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指令

书名:藏好我的鱼尾巴 作者:青墨枇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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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指令

一楼主卧。

把人洗干净放到大床上, 顺手投喂了一只奶油面包,秦昭只穿着条平角短裤,站到一慢慢边擦头发。

祈玉靠在大枕头上,眯着眼睛看他。这人虽然很狗, 但身材是真好, 胸膛看起来就很结实,腹肌健美有力, 腰下薄薄一层贴身布料勾勒出高挺的线条, 再下面是两条长腿。

如果不是见过他的本体,说这是一只豹妖,祈玉恐怕也是信的。

秦昭注意到祈玉目光, 抬眼,含着笑问:“好看么?”

祈玉啃了一口面包,说:“青一块紫一块, 像个调色盘, 挺好看。”

秦昭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后背和腰上的那些淤青伤痕,随口道:“心疼?”

“你觉得呢?”

“……”

祈玉问:“怎么弄的?”

秦昭只吐了两个字:“桃源。”

祈玉顿时蹙起眉,他对那个地方的印象非常不好,在他眼里, 那种妖族可以肆意斗殴的场所与打/黑/拳也没什么差别:“为什么总是去那种地方。”

秦昭一哂, 没有回答。

“……”祈玉识趣地住嘴。也是, 自己并没有立场要求秦昭做什么或不做什么。

卧室内的空气安静了会,秦昭把头发彻底擦干,走到床前, 俯身, 揉捏起祈玉的小腿来。

有些讨好的意味。

祈玉起初还在生气, 后来就变成了哼哼:“好酸……你就不能温柔点吗。”

秦昭把丢在一边的面包重新喂进他嘴里:“温柔了没效果。”

祈玉:“……”

随着时钟划过一个小角度, 祈玉上下眼皮打架了许久,睡着了。

昏黄灯光洒在他的脸上,像是镀上了一层柔光,有种说不出的温暖柔丽。

秦昭把被子拉开,到祈玉胸口,又把祈玉唇角上已经干涸的奶油渍抹去,感到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一汪汪地颤——直到目光再一次驻足在那个掺杂着明显他人气息的吊坠上。

他目光冷下来,拿着手机出门,拨通办公室电话:“麻烦转接你们主任……楼焕,我需要些资料。”

翌日清晨。

祈玉还没醒,就感觉被子里稀稀簌簌声音不断,恼火下,他直接给了隔壁一脚。

好像踹倒了什么冰冷光滑的硬物,下一秒,那只脚的脚踝就被抓住,往旁边一拉,紧接着腿间强行挤进来了一个滚烫的东西。

“……”祈玉强行被拉成仰面朝天的一个平面,不由勃然大怒,“秦昭——”

哺乳动物的早晨总是躁动的,什么种族都不例外,如果例外,那就用刺激来让它不例外。

秦昭把人抱进怀里,轻车熟路捏着团软肉往里怼。

被窝里暖融融的,人也是暖融融的,这可能是身为一条鱼的祈玉能达到的最高温度。

胳膊拧不过大腿,大腿拧不过秦昭,拧着拧着就瘫软不动了。

祈玉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嘴里叽里咕噜地骂:“秦昭我干李凉,你他妈是泰迪猫吗……呜,不行,给爷爬,今天还有事呢……”

秦昭把手机放到一边,专心拽着祈玉完成大业。

相比起来祈玉要快一点,爽完他已经没脾气了,焉焉地喘着:“今天真的要去早课,你现在只剩十分钟。”

秦昭的回答是翻身而起,加快进程,二倍速拉条。

……

“咕咕。”一道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祈玉摸了摸肚子,沉默。

秦昭也是一愣,小声嘟囔:“要么不吃喝,要么喂不饱,真难伺候。”

祈玉:“……”

早饭是烤面包和牛奶,唯一庆幸的是这次里面的夹心只有芝士和培根,而不是花里胡哨大杂烩。

快速解决掉,祈玉起身,看了秦昭一眼。

彼时秦昭正在慢吞吞喝牛奶,还拿着个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祈玉拿了书包回来,换好鞋子,又看向餐桌旁。

“怎么了?”秦昭疑惑道。

“……”祈玉说,“你今天不去学校吗?”

秦昭:“不去啊。哦,你是要开车回去吗?车钥匙在你右手边柜子的第一个抽屉里。”

祈玉幽幽看着他。

秦昭思考了会儿,懂了:“你……有驾照的吧?”

