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正文完)

书名:暗卫首领C位出道[古穿今] 作者:春雨杏花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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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正文完)

睡当然是能睡的, 作为一个已经有“家室”的人,谢平戈并不打算通宵然后惹家室生气。

所以他每天特别准时地上班,然后特别准时地下班, 就像一个精确地打卡机器。

可这并不影响其他人欲哭无泪。

谁能告诉他们为什么一个一年没有跳几次舞的人学舞学得比他们所有人都快?谁能告诉他们为什么难度那么大运动量那么大的舞蹈他可以不需要休息地连跳十遍?这还是人吗?

“虽然我不常跳舞, 但也不至于一年没跳几次, ”眼看着这群人的黑眼圈越来越重,仿佛重回《逐梦》录制的时期, 谢平戈无比真诚地开解道, “比如前段时间,我已经练完了三首个人曲……”

路小风不抱希望地问道:“前段时间是什么时候?”

谢平戈想了想:“起草协议的时候?”

这话让众人心梗翻倍,路小风看着他,实在忍不住手痒, 把人推出了练舞室:“好了好了, 你不要说话了, 快回去睡觉吧!”

一边起草协议一边修改细节一边练习舞台一边谈恋爱……他果然不是人吧!

“其实我觉得我们也不必执着于和他比较,”前几天和团员说悄悄话被谢平戈听到的那个人不知道事情发展成这样他才是罪魁祸首, 他冷静思索了一番, 放弃了那不切实际的和对方比较的心思,“我们主要还是和自己比, 和以前的自己比起来有提升就够了。”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有道理, 可到了十二点, 依然没有一个人下班。

他们面面相觑,更有拆台的路小风,捣鼓着那人的手臂问道:“不和平戈比?”

那人特别的义正辞严:“是不和他比啊!所以我准备两点就回去了!早吧?”

众人看他这个样子, 忍了忍,实在没忍住,围起来把他“暴打”了一顿。

早什么早啊!拒绝内卷从我做起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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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 话是这么说,他们八人还是一起留到了两点。他们工作时间延长的直接结果,就是谢平戈在练舞室的每一分钟都更加认真了。

他认真,其他人只能跟着认真,等到演唱会开始排练,好几个人都恍惚着感觉自己回到了一年前。

那个时候他们心无旁骛,心里只有下一个舞台,不像现在,名声、报酬、追捧……所有的一切都让他们感觉踩在了云端上,逐渐忘却了自己的初衷。

也是因为这情不自禁的心无旁骛,演唱会的宣传视频正式发布之后,有团粉在群里悄悄议论着。

【你们觉不觉得大家的眼神都变了啊!变得像一年前一样,仿佛落满了光。】

【我的少年们果然都是最棒的!呜呜呜……】

【虽然我很喜欢平戈,但我其实不想他和我们团一起表演的,就感觉会把我们小透明的光芒都掩盖住。但看了宣传视频,我感觉他们的舞台会好棒啊!我动摇了。】

【别想那么多,你动摇不动摇都不妨碍人家只来参加一场演唱会,之后连合作的机会都未必有。】

【扎心了。】

【说起来谢董会来吗?他会送礼物吗?】

【会来吧,但是礼物应该不会送。他们两个其实挺低调的,不喜欢喧宾夺主。你们没发现这次演唱会谢平戈那边都没出多少新闻吗?】

【虽然新闻不多,但抢票的人不少,如果不是十家都给了保底票,现场的应援画面,真是画美不看……】

……

团粉预料得没错,保底票以外的三分之一的自由票,绝大部分都到了谢平戈的粉的手里,这直接导致演唱会的当天,场上有将近一半的人,拿的都是谢平戈的应援物。

谢明睿也拿着谢平戈的应援物。其他人去领的时候还有条件,谢明睿去领的时候直接拉下了口罩,发应援物的姑娘便毫不犹豫地塞了两套给他。

是的,两套,一套给他,一套给谢平戈。

谢明睿道了谢。他认真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去后台,而是把谢平戈的那份应援物收好,从特殊通道进了场。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演唱会,在和谢平戈重逢之前,他的生活里几乎没有娱乐这两个字,更别说演唱会这种大部分人都没有参加过的东西。

和谢平戈重逢之后,他的生活里逐渐有这两个字了,他做了很多以前不会做的事,比如第一次看完了选秀节目,第一次去剧组探了班,第一次录制了综艺,第一次……参加了演唱会。

他仰头看着头顶的夜空,越发觉得这个世界、这样的生活其实挺美好的。

只要这个世界、只要这样的生活里有谢平戈。

【我到了,等你。】谢明睿很快就找到了自己座位,然后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他所在的是全场最好的位置,可以清晰地看到舞台,他顺手拍了一张图,附在了消息的后面。

