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不该爱上你

方明阳在洗手间洗完手出来的时候，便遇见了一脸阴沉的尚凌。他冷哼一声，装作看不见的想从一旁走过，却被尚凌一把捉住。

“你想干什么！”方明阳心里一跳，尚凌的脸色很不好，从未见过的不好，他还真不敢怎么样。

一声大喝，洗手间的几个人都看向了他们，尚凌脸色更加的难看了，一扯方明阳便入了隔壁的杂物室。关了门的杂物室，就剩下他们两人了。

或许是隔音效果太好，整个杂物室安静得可以听见尚凌带怒的呼吸声。

“你究竟想干什么？！我可没时间和你闹！”方明阳忍不住了，冲着尚凌大喝一声，转头便要走。尚凌身上的气息太过于压抑，那阴沉的目光，让方明阳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冷静思考。他只想逃，逃离这里。

然而人才刚刚转过身，便被一双大手扯住，被迫转过身的方明阳只觉得眼前一花，尚凌一拳已经揍在了他的头上。

“操！”方明阳怒了，破口大骂了声，正要回手的时候，却见尚凌怒红了双眼，狠狠的盯着他，他的怒气却在这一刻，就像是一个焉了的气球，举出的手在尚凌的鼻尖怎么也收不回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尚凌忍着怒，突然发问。

“操，我还想问你想怎么样！！”方明阳忍不住破口大骂。

“在我面前演戏很好玩么？你恶不恶心啊！”尚凌不理会方明阳的怒骂，接着又道：“当一个恶心的基佬很好玩么？你不嫌丢人，我都要为你父母感到丢人！”

方明阳呆了呆，尚凌却突然话音一转，冲着方明阳怒喝：“你玩够了没有？玩够了就给我滚，少在我面前转悠，我觉得恶心！”

方明阳脸色瞬间煞白了：“你恶心什么？我是个基佬关你什么事？你管我怎么玩！”

“是啊，你是基佬不关我的事，可是拜托方总以后要玩离我远点！”像是想起什么，尚凌又道：“你是不是以为那天晚上的事情我不知道？那天你就跟一只狗一样，扯着醉了的我，让我狠狠的干你……”

方明阳的身子猛地狠狠一震，睁大的眼睛看向他：“你说什么？”

那一瞬间，尚凌却只觉得自己的心狠狠的痛了痛，他嗤笑道：“装傻呢？我说的是什么你自己清楚。本来我还以为是一个学女人想爬上我的床的男人，没想到居然会是方总你。想想真恶心啊，堂堂方兴大少爷居然是个欠操的！”

“丫的，你才是欠操的混蛋！”方明阳狠狠咬牙，猛地一拳向着尚凌砸去。

他的心就像是突然被一双大手握住，狠狠扭动……他发疯似的，一拳拳不断的往尚凌身上招呼。

尚凌不料他突然发怒，被重重砸了一拳，吃痛的呼了声，两手出力将扑来的方明阳压在了门上，这才又狠狠笑道：“怎么？恼羞成怒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看看你现在，整一个就是个欠操的娘们，刚刚离了我，这么快又找了一个男人？很寂寞吗？若真那么渴望被人操，你就该去云阳那最大的GAY吧，哪里有的是男人！你在我面前晃悠啥呢？我见了你就想吐！”

方明阳张大了眼睛，尚凌却意犹未尽：“见了男人就腿发软，真脏！”

方明阳震了震，愣愣的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见到他那般，而后他淡淡道：“放开。”

那一双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那一双平日里变化多端，笑的时候会弯弯眯起，怒的时候直欲喷火的眼睛，那双安静的时候，沉思的时候，会显现出一抹如墨光芒的眼睛，那一双赌气的时候，变得可爱无比的眼睛，这个时候，正呆滞的看着他，眨也不眨，没了光芒，突如死灰。

突然，他笑了，那眼睛依旧呆呆楞楞的，可是，尚凌却清楚的看见他笑了，勾起的嘴角，笑得一点笑意也无。他再次重复：“放开我。”

尚凌条件反射般的，松开了钳制着他的手。方明阳站直身子，又往后退了退。

其实，本来就贴着墙，还能退到哪里去呢？不过是又紧紧的贴着墙，似乎，在害怕什么，却又非得站得笔直，站得倔强。

“方明阳……”情不自禁的，尚凌喃喃叫道。

方明阳一震，而后突的嘴角动了动，露出了一个似是嘲讽，又似是自嘲的笑：“是我错了，我不该爱上你，是我有眼无珠……”

尚凌张了张嘴，心里又是一阵阵揪着疼。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他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是啊，他刚刚说什么了？

