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最终章

书名:鬼师大人她又美又飒 作者:落笔三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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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最终章

江南成神了。

百世轮回的至善,绝无仅有的慈悲。

造就了长生界新任的雨师,掌管滋润万物温养生灵的天象之神。

星辰之神左颂星和天象之神雨师江南的爱情成为了神界的一段佳话。

只是。

江南成神之后,似乎变了个人一般。

不再慈悲,不再心软,不再圣母。

她冷淡的样子,让人常常想起曾经阴界的鬼师,青莲的女帝,蓝潼。

她喜欢在下雨天的时候,和左颂星依偎在火炉旁,熬上一锅热汤。

她做饭很好吃,可是不知为何,雨师大人的汤极其的难喝。

没人能喝的下去,颂星之神也喝不下,唯有雨师大人和她身边跟着一个小神童,名为梧桐,以后他会成为神影岛新的长生树守护者。

冯扬爱上了仙界一个女子。

这人啊,终究会变成自己讨厌的人。

冯扬老舔狗了。

天天追着人家身后,嘘寒问暖,各种装比。

啥啥曾经青莲女帝的好兄弟啊,杀了帝弑天的朝阳将军的好兄弟啊,妖王白谨和妖后墨莞都是他好兄弟啊,青莲风神是他大哥啊……

只不过那女子,不曾信过。

那女子笑道:“冯扬,青莲女帝早是三百多年前的事儿了,我怎么知道你跟她是不是兄弟?”

冯扬一怔。

心里无缘无故的像是从晴天变成了阴天,隐隐的雷声涌动着,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以前的回忆。

蓝潼都死了三百多年了吗?

在提起蓝潼的名字,都有些陌生了。

蓝潼死的,连个墓碑连个尸体骨灰都没留下。

他连个祭奠她的地方都没有。

唯有再去当初虚无之境中的心愿便利店。

心愿便利店关门很久了,窗子上一层厚厚的灰尘,透过窗子往里面望,好像还能看到一个黑发红衣的女子,怀里抱着一只纯白色鸳鸯眼的猫。

“杀了帝弑天的朝阳将军早就在三生门陨落了!”

那个意气风发了不足一天的朝阳将军方绾绾,那个爱吃炸鸡撒娇卖萌的方绾绾。

一去不复返了。

“妖王白谨和妖后早就隐世多年了,如今谁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白谨在帝弑天死了十年之后大婚,以妖界为聘礼,娶了北方鬼帝的干女儿,墨莞。

婚礼上,主桌空着两个位子。

写着:神女蓝潼、阎罗鬼玺。

其实原本还有一张位子,写的是魔王北青鸢。

可绾绾怕阿离吃醋,把那张椅子搬开了。

最后啊,蓝潼和北青鸢,连两张写着彼此名字的椅子都不能放到一起。

“青莲风神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是你大哥啊!”

张无愈发的冷漠,三米之内,不敢有人接近。

曾经他最好的朋友,清渊上神,在张无坠入天启海的时候愤怒至极的冲进了魔界找帝弑天算账,可结果想都不必想。

他被帝弑天杀了。

那份根本没有说出口的心意,像那时的张无一样,石沉大海,再无归期。

人鱼公主宫肴肴,在张无走了之后,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跟着他离开。

她也不敢相信,短短几个月,她就爱上了这个冷清的男人,因为他的存在,再也爱不上任何人。

思念如同野草疯长,在终于克制不住了之后,宫肴肴试图冲破封印。

可一直都失败了。

最后她终身未嫁,老死在了书桌上,桌上还放着她刚研究却还未来得及尝试的办法。

她死了之后,人鱼族的后人发现了她在纸上写的东西,并用她研究出来的办法破开了封印。

可是宫肴肴没有等到这一天。

或许她再多活一天,就能在看到那个日日夜夜入梦中的清冷却又温柔的情郎了吧。

“冯扬!你这个大骗子!我才不信你的话!”

箫水儿说完气呼呼的跑了,冯扬骂骂咧咧了两句,刚才他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情,所以忘记了反驳她。

可如今啊,他要开始追妻了。

冯扬看了看天,嘴里喃喃道:“蓝潼啊!我冯某人就要娶媳妇了!你给老子看好着吧!”

