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书名:把情敌的崽养歪了 作者:欧阳大兄
第51章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沈笙直接略过这个令人尴尬的问题。
“长守山是不是曾与人结过怨?”
沈笙觉得自己问这个问题颇有些没话找话的意思。
表面看来玄门百家相处融洽,但民间百姓的信仰毕竟有限,即便是过了最野蛮的玄门初创的时期, 各个宗门世家暗地里给对方使绊子, 争夺对方信徒者也不在少数。
他出关之前得知长守被灭门, 也曾问过沈柏川,江东流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
沈柏川对他说,当时长老会也想从这个方面上查起。但是, 长守派得罪人的实在是太多。
在沈笙闭关的这一百年里, 长守派声势壮大, 隐隐成了长老会三宗之外,第四股势力。而民间百信的信仰本就这么多,又加上长守派的扩张速度极快。这些, 信徒本就是从别人家的地盘夺过来的, 得罪的宗门必定不少。
远的不说,就说和长守山毗邻的定天宗。以往都是定天宗那些绿毛龟在别人家的地盘盖神庙, 现在终于轮到他们尝试一下, 别人在自己的地盘上盖神庙的滋味。
但是, 这些玄门世家之中却没有一个需要灭对方满门的深仇大恨。
那斐白听了沈笙的话, 果然认真思索一番, 一个一个数着掰着指头, 最后手指头也不够用了,开始去数脚趾头了。
“怎么说呢, 嗯……我刚入长守山三个月的时间,就遇到过超过二十个有名有姓的人上山挑衅。有时候, 同一天还来了两个, 不过他们都太弱了, 很快就被师父给打了回去。就比如玉元宫的什么张真人,穿着一个红色道袍,被师父打出了原形才知道原身竟然是只龙虾。我们当时还笑他,穿着一身大红袍,不怕哪天自己真的被人给煮了。还有一身绿的云浪道人,实际上是一只大青蛙,当时师父还说不知道现在云浪道人现在看见飞虫,还会不会伸出舌头,去捉害虫。”
沈笙头一次觉得江东流比他自己还能惹事,嘴巴比自己还毒。
沈笙道:“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就别提了,能灭长守山的,绝对不会是无名之辈,捡要紧的说。”
斐白又皱着眉头细想了一会儿,片刻之后,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手心。
“有了。我记得当时有一个身着绿衣服的人来找过师父。我一看到他,身体就不舒服得起了鸡皮疙瘩。他和师父在书房里不知道谈些什么,最初声音还很小,到最后两个人竟然像是起了什么争执。师父像是摔碎了什么东西,随后那个人也从书房里摔门出来了,临走时还对我师父说,让他不要后悔自己的选择。当时我还小,就在院子里玩儿。听到摔门的动静,一抬头正和那人目光对上了。”
斐白身子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噤。
“我看到他的瞳孔不是圆的,而是竖起来的。他见我看向他,朝我笑了笑。一条碧绿分叉的信子就从嘴巴里伸了出来。”
沈笙心中不禁一跳,脑海中隐约有一个猜想,但又有些不敢确认。阿青不知何时躲在了沈笙后面,摸了摸同样起了层鸡皮疙瘩的胳膊。
“他嘴巴里怎么还吐信子,原身是条蛇吗?”
沈笙根据斐白所言种种,脑海里便立时想起在南疆万蛇窟的年轻人。当时江东流念他修行不易,虽然放了他一马,但也拿去了他的龙角。算起来,江东流和他也算是有些过结。但这些过结,显然还不致于让那年青年人灭长守山满门,甚至牵连长守村的百姓。
莫非,是因为他们争论之事,所以那个青年人,才痛下杀手。
沈笙觉得脑袋有些疼了。当晚,他便修书一封让月闲送到空桑山交给沈柏川的手中,让长老会的人打听那年轻人的消息。
不过半月,沈柏川的书信便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笙那天看到了不应该看到的东西。次日他就长了针眼。月闲捧著书信进来的时候,还担心沈笙看不清上面的字迹,打算念给沈笙听。
沈笙顿时觉得有些好笑,挥手让月闲退下。
刚打开信封,外面就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沈笙以为是月闲又回来了,有些不大耐烦。
“不是都让你回去好好修行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你再入不了宗门,可真得拉着大脸叫阿青师姐了。”
“沈笙哥哥,是我。”
沈笙一抬头,从肿胀的眼缝中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好在他的耳朵还算得上是灵敏,认得这个声音的主人。
“原来是阿七啊,你怎么过来了?”