附完他陡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想要撤回,可是给他的消息设置了特殊提示音的谢平戈已经看到了,回了个抓住猫咪的表情包给他。

谢明睿失笑,写道:【我忘了我想让你在人群中找我了。你说现在改座位还来不来得及?】

谢平戈回得很快:【改座位也没用,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能一眼找到你。】

看着对方理所当然到一点也不像情话的情话,谢明睿脸上的笑意渐深。

他回了一个【好】,便把手机收起,安安静静地等待开场。

谢明睿到的时间不算早,等待的时间自然也不算长,半个小时后,场馆的大灯熄灭,舞台的灯光亮起,随后场馆里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也是在这片尖叫声中,九个帅气的年轻人出现在了舞台上。

他们依次对着各个方向鞠躬,鞠躬到谢明睿这个方向的时候,大屏上可以清晰地看到谢平戈对着这个方向笑了一下。

和《逐梦》时期需要隐瞒关系需要克制不同,这一场演唱会,谢明睿直接给他请了世界顶级的造型团队。

造型团队给他做了最合适的妆发,准备了最合适的演出服,这让出现在舞台上的他,整个人都仿佛发着光。

谢明睿清楚地听到周围的吸气声,心里油然而生出浓烈的骄傲。

这么完美的人,是他家的,也是会和他长相厮守永远在一起的心上人。

谢平戈并没有看清他的骄傲,但他知道此时此刻,对方的眼里心里,一定只有自己。

这让他脸上的笑意渐深,他再次和其余八人一起鞠了一躬,而后在音乐响起的时候,开始了他们在今晚的第一个舞台。

尖叫声、欢呼声、呐喊声;舞台上的灯光、应援棒的灯海;耳麦里的音乐、唱出口的自己的歌声;还有队友的舞蹈、自己的舞蹈……

所有的一切构成了第一个舞台,所有的一切让谢平戈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在哪里、自己在做着什么。

他没有一刻浪费了自己的汗水、他没有一刻辜负了这个舞台,此时、此刻、此地,他就是最耀眼的存在。

这是一个无比完美的舞台,这也是一个无比完美的开始。

在这个漫长又不算漫长的演唱会上,没有一个人感觉到遗憾。

粉丝不后悔自己喜欢上了他们,舞台上的年轻人也不后悔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包括谢平戈。

他喜欢这种肆意活着的感觉,快乐地、自由地活着,活在这片安宁的、有着他家殿下的天空下。

他喜欢这个世界,他也喜欢现在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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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演唱会的余韵太过厉害,谢平戈几乎一夜没睡,就登上了谢明睿的私人飞机。

他没问谢明睿要带他去哪里,但是随着他们下了飞机,随着车窗外的环境逐渐熟悉,他还是猜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平华山云天湖?”

谢明睿笑着应了一声。

他让车带他们到了那栋熟悉的别墅旁,然后牵着谢平戈的手,带他到了二楼的卧室:“睡一会,晚上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谢平戈本来以为这话会让自己兴奋到睡不着,可也许是这些天确实太累,也许是谢明睿的身边太过安谧,没一会他就陷入梦境之中。

他醒来的时候霞光满天,而谢明睿就在夕阳的余晖下看着书。

夕阳的光落在谢明睿的侧脸,染出一片圣光一样的光晕,谢平戈看得有些发怔,好半天都没回过神。

“醒了?柜子里有我准备的衣服,你先换上,我也到隔壁换上。”就像谢平戈对自家殿下的眼神无比敏感一样,谢明睿也是如此。

谢平戈看了他没一会他就从书里抬起了头,然后走上前给了一个不在早上的早安吻。

谢平戈看他出去,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紧张,他拉开了衣柜,拿出那套明显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休闲装,到浴室梳洗换好。

浴室的镜子照出了一个人,一个和昨晚的风格截然不同、却同样无比好看的一个人。

谢平戈仔细确认了现在的自己可以见人,这才鼓足勇气出了门。

谢明睿的速度和他差不多,谢平戈刚走到他的房门前,他就打开了门。

他同样穿着一身剪裁合适的休闲装,一看到谢平戈,便毫不客气地牵住对方的手,和对方十指相扣,而后下了楼。

他们步行去了度假村最受欢迎的那家餐厅,如今这家餐厅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他们两个人。

谢明睿早就点好了晚餐,两人坐下没一会,餐点便陆续开始上。

谢平戈不得不承认,路小风发给他的那些他觉得非常无聊的小说还是给他造成了一定的影响的,比如吃晚餐的时候,比起餐点,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谢明睿的身上:毕竟根据那些小说的套路,此情此景,对方随时都可能原地求婚。

