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书名:把情敌的崽养歪了 作者:欧阳大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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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柳桥风还记得他被沈絮找到强行带到长守山那次, 入目满是荒凉。通往山上的阶梯覆满了各种无名杂草藤蔓,凡人根本难以立足。

而现在,不仅阶梯上的杂草都被人除去了。沈笙又特意多修了一些曲境通幽的小道, 供游人游览长守山的风景, 小道旁边还有供游人休息的凉亭。凉亭的八角都挂满了供喜庆的红绸, 清风拂动,这些红绸也随着风动摇曳生姿,煞是好看。

而此时, 他手里头正抚着一根五彩尾羽, 脚步轻快地向长守山上走去。突然, 身后似是传来一声脚踩过断枝的声音。江源致面上神色一变,没有回头,将那根尾羽收了起来, 转身便朝着一个人烟稀少的小道奔去。

这条小道的尽头是一方凉亭, 凉亭的下方是一面陡峭的山崖。站在此处,向下鸟瞰便可以将整个长守村收入眼中。

此处风景绝佳, 但很少有村民踏足此处。只因此处位于风口, 那些没有修为的凡人站在此处, 极容易被山顶的大风卷下深崖。

当初怕修建此处的工匠被崖顶的狂风卷下去, 还是沈笙在此处设了一个避风的结界。

江源致负手而立, 站在靠近悬崖的一处栏杆, 袖口衣角都被狂风吹得烈烈作响。

“阁下已经跟了我一路,怎么还不现身。”他一转身, 就看到一个眉目极其疏朗的年轻公子,五官极其俊美。身上颇有些类似于文元铭书卷气。或许是他说错了, 他比文元铭身上多了一些从容不迫的贵气, 怎么说都应该是文元铭像他才对。

柳桥风大略已经猜出来人的身份, 还未出声那人却先开了口。

“你可能没有见过我,我是沈絮。是沈笙的二哥。”

柳桥风双眼一亮,接着便喊了一声:“二哥。”

饶是见多识广的沈絮,听他如此干脆喊自己二哥,面皮也免不了一抽。

“我可不敢让玄门百家都闻风丧胆的柳街主喊我一声二哥,这具身体你用得可还习惯?”

柳桥风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不过一瞬间,这点寒芒就被隐去了,看向沈笙的目光中满是焦急,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二哥,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哼。你还跟我装傻,你当时就是用这样一副懵懂的模样,骗过我那个傻弟弟的。”

“其实,你承不承认也没有什么关系。打到你承认不就行了。”话音一落,柳桥风便感觉吹在身上的罡风像是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颊,伸手一抹,指间竟然有一颗鲜红的血珠,血珠不断地往下滴落,眼看就要打在他今日穿的礼服之时,一条细条的藤蔓猛得从宽大的广袖中钻了出来,像是一条吐信子的毒蛇一样,将那滴血珠舔舐干净。

“今日是我的成年礼,我想和我师叔好好的过日子,你放过我。”

“今日是江源致的成人礼,可不是你。再说,我放过你,那些被你灭门的人想必临死之前,也求你放过他们,你有没有放过?”

柳桥风道:“日后屠戳灭门的事情我不会再做了。”

沈絮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这句话倒真不像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我那个傻弟弟到底有什么魔力,让杀人不眨眼的街主在短短数十年间,性子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你说你不会再屠戳灭门,那你不想跟你姐姐报仇了,我可是在落雨街残部那里听到不少关于你的旧事。”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片刻之后只听柳桥风压抑的声音传来。

“杀我姐姐的人,我连他宗门里的一条狗也不会放过。只有这一点,是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的。”

玄门内常有传闻,到底是凤大的修为高些,还是凤二的修为高些。大多数的玄门子弟都认为是凤大的修为要比自己弟弟强,否则也不能在长老会上有一席位。

而有少部份的则认为,凤二要比自家的大哥强些,只不过他向来不喜欢处理宗门内的琐事,便时常藏拙。他们的证据就是沈笙被落雨街劫去那次,凤二亲自跑到空桑山跟凤大打了一架。

这一场架是在他们两个人布置的结界里打的。具体过程怎么样,不知道。但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凤二明显是占了上风,走出结界的时候,脚步生风。过了半晌,沈柏川才脸色苍白地走出来。

这两个人柳桥风都和他们交过手,他自己给的评价是沈絮的修为要比沈柏川低一点。但哪怕是这一点,也让他吃尽了苦头。

不过片刻,柳桥风的藤条已经被沈絮用仙剑割开一几道口子,伤口虽然不深,却不断从里面往个渗出血珠。

那根藤条见状不妙,立即就想钻回自家主人的袖中,却被柳桥风嫌它会弄脏自己的礼服,一巴掌拍到沈絮的剑锋上。

沈絮也不迟疑,一剑将那藤条斩成两截。那两段藤条落在地上,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之后,便像是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你好歹是沈笙哥哥,你要是真的杀了我。沈笙知道也会不好过。”

“我会给你的消失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你觉得你被人劫持走了这个理由怎么样?”

