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书名:把情敌的崽养歪了 作者:欧阳大兄
第79章
好在这次柳桥风真的只是不想让沈笙讲话, 并没有用蛮力强行撬开他的牙齿。沈笙的脑袋经过刚才短暂的空白之后,慢慢恢复了一些理智,很快就猜到柳桥风的意图。
现在这里的宫殿塌了, 郁楠也被埋了, 阻拦别人进入此处的法阵, 怕是难以维持。那些定天宗的弟子听到动静,肯定会飞快赶来。
如果郁楠没有死,柳桥风身上又受了一些重伤。这儿毕竟是定天宗的地盘, 柳桥风要想在此处对郁楠出手, 得让他们先放松警惕, 然后再伺机而动。
潘渊将沈笙拉出深坑,有些狐疑盯着他。
“你的嘴巴怎么回事?你是用嘴巴去顶掉下来的石头吗?怎么肿了?”
沈笙脸一僵,自然不能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潘渊, 正想着打个哈哈就过去时, 就听到有定天宗的弟子惊叫道:“郁……郁师弟你上哪儿去?”
这声变故突如其来,人人都以为郁楠的双腿怕是废了。众人足足呆在原地愣了几秒, 才反应过来, 追了出去。
潘渊心里一急, 徐素秋身上的术法还没解呢, 如果真的让郁楠跑掉了, 躲上个七八十年不出来, 徐素秋接下来会怎么样,潘渊有点不敢往下细想。
当众人跟着郁楠后面跑到崇吾泽的南面时, 突然见郁楠脱下鞋,赤脚踩在柔软的细沙上面。众人都被郁楠突如其来的这一手弄得有些懵, 不知道他在搞什么明堂, 刚才趁着众人和柳桥风打在一团趁机逃跑的是他, 现在突然停住脚步的也是他。
最后还是郁良先开口:“小楠,跟我回去。”
“跟你回去?回哪?回定天宗还是回长老会?”
郁良静默一会儿才开口道:“你已经长大了,自己做错的事情要学会自己承担。”
郁楠冷嗤:“安陵城半城人的性命,还有无相宗那些弟子的性命,你觉得我还能从长老会的审判台上活着回来吗?”
众位赶过来的定天宗弟子,听到这个消息俱是头皮发麻。哪怕是他们再是鲁钝,看到那个被婴灵附身的木头人也都明白了什么。
郁良道:“只有最是胆小怯弱的人,才会明知道自己犯了错的情况下,还不知悔改,一条路走到黑。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独自去长老会的。如果你死了,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上路。”
众位定天宗弟子面色俱是一变。郁楠似乎也是有些动容。
柳桥风挖苦道,“好一副感天动地场面,不过你跟着他一起死,怕是也晚了一些。”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还不明显吗?你真的没有发现你面前的这个人。郁楠,他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众位定天宗弟子自从看到柳桥风之后,就一直处于紧张戒备状态。明知道这个人是从满各雨街出来的,十句话之中,可能有九句话都是假的。可听到他的话,总免不了接着问上一句。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柳桥风擦了擦手背上被细弦割出来的血口。
“他身上的伤大小至少百余处,可曾见过他流一滴血吗?”
众位弟子又重新打量着郁楠,俱是头皮一炸。
“郁师弟,你的脚?”
沈笙也看到,郁楠的一双脚埋在细沙之中,肌肤细腻骨结分明,精看完美无暇,然而却是不是一双人足。
郁楠冷眼看着离他十步开外,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定天宗弟子,脸上全是故作的惊讶的。咦?被你们发现了的一副冷淡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沈笙的错觉,他现在觉得郁楠做出的这个表情也都僵硬无比,像是一个木头人一样。
“哈哈,我早就说过,我迟早有一天会做出一个完美无缺的傀儡出来。”
郁良浑身一抖,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何为一个完美无缺的傀儡,不就是和最为熟悉之人,相处数年,对方也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对。
郁楠看着郁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像是一个小孩子终于做出一件什么了不得大事,向大人疯狂炫耀。
“郁良哥哥,你别老是这么一副不开心的表情,你开心点。你明明比郁雷小多了,可你脸上的皱纹比他还要深。按照理论来说,我早就已经死了,怎么现在还要把我压到审判台上去吗?”