然而谢明睿并没有做这种俗套的事情,他甚至没有安排音乐,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和谢平戈一起吃完了晚餐,然后再次牵着对方的手,踩着星光夜色往云天湖的方向走去。

路上谢明睿没有说话,谢平戈也没有。

这样的气氛本来不是让人感觉尴尬就是感觉紧张,可他们两个一起在黑暗中走过太久太久的时光了,以致于这么走着的时候,谢平戈不仅没有尴尬紧张,反而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天地间只有他们的感觉,就仿佛他们可以始终手牵着手,一起走到地老天荒。

“到了。”不过谢明睿并没有让他走到地老天荒。半个小时后,他们顺利抵达了云天湖的湖岸边,谢明睿也重新开了口。

白天的云天湖很美,澄澈辽阔,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心旷神怡;夜晚的云天湖也很美,宁静神秘,让人置身于此地,便觉得除了眼前的景身边的人,世间再无其他更重要的东西。

谢明睿能感觉到谢平戈喜欢这里,他转过身,直视着谢平戈的双眼,轻声说道:“平戈,其实我上个月就准备好了,但我还是等到了这一天,因为我希望当初我们在哪一天结束,现在我们就从哪一天开始。”

上辈子的这一天,他登上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他也永远失去了他的平戈;如今时空变幻,在这辈子的这一天,在他们此生重逢的地方,他希望能完成他两辈子的期许。

“平戈,我爱你,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谢明睿说话的时候,第一枚焰火升空,在空中炸出了孔明灯的形状。

而后湖面上亮起了第一个光点。

随后第二、第三、第四枚焰火升空,这些焰火的形状,无一例外都和第一枚别无二致。

也是在同一时刻,所有大城市最繁华地段的大屏上,依次出现了不同城市或是小镇的画面。

这些画面有些能一眼看出是在哪里,有些则看不出。不过这些画面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它们出现在大屏上的时候,它们的城市上空,都会绽放一模一样的,孔明灯形状的焰火。

而在每两个画面出现的间隙,大屏上会出现一张由光点组成的地图,这地图每出现一次,光点阵里,就有一个点变成金色。

有地理好的人就着自己认出来的城市,打开手机搜索,很快确认它们所在的位置,就是这个城市的画面出现后,亮起的那个光点所在的位置。

随着亮起的光点越来越多,组成的形状也越来越清晰,陆续有人意识到包下这些大屏的人想做什么。

他想表白。

在九十九个连起来能在地图上绘出一个心形的城镇,燃放九十九枚象征着祈福的焰火,把自己最刻骨的爱和最深切的祝福,送给自己喜欢的那个人。

谢平戈并不知道在那些城市发生的一切,他也不知道点燃那些焰火的是这么多年来谢明睿救过的、帮助过的、如今功成名就的人。

他只知道自己的眼前绽放了九十九枚焰火,绽放之后,湖面上依次亮起的光点,形成了一个非常漂亮的爱心。

而后湖面上飘来了数不清的莲花灯,红色的金色的,每一朵莲花灯都制作精美,每一朵莲花灯上都写了祝福,给他的、或者给他和谢明睿的。

眼看着焰火全部燃放完毕,眼看着莲花灯尽数出现在湖面上,映照出一片华美夜景,谢明睿再一次凑上前,亲吻了谢平戈的唇角。

他的动作很轻,他的声音更轻,可谢平戈却觉得,无论是他的动作还是他的声音,都一点点刻入他的心脏、刻入他的灵魂,永生永世都无法被抹消——

“我家平戈是这世上最好的人,所以……

“愿我家平戈一生顺遂,年年岁岁,平安快乐。

“愿我和我家平戈长相厮守,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

正文完结啦!给殿下和平戈撒花,也给自己撒花!

非常感谢大家的喜欢和陪伴,比心~

接下来还有番外,暂定现代古代都有看。

更新时间可能也会相对自由一点,具体的明晚定吧,明晚十二点前会更第一章番外~

97、番外一

自从纪录片上线, 自从文娱行业武术从业者协会正式成立,谢平戈以荣誉创始人的身份挂职了协会副会长,低调这种东西……基本就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了。

但凡认识他的, 都知道他是一位大佬, 以致于《灰白之城》的幕后花絮上线, 众人看着他一脚一个假人、一拳一个道具的模样,都只是短暂地怔愣了一会, 而后非常轻易地接受了他战斗力爆表的事实。

