掌便打在了朗月的伤口,将外露的发簪全数拍入他的体内,朗月吃痛,回手便是一掌!

这一掌,云紫璃本是可以躲开的。

但是,忽然之间,她顿觉腹部一紧,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痛袭来,趁此机会,朗月一掌打出成功将云紫璃打落到地上。

云紫璃腹部着地,腹中蓦地又剧痛起来,只瞬间功夫,殷红刺目的血液,便浸染了她身下的裙裾!

“皇后!”

杏儿因听到声响,而进入寝殿,乍见见云紫璃摔倒在地,不禁面色煞白,忙跪落地上,想要查看她的情况:“您怎么样?”

肚子,硬梆梆如石头一般,痛的死去活来。

云紫璃心里,亦如刀割般难受的生不如死。

在巨大的痛楚下,她整个身子不由自主的剧烈颤抖着,却倾尽全力抬起头来,眸色腥红,死死的盯着一边的朗月。

被云紫璃看的发毛,朗月的视线落在她被鲜血染红的裙裾上时,不禁瞳眸大睁!

方才,云紫璃的发狂,让他措手不及。

他没想刚刚云紫璃好死不死,竟然摔在肚子上,她肚子里的孩子,可还有大用呢!

“来人啊!传太医!”

杏儿知道,云紫璃跟朗月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但是此时此刻,她却顾不得朗月,扯着嗓子对外喊了一声,她边喊还不停颤声对一脸痛苦的云紫璃说道:“娘娘您忍一忍,太医很快就到了!””

“南宫月朗……你……该死!”

云紫璃腹痛难忍,断断续续,气若游丝的骂出这句话,便险些昏死过去。

“娘娘,为了腹中皇子,您要振作,千万不能睡啊!”

杏儿轻颤着声,苍白的脸上,已然泪痕密布。

此刻,她心中焦急万分!

可是,她奈何不了朗月,眼下所能做的便只有抱着云紫璃,不停掐着她的人中,不停的跟她说着话,让她有机会撑到太医赶来。

因为,唯有如此,云紫璃才能有活命的机会!

眼看着云紫璃昏死过去,朗月的脸色变了变,伤口不停流着血,他想要忍痛拔出发簪,却因发簪尽数没入体内而无法如愿,只得咬牙忍痛,捂着伤口,踉踉跄跄的暂时逃离寝殿。

云紫璃女人生孩子,那就是在过鬼门关。

如今云紫璃摔倒了肚子,今日势必凶险,后面的事情,该青萝太后跟赫连堂出手了。

想要拿他当抢使,青萝太后还太嫩了些。

她做梦都不会想到,他跟赫连远的关系。

他不傻也不疯,怎么可能替他们筹谋他亲外甥的江山?!

今夜的事情,他筹谋许久。

云紫璃,一定会除掉!

一定!

***

锦华殿。

因如烟最近几日,一直高热不退。

立于如烟的床榻前,阿媚刚看着二文给如烟把完脉,正等着他开了方子,便命人去御药房取药。

就在此时,在仁和宫当差的小太监,跌跌撞撞的便闯了进来。

阿媚伸手,扶住小太监有些踉跄的身子,声音清冷的训斥道:“何事如此冒失,惊了如嫔娘娘,你担当的起么?”

“阿媚姑姑!”

惊慌失措的看了眼阿媚,小太监眼睛四下像是在找着什么。见二文正在写着方子,他二话不说,上前拉了他的手,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便往外走。

“大胆!”

阿媚声音陡的提高,正准备怒斥小太监,然尚不等多说什么,便见小太监心急火燎的道:“皇后娘娘怕是要生了,这会儿正急着让二文大人过去呢!”

方才,是杏儿对外喊着,要传太医的。

此刻,对于寝殿内的情况,他也不甚了解。

“娘娘的临盆之日,不是还差数日么?”