董少摇着扇子,极为风雅的样子,衣裳穿的也朴素了很多。

帝弑天死了之后,仙界重整,因为原来仙界百门的前十家很多当初都堕了魔,董家也趁机一跃,入了仙界百门的前十,董少也开始忙活起来家事,后来人们才发现,他也没那么纨绔啊。

钟鸣在魔界落败之后跑了出来,带着一个小仙,两个人在妖界的深山中安定了下来,有时候也会去人界逛逛。

听说他和那个小仙是在南诏战场上认识的,算是一见钟情吧。

后来仙界援军死的死,被关押的关押,而钟鸣也和那个小仙暗生情愫,把他偷偷救了出来。

两人在山中拜了天地,不知哪个天神会保佑这两个男子,所以两人,拜的是神女。

因为听说神女当初保佑过一对儿同性的恋人。

拜过了天地,那个名为陈慕青的小仙突然莫名其妙来了一句。

“这次我不会放开你的手了。”

钟鸣不解的看着他,却又突然轻笑了一声,亲昵的吻了吻他的额头。

良久之后,道出一句。

“好。”

蓝棠问过蓝潼的消息,张无没说,得知简季离自杀。

不说,她也知道了。

只是听说北青鸢死了,蓝棠很是惋惜。

她一直坚信,北青鸢是个好孩子。

最起码,对于爱蓝潼这件事上来说,北青鸢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

至于那盏九幽鬼灯。

再也没人能点亮它,再没有任何一个人的业障能够比得过当初的阴界鬼师。

它便伴随着黑暗,永远的存留在了地狱之中。

两千多年后,南召雪女南落雪终于出了冰牢。

而她出来了之后,世界都变了。

南诏没了,原来的南诏已成了南青莲,西涣成了极星的土地。

青莲分南北,极星无东西。

蓝潼死了,被她的一个决定害的开启了人间炼狱,被逼进了寂灭井,随后又一系列的蝴蝶效应。

都是因为她,改了蓝潼的命运。

听说了蓝潼死了之后,她苦苦追寻碧水的下落,最后在一本书中看到。

神女碧水,得天选之女传承之水月神力。

而后窥探天机,落入凡尘,封印其神于碧水湖,临末归还水月神力于青莲先女帝蓝潼。

然而,这已经是三千年的事了。

过了将近百年的一个夜里,她终于梦见了久违的旧友南诏帝姬蓝潼,和她身后跟着的那个,可爱的碧水。

睡梦中,南落雪的嘴角轻轻弯起。意识混沌之时,眼泪就流了下来。

你终于肯见我了,碧水。

那一年,六界的冬天下了一场很久、很大的雪。

都说梦是通向另一个世界的裂缝,可能在另一个世界,他们都能见到想见的人吧。

——全文完——

唯有深情不被辜负

天道混沌。

蓝潼面无表情的走进了三千世界殿。

一袭黑色长裙犹如暗夜罗刹,雪白肌肤完美如瓷,一双透着冷淡的杏眼慵懒的眯起,眼神如火光一般似有若无的划过殿中。

“是谁做的,滚出来。”

殿中两个男人都尴尬的不敢吱声。

毕竟,在以无情为天道的蓝潼的历劫之中加入这么复杂的感情戏,明显就是不要命了。

蓝潼轻轻睨了他们一眼,冷笑了一声。

“你们倒是玩的开心了。”

浮生天道主尴尬的说道:“我们也只是……想看看给你加一点感情的戏份会如何……好奇嘛,毕竟众生平等,无情你是如何做到对万物真的没有一点儿感情的?”