祈玉恨恨道:“有。”

秦昭:“哦,路上小心。”

祈玉:“……”

最后瞥了还在喝牛奶的某人一眼,祈玉拿起钥匙转身走人。

大门匡的一声,被砸回门框。

秦昭:“……”

脾气还挺大。

他回到书房,很快接收起那边发来的资料,随着文件下载完成的“叮”声,一下子打开了好几个PDF和CAJ。

这么多东西想一下子看完显然不可能,更何况那些科研的总是喜欢从天文地理物种起源写起,一会儿性的本质,一会儿sex和gender的区别,甚至还有份是介绍某种叫流苏鹬的鸟类的。十几分钟后,秦昭已经觉得头有两个大。

楼焕果然不靠谱,这么多东西里,真正与他询问有关的,恐怕不足一千字。

楼焕的视频电话来得一如既往地巧:“如何?”

秦昭说:“不如何。”

楼焕得意地笑:“是不是看不懂?现在知道有一个全能哥哥的好处了吧。”

秦昭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想按那个红色挂断键。

“……别。”屏幕那边的狸花猫瞬间警惕,见秦昭并无玩笑的神色,才无奈摊手,“你要的涉及机密,我直接把你最想要的结论告诉你吧。”

秦昭这才垂眸看向屏幕里的狸花猫:“你说。”

“你抢来的那位在族群繁衍里负责孵蛋,但跟鸟类不一样,过程非常麻烦,身体会随之作出一系列调整,包括但不限于筑巢、嗜睡、不进食等。变不回人腿,是因为没有原料让他生产孵蛋的东西,身体在抗议。”

秦昭:“原料?”

狸花猫打了个哈欠,胡须卷起,眨眨眼:“这都要我明说吗,弟弟?”

秦昭沉默了会儿,问:“只有这一个原因?”

楼焕歪歪头,回答得很巧妙:“目前对你来说能用的方法只有这个,其他的不可能,谁都做不到。而且这个办法说不定也不行,猫跟鱼毕竟还是有种族隔离的,只能说先试试。”

秦昭沉默许久。

楼焕敏感地察觉到什么,又实在想不明白秦昭沉默的原因,最后试探道:“你不会是对条鱼尾硬不起来吧?如果是这样你趁早给人家还回去,你们本来也不适合。”

秦昭二话不说挂了通讯。

对面的狸花猫楼焕:“…………”

书房里,秦昭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眼中酝酿着让人胆寒的幽光。

昨夜莫名而来的信息重新在脑海里出现,那一张张照片和最后的文字,回到别墅后看到的已经恢复的双腿,以及之后祈玉心虚的欺骗和绵软的态度……一切都指向那个答案。

本来他们也不是正常的恋爱关系,对方确实没必要为他守身如玉。

秦昭向后靠在沙发背上。

他偏头,挂在墙上的钟表时针指向九,天色已经完全亮堂,阳光透过落地窗肆意洒入,点点金光勾勒出他此刻的模样。

——一只懒洋洋、对着太阳公公打了个哈欠的毛绒绒大猫而已。

该补觉了,他想。

同一时间,祈玉已经上完了一节早课,正课间休息。

刚从厕所出来,接到了一个电话。

来电不知是谁,号码来自某个眼熟的城市。

联想到什么,他看了许久才接起来:“……喂。”

安静了许久,正当祈玉以为不会回答时,那边才传出了淡淡的声音:“小玉。”

是常见的长辈对小辈“小”字开头的昵称,但声音冰冷,公式化,完全听不出半分温情。

上课的教室是最顶层,祈玉走向露天天台,寒风吹开他并没有扣紧的领口,也吹乱了额发。

他闭了闭眼:“爸爸。”

祈文光“嗯”了一声:“最近怎么样。”

祈玉说:“还好。”

“快毕业了。”

祈玉沉默了会儿:“还有一年。”

然后就没什么话可以说了,他们本来也不是什么正常的父子感情。

再拖延没什么意思,祈文光也不是会打感情牌的男人,干脆开门见山道:“交了男朋友?”