“平大佬”, 这是路小风对他的称呼。

“小会长”,这是那些从业者对他的称呼。

“无敌神仙小哥哥”,这是粉丝对他的称呼。

“听说他一个人能干掉一架飞机”,这个……是看过《灰白之城》的大爷大妈之间流传的关于他的新的都市谣言。

这些称呼和谣言让谢平戈非常忧伤并且受伤, 毕竟他骨子里还是那个暗卫首领, 虽然他接受了新的职业新的身份, 但他还是喜欢低调一点——像《逐梦》刚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弱不禁风神仙小哥哥的认知就很不错, 符合他的喜好, 不像现在……别说弱不禁风了,他说自己真的不会轻功, 也有人不信。

察觉到他的情绪的谢明睿失笑:“平戈, 以你现在在国内的知名度, 我估计你是没机会再体会那种感觉了。”

尤其是在前几天,他以处女作拿下国内最权威的电视剧奖项的最佳男主角、幕后花絮再一次全网疯传之后,应该更没有那个机会了。

谢平戈知道这一点, 可他就是很怀念那种待在谢明睿身边,不会被人注意的感觉。

这让他可以安安静静地待在与对方咫尺相邻的位置,哪怕眼里心里只有对方一个, 也不会有人留意不会有人发现。

谢明睿看谢平戈这有点遗憾的样子,心一下就软了。

他向对方伸出手,后者握住,直接坐到了他的身边。

谢明睿扭头看他,低声说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一个月后我要出一趟国?”

谢平戈点了点头:“你说过,还说出去五天就回来……”

谢平戈说着,突然顿了一下,眼睛瞬间就亮了。

谢明睿看他这个样子,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眉眼间也染上了笑意:“既然国内不能体会,那就出国体会吧!不仅能体会五天,我还可以延长行程,顺便在外面度个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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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假并不需要带太多的人,但在度假之前,还是需要带一些人的。

这些人包括工作需要带的人,也包括安保。哦

谢明睿有常合作的安保公司,往常都是符合条件的人随机抽选,这回虽然同样是随机抽选,但他多提了一个筛选条件,那就是不能认识谢平戈。

谢平戈如今的知名度不低,但在不关注影视剧以及娱乐八卦的人眼里,这只是一个新闻界面里偶尔会瞄到的名字。

如果有人连新闻也不关注,那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甚至和其他名字没有一丝一毫的区别。

谢明睿挑的就是这样的人,他们不认识谢平戈,只当对方是谢明睿的伴侣,看着他的眼神就是看雇主家属的眼神。

这让谢平戈非常满意,他尽职尽责地扮演着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家属”的身份,毫无异样地和这些人打着交道。

而这些人也什么都没有发现,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变更过。

如果章老爷子或者路翰林在场,此情此景,恐怕会让他们骨头缝里都冒出凉气——一个战斗力强悍到能轻易武术大赛冠军的人,就这么成天在安保面前晃悠,他们居然自始至终都没察觉到异样?是,谢平戈确实对谢明睿没有异心,可倘若有另外一个有着这般战斗力又善于伪装并且怀有异心的人呢?他们能发现吗?

谢平戈也意识到了这件事。

不过因为以前那些侍卫就察觉不到他的存在,所以哪怕现在这些安保没有发现他的不对,他也没有因此不满,只是放弃了原本自行逛街的计划,全程待在了谢明睿的身边。

他的长相本来就有迷惑性,他和谢明睿的关系更有迷惑性,如此这般的举动,几天过去,愣是没有一个人感觉到不对。

和谢明睿谈合作的那些人也没发现不对,为首的那个还笑着说道:“谢董好运气,伴侣不仅漂亮,还那么爱你。”

对方说的是英文,谢平戈听不懂,谢明睿便先给他翻译,翻译完才用流利的英文答道:“是的,我也觉得自己很幸运。”

那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虽然比谢明睿大上十岁,但在这世上,地位往往才是决定人和人交往方式的第一要素。

他们地位相当,无论年龄如何,谢明睿在他眼里都是平等的合作伙伴,如今他们合作愉快,对方性格又和他胃口,他便起了交朋友的心思:“不知道谢董急不急着回国?如果不着急,我想邀请你和你的伴侣到我的私人小岛度假。”

那人说完,还补充道:“我的夫人也在,她很喜欢交朋友,也很喜欢你们那里的文化。”

谢明睿看向谢平戈,把话翻译了一遍。

他们原本制定好了度假计划,但是目的地突逢极端天气,他们还没定好是延迟过去还是更改旅游地点,如今有了新的选择,听起来还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他们都有些心动。

那人见状,连忙掏出手机,翻出自家小岛的照片:“很漂亮的。海岛很大,没有外人,你们可以和我们一起,也可以自行活动。”

两人非常默契地没有接过对方的手机,只是远远地看着。

那人并没有夸张,从照片上看,那个海岛确实漂亮得不行。

蓝天、沙滩、漂亮的房子……两人对视了一眼,谢明睿便扬唇,看向了对方:“如果不打扰的话,我们非常荣幸能收到你的邀约。”