“那种废物东西,本帝不需要。”

无极天道主悠哉的嘲讽道:“是吗?我看,你可是跟阎罗和灭欲感情错综复杂的很呢。”

蓝潼的脸色瞬间更冷了几分。

“以后谁再提起这件事,我就割下谁的舌头。”

“……”

两人安静如鸡。

因为蓝潼真能做出这种事来。

蓝潼说罢,转身欲离开三千世界殿,结果迎面而来的就看到了阎罗天道主,简季离。

简季离黑色长发如墨披散,一双漆黑如墨的瞳孔仿佛是望不见底的深渊,看到蓝潼的一瞬间微微勾起了嘴角,俊美的脸庞愈发妖孽迷人。

“潼儿——”

他刻意拉长着声音,低沉性感的嗓音仿佛大提琴的低音弦。

蓝潼几乎是同时的眼中露出了厌恶,紧皱着眉头,“谁给你胆子直呼我的名字?!活在阴沟里的东西!”

简季离的脸色僵硬了一瞬,双眼暗淡了几分,随后又露出一个更加挑衅的笑容。

“为何潼儿不喊我夫君?”

说着,他渐渐靠近蓝潼,距离近到两人的身体即将贴在起,简季离附身,轻轻在她耳边说道。

“是因为觉得为夫回了三千世界就不行了吗?嗯?”

蓝潼没想到简季离会这样说,冷不丁听到这句话,浑身一震,满脸羞愤的瞪向他。

像是要把他扒皮抽筋吃尽血肉一般。

眼中夹杂着仇恨、厌恶、嫌弃。

她无情天道主蓝潼,在三千界是出了名的嫌弃阎罗天道主简季离。

已经是摆在明面儿上的事儿了。

每个天道主都是经历了三千次的轮回,在每个世界中都能做到同样的修炼,同样的信仰,同样的境界才可以。

像是蓝潼,她一心求无情道,三千世界,从无感情,活的像个冰冷的机器人。

而简季离,阎罗道,三千次的轮回,每一次都是嗜血黑暗的人,活在不能见光的地方。

“啪!!”

蓝潼猛地一巴掌打在了简季离的脸上,声音极响,力气极大。

她恶狠狠的瞪着简季离,咬牙怒道:“你真恶心!!别他妈再让本帝看见你!!滚!!”

简季离被蓝潼一巴掌打的头已经歪向了一边,而蓝潼后续的这句话,让他浑身沸腾的热血,霎时被冻成了筛粉。

蓝潼甩袖离去。

简季离在原地,呆滞了很久。

像是在疯狂的把自己从那虚假的世界中脱离出来一般。

简季离在此刻,突然就认清了。

蓝潼从未有过感情,更不会爱他。

浮生有些不忍的说道:“阎罗啊……你不必在意,无情本就是那个样子,她对谁都这样。”

简季离回过神来,露出痞气邪肆的笑容。

“我知道的,无所谓嘛,我又不在乎。”

说完,简季离也离开了,三千世界殿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更没有某个世界里,阎罗大帝和无情大帝那般的信任和相爱过一样。

简季离走在回阎罗殿的路上,一边无所谓似的笑着,一边又自言自语着。

“无情是真无情,无情,是真无情……”

我。

曾在梦里与你相爱过一场,酣畅淋漓,却又带着遗憾的,相爱过一场。

梦醒之后,我却始终没有姓名。

世间如流水,过去了三万年。

蓝潼闭关结束,再次踏足了三千世界殿,而殿中却依然只有浮生和无极。

“为何不见灭欲?”蓝潼随口问道。

无极和浮生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浮生开了口。

“灭欲……把自己封印在了你最后历练的那个世界中……”

蓝潼神色一顿。

“为何?”

“因为他……”

浮生欲言又止。

蓝潼伸手去探测灭欲大帝的气息,寻找到了那个世界。

那是,她曾经是神女的世界。

蓝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蓝潼能感觉到,他是自愿停留在了那个世界中,并且不许任何人探查这个世界发生的事。