虽然是疑问句,但明显不是真的疑问,只是个引子罢了,那个男人从来不会说没有实际依据的话。祈玉手腕颤了一下:“嗯。”

祈文光说:“分了。”

“……”

“过几天去见一个人,他应该也到了大学城附近,你们会很有共同语言。然后休学半年,什么借口都可以,手续我来给你办。”

叮铃铃——

上课铃响了。

天台上放风的学生们纷纷冲回室内,回到自己的教室,一动未动的祈玉显得格格不入。

有人认出了他,在旁边忍不住窃窃私语,最终只能依依不舍地回去上课。

祈玉翻了个身,背对从对面吹来的冷风:“这半年要我做什么。”

这次对面那个向来强势的人却是顿了顿,像是在给双方缓冲的时间,才吐出了三个字:“生孩子。”

“……”

那一刻祈玉简直想笑,但过于荒诞,反而什么都笑不出来,他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问,“对方是谁?”

“与你是同族,叫俞珪。”

“……”心头巨震之下,祈玉下意识没话找话道,“这名字听起来像个男的。”

“不然呢?”

“我也是男的。”理所当然的反问,仿佛丝毫没感觉到里面的问题,祈玉自嘲地摇了摇头。

那边一声嗤笑:“小玉,不要跟我绕这个,很多事情我不插手不代表我就不知道,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

祈玉深吸口气:“好吧,我能得到什么?”

祈文光:“相比起别的孩子,你得到的已经很多了……算了,你乖乖听话,我会给你想要的。”

——别的孩子。

祈玉轻声问:“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么。”

祈文光低笑,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低沉:“自由。爸爸答应你,每给实验室一个孩子,就给你五年自由生活,随便你做什么。这样满意吗?”

祈玉说:“不,不用那么麻烦,亲爱的爸爸,我看穿了,自由根本不值钱。”

祈文光倒真有些意外:“那你要什么?”

“股份。”祈玉缓缓道,“一个蛋换百分之五的公司股份。”

“……”

祈玉勾了勾唇,有种终于扳回一局的快感:“我本来就是您血缘上的儿子,这样只不过是提前子承父业,您完全不会损失什么,不是吗?我不需要自由,我愿意毕业后直接进入公司,在您眼皮底下为家产赴汤蹈火。”

“……”

“这不急于一时,您可以慢慢考虑。”祈玉道,“当然您也可以像以前一样采取强制手段,但至少这件事,主动权在我手上。”

话筒里一时间只能听到双方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才重新传来了祈文光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确实长大了。”

祈玉不介意继续刺激对方:“孩子总是在不经意间忽然变成大人的,‘爸爸’。”他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读音。

“股份不行。”祈文光冷淡道,“一个蛋五百万。”

两者之间相差的不是一点两点,但祈玉已经满足了:“成交。”

本来就没指望祈总会给一个连存在都不公开的私生子公司股份,说说罢了。

“我最后还想问一个问题。”祈玉说。

祈文光明显已经不耐:“时间宝贵。”

祈玉问:“可以告诉我,我的妈妈到底是谁,在哪么?”

“——‘妈妈’?”祈文光像听了什么笑话,重复了一遍后,又忍不住发笑。

先前的交涉无疑已经触及他的怒火,在听到祈玉声音中隐含的某些希冀后,他残忍道:“你现在回到实验室,大概还能从某些收藏癖手里翻出你妈残骸,一块碎玻璃或者两片蛋壳。”

祈玉不死心地问:“什么意思?”

“一个融合了我的血做出来的试管实验品,就不要妄想太多了。”冷冷地说完,祈文光挂了电话。

“……”

骤然一股大风吹来,发丝乱飞,祈玉打了个哆嗦,把手机收回衣内口袋。

……早知道的结局。

他闭着眼睛仰起头,呼吸室外新鲜空气。

眼下忽然一阵微不可查的冰凉,起初祈玉以为是错觉,一摸,竟然是湿的。

祈玉第一时间看向天空——悠蓝、广阔、无垠的天际,几朵白云慢慢地飘,点点稀疏的雪白点子毫无征兆地落下。

起初稀稀拉拉,很快就密集起来,纷纷扬扬。

但即使“纷扬”,也是温柔的,入手即化,只有落到衣物上才能看到一瞬雪白晶莹的六角花。

祈玉伸着手,久久没有回过神。

这个南方的城市,竟然在十一月末时,下雪了。

作者有话要说:

差不多正文最后一段剧情啦,把heter和渣爹一锅端了我鱼宝就也是家财万贯(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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