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书名:把情敌的崽养歪了 作者:欧阳大兄
第43章
那婴灵被沈笙这一掌打在地上, 躺了半天都起不身来,眼睛却直勾勾得盯着潘渊背上的徐素秋。婴灵身上的衣服被顾泓的剑锋划得破破烂烂。胸口,小腹都有伤口在往外面渗出血丝。
看来这个婴灵和顾泓对阵的时候, 没有讨到丝毫便宜。他曾在空桑山看过顾泓出手过一次, 认为顾泓的修为在无相宗的弟子中只算得上是中上等的水平。现下看来, 顾泓的灵力修为要比自己想像得要高。
一道白色身影也落了下来。顾泓收剑回鞘的同时,顺手从乾坤袋中抽出一道符篆。沈笙立即上前,想看看顾泓有没有受伤。毕竟是个一夕之间几乎将大半个城屠杀殆尽的怨灵, 长老会又因此折了无数新生子弟。沈笙心中原本估算, 就算自己和顾泓联手, 也只能和那只婴灵勉强打个平手。
见顾泓身上除了几道皮外伤之外,才微微舒了一口气。刚想说些什么,却见顾泓眉头微蹙, 一脸凝重地望着那个婴灵。
“你把我娘还给我。”
潘渊这一路上被那婴灵欺负得够呛, 此时终于是出了口恶气。
“乖儿子,你怎么只想要你娘, 不想着你爹。没有我哪来的你?”
也是难得, 潘渊此时还想着讨口头上的便宜。
此时, 天边终于是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沈笙见此情况, 心知大局已定。这个婴灵必败无疑, 但他却不能对阿承不管不问。本想好言劝慰两句,让那个婴灵从阿承的身体出来。
那婴灵却咯咯笑了起来。
“我如果从阿承的身体里出来, 等待我的会是什么下场?”
沈笙答不上来。这个婴灵身上背负着的人命太多,多了一个阿承也不算多。被押送到空桑山的审判台上, 能死得舒服一点算是比较好的了。
顾泓上前两步, 手指微动。指间的那道符篆眨眼间变了数道, 亮着符纹,晃晃悠悠的向那婴灵冲了过去,将那婴灵围成一团。
“你不愿意出来,就不出来。我现在就杀了你,想必阿承也可以瞑目了。”
那婴灵明显一怔,显然是没料到竟然会从玄门子弟的口中说出这句话。在他的印象里玄门之人应该再好言相劝几句,用爱感化他。让他自愿从阿承身上走出来。
“你这是亲手杀了一个凡人,不怕渡天劫的时候,被天雷多劈几道。”
顾泓道:“不怕。如果你活着,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要被你献祭。用阿承一条性命,换日后无数人的性命很划算。”
沈笙提议道:“不如我们先用符篆,将这婴灵给压制住,然后回到空桑山,看看有没有法子将这个婴灵从阿承的身体上分离出来。”
顾泓看了沈笙一眼,没有搭腔。
那数道灵篆已经站在各自规定的位置上,静静飘浮,看起来安静无害。可是沈笙知道,只要顾泓一道令下,这几道符篆组成的小法阵,会立即让身处法阵中间的婴灵魂飞魄散。
那婴灵此时才有些慌了。
“你们难道就不想知道,我是给谁祭祀的吗?”
顾泓的中指与食指捻在一起,只要他手指轻轻一搓,打个响指,便会立即启动法阵。
此话一出,众人尽皆竖起了耳朵。
“我自然知道,不过是柳桥风罢。”
那婴灵冷哼一声,看样子颇有些不屑。
“这几个月来,你们就是在找那个柳桥风的下落。不过,他虽然厉害,却不是……”
那个婴灵立即反应过来,顾泓是在套他的话,双手立即捂住嘴,双眼狠狠地瞪着顾泓。
顾泓哈哈大笑。
“原来你祭祀的那个邪神不是柳桥风。”
这次,无论顾泓如何出言引诱,那婴灵愣是一言不发。顾泓眼看再从婴灵口中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手指头微微用力,就在他即将要打出一个响指的时候,一个头发蓬乱衣衫破破烂烂的妇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一把扑到那个婴灵的身上,将他护在身下。
正是阿承的母亲。
“不要杀我儿子!不要杀我儿子!”