灭欲大帝北青鸢的气息很奇怪。

他并没有按着那个世界的走线继续下去,而是周而复始的,不断循环的,停留在一个时间段之中。

那个时间段,蓝潼能感觉出来。

是蓝宜欢,认识北青鸢的那段时间。

北青鸢改写了这个世界的历史,这个世界中,不再有简季离。

他是北青国的小王爷北青鸢,她是蓝家的大小姐蓝宜欢。

没有神女蓝潼,没有魔王北青鸢。

他们只是一个阵法师,和一个中毒用不了灵力的王爷,他与她相遇,相爱,成婚,生子,再到死去。

她死去了,他便会再回到他们认识最开始的时候。

再一次跟她相遇,相爱,成婚,生子,死去。

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蓝潼的潜意识中,察觉出了北青鸢的偏执。

她有些头皮发麻。

以没有欲望的灭欲天道修炼的灭欲大帝北青鸢,第一次有了欲望,竟然这般的偏执。

已经三万年了。

小世界的时间过去的很快,而这个世界中,他们重复了三万次的相遇和分开了。

他还没有停下的打算。

“愚蠢。”

蓝潼淡淡说了一句,便转身就要离开。

又一次,迎面而来的遇上了简季离。

简季离不似三万面前的那般轻浮,反而是正常的,一脸的阴郁冷漠。

两人的视线停留在对方身上一瞬,随后同时移开了眼。

擦身而过的瞬间,一道冷风吹过。

吹过他们曾经相爱到为彼此付出性命而如今又互相陌生的如同路人一般的目光。

简季离:“你别哭了,我不爱你了好不好?”

蓝潼:“以后你我形同陌路,你莫要再来招惹我,我也不想再去关注你。”

我和你相爱过一场,尽管未落幕,我就已经知道了结局。

吹过北青鸢千万次相遇的执念。

北青鸢:“小欢儿……别怕……”

惊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已入骨。

多遗憾啊,你在遗忘我,却还要进入我的梦境来提醒我。

提醒我不要忘记你。

吹过张无终究无法再次触摸到的小团子。

七岁的蓝潼气呼呼的叉着腰:“我最讨厌哥哥了!”

张无轻笑起来:“可是我最喜欢潼儿了呀。”

十七岁的蓝潼:“风神大人好……”(逃学被抓住的蓝潼,尴尬的走路都同手同脚。)

张无:“给我滚去书堂!”

我只是想让妹妹去念书,去学习,让她当上真正的帝姬。

而她,却从此和我疏远了,越走,越远。

吹过墨莞对蓝潼万年的朋友情义。

朝阳:“蓝潼,你迟到了,可是要自罚三杯的!”

方绾绾:“舅妈!我刚点了外卖,超便宜的!”

墨莞:“蓝潼!!!”(蓝潼跳入火炉之时)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酒肉朋友。

酒肉朋友。

吹过白谨对墨莞万年的怯意感情。

白谨:“绾绾……我………”(摇尾巴)

尽管从未出口,深情从未更变。

吹过冯扬再未说出口的那句蓝潼。

冯扬:“妈的,蓝潼你能不能少坑我一点儿?”

冯扬:“杀了我。”(口型)

挺希望,能有个人突然给我打招呼说,“冯扬,你还没死呢?”。

吹过江南至死不变的纯粹的良善。

江南:“舅妈,怎样才是真正纯粹的善良呢?”

人类最难的,不就是保留住那一丝的善良吗?

吹过钟鸣和陈慕青失而复得的不被认可的爱情。

陈慕青:“我想了很久,我爱上别人了,我们不要再见面了,他会不高兴。”(人界)

钟鸣:“好。”

陈慕青:“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了。”(妖界)

钟鸣:“好。”

无论你是否愿意和我在一起,我都如你所愿。

吹过南落雪还为说出口就已经凋零的感情。

南落雪:“你是小狗吗?还能闻到蓝潼的气息?”

碧水:“……”

能把喜欢说出口,也是一件幸福的事吧。

这阵风匆匆穿过这喧闹的世界,随后又像是什么故事也没有看到一般,如云烟消散。

消散的瞬间,蓝潼在背后突然伸手用天道之力抽出了简季离那段关于她的回忆,瞬间撕碎了。

简季离觉得有些头晕站不稳,而扶住墙站稳之后,总觉得自己缺失了一些什么。

忘记了一些什么重要的东西。

蓝潼睨了他一眼后,转身离开,两人从此,再无交集。

只是蓝潼不知,在她那里离去之后,简季离回头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很久。

“小潼儿,我的修为未必在你之下,你又如何能抽取我的记忆呢……”