那人就喜欢他们这毫不扭捏的性格:“当然不打扰,如果你们没有别的行程的话,明天下午五点,东港,乘坐我的船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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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格修斯的小岛属于私人行程,两人商量了一下,只点了两个安保随行,其他的都留在了这个城市。

格修斯对此并没有什么不满,反而相当感动。

到了他们这个地位,外出不带安保基本不可能,对方留下了大部队只点了两人,在格修斯看来,已经是非常信任自己的表现了。

“两位请放心,我的小岛很安全。”

他们说话的时候,船已经出了海。

这还是谢平戈第一次乘船出海,他看着窗外,神色里难掩好奇。

格修斯非常识趣,他看谢平戈这个表情,便做了个自便的手势,谢明睿对他点头,带着谢平戈上了甲板。

甲板上的风很大,谢平戈靠在谢明睿的怀里,感受着风把自己的头发吹起,突然笑了起来。

谢明睿把脸贴近了他的,语带笑意地问道:“平戈想起了什么?”

谢平戈把头又往后靠了点,轻轻蹭了蹭:“我在想,如果我们穿着以前的衣服,现在应该是衣袖翻飞,仿佛随时能同风而起的画面。”

自从那夜看着无数焰火绽放在夜空,看着莲花灯照亮了湖岸,谢平戈想起以前的时候,已经不会再感到难过。

谢明睿比他还要早一点,在谢平戈于那棵树下对他表白,在两人的手、两人的心交握在一起的那个夜晚,他已经彻底放下了过去。

他其实知道的,上辈子……哪怕没有那场意外,他们也不可能在一起,身份、地位、理想、抱负……所有的一切决定了他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

所以,只要他家平戈好好待在他身边,他就可以不带一丝负面地回忆过去。

“下次我们出海的时候可以穿上体验一下。”

谢平戈偏过头问:“下次出海?”

谢明睿应了一声:“嗯。我准备买一艘差不多的船,再买一个差不多的小岛,下次我们就可以一起去度假。”

对着谢明睿这“壕无人性”的话,谢平戈沉默了片刻,真诚地问道:“我卡里有那么多钱吗?”

谢明睿笑出了声,笑完忍不住亲了他一下:“你可以先欠着,等有钱了再慢慢给我。我买越多,你欠越多,等到还不起了,就把一辈子赔给我,怎么样?”

这不着调的话让谢平戈难得动手轻撞了他一下,也让谢明睿笑得更欢了。

他看着怀里的人,只觉怎么看也看不够:“逗你的。你的这一辈子已经是我的了,说不定下辈子、下下辈子你也心甘情愿给我,我才不做这赔本的买卖。”

谢明睿说完,感觉这话好像也不怎么正经。

谢平戈总觉得现在的殿下和当年那个运筹帷幄的殿下不太一样,即使如此,他还是好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既然不做这赔本的买卖,那就我买吧!我有一张卡,是一个非常非常有钱的人给我的,我用它来养你,好不好?”

谢明睿很想绷出一脸“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的表情,可他实在绷不出。

谢平戈也是,说完那话就忍不住笑了,两个难得戏多的人就这么笑成了一团,什么狠话也放不出了。

他们笑了很久,笑得都有些累了。好不容易笑完,便也不再站着,而是找了个地方坐下,就这么一起依偎着看海吹风。

直到夜色降临,他们视野中的景致才发生了变化——眼前出现了一座小岛的轮廓。

这让他们再一次站了起来,格修斯也从船舱出来,对着岸边的那个小小的人影挥着手。

那是一位风姿绰约的金发女性,等船靠了岸,她先是和格修斯拥抱亲吻,而后对两人伸出了手:“欢迎两位客人来这里做客,希望你们玩得愉快。”

作者有话要说: 格修斯:我的小岛很安全!

某位不负责任的作者:^-^

————

其实这个番外的梗本来是想用在正文里的,但是因为这是一篇娱乐圈文嘛,和这个梗好像有点不搭,于是我删掉了这个计划。

现在到了番外,我终于可以放飞自我啦!大家猜猜怎么放飞呢?