阿媚面色丕变,顾不得对如烟的礼数,伸手抓了二文的手臂,转身便向外奔去。

床榻上,面带病色的如烟眉心一皱,缓缓的,坐起身来。

望着阿媚和二文消失的门口,她看向身边的秀秀:“

皇后要生了……”

秀秀笑了笑,淡淡说道:“此事,若娘娘不知便也罢了,既是听说了,即便是病着,也该到仁和宫守着。”

“你说的有理!”

如烟深看了秀秀一眼,略正鬓发,强撑着下榻更衣,“去取本宫的衣裳来。”

秀秀闻言,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是!”

低声应了是,她眼底泛着冷意,转身刚要去给如烟取衣裳,却忽觉后颈剧痛传来。

“你……”伸手,捂住自己的后颈,她瞪大了双眼转过身来,却见如烟手持金簪,面色狠绝的对她冷笑着说道:“你以为我这阵子为何会病的这么厉害?无非是我知道太后要对皇后下手,你家主子对皇后,应该还没有死心吧……你家主子算盘打的太响了,想让我替云紫璃去死是不是也该问问我愿意不愿意?如今我重病,连榻都下不来了,如何去守着皇后娘娘?”

语落,不扽秀秀有所反应,她手中金簪再次落下……

***

彼时,仁和宫中。

方寸大乱的杏儿已然命人将云紫璃抬上玉榻。

玉榻边上,太医院的几位医女皆都眉头紧蹙,一脸忧虑之色,在她们身后,早已随侍在仁和宫的两位稳婆正有条不紊的准备着接生事宜。

此刻,玉榻上的云紫璃虽未完全昏厥,却是情绪激动,一直痛苦不已!

也正因如此,她身下的出血,一直未断,且有越来越多之势。

阿媚带着二文回来,见是如此情景,不禁大吃一惊!

“怎么回事?”

阿媚语气里,有心疼,有怒火,直接冲到云紫璃问着杏儿。

玉榻边上,几位医女见二文到了,连忙凑上前去,不知跟他说着什么。

“二文大人,方才太医院的副院正已然给娘娘瞧过了,你还等着作甚?还不快过来与娘娘请脉!”急急的朝二文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杏儿的脸上早已被泪水浸湿。

闻声,二文面色一肃,忙恭身上前,为云紫璃请脉。

杏儿微微抬眸,看向阿媚,眸华在灯火的影照下,碎光闪闪,“方才大长公主走了之后,朗月总管便到了,他说有要事要跟娘娘单独禀报,娘娘便遣退了我,却不想,只不长的功夫,我再进来,娘娘便已然成了这副样子。”

说完话,不等阿媚反应,杏儿将手里的参片,塞进云紫璃口中,让她含着:“娘娘,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失职,奴婢不该出去,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可让奴婢怎么活啊!”

“你说的这是什么丧气话?!”

阿媚心中想到朗月,眸中寒光一闪,但此刻她尚顾不得许多,低声呵斥杏儿一声,她对二文问道:“娘娘的脉象如何?”

二文神情骤变,收手自药箱里取了银针,他且现在云紫璃的双腕之上行上两针,这才有些惊惶的看向阿媚:“皇后娘娘此时是因外力冲撞,而胎气大动,像是有血崩之象!”

闻言,阿媚的脸色也是一变。

她虽未曾生育过。

却也曾见闻过血崩之事。

但凡血崩,十有九死!

如今,云紫璃的孩子尚未生下,便发血崩,这若是一个弄不好,大人孩子都会丢了性命!

紧握的双手,止不住的轻颤了下,她急声问道:“娘娘的肚子里的孩子可有大碍?”

低垂下头,二文拱手回道:“娘娘腹中已有出血,孩子自然会受到影响,此刻若让娘娘服下催产药,便可诞下龙嗣,可若是那样,娘娘的情况,便……危矣!”

“给本宫催产药!”