他苦笑。

活在阴沟里的东西,怎么配触碰光呢……

两人从此形同陌路。

千万年后,阎罗天道主陨落。

三千界谁人不知阎罗大帝和无情大帝不合,谁都以为蓝潼会很高兴,可莫名其妙的是,无情大帝在阎罗大帝陨落的第二天,也陨落了。

寄予吾妻宜欢

小欢儿:

自打我有记忆起,我便是知道你的。

我命中注定的妻,蓝宜欢。

我和你的初见,是在一场宫宴上。

那天下着好大的雪啊。

御湖冻的像一块镜子,那时你八岁,我也八岁。

你穿着一件浅竹色的浮光锦长裙,那时的你便喜欢浅竹色,也喜欢不盘头发,乌黑的长发懒懒的披散在肩上,身上全是雪,像个小疯子。

可偏偏却生的那样一副好容颜,看见你时仿佛整个世界的雪光都失了颜色,天神在你面前也会退居为凡人。

整个天地间,我只能看到你一个人。

直到现在,我仍旧找不到任何词语可以形容你我的初见。

一见钟情,太老土。

惊鸿一瞥,太庸俗。

你像光一样出现在我波澜不起的昏暗人生里,清澈明朗炙热惊艳我的整个人生,我怎敢忘却。

自这之后,很多人在我面前提起你各式各样的美丽,但我知道,那都不及我第一次遇见你。

而那时的你,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开着这世间最美的花屏,吸引着在场所有人。

眼中无我,也无任何人。

那时我是最不受宠的皇子,坐在殿里最不起眼的位置,看着所有人对你虚情假意的嘘寒问暖,你应付的游刃有余,笑容虚假又热情。

忽有人提起我和你的婚约,所有人都朝着我看来,得知你是我那未逢面的未婚妻,我不敢置信,又欢喜又自卑,低着头不敢看你。

你却不顾及旁人对我的冷嘲热讽,直直的向着我走来,露出一个我记了一生的笑容,温暖的如同太阳,真实到让我至今觉得那就是一场梦!

我不敢与你对视,我怕你像他们一样看不起我。

因为我是个没有母妃,也没有人帮助的孩子。

可你没有,你笑意盈盈的喊了我的名字,说,你是蓝宜欢,是我的未婚妻。

从那天过后我默默记下了你的名字,你的样子,你是我未来的妻子,蓝宜欢。

而后,你便三天两头的跑进宫来找我,或是送甜的让人难以下咽糕点,或是给我展示你新学会的阵法,但每次都能给我找个麻烦出来。

真是个会闯祸的小麻烦精。

有一次,你引火烧了我的寝殿,有一次带着我把御湖的鱼全都炸了出来,还有一次把淑贵妃给定在湖边一整天。

每次的最后,都是你回了家,我独自受罚。

挨鞭子也好,被罚三天不许吃饭也好,哪怕是在冰湖跪一整晚。

我都不在乎,反而还喜欢的很,因为我喜欢你。

北青鸢不是北青鸢,和蓝宜欢在一起的时候,北青鸢才是北青鸢。

我以为你是上天赐予我的礼物,是我可以永远呵护在手掌心里的公主。

为了配得上你,我开始无止境的修炼,开始日夜挑灯的读书,开始和他们争,和他们抢。

龙州大赛我初露锋芒,赢得了五百万的黄金,为你打造了一把幻化武器,给你防身。

因为我怕你太耀眼了,别人会觊觎你,欺负你。

你知道的。

无论什么时候,你蹙眉,我便道歉;你流泪,我便杀人。

无论是谁,都别想欺负你!

龙州大赛后,我中毒了。

再也无法使用灵力了,也没资格去争夺那个位置去配得上你了。

我被赐了王位,自暴自弃了。

我以为你会离开我,可你没有。

你拉着我的手对我说,只要我愿意,以后你的阵法就是我手里的一把刀,你愿意为我杀人放火,也愿意为我逼宫夺位。

小欢儿,你可知,你的话有多让我感动,多感谢上天赐予了我这样一个你!