柳桥风竟然真的低头沉思一番,“确实是个不错的理由,总比直接告诉他我已经死了这个事情要强。但是,你比我更了解你那个好弟弟的性子,他哪怕是翻天覆地也要找到我,到时候二哥你又忍心看他将今后所有的时光,都浪费在这个没有结果的事情上面。”

沈絮道:“谁说是没有结果的事,沈笙会在数年之后,在一个洞窟找到你,只不过你那时已经被吓傻了,很多事情都不会记得。”

“你是想做个傀儡代替我?” 八 零 电子 书 w w w . 8 0 8 0 t x t . c o m

“能猜得出这些,你倒是不笨。你也不用担心会留有破绽,现在的傀儡术早就做到可以与真人无异了。”

“你倒是真替我想了去路。我就在这儿,想要我的命你就亲自过来取吧!”

沈絮往前迈了两步,眼见就要迈过地上那截断了的藤条之时,却突然停住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心都要提到嗓子眼的柳桥风。他的脸上有好几处冒着血丝的伤口,但身上的礼服却没有一个破口。他早就看出柳桥风对这件衣裳极为爱惜,哪怕是自己受了伤,也要护住这身衣裳,行动间难免会束手束脚。

“我听落雨街的老人说过,你幼时身体不好,修为低微。你姐姐虽然能时时照拂于你,但和你毕竟不是连体婴儿。好在你脑袋尚为聪明,靠着自己的小伎量,很多比你年长的人不自觉便会落入你的圈套。”

柳桥风面不改色道:“这些都是他们的谣言。我若是真是如此,怎么在长老会攻打落雨街的时候种了你们的道。”

“是不是谣言我还尚未可知,但与你这样的人对上,小心一点总不会是错的。”

沈絮剑锋从那两截一动不动的藤条斩下,原本装死的藤条又立即抽曲的蹦了起来,从断口处接在一起,伸出两片叶子像是人的两只手掌,跪在地上给沈絮磕起头来。

柳桥风一点也没有被人识破奸计的尴尬,骂道:“好你个藤条,老子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竟然想装死躲过去。实话告诉你,老子死了你也活不成了。”

看来方才柳桥风是想向自己示弱,诱自己过去,然后再让背后的藤条伺机偷袭。

“大名鼎鼎的柳街主,哪怕是夺舍重生,也不会这么不中用,把你真正的实力拿出来。”

这时,沈絮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我们是不是走错道儿了,这儿根本不是通往山顶的道儿。再晚一些,就赶不上成礼大典的,哪有大典之后再去送礼的,”

一行抬着箱子的人突然出现,看到眼前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转身便想往回走。

“两……两位继续,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柳桥风擦了擦腮边的鲜血,站直了身体,盯着沈絮。

“奈何不了你,我还奈何不了他们。”

话音一落地,地上的藤条像是一条利箭一样,腾空而起直直冲向那行人。那行人吓得手足无措,越是想往回跑,越是乱成一团,又加上小道狭窄,两个人并排回身都费劲。到最后哪一个没有跑出两步远,都滚成一团。

眼见藤条就要刺破离他们最近的那个人的脑袋之时,那人吓得闭紧了眼睛。然而,藤条刺破头骨的声音并没有传出来。

一滴鲜血顺着沈絮攥紧藤条的缝隙落了下来,越来越急,也越来越密。一根倒刺穿过沈絮的手掌,露出了最为尖锐的部份。

“二哥,你自认为了解我,其实我对的了解也不少。沈笙自小是在你身边长大,养成了这样一副软心肠,我就知道你绝对不会看着无辜之人受到牵连而袖手旁观。若是沈柏川在这儿,他那副冷心肠,我倒还真的没有把握成功。”

被沈絮救下的那个人慢慢地睁开眼睛,看到沈絮略有些苍白的面容,眼睛里没有一丝感激之意,到最后眼神里竟然荡漾着一股阴谋得逞后的笑意。

沈絮察觉到不对,将那只要扎根在他皮肉里的藤条生生扯掉丢出去的同时,向后掠去。他反应已是极快,手上虽然受了伤动作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堪堪躲过划向他腹部的匕首。

昔年从地上站了起来,将手中的匕首上下抛着玩儿,有点可惜道。

“这把匕首太短了,不然也能尝尝传说中的龙肝凤髓了。”话一说完,他便反应过来,对走来的柳桥风道:“街主,你可别多想,我对你绝对是忠心耿耿,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那也要你有那个本事才行。”

柳桥风上前将翻倒在地上的木箱子扶正。

“你就把这些破烂东西送到长守山?”