长老会浩如烟海的案卷中,还真的没有把一个傀儡押到长老会的先例。
就在众人尽皆在沉默中,思考这个问题时,潘渊抱着徐素秋也赶到了。他一过来,就看到这副为诡异的场面,却还没有忘记此时最为要紧事。
“我管你死不死,你先把下在素秋身上的术解开。”
郁楠有些无赖。
“想让我解开术法,除非杀了我。”
“可是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潘渊的声音突然顿住。
柳桥风道:“他虽然死了,可他的魂魄还在,把魂魄压到审判台上也不是不可能。”
柳桥风上前一步,看样子就要动手。郁楠冷笑,他一抬手指,脚下便突然升起一道法阵,无数道符篆缓缓升起。
沈笙一看到符篆上的纹路,当下便急了。郁楠升起这么多爆炸符,显然是不要命的架势。想往前走了两步,就被柳桥风给拽住拖了回来。
“郁楠,为什么徐灵秋会说那个婴灵的生父是江东流的?”
郁楠收回脸上嬉笑的表情,看着沈笙半晌,藏住眼里涌动的一丝暗流。
“你这个人真的是……你来到定天宗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他顿了一会儿又道:“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当时你在闭关,长守派的盛况你是没亲眼见到过的。当时江东流的风头无两,他在玄门中的名声已经超过了你二哥。但是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样子,明明他的眼里藏着全是贪婪,以及对声名的渴望。却装得清纯跟个十八岁的处女一样,既然徐灵秋找上了,为何不能利用一下,只是有点可惜江东流命短,这些脏水没有泼到江东流身上,他便死了。”
沈笙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若是别人无缘无故恨一个,沈笙多半觉得这个人脑子有病,神经也有点不正常。不过,如果这个是郁楠,沈笙觉得即便是再离谱的事,也正常了。
“那徐灵秋呢?”这是徐素秋心里的一根刺,为什么当时怀着孕的徐灵秋会突然又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孩子就不见了,这期间肯定有什么变故,潘渊觉得今天的郁楠有些格外地好说话,那索性便问个痛快。
郁楠似乎是认真思索一番,再抬头时看向的却是那个婴灵的方向。它被一名定天宗的弟子反剪双手,绑在地上,身子都在不停地颤抖,木头嘴里不停地发出“咔咔”的呜咽之声。
“现在想来,我应该是人间话本中那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吧。当时和我一渡春风的不止她一名女修,我和她们也算是各取所需。我这个人向来没有什么责任心,孩子有了便有了,反正我也不会和她成亲。”
他复又把目光投到沈笙身上。
“你现在尽管可以认为我现在为了推脱责任,将污水往徐灵秋身上泼,但构陷江东流是她为投我所好出的主意。”
沈笙道:“那你既然已经放弃了这个孩子,为什么之后又重新找到他,让他做了那么多的恶事。”
郁楠叹了一口气。
“这个世界是哪有什么事情是会不步不差地按照自己设计的路线发展,我年轻的时候认为只要我还活着,孩子什么时候都会有的。我一点点换上这个新的身体,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晚了。”
郁楠周身的符篆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脸上出现了痛苦扭曲的表情。
潘渊吓得大叫一声。
“快拦住他,他要自爆了!”
沈笙刚想上前一步阻止,却被柳桥风一把抓住,往后又退了几步。
“你阻止不了他,已经晚了!”
他的话音一落,郁良的身影已经到了郁楠近前。他的手刚刚碰到那些旋转的符篆,脚下却被不知道从哪里头钻出来的鬼气缠住了双脚动不得。
柳桥风道:“那个婴灵向他祭祀了那么多生灵,我们在将军冢和他交手时,他身上鬼气森森,但方才我和他动手的时候,却不见他动用那些冤魂所化的鬼气。可见,他还是留有一招后手的。”
柳桥风话音一落,郁良的脚便被那些鬼气拖住,甩了出去。沈笙眼前蓦然闪过一道白光,刺得眼睛有些生疼,下一刻他便被柳桥风抱进怀里,耳边只听得几声爆炸的巨响,有什么被阵法撕裂的东西摔到了他的脚边。
柳桥风在他耳边道:“郁楠的这道法阵只能炸掉自己的木头身体,他的魂魄还是好的,到时候也有的是法子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待那道白光刺目的白光过去之后,柳桥风才慢慢松开沈笙。
沈笙觉得有哪里不对。四周全是被爆炸冲击带出来的木头断肢碎片,他往郁楠所站的方向望去,有一道郁楠模糊的身影立在那儿,他的神情萧索。下一刻,他的身影就被那些熊熊鬼气所吞没。