以及,从明天起,更新时间恢复到中午十二点~不过因为是番外,日更了三个月的作者想放松一下,所以不一定还会日更,而是可能日更也可能隔日更,大家中午十二点没看到的话,就等第二天吧~(也就是明天不一定有的意思)

爱你们~

98、番外一

作为能让谢明睿亲自飞过来谈合作的人, 格修斯无论财富还是地位都非同小可。

这样的一个人,他的私人小岛自然不会差。

谢平戈一下船,就被周围的景致吸引了注意力, 一路上, 他除了偶尔和谢明睿说话, 视线就没有从周围的景致上移开过。

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没有上过小岛, 但这并不妨碍他分辨出这个岛上的景致并不全是天然的。比如他们现在行走的这条林间小路两侧的花, 显然就是后来移植的。

谢平戈辨认了一下,猜测这花应该不是外来种,而是本地物种,经过培育栽种到了附近。

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测, 谢平戈把这件事和谢明睿说了, 后者开口问两位主人, 格修斯夫人的眼睛便瞬间亮了:“是的,谢先生发现了吗?我认为外来的物种会破坏小岛本身的美, 便从小岛上找到了这几种漂亮的花, 培育之后栽种到了这条路的两侧。不仅是这里,我们别墅外面也是, 栽种的花木都是岛上原本就有的。”

谢平戈觉得这个想法很有意思。不过他不是从对方所谓的“自然美”的角度觉得有意思, 而是从安全的角度觉得有意思。

外来的植被和本地的植被混在一起, 可能会产生安全意外,如果都有本地的,意外发生的可能性会降低很多。

“我觉得我们的小岛也可以考虑这种布置。”谢平戈对谢明睿说道。

谢明睿非常喜欢“我们”这个词, 他笑着应好,继续由得谢平戈观察。

在外人看来,谢平戈单纯是在欣赏风景, 偶尔分辨一些花木,但谢明睿知道,他只有一小半的心思在欣赏风景,一大半的心思……都在观察地形和环境。

他也大概看了下,这座小岛除了北侧的那座山,其余地势很平,植被也不茂密,在买岛之初,应该就考虑过安全性。

周围偶尔可见反光,他没看出什么,可如果是他家平戈的话……

“监控,”发现谢明睿有在注意那些反光,谢平戈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山上也有建筑,可能有类似的功能,不好说。”

谢平戈说完,轻碰了一下谢明睿的脸,仿佛刚才两人只是耳鬓厮磨在说情话。

以他们两人的关系,他不做到这种程度也不会有人怀疑他们在说别的,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于他而言,在全然陌生的环境,每一个人都是需要提防的人,每一丝破绽都可能导致危险,虽然……理智告诉他没有什么危险,但他的本能还是让他不自觉做到最完美。

谢明睿看他这个样子,又是心动又是心疼。

前几天谢平戈就和自己说,他发现他们现在的关系,更方便他做暗卫了。

谢明睿本来想说什么,可是看着对方心情很好,整个人都仿佛发着光的样子,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他的平戈啊……

谢平戈倒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什么值得心疼的,他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在自己的领域如鱼得水的感觉。

在这个领域里,没有人能越过他伤害他的殿下。

格修斯本来以为自己和夫人会和后,就能反将谢明睿一军,在秀恩爱的层面压倒对手,不曾想夫人是见到了,可他依然是被秀的那个。

他可怜兮兮地求夫人安慰,格修斯夫人笑着挽住他的手臂,踮起脚亲了他一口:“除了符合客人口味的晚餐,我特地让厨师做了你最喜欢的甜点。”

格修斯顿时眉开眼笑。

格修斯夫人笑着和他说了句情话,而后回过头,用自己那蹩脚的中文向两人表达了虽然他们有精心准备晚餐,但不知道能否合他们口味的担忧。

两人当然回的“非常感谢,我们觉得自己应该会非常满意”。

事实也确实如此,以格修斯的身家,他家的厨师做的菜,无论如何也难吃不到哪里,更何况是格修斯特别交代过的贵客。

因此这顿晚餐吃得宾主尽欢,等到晚餐结束,他们对彼此的印象和了解都更上了一层楼。

增添了了解,格修斯便没再表示要带他们去沙滩散步,而是让他们自己去。

两人自然领情,他们也没带安保,就这么两个人去了沙滩。

这个小岛的沙滩本就极美,被格修斯花重金修整后,更是漂亮得不行,不过两人并没有欣赏太久,随着天边乌云密布,一副即将下雨的架势,两人调转方向回了别墅。

回的路上还好,谢平戈的表情和出发的时候一样,可当他们抵达别墅,外面开始下雨,谢平戈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此时的他们已经回了房间,没有外人,谢明睿便也没有隐藏,直接走到谢平戈的背后,开口问道:“怎么了?”