在众人的手忙脚乱之际,云紫璃不知何时,已然渐渐平静下来。

她虽不如自己的母后和姑祖母对医药那般精通,却也是略知一二的……

没道理不知自己此刻是何情况!

此刻的她,去了怒气,虽因出血过多,而使得大脑有些混沌,却是眸华清冷,眼中透着几分决绝和几分薄凉的自嘲!

枉她以为,在这深宫之中,步步为赢。

有皇上疼她爱她,有大长公主护她!

却到头来,落得个,被挚爱欺骗的下场。

为了爱赫连远,她舍弃太多太多

更是无条件的信任他。

却没想到,到头来,终是将一颗赤子之心,错付了他。

但即便如此,她腹中的这个孩子是无辜的。

是以,即便再如何凶险,

她都要留下这个孩子。

“娘娘!”

阿媚声音陡的提高,面色冷然,双目如刀一般划过二文的脸庞:“若只能保一个,必保娘娘无疑!”

“这……”

在保谁的问题上,借给二文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做主啊!

“皇后肚子里,是我大吴未来的一国之君,谁敢说不保孩子

,哀家第一个要了她的脑袋!”正在二文踌躇之际,寝殿门外,便传来青萝太后威严的声音。

紧接着,便见孙姑姑搀扶着青萝太后,出现在寝殿门口。

见状,阿媚心下一冷,忙福下身来。

倒是杏儿,面色冰冷的看着青萝太后,始终不曾行礼。

青萝太后不是犯了心疾吗?

眼下看着一点事情都没有啊!

反倒是去看青萝太后的大长公主殿下,一直都没有出现!

很快,除了杏儿意外,殿内众人,皆都朝着青萝太后所在的方向行礼:“参见太后!”

青萝太后睨着众人,大声喝道:“这都什么时候,还顾着给哀家行礼,该做什么,便做什么!”

“喏!”

众人齐齐应声,便又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行至榻前,青萝太后懒得搭理杏儿,目光如炬地凝住云紫璃毫无血色的脸庞:“紫璃,你可有大碍?”

云紫璃身上,因失血过多,神智本就有些涣散。

此刻,看着青萝太后因俯身而近落的面容,她几不可闻的轻哼一声,唇角处亦勾起一抹凉凉的笑弧。

眼下青萝太后出现在仁和宫,她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局中局,雾中雾。

朗月也好,青萝太后也好他们所图的不过是她云紫璃的一条命!

将云紫璃冷冷的笑,看在眼底,青萝太后微敛了双眸,转身看向二文:“方才在外面,哀家听闻,若要保全孩子,皇后的命则危矣,此话可当真?”

“回太后娘娘!”二文双手拱起,面色凝重地回道:“皇后娘娘腹中已然大量出血,这比产后血崩要凶险千万倍!”

产后血崩,尚且十有九死,更逞论现在皇后这种情况了。

青萝太后闻言,面色变了变,状似为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太后容禀!”

二文跪落在地,拱手道:“娘娘此前遭创,已然出现血崩,今时若要保龙嗣,则必要先产,若是先产,血崩情况必然加重,到时……臣唯恐……无法控制……”

“别给哀家解释,哀家不想听,你们在太医院当差,便该保主子安全无虞,此刻皇后和龙嗣遇险,若母子不能平安,哀家要你们何用,皇上要你们何用?”

听了青萝太后的话,玉榻上痛的死去活来的云紫璃不曾舒心,却是心下冷笑连连。

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

此刻,太后如此费心费力的说这番话,无非是猫哭耗子假慈悲的要显示对她的看重和厚爱,在众人面前做做样子罢了!

心想着,若是赫连远在,只怕也会如此吧?

云紫璃苦笑了下,将口中含着的参片咬下一段,让自己尽量清醒。

伸手竭力扒着榻边起身,她气若游丝的对二文道:“给本宫催产药,然后用虎狼之药为本宫止血补气。”

虽然,她此刻大约明白。

即便她今日过了这一关。

青萝太后也不会放过她和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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