我当时便在心中默默发誓,无论发生了什么,我绝对不会放开你的手!无论发生了什么,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我北青鸢此生负尽天下人也绝不负你!

可……我啊……

后来还是负了你啊……

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就是你我未曾遇到简季离时的日子,我抱着你躺在摇椅上,你懒懒的靠在我的胸口,我拂过你的长发,浑身都是你身上淡淡的芙蓉香气,那样的岁月静好那样的安逸,美的如同一场梦。

你总喜欢自己做糕点吃,甜的腻人。

我是能吃下去,可……我也吃不了太多啊欢儿,那东西真的吃多了……嗯……

所以我都是吃一块,再好好夸夸你,摸摸你柔软的头发,你才会放过我。

剩下的糕点,每次吃到最后一块的最后一口,你又不肯再吃了,还理直气壮的跟我说,我是你夫君,自然该把你剩下的糕点吃掉。

哪一次我都笑笑不说话的吃掉,我知道你哪里是故意如此,你分明就是瞧我半天不说话了,故意撒娇罢了。

现在你恨我入骨,只怕,以前那我受不了的糕点,再想尝一次,也只能是在梦中了。

曾经为了再尝一次那种味道,我杀了几百个魔界的厨子。

废物!

他们都是废物!连复刻糕点的味道都做不出来,死也是应该的。

唉——

或许我并非是想再尝那糕点,而是想再回到你做糕点,对我撒娇,还喜欢我的时候吧。

说不定啊,我就是为了遇见你才出生的。

北青鸢,就是为了遇见小欢儿才出生的。

受的苦难,都是为了遇见你,和你相爱。

方才看到一只蝴蝶飞过,想起你十岁时我们一起扑蝴蝶的时候,我都抓住了好多只了,你还一只也没抓到,气的要哭出来。

你说蝴蝶不喜欢你。

怎么可能呢小欢儿?这世界万物的存在都是因为你存在着。

若你不在了,这蝴蝶又有何用呢?

后来你要哭了,那蝴蝶就像是会通人心似的,洋洋洒洒乘着风落在你的鼻尖。

你笑了,眼睛眯的像月牙儿一样,弯起的唇角,小脸通红,我都记得。

自那之后没几天,让夜一捉了一大瓶萤火虫,用黑布袋套住,在夜晚的时候带着你偷偷跑了出来,说给你看个好玩的东西。

我们去了北青郊外的山脚下,你满怀期待的打开了瓶盖,看到无数的微亮的萤火虫像银河一般洒了出来。

你在看萤火虫,我在看你。

月色流溢在你的长发上,星光揉碎了融进你的眼睛,你永远不知道在我眼里的你有多美好。

那天你很高兴,抱了我。

你的身体好小啊,软软的,好温暖,我一抱住就不松手了。

我问你喜不喜欢,你说喜欢。

我问你那你喜不喜欢我,你推开我,红着脸骂我孟浪。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当然喜欢我。

我的小欢儿啊,最喜欢我了。

户部尚书长子成亲的那日,他们说要扔绣花球,若是男子抢到了,送给喜欢的女子,那他们便会有一段好的姻缘。

虽不知真假,但我还是抢到了。

你收那绣花球的时候,所有人都过来打趣我们,祝福我们,你被一句早生贵子羞的脸通红,可劲儿的瞪着我。

像只炸了毛的小猫儿似的,可爱死了。

我笑着看着你收下绣花球,还偷偷亲了一下你的指尖,你像触电一般躲开,旁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你生气的瞪着我。

我便低下头装作委屈的样子等着你原谅,果然,没一会儿你就被我逗的笑出声,原谅我了。

直到我们离开,一路上都是祝福的声音。

仿佛那日成亲的,是你我。

可后来我们成亲的时候,你不开心,你没有笑,甚至不想看我。

我们也没有孩子。

我们有过,你不想要。

从前种种啊,仿佛过往云烟,像已经尘封了几千年的事了,再谈起,总感觉都蒙上了一层灰。

至今想起你我曾经,仍旧怀念到泪流满面。

这一切都因为那个男人而改了啊!

