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施家庄
书名:[综武侠]论锦衣卫指挥使的操守 作者:一只贝壳
第75章 施家庄
施家庄离薛家庄不远, 骑马很快就到。
这三个山庄都怪得很,明明关系不怎么样,却偏偏建得近。
施孝廉为人孤僻, 惧内,同僚不多,客人也不多, 仅有的几个朋友,也因为害怕花金弓不敢多来, 和掷杯山庄全然不同。
这也许就是施孝廉和左轻侯关系不和的原因之一。
今天客人却有四个。
施孝廉是个举人,本就不敢拦住沈百终,因为自己的身份, 就更加不敢造次。
他娶的老婆是“金弓银弹铁鹰爪”的花金弓,儿子的老婆是薛衣人的女儿薛红红,就算不是江湖人,也是半个了。
施孝廉是个又大又高的胖子,胆子却小得很, 他一点也不明白锦衣卫为什么会找上门来, 更不明白陆小凤和楚留香为什么会来, 只能战战兢兢地叫人上茶水。
沈百终开门见山, 道,“我们想看看施茵的尸体,这并不是因为施家犯了什么大事,只是想查一查别的东西。”
施孝廉呼出一口气, 道, “好, 好, 我这就叫人带你们去。”
这里好像很流行种竹子, 施茵的小屋也在竹林里,她的尸体虽在棺材里,棺材却也还在屋子里。
她的母亲光记得去掷杯山庄要说法,说女儿去世是因为左轻侯请走了所有名医,却偏偏忘了安葬自己的女儿。
守在这里的只有一个奶娘,叫梁妈。
梁妈身边还有一个小伙子,帽子戴的很低很低,看不清脸,只能瞧见露出的一点点皮肤,他的下巴倒是很白,像是不出绣楼的姑娘家。
他们站得实在是太远了,就算看得见,也根本听不清这两人在嘀咕什么。
燕十三抱紧怀里的剑,道,“我去。”
“你去?你的轻功怎么样?”陆小凤笑道,“我看这种偷听人家讲话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人士来干。”
专业人士自然就是楚留香。
楚留香也很好奇,他很想自己去听听,但如果燕十三要去,他是不会和小孩子抢的。
他知道燕十三被他们的推论打击了自信,变得有些沮丧,正是需要一件事找回信心的时候。
燕十三道,“我不需要轻功,我还是个小孩子,他们不会太警惕我,也许只会给我几块糖,叫我到一边去玩。”
说到最后几句,燕十三眼里流露出一种很不屑的神色,让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一个小孩子,这种神色也让他看起来更孤独、更冷漠。
没有混过江湖人永远也不知道小孩子的可怕,燕十三显然已被这样对待过很多次。
如果他们对他的态度很警惕,那么这两个人一定有什么秘密要藏起来,最起码也可以说明这两个人和别人很不同。
燕十三走了。
他走的时候把剑给了沈百终,让沈百终替他拿着。
陆小凤叹了口气。
他从不会无缘无故叹气的,所以沈百终立刻道,“你怎么了?”
陆小凤道,“他好像已很相信你。”
“嗯。”
“像他这样的孩子,父亲母亲都已不在,又在江湖上一个人闯荡过一段时间,应该是很难相信别人的。”陆小凤道,“更何况这孩子简直就像一匹孤狼,或者是一只孤鹰,叫这样的人付出信任来,比我不喝酒了都要难。”
楚留香完全同意。
“他和我们认识不过一两天,就肯叫你拿着他的剑了。”陆小凤接着道,“我看北镇抚司里又得多准备一个房间。”
沈百终道,“那不是很好么?如果他愿意留下,就可以住下。”
陆小凤向后靠在凉亭的柱子上,喃喃道,“这人可真是好说话,白有那么冷的外表。”
屋子里,燕十三已一脚踏了进去。
这里是一个很好的房间,有雕花梳妆台和精致的花架,只可惜正中间停了好大一口棺材,叫人心中顿生凉意。
现在他倒是能瞧得见这年轻男人的脸了。
他不光下巴白,整张脸都是白的,手上的皮肤也很嫩,五官精致俊秀,举止文文弱弱,倒好像是女扮男装。
但燕十三心里很清楚,他也有能力辨认出来,这一定是个男人。
“你是谁?”年轻男人说话带着京味儿,细声细语。
梁妈拍他一下,让他不要说话,自己道,“这位少爷,你是不是迷路了?你是不是我们老爷的客人?”
燕十三摇摇头,道,“我是施茵派来的。”
年轻男人目中放出光来,已迫不及待地要说话。
梁嘛却抢着道,“我们小姐已经死了!你在胡说些什么?”
燕十三不说话,用一种很平淡的眼神看着梁妈。
梁妈于是去看年轻男人,两个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梁妈道,“小姐不是昨天才传过消息么?怎么又有?”
燕十三冷冷道,“我不知道昨天的事,我只有今天的消息。”
梁妈道,“是什么?”
燕十三道,“她问你们怎么处理得这样慢。”
年轻男人叹口气,道,“花金弓一心想着去掷杯山庄找麻烦,不肯回来主持葬礼,我们又能怎么办呢?这件事该问问左明珠的,她叫自己的老爹服个软,说不定就成了。”
“哦。”燕十三应了一声,道,“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快讲!”