谢平戈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杞人忧天:“也许是因为沙滩的活动比较隐私,所以沙滩那一块并没有安装监控。晴天的时候还好,沙滩地势开阔,没有监控也没什么,可是现在……”

现在外面下了雨,尽管不是狂风暴雨,但黑夜加雨帘还是模糊了视野,这个情况多少让他有些警惕。

“不过以格修斯的身家地位,应该不至于这种情况都没做过预案,也许是我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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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修斯当然是找人做过预案的,但是他们做的预案是针对热|武器,毕竟在这么一个持枪合法的国家,但凡脑子正常的,都不会赤手空拳招惹上雇佣了安保人员的有钱人。

然而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是有理智的。

比如一群越狱的逃犯就没有。他们趁着夜色逃出了城市,劫持了一艘船出海。

按照他们本来的计划,他们应该先逃到公海上的一座小岛,然后再想办法,偏偏突如其来的降雨让船只偏离了路线,也让格修斯的小岛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范围里。

众所周知,这种小岛的所有人都特别有钱,安保设施也足,因此第一眼看到小岛的时候,这群逃犯并没有动其他的心思,可偏偏经过小岛没多远,他们劫持的那艘船就没有动力了。

“怎么办?他们应该已经发现我们越狱了,如果再不逃到公海……”脸上有一道疤的光头看向了这次越狱事件的组织者,一位曾经在当地特殊部队服过役的男人。

后者想到刚才经过的那座小岛,眼一闭,心一横,说道:“换救生衣,下水,上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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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一场海上风暴,也没有带来彻夜不停的暴雨。

凌晨3:00,窗外的雨势已经开始减小。

周围逐渐安静,按理来说,这应该是更适合睡眠的环境,然而谢平戈却蓦然从梦中醒来,翻身下了床。

他无声地出现在窗前,把自己隐匿在窗帘后往下望,外面并看不到人,乍看起来仿佛和睡前差不多,可细看之下,谢平戈的瞳孔却瞬间收缩了。

因为离灯光交汇处不远的那个背光的位置,多了几处痕迹——人活动的痕迹。

谢平戈再一次无声地回到了床上,轻推一下了谢明睿。

后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直接对上了谢平戈沉静的眼神,这让他一下就清醒了。

“怎么了?”谢明睿无声地动了下唇。

谢平戈凑到谢明睿耳边,很轻地把事情讲了一遍。

那几处痕迹其实说明不了什么,虽然他们饭后出去的时候还没有,但这并不是他们的岛,岛上还有安保、还有雇佣来的管家、厨师……因此那几处痕迹逻辑上来说是可以有的。

但谢平戈相信自己的直觉,他之所以醒来,就是因为他感觉到别墅里有什么事情在发生,那几处痕迹不过是用来佐证这件事的证据。

“走?”谢明睿再次无声地问道。

谢平戈看了眼那造价昂贵,显然无法轻易被破坏的门,点了点头。

“走。”谢平戈极轻但极快地作出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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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3:37,客卧的门被破开,但出乎那群人预料的是,客卧并没有人。

那群亡命之徒狠狠皱起了眉,他们回头去看被扣押的格修斯和夫人,却见两人也是目瞪口呆。

“他们也许外出约会了。”格修斯反应得很快。

他一脸“真拿那些外国人没办法”的表情,语气分外的忧郁:“他们应该告诉我的,如果他们告诉了我,我也会带着夫人和他们一起,说不定就不会遇到这件事了。”

“你当我们是蠢才?”有人恶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格修斯耸了耸肩:“随便你们信不信,你们知道的,有钱人总是有些独特的癖好。而且你们不是问过了那些厨师和管家吗,这两个人一个是富豪,一个是他弱不禁风的伴侣,这两个人不是事前外出,还能是什么呢?难道你们觉得他们会飞天遁地?”

几人说话的时候,有一个逃犯跑了过来,他气喘吁吁,报信也报得磕磕绊绊:“外面的监控、监控突、突然断掉了……”

这话一出,几人一愣,格修斯的脸上出现了恰到好处的惊讶。

他没有画蛇添足地多说什么,只是和夫人面面相觑,就仿佛刚才那个靠在墙上,头不小心碰到画框的人不是他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格修斯(表面,义正辞严):他们肯定是出去约会了!难道还能飞天遁地?

格修斯(内心,暗自嘀咕):他们是不是真的会飞天遁地?

99、番外一

几乎是监控断掉的下一秒, 谢平戈就发现了这件事。

他不会飞天遁地,谢明睿也不会,他们之所以既不在房间, 也没被监控发现, 是因为他们藏在别墅外贴墙处的监控死角, 并没有离开这个地方。

“殿下,你觉得监控是谁破坏的?”发现监控被关, 两人很有默契地没有离开, 而是继续轻声交流着。

如今的雨还没完全停,雨声、风声、海浪声……所有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完美地掩盖住了他们的声音。

别说其他人了,就是谢平戈自己, 在这种情况下也听不到五米开外其他人近距离交流的声音。

谢明睿看了眼不远处突破断掉的监控, 没怎么犹豫就给出了答案:“格修斯。”

除非那群潜入的人后面还跟着一支军队, 不然他们不需要多此一举。

“他应该是被抓之后偶尔得知了我们从房间消失,便想办法破坏了监控。”