小欢儿,我见过无数个觊觎你的人,对于这些人我从来不曾怕过,也从来不曾觉得他们对我有什么威胁。

可当我见到简季离看你的眼神时,我第一次心中如此的惶恐,那种几近病态充满厌戾和欲望的目光!

明明你们只是初见!明明他只看了你一眼!就能威胁到让我下定决心除掉他!

我当时就知道,此人不除,来日必定惹出祸端!

我到现在也很想给你解释,那天我没有追你出去,只是想把胡昭若除掉而已。

她让你不开心了,我想毁掉她。

我没想到这会威胁到我们的婚约……我没想娶别人,谁也不是你,谁也不配跟你比!

我心里除了你没有别人啊小欢儿!

你怎么就是不相信我……我派人监视你,只是想保护你的安全。

你以为简季离他不这么做吗?他比我更过分!甚至有时自己跟着你你知道吗?

为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这样做?为什么?

小欢儿,我不想因为他跟你起争执,可是我不明白。

你说不让我派人守在你周围。

好,我答应。

只要你开口,我都答应。

除了你不要我。

在拍卖场那天我是按着惯例去拍药的,我听见你为我叫价了,我很高兴。

可是后来我就不高兴了,因为你在简季离的房间里。

尽管你身边有冯扬,只要你和简季离见面,我就不高兴。

他的眼睛像他见不得人的心思一样,太脏了!

我听说你在他的房间里生气了,发了好大的火,就匆匆赶去了。

我看到他抓着你的手。

我很吃醋,我吃醋的要发疯,我想要你。

想让你得到教训,不再见他,想让你哭着求饶,发誓再也不敢见他,想在你身体里留下我的东西,好让你知道你是我的。

想把你关起来只有我能见到,想让你怀上我的孩子,每天每天每时每刻,都在我身边。

依赖我一辈子。

一辈子不够,下辈子,下下辈子,永生永世都离不开我才好。

关于永生永世,我好像曾打过一个赌。

我用我的永生永世,跟神明打了个赌,赌你会爱我这件事。

我赌输了。

说到底,还是我无用。

在朝堂上背地里无论如何都除不掉简季离,甚至最后因为九皇子一事被他进言发落去了西北。

我无奈啊!小欢儿!

对上他我总觉得自己永远在他的手掌中,任凭我如何翻云覆雨起死回生都走不出他的阴谋!

我不得不逼着你答应我不在跟他有联系,因为我若是不在,那么单纯的你如何能逃出那样一个人的手心?

甚至到现在我想起来的时候都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这还尚且不解我心头狠的十中之一!

我被派去西北边境的那天,你不在蓝府。

蓝将军说你彻夜未归,我以为你丢了,或者被坏人抓走了,我像疯了一样到处找你,乞求上天千万不要让你出事。

后来,你回来了。

你告诉我,你昨夜跟简季离喝酒了,你们一起呆了一整晚。

我很吃醋,我真的很吃醋,我都没有跟你在一起一整晚过,凭什么他一个后来者可以?

你可是我的未婚妻!

我逼着你答应我再也不跟他有联系,你答应了,我知道,那时候的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可你还是对他有所心动的吧。

我在西北收到了你送来的衣物,糕点,我很想你,所以日夜兼程,赶在朝比时回了北青王城。

我找不到你很担心,如今你出落的越发惹眼,对你心怀不轨的人太多了。

北青雪和南诏王爷被抓出屋来的时候,我害怕那是你。

如果是你,我不会问你,也不会怪你,更不会嫌你厌你,我只会更加疼你。

怪我没保护好你。

可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我便知道不是你了。

我找到你的时候,你跟简季离从一个屋中走了出来。

你说你的腰很痛,他看了我一眼,对你道歉,说是因为他才会如此。

我的大脑顷刻间空白一片。

我喊了你一声,你毫不犹豫的抛下他向我跑来,我就知道,你还是我的。

最起码,现在还是。

你嘴唇上破了一块,我看到他对着我笑了。

我有些不敢相信你了。

我开始怀疑你是不是变了心。

你是不是要扔下我了。

任凭听了你的解释,可我仍旧觉得苍白,再看你时我竟有种若即若离的虚无缥缈感,仿佛下一刻你就会化作一阵风离开我。

我信了你的解释,因为我怕如果我不肯相信,正好会给了你离开我的理由。

可我看到你和他接吻,在楼道里。

光明正大,就像你们才是真正的,被人认可所以无所顾忌的夫妻一般。

那时我按耐已久的怒火终于忍不住的爆发了,我想杀了他。

你挡在他身前,保护着他,让他离开。

小欢儿,你是如何舍得这般来伤害我的?