“沈百终,陆小凤还有楚留香来了,就在前厅。”
梁妈一脸茫然,不知道这三人是谁,年轻男人的脸色却变了,从那一种很独特的白色变成了死灰,急道,“他们来做什么?这里难道有什么案子?”
燕十三道,“他们是受了左轻侯的委托来的,目的就是查一查他女儿被借尸还魂的原因。”
年轻男人哗的一声站起来,对着梁妈道,“我们得走了!这三个人一定可以把我们所有的老底都揭出来!我得带着施茵走!”
梁妈也急,道,“可是尸体还没有下葬……”
“来不及了!这件事就拜托您老人家了。”年轻男人握住梁妈的手,“您对我们实在有大恩大德,如果我们还能回来,一定会把您接走,去安度晚年。”
梁妈笑道,“我已经是个老太婆了,还能图什么好事呢?只要茵儿过得好,我就心满意足了,你们快走吧,你一定要好好待她!”
年轻男人道,“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说完这句话,他就一压帽子,立刻走了,他的轻功倒也真不弱,腿上的功夫很好。
梁妈看看燕十三,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你准备怎么出去?”
燕十三道,“这个不需要你管,我这就走,我也一定出得去。”
燕十三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消失在梁妈的视线里。
陆小凤看着那年轻男人远去,小声道,“他走起路来的样子倒有些眼熟。”
楚留香道,“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是眼熟。”陆小凤沉思道,“你们觉不觉得他走起路来的样子像是一个花旦?”
沈百终道,“很像。他好像是京城大栅栏‘富贵班’里的叶盛兰。”
陆小凤道,“就是我请你去看的那个戏班子?”
“嗯。”沈百终指着叶盛兰道,“当时就是他在唱那一出戏。”
“施孝廉不喜欢这些东西,他一定不会请花旦来家里的。”陆小凤道,“他一定就是施茵的情人。”
燕十三踩着石阶走进凉亭,道,“他已经去找施茵了,他们准备马上离开。”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我去把这件事告诉施孝廉,你们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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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庄。
薛衣人一只手举着灯,另一只手阖上门,走进一条又黑又长的石道。
石道尽头是一个洞穴,冷气森森,深处里躲着一个人影,似乎在动。
“你在干什么?”
薛笑人冷冷道,“你难道没有眼睛?我在写信。”
薛衣人脸色变了变,道,“给谁写?”
“自然是给别人写,难不成给你?难不成给沈百终?”
“这信最好不要是写给你手下的刺客。”
薛笑人笑了,道,“我写给谁,和你有什么关系?痴傻的薛笑人已经死了,我现在只是个,是个……”
是个什么,他倒是说不出来了。
薛衣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叹道,“你,你又何必和我生气?”
薛笑人也沉默,也过了很久才说话,道,“我确实没有资格和你生气,你从小就教我学字,教我读书,还教我练剑,我会的东西全部都是你的,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哥哥,但是我,我却……”
薛衣人颤抖道,“不,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教好你……”
“你究竟想怎么做?”薛笑人失声道,“你以为你的法子可以骗得过他们?你从没有做过坏事,这第一件,就做得露洞百出!”
薛衣人道,“你不用管我,你只需记得一件事,从今以后,你要做一个好人,不准杀人,也不准谋财,但凡违背了一件,你就不准再姓薛。”
薛笑人道,“你是不是想替我顶罪?你是不是,是不是要在杀了左轻侯以后,去找沈百终自首?”
薛衣人却指着角落里的一张石床道,“你去睡吧,等后天再出来。”
薛笑人霍然起身,怒道,“你凭什么管我?我自己做的事情,我难道不敢承认?”
薛衣人只道,“你是出不去这间密室的,睡吧。”
薛笑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见薛衣人已经转身,头也不地走了。
“你站住!”薛笑人跺脚道,“我们两个联手,未必杀不了他们!”
薛衣人摇摇头。
薛笑人冲上前去,想要拔剑,却根本没有武器,想要用上手脚,却也没有内力,只能胡乱朝薛衣人腰腹攻去,一边打一边大声骂。
“你要是还把我当兄弟,你就不准一个人去!你凭什么管着我?你以为我为什么装疯?别人都管我叫薛衣人的弟弟!我难道永远比你差?就连一个恶名也不配有?”
薛衣人长叹一声,目中已有泪花,凄然道,“是我害了你……”
他只反手一劈,薛笑人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石门大开,薛衣人大步踏了出去,屋外阳光正好,薛衣人却只觉得寒意从心底里升起。
因为他要赴的是一个死约会——赢过了左轻侯,就要死在沈百终的手上,赢不过左轻侯,也就没有之后了。
他永远也想不到自己会迎来这样的结局,永远也无法想到自己的弟弟竟已在不知不觉中毁了他自己,更想不到他也会做出冒名顶替之事。
这事间的事情,岂非永远是没有规律的?
秋风乍起,吹动薛衣人白色的衣角。
他已又换上一身白衣,薛衣人,血衣人,这次的衣服,溅上的只会是他自己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