阿七手里头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面放了几盏清茶。
“是月闲哥哥让我过来照顾你的,你的眼睛……好些了吗?”
沈笙尴尬咳了一声,正要看信,阿七已经将沏好的清茶放到沈笙前方的小案子上。见沈笙看信实在是费力,又将烛火往沈笙面前移了移。
沈笙凑着灯火大略扫了一眼书信内容。
沈柏川在信上说,南疆在这百年之中曾经兴盛过一个叫玄阴帮的帮派。其族长便和沈笙描述穿碧绿衣袍的青年十分相似,叫墨辰,在南疆一带颇有势力。
江东流的长守派向南方扩展之时,曾与此派发生过磨擦。
玄门若是想要扩张,与别的门派起些纷争,倒也不算是稀罕事。但偏偏这个墨辰此时离飞升,只差一道天雷。他又不能确保自己能天雷中安然无恙,便想借着民间信仰的力量,助他一臂之力。此时,长守派的扩张无异于至他于死地。
沈笙拿着信纸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信纸总共有两张,而沈笙看到下一张之时,脸霎时变得有些苍白。
江东流和柳青芜的内丹是被人生生剖开,取走的。也正是因为此种行经,长老会的人便怀疑是落雨街那些败类所为。现在想来,应该是墨辱为了平安渡过天劫,才将主意打到江东流夫妇的内丹上去的。
而他为何要牵连长守村的人,恐怕是因为他怕长守村的村民走露了风声,从而引起玄门百家围剿,不仅在半道上截杀前去长老会报信求救的弟子,连山下的村民也不放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造的恶业太多,墨辰花尽心机,用江东流和柳青芜的内丹却也没在天劫之中保存自己。据说,那场天雷足足劈了小半个月,每次都将墨辰还没来得及愈合的伤口,打得皮开肉绽。最后一个天雷降下时,墨辰却是再也支撑不过去。
他的尸体现在应该还在南疆某处,估计此时已经化成一堆白骨了。
墨辰死后,原本十分强大玄阴帮就此分崩离析,仿佛在南疆之中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一般。
在信的最未尾,沈柏川还提到长老会近日曾捕获得一名前玄阴帮的弟子,信上的内容,是他根据那名弟子的口供和自己推测写出,若是沈笙不放心,可于近日前往空桑上一趟,亲自查证。
沈笙读完信之后,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自从出关之后,一直为师姐的事情奔波,而现在事情居然如此轻易就解决了,他有种不真实感。
阿七猜到沈笙情绪,小声宽慰他道。
“笙哥哥。江宗主夫妇大仇得报,你不高兴吗?”
沈笙摇了摇头。
“我也说不出来,总觉得没有亲手杀了那个凶手,太便宜他了。”
阿七道:“这是老天看不下去动手了,没有让那个凶手逍遥法外,想必江宗主夫妇在泉也也可以瞑目了。笙哥哥还是想开一点儿好。”
沈笙心中转念一想也是,自己刚才是钻进了死胡同里。用手指揉了揉依旧有些肿涨的眼睛,顺便清理了一下自己混沌的思绪。这时阿七递过来一条湿巾。
沈笙伸手接过,擦过脸之后却没有交给阿七。
沈笙笑了笑道:“阿七这是第一次这么伺候人吧。我只是眼睛肿了,手和脚都还好好的,不用你照顾,你不是还要准备宗门的入门考试吗?”