可能是因为念子心切,或者是母子之间神秘的亲情感应,沈笙走后,没过多久她就醒了。竟然也能顺着沈笙他们一路而来的踪迹来到这儿附近。恰好遇到那些刚从这里逃出去的人,一番打听之下,便来到这里。
顾泓手指顿住,对那妇人冷声道:“他可不是你儿子。”
那妇人此时无论如何也不能将眼前的三个人,当成凡间的普通租客。
她膝行跪到顾泓面前,不停得给顾泓磕着头。
“都怪我以前有眼不识泰山,做了很多对不起仙人的事。”她接着从怀里掏出些散碎银子,捧到顾泓面前。
“这是你们给我的房租,都还给你,我……我不要了。”她自从丈夫死了之后,便一直有将钱带在身上的习惯,总觉得将这些东西放在家里不安全。
她见顾泓没动,本想跪着用手去拉他的袖子,可是手刚伸到一半,她便停住了。她的手心不知何时,被荆棘划开一个血口子。那妇人怕把手上的血渍抹到顾泓的袖子。只得又把手中的银子往上举了举。
“我丈夫没了,我不能没我儿子,他是我的命根子。是我丈夫留在人间唯一的血脉,我不能让他绝后。”
顾泓面色发黑,他就说他向来搞不定人族。在他看来,人族有着太多无关紧要的感情,而这些感情很大程度上会影响一个人对事物的客观判断。
在他看来,若是因为那个婴灵附了凡人的身,自己因顾念凡人的性命,从而对那个婴灵网开一面手下留情,无异于是自己亲自将把柄送到对方手中。那个婴灵反而会有恃无恐。
倒不如一开始便让对方明白,用这种方法对付他没有任何作用。现在解决了这个婴灵,便会拯救日后无数个阿承。无论从哪种方面来说,都是一笔很划得来的买卖。
那时,沈笙正被顾泓逼着坐在门槛上给还未出生的儿子做衣服。他刚拿起针,就看到顾泓一脸铁青的进了屋,心里正大感奇怪。
一问才知道他是跟着城里的居民去看拆神庙了。虽然拆的不是自家的神庙,可顾泓心里头竟然莫明生出了一种兔死狐悲之感。
沈笙让他放宽心。
顾泓冷讽。
“你们凤凰一族哪怕是不用除祟,也动摇不了你们在民间的信仰。我们无相宗自然不能跟你们飞羽宗相比。那些凡人遇到对他们有利的,他们便拜你敬你。可一旦势弱力微,他们便会翻脸无情。安陵城一役,很多人失去了至爱亲朋,可我们也失去了很多年轻弟子。他们亲人尚可以转世投胎,而我们那些弟子却要魂归于血海,永世不得超生。”
沈笙听他说话的语气不对,刚想出声安慰他时,又听他道。
“如果那些年轻弟子在安陵城顺利将那只婴灵给除了,想必此时永宁城的百姓,不是怕玄门弟子到来会激怒那些婴灵,给自己惹上灾祸。而是会庆幸那些玄门中人终于将那只婴灵给收服了,从而避免了永宁城的祸患,人啊,总是把自己有利的放在第一位。”
沈笙放下手中针线,回头去看顾泓。以前他也曾和顾泓在灯下谈论过此事。顾泓当时还说,幸亏柳桥风为人极其孤傲,不喜欢修神庙被人供俸那一套。否则,人性慕强,那帮信奉玄门的凡人信徒早就改换门庭了。
当时的阿桥正坐在旁边,听到顾泓口中的“孤傲”一词,眉毛一挑很是受用。
但今日的顾泓却明显不大一样,这些天住下来,倒也至于因为这件事而生气。再他再三追问之下,顾泓才犹犹豫豫回答。
“今天,我遇上了阿承娘了。”
沈笙立即便想明白了,他这又是被阿承娘给占便宜了。
顾泓脸上难得浮现一丝恼怒的红晕。
“一个女人,即便是死了丈夫也不应该那样轻浮。”
沈笙道:“我听村口的老太太说阿承娘刚嫁进来的时候,不是这样子的。性格十分文静,且分外害羞,陌生男子过来问路,她都一直低着头,不敢和人家对视。”
自从沈笙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他就颇得村口老太太的喜爱。老太太自己生了五个儿子,这五个儿子对她都异常孝顺。熟悉起来之后,她就时常拉着沈笙的手,给他分享自己的育儿经验。
并且以自己过来人的眼光,告诫沈笙。他家的那个大儿子,眼里头藏着精光,尽是鬼点子。以后沈笙肯定搞不定他,他以后还是要倚仗肚子里的老二多些。
当时沈笙也没往心里去,只道:“阿桥很好啊。”
顾泓冷哼,明显是不信。
沈笙道:“我听说她是自从丈夫去世之后变成这样的。”
顾泓道:“他丈夫如果没有去世,怕是也要被自己这个媳妇给气死了。”
沈笙道:“玄门之中尚且还要要争信徒,比修为。她一个女人死了丈夫,没了依靠,如果还像之前软弱可欺,恐怕连丈夫留给他的这两间院子都保不住。她只有让自己变得泼辣,别人才不会轻易招惹她。”
顾泓道:“你倒是会给她找借口。她要是实在是过得如此艰难,不如带着儿子改嫁,想必日子也能活得轻松一些。”
沈笙道:“你总是对凡人抱着太多的偏见,认为他们遇事则逃,软弱可欺,可他们也能为了自己最重要人,将自己夯实成一道坚固的城墙。”
顾泓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妇人,她此时早就没有前些日子那种嚣张的状态,脸上也没有涂脂粉,虽然有些皱纹,但却比之前任何时候见到的都要温婉许多。
看来,沈笙说的没错,这个女人在丈夫去世之后,将自己夯成一道紧固的城墙。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