“这都是二哥和三哥准备的,可跟我没关系。”随即又嘀咕道:“这不都是你亲自咐吩的吗,说要一些家常东西,又全都是要一对。二哥本来还想往箱子里塞一对龙凤喜被的。”

柳桥风道:“你觉得那个百丈峰的阿桥会送这些东西上长守山?”

昔年看了看不远处正在打坐的沈絮。刚才藤条刺破沈絮血肉的瞬间,柳桥风便趁机在他的体内寄生无数藤条的细苗,这些细苗会吸收身体的养分,冲体而出。

不过片刻时间,沈絮的那条手臂已经长满了手指粗的藤条,手臂也成了凡间上了年龄的老人才会呈现的枯黄色。

“街主,你说沈絮身上的那些藤条,会不会将他身上的养分吸干?”

柳桥风将箱子里一些无用的东西都丢了出去,闻言冷哼:“你当沈絮是什么人,哪里会这么轻易就把他给制服了。要是这么容易,我哪天就悄摸摸得跑到沈柏川的床头,专门往他身上种这种东西。”

昔年眼睛立马现出凶光:“这个凤二一身皮肉俱佳,街主打算怎么处理。我看趁着他现在不能动,不如跟上次解决顾明轩一样,将他交给大哥算了。”

柳桥风身子一滞,“不行。”

“为什么不行。”

柳桥风道:“他这次只不过是被我侥幸得了手,以他修为这些藤苗根本困不了多长时间。到时候反倒被这只凤凰给啄了眼睛。再者,沈笙和他哥哥感情甚笃。他哥哥要是死了,他会很伤心的。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他要是知道他哥哥是被我给杀的,那我们再也没有挽回的可能了。”

此话一出,不仅昔年石化在当场,就连专心压制自己身上的藤苗的沈絮也是身子一抖,差点被藤苗钻了空隙。

昔年咂咂嘴,心道,顾明轩和沈笙的关系也不错,当初你让我将顾明轩交给大哥处理时,可没见你有这股子柔情。

他一把捉住柳桥风衣袖。

“街主,即然你不想杀他又奈何不了他,不如你就跟我们走吧。到时候沈絮一旦恢复了行动,肯定要把这件事情抖落出来。现在沈柏川和顾高枫都在长守山上,这具身体毕竟不是你的,用起来难免会有些掣肘,你能把握从他们的手下逃脱?”

“文元铭呢?”

昔年不知道柳桥枫为何将话题扯到三哥身上,只得老实回道。

“三哥原本是和我们一起上山的,后来他说诗兴发了,就让我们先上山,他随后就到。”

“叫他过来。”

柳桥风的话音刚一落地,一只寒鸦就扑扇着翅膀向山下飞去,看样子是去找文元铭了。没过一会儿,文元铭的身影便出现在小道上。

柳桥风对着打坐的沈絮嘿嘿冷笑两声,绕着沈絮的周围布了一层结界。他心知一但沈絮压制住藤苗,这结界根本就挡不住他。为此,他特意喊来了文元铭,让他和昔年联手先困住沈絮再说。

然而,文元铭听完柳桥风的咐吩之后却站在原地没动。

“街主您知道您现在干什么吗?”

“自然知道。”

文元铭摇了摇头,“街主,您不知道。你当初之所以会和沈笙到苍梧山,除了为了躲避长老会的调查,也是为了能吞下他的内丹。你当初曾和我们说,只要你的修为恢复便会动手除掉他。难道这些事,您都忘了?”

文元铭冷笑一声:“你何止是忘了这些,你连沈柏川刺你一剑的事情都忘了。你还记得你是街主吗?也对,你只不过是为了给你姐姐报仇才当这个街主的,我们这些人在你眼中又算得个什么。”

“你他妈到底阴阳怪气个屁,老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就是个破街主吗,金可镂不是想当街主很多年了吗,老子不干了行吗?”

柳桥风自从跟在沈笙身后,便极少再说脏话,以至于文元铭和昔年都快忘记了他们这个街主的德性。

昔年还从来没有见过文元铭出言顶撞过柳桥风。明显看出来柳桥风今天虽然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儿,但因为今天是他的成年大典心情没有受到多大影响。但文元铭继续和柳桥风呛下去,肯定吃不了好果子,连忙上前去灭火。

“三哥,以前在落雨街的时候没有人给街主办过成人礼。这次好容易有人给他办了一次,你就别扫他的兴了,这件事情我们可以改天说。”

昔年拍了一掌,那些滚成一地的傀儡立即站了起来,活动活动手脚之后,便开始各伺其职,收东西的收东西,抬箱子的抬箱子。随后他又对柳桥风道:“街主也别再动不动就说不做街主的气话了,我们对街主的忠心可鉴。上次二哥还给我们传信,好像是找到那个神秘人的线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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