阿七听了沈笙催促的话语,却没有动,半晌嗫嚅着说道。
“我听阿青说了,是你告诉他们要给我一个改错的机会,不让让我感受到被他们排挤了。我……我知道我以前错了,我不该仗着自己的修为比他们高,就欺负他们。”
阿七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竟然有些哽咽。
沈笙用手摸了摸阿七的脑袋,用袖管替他擦了擦眼泪。算起来,沈笙还是看着阿七出壳的,语气里便免不了带着一些长辈的慈爱。
“男子汉哭什么,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犯错,就比如说我……”沈笙话滑出了口,才觉得举自己这个例子有些不大恰当。咳了一声。
“你现在能明白这些也不算晚。”
沈笙让阿七明日不要过来再伺候自己,没有想到他次日在要离开苍梧山的时候,阿七又气喘吁吁得赶了过来。阿七似是猜到沈笙接下来又要说让他准备宗门内的入门考试,忙道。
“师叔,你放心。就算和你一起出去,我也不会耽误自己的修行。我爹爹也因空桑山的公事繁忙不常陪我下山历练。笙哥哥,你就带我出去涨涨见识嘛!”到最后,阿七竟然撒起娇来了。
昨日阿七走后,沈笙在床上辗转了半夜,觉得自己还是得去南疆跑一趟,亲眼看看那人的尸体才放心。
沈笙一想,反正此次的南疆之行,也不算凶险,便点头同意了。
他们到南疆之后,没花多长时间便找到已经爬满荆棘藤蔓的玄阴帮旧址。阿七走了过去,扯掉墙上的藤蔓,墙上的雕刻立即便显现了出来。
阿七道:“不是说玄阴帮族长原身是条碧绿的大长虫吗,怎么这石刻上面雕着的全是龙?”
说是龙,也不全对,这些图案上的龙更像是一条大长虫,龙角和四爪像是被人硬安上去的,比例极不合衬。
沈笙冷哼一声,越没有什么,便越想成为什么。墨辰哪怕是褪了十层皮,也改变不了原身是只腹行冷血的长虫。上前,手指轻轻抚过那些雕刻,手掌微微一用力,那些雕刻图案倾刻之中便化成了一堆碎小石子。
跨过碎石,沈笙来到早就坍塌的大殿中央。粗略的扫了一眼被藤蔓爬满的建筑,在心中便推断出玄阴帮和鼎盛时期的长守山,实力应该是不分伯仲了。
三日之后,沈笙和阿七终于在南疆一处深谷之中,找到了墨辰留下来的一堆白骨。
据说,当年这儿还是一处密林。墨辰在此渡劫时,天雷整整在这儿劈了小半个月,将密林硬生生劈成一道深谷。方圆数十里都成了焦土。
此时的白骨已经快要被新生的荆棘杂草给盖住了,要是沈笙再晚来数年,估计便不会这么轻易就找到了。
沈笙还记得墨辰的角被江东流斩去了,上前走了两步。果然在那堆白骨头部的位置看到了两个裂痕。沈笙盯着那两个裂痕的位置看了半晌,忽然转身便走。
阿七似是没料到沈笙会这么轻易就放过这堆白骨,他本以为接下来沈笙肯定是要把这堆骨头碾成灰给扬了,好告慰柳青芜的在天之灵。见沈笙走,忙跟了过去。
“笙哥哥,你就这么放过他了?”
沈笙头也不回道:“不放过他能怎么样,他都已经死了,我也不是落雨街那些人,对别人的尸体有着特殊的癖好。我们还是把力气用在值得的事情上面。”
闭关个三五十年,对玄门中人来讲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沈笙脑海里又想到来那日在望月洞顶所看到的一幕,顿感头大。
以前江源致还小,混在飞羽宗那些弟子里倒也不显突兀。可江源致闭关出来之后,可就算是真正的成年了。沈笙明里暗里打量过江源致几回了,总觉得这小子将来长大,沾花惹草的本事比他爹有过之而无不及。
再者,龙性本淫。江源致再待在飞羽宗非得出什么大乱子不可。既然长守派的大仇,天道已经帮他报了,他现在便要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在重修长守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