他看着方明阳抿了抿嘴。方明阳却不看他，只是压低了声音道：“滚。”

他伸手，却觉得手重千斤，怎么也抬不起来。又是再三犹豫，最后却还是无声的叹息了声，转身离开。

听着杂物室的门又被重重的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声，方明阳像是虚脱了般，软倒在地。

他的心，怎么这么疼呢？

好疼啊……方明阳，呵呵，这就是你爱了半辈子的人么？

原来，你在他心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么？只要是遇到男人，就腿软发骚的人么？

想想真恶心啊，堂堂方兴大少爷居然是个欠操的！

你在我面前晃悠啥呢？我见了你就想吐！

见了男人就腿发软，真脏！

眼睛好热啊……似乎连蹲着的力气都没有了，方明阳靠着墙坐下，手依旧紧紧的握着心脏的地方，狠狠的握着。那里，疼得像是要炸开一般，就连眼睛，都疼得发慌。

眼痒痒的，方明阳一愣，伸手一抹，却发现整张脸都湿透了。

这就是泪么？有多少年没哭过了？方明阳不禁一呆，怔怔的看着手掌。

自从入小学起，自己就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吧？

呵，方明阳，你哭什么？他不要你你就哭？难道真如他所说的，没了男人就不行不成？

方明阳啊，你要坚强。那个人有多讨厌同性恋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在意他随口所说的几句话？不是说了，要勇往直前的吗？不是说了一定要将他压倒泡到手的吗？

可是，那真的只是他随口所说的无心话吗？那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心还会这么痛？

痛得他喘不过气来……

门，什么突然被打开。方明阳愣愣的抬起头，却见到了一脸着急的尹彦。

呵，你还在渴望什么？难道他还会回来哄你不成？

方明阳勾起嘴角，笑得泪落。那苍白的脸和红红的眼睛，两道泪痕让尹彦心疼。

他关了门，蹲下身。无言的张开双手，将人圈在了怀中。

“明阳……都过去了，不怕，不怕。”

“尹彦？”方明阳张大了眼睛，尹彦伸手抚了抚方明阳的头，将他按在了胸膛上，轻声道：“没事了，没事的。”

“你等我一下！”怀中人突然闷闷道。尹彦一怔，却感到怀中人轻微的颤抖，胸口不一会儿便湿漉漉的。他心里发涩，有股难言的感情在继续疯狂滋长。

“好了！”怀中人动了动，尹彦松开手，方明阳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冷静了下来，恢复了往日的光彩。然而尹彦却总觉得，他身上的气息依旧压抑着。

方明阳起身，拍了拍衣服，道：“我们回去吧。”

再出来的时候，云阳已经一片夜色苍茫。走出酒店大门，外面车水马龙，依旧是云阳式的热闹气息。

方明阳上了车，又让尹彦将他送回了工地，开走了他自己的车。

回到家的时候，方裕兴和妻子两人正在喝茶看新闻。方明阳脚步停了停，闷闷的叫了声“爸、妈”便蹬蹬蹬的上了二楼，将自己反锁在了房中。

方母有些奇怪的看着方裕兴：“你儿子的眼睛红红的。”

方裕兴看着新闻，淡淡“嗯”了声，这才反应过来，想了想道：“不会是工程出了问题？不该啊，他才不关心盈亏问题。”

方母眼睛亮了：“该不是恋爱了。”

方裕兴打击道：“就算是你也没孙子抱！”

方母焉了：“我还是不相信像阳阳这么乖的孩子会是……我明天就给他找媳妇去。”

方裕兴嗤笑，转头继续看新闻。他的儿子他还不知道么？都弯了这么多年了，还能再直回来不成？

心，似乎闷得不行，一股闷气憋在胸口如何也排泄不出，方明阳心情低落的入了浴室，一打开水龙头，装在墙壁上的花洒一股冷水便喷洒下来。将他连人带衣淋湿。

云阳靠北，九月的天气已经非常的冷。然而方明阳在冷水的淋浴下，却犹不知冷，只觉得心中的那点闷气，在冷水的冲洗下，渐渐的散去。

等到全身都被冷气麻痹后，他才晃悠悠的脱了衣服，晕沉沉的躺入了被窝。

好冷……

第二天，他是在方母的敲门声中醒来，身子一阵阵的发软，方母着急的声音让他清醒，他晃了晃沉沉的脑袋，扬声回道：“妈，我这就起。”

声音有些沙哑了。这个认知让他皱了皱眉头，然而心里的阴影依旧在，尚凌一句又一句的话却压着他，让他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