是我不够好,做的还不够好吗?

还是因为你已经厌倦了我?

你再次的对我解释,可是我无法相信,你们那般亲密的动作不是在亲吻,而是你中了蛊毒。

为何?

为何你中了蛊毒不找医师要让他看?

而且他至于那般亲密的去看?

我真的无法面对你,所以我逃走了。

落荒而逃。

我很爱你,也愿意相信你,可我的心里,却没有办法让我自己相信你的解释。

当时只感觉,好像这天地间都在反对我和你在一起,一重重机缘巧合,让你和我之间的误会越来越深,直到欢情蛊的出现。

你说,你跟我从此恩断义绝。

如今再想来,哪里有这么多巧合,不过都是简季离的阴谋罢了,我都不得不感叹一句,他为了得到你,真的是下了好大一盘棋。

而且,他也得手了。

他娶了你。

我因为欢情蛊,娶了西风国的那个公主。

那段时间过得真的很黑暗,一想到在状元郎府看到的那个场景,你对我说的话,我只觉得这天都要塌了。

仿佛一切在我努力这么多年过后,又回到了起点,没遇到你之前,那般昏暗的日子。

不,比那还要糟,没有见到你爱上你之前,我可以忍受没有你的日子,但我见过你爱上你之后,我便无法再忍受没有你的日子。

在我即将战死的时候,我堕了魔,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可我一跃成了魔王,这人间魔界都在我手里。

为什么?为什么听到我的死讯的你好像一点都不难过?难道我的爱对你来说是种负担?难道你全都把曾经的过往都忘记了,忘的一干二净?

你怎么……怎么就能把鸢哥哥忘了呢?

直到现在,我都想告诉你,很清楚,很明白的告诉你。

我没有派人杀简季离!

我再恨他也无法让人杀了他啊!

你那么喜欢他,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我怎么敢杀了他?

你因为这件事,恨我。

因为我杀了你和他的孩子,一个用尽肮脏手段离间你我,骗到你的心的人的孩子,恨我。

因为我娶你做王后,恨我。

因为我对你身边的人下手,恨我。

小欢儿,你我之间的误会那般的深,我已经,已经没有别的办法留住你了啊……

可到最后,冯扬死的时候,尽管你在装疯卖傻,但我心里还是清楚。

我已经没有筹码可以留住你了。

我只能乞求你是真的痴傻了。

痴傻了也好,痴傻了就没有想离开我的心思了,痴傻了就会乖乖呆在我身边。

我的小欢儿,痴傻了也是最好的。

你跟简季离太像,为了达到目的,隐忍恨意这么多年,只为开启人间炼狱,报复我,报复整个人界。

抱着你抗下那天雷的时候,我真的很心疼,小欢儿这么怕疼,怎么受得了那三千道天雷?

迷茫混沌之中,我已全无意识,但我看到了,地上的那具尸体。

当初我以为,那只是你在人间的一具躯体,可后来我终于意识到,我的小欢儿,在那时候,就已经死了。

我却没抱住她。

我抱着的,是神女蓝潼。

神女蓝潼不像你,一点儿也不像。

可我知道,她就是你,你也是她。

我爱她,因为她是你。

简季离爱你,因为你是神女蓝潼。

鸢哥哥寻寻觅觅七千年,才懂得这个道理。

抱着神女蓝潼跳下火炉的时候,我庆幸,这一生终于结束了。

我将近八千年的漫长人生,回首才发现,你仅仅陪了我三十年。

此生你我无缘,我亦再无轮回。

我唯愿你千秋百岁,永远安乐。

小欢儿,你是我千年的执念,纵使今朝我身死。

此情,犹过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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