所谓鬼气,只不过是一种笼统的说法,通常是由枉死之人的生魂,怨气组成。以前的郁楠还有身体作为一道屏障,现在这个屏障没有了。那些祭祀的死魂岂能放弃这复仇的机会。
沈笙的头皮有些发麻,耳朵里传来的全是那些死魂兴奋到有些颤栗的尖叫声。这些人是被婴灵用作祭祀的礼品,死了之后不仅不能转世抬胎,还要被自己的仇人驱使,早就积聚了不少怨气。
沈笙万万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朝这个方向发展,郁楠竟然当场会被那些死魂所反噬。
等那些死魂们将自己的怨气发泄完了,郁楠估计也将从这个世界上真正的消失。
郁良大叫一声,提着仙剑冲了上去。身子却直直得从那些互相交缠撕咬的怨气穿过。就在郁楠的身影即将消失之时,一道灵力所化的剑刃撞开了缠绕在郁楠身上的森森鬼气。
一个纸人悠悠飘出,接住郁楠残缺的魂魄。随即那纸人便轻飘飘落到一个周身被黑雾笼罩的神秘人手中。
众位定天宗弟子觉得今天发生的事,可能比他们前半生加起来的事情都要多,也更加诡异莫测。前脚柳桥风不知何时混入了定天宗,后脚又来的这个神秘人。
郁良亲眼看着那个神秘人将郁楠残魂附身的那个纸人装进袖中,一脚踏了出去想要抢夺纸人。那个神秘人只是冷冷往他这一瞥,下一刻郁良便觉双脚传来一阵巨痛,身形一矮,跌倒在地上。
众位定天宗弟子赶过去时,只见郁良的双脚不知何时已经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这个神秘人明显是给郁良一警告,并没有想要他的命。但是如果郁良再有别的动作,那可就说不准了。
不知是不是沈笙错觉,他明显感觉到那个神秘人目光有意无意往自己和柳桥风身上多扫了几眼。
在众定天宗弟子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那个神秘人的身影像是和那团黑雾融为一体,被随后而来的一阵轻风吹散。
饶是潘渊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朝着这种地步发展,他愣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我艹,郁楠他这是被人给救走了,素秋身上的术法还没解除呢!”
柳桥风道:“郁楠只留有半缕残魂附在那个纸人身上,跟死了也没多大差别。徐姑娘过一会儿,估计就醒了。”
潘渊现在心里头对柳桥风还是有点打怵。听到他这么说,心里头虽然高兴,但到底还是没有靠近他旁边的沈笙。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徐素秋,再抬头时脸上的表情极其扭曲,像是看到了极其难以入目的一幕。
柳桥风手指轻轻抚摸着沈笙脸颊上的伤口。
“看来,已经止住血了。”
沈笙脑海里突然就蹦出来他们被埋在废墟下的那一幕,当即伸手拍掉柳桥风爪子。
“刚才那个神秘人,你可曾有什么眉目?”
柳桥风沉默了一会儿,方才他明明感觉自己离沈笙的距离很近,可这一会儿却又远了。
“没有。”
他说“没有”这两个字的时候,沈笙已经走到了十步开外,突然他脚下一顿,像是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却是一个还微微有些跳动的心脏。郁楠不知道什么时候,将他整个身子慢慢换成木头,只保留了这个心脏。
那群定天宗弟子反应也不慢,待那个神秘人消失之后,见到柳桥风和沈笙一前一后就想离开定天宗,哪能轻易就让他们这样离开。
潘渊也是机灵,见事情不对,抱着徐素秋就躲到了沈笙身后。
柳桥风看着围在他身边的那群拿着仙剑,手却在发抖的定天宗弟子。他们这些人在宗门里的修为很低,所以才没有跟着宗主一起去围剿落雨街那群败类。勉强能挡一下的郁良,还受了一些伤。
一根碧绿的藤条倏然从柳桥风袖中探出,像是一条正在蓄势待发的毒蛇,高昂着脑袋。
众位定天宗弟子看到那要藤条,俱是头皮一麻。没有一个人定天宗弟子敢上前,但是也没有一个定天宗的弟子后退一步,放他离去。
沈笙怕那些定天宗弟子激怒柳桥风,正要出声时,却听郁良道:“放他们走!”
他双脚上已经缠满了绷带,被两名定天宗弟子搀扶着,脸白得也有些煞人。
“可是他们……”
郁良喝道:“放他们走,待宗主回来之后,我自会向他解释。”
柳桥风冷笑道:“到时候,也请郁师兄你履行之前的承诺!”
直到潘渊坐上小舟一路出了大泽,看着身后那些依旧有些愤愤不平,双眼冒火,恨不得把他们当场砍成数段的定天宗弟子。还有些不敢相信,他们就这样从定天宗的地盘安安稳稳得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打完郁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