在谢明睿看来, 格修斯这一步走得委实太妙。

但凡自己有点人性, 发现他破坏了监控帮自己逃跑,都会投桃报李, 想办法联系外界救他们。不仅如此, 有没被抓住的两个人在外游荡, 格修斯也多了和那群人谈判的筹码。

想到这里,谢明睿拨了通电话,然后在蒋祝接通之后出声之前, 迅速挂断,把已经编辑好的消息发给对方,让他去联系大使馆, 由大使馆决定这件事到底该和哪一方沟通。

等到消息发送成功,对方也回了【明白】,谢明睿直接收起手机看向谢平戈,等待对方做下一步的决定。

谢平戈本来是想穿过这片树林到山脚隐藏的,因为只有那边没有监控,可是全岛的监控被关,他却有了别的想法。

他回头看了眼这栋别墅,谢明睿也抬起了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那个小阁楼。

如果他记得没错,那个阁楼应该有个小飘窗。

谢平戈看的显然也是这个地方,因为在谢明睿看完之后,他就轻轻笑了一声:“殿下,你有兴趣和我一起上屋顶吗?”

.

凌晨5:12,谢平戈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天窗。

在离开他们休息的客卧的时候,他和谢明睿除了带着通讯工具,还带了一个工具箱。那是他习惯性地检查房间的时候发现的,里面配备有一系列的应急工具,估计是为了特殊情况被困房间的时候逃生使用,不曾想这个工具箱在他们离开房间的时候没发挥用处,倒是在攀爬屋顶、破窗而入的时候发挥了作用。

那群逃犯已经把整栋别墅都搜索了一遍,从某种意义上看,现在的别墅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也是谢平戈作出这个决定最主要的原因。

他率先进入了阁楼,检查了房间的环境,确认安全后,便把谢明睿接了进来。

他们离开别墅的时候雨势已经减小,他们进入阁楼的时候雨更是差不多已经停了,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连头发带衣服都被淋得全部湿透。

谢平戈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翻到了阁楼里放着的备用窗帘,直接把谢明睿包了起来。

谢明睿默默地看着他,谢平戈也看了他一眼,谢明睿便不看了,把窗帘拉得更紧了点。

行吧,窗帘就窗帘。

看他这个动作,谢平戈终于满意了。

他把自己也包起来,坐到谢明睿的旁边,靠在对方的肩上,用手机打字道:【殿下,我睡一会,天亮了你叫我。】

.

凌晨5:51,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进了阁楼。

谢明睿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想让谢平戈多睡会,可想到现在的情况,他还是稍稍偏了头,轻轻拍了拍谢平戈的肩膀。

谢明睿一拍,谢平戈就睁开了眼,速度快到让人怀疑他根本没睡。

他看了眼落进阁楼的阳光,转过身抱了谢明睿一下,又亲了一口,之后收敛起自己身上残留的所有普通人的痕迹,冷静地走到窗边,选好位置往下看。

那群人的打算和他的打算一般无二,天一亮,便有三人离开了别墅,顺着他们刻意留下的足迹,往树林里搜索。

他们的手上拿着枪,距离太远,天色也不够亮,因此谢平戈并没有认出型号,只能看出那是三把杀伤力极强的枪,可见那三人似乎并不打算全须全尾地把他们抓回来。

谢平戈看了眼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枪,有点遗憾自己的这把杀伤力不够强。

杀伤力不强,只能枪法来凑。他的枪法还行,毕竟从得知要出国到正式出国,中间间隔了一个多月,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他新学几门课程了——比如枪法射击,又比如在监控环境下反侦察。

他看向了谢明睿,后者虽然想拦,但到底还是点头同意了。

谢平戈的脸上浮起了一丝极淡的笑容。他拿过谢明睿的手机,在备忘录写道:【殿下,我出去看看情况。你把门锁好,如果发生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谢平戈写完,非常认真地看向他,执着地想要一个承诺。

谢明睿轻舒了一口气,伸手抱了一下他。

【我会的。】谢明睿拿回手机,在备忘录里郑重地写下了这三个字。

谢平戈再次笑了一下。他把另一把手|枪给谢明睿留下,贴在门上听了一会,确认外面没人,便无声地打开门,又无声地把门关上。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听到门上锁的轻微的咔哒声,终于心满意足,开始自己的行动。

天亮了,也是时候摸清那些人的底细了,他不能接受有人试图伤害他的殿下。

.

凌晨6:15,监控室内,那个脸上有疤痕的光头狠锤了一下墙。

这监控不知道怎么了,无论如何都还原不了,他们再怎么想抓住那两个人,都毫无头绪。

他看了被他们绑起来扔在墙角的格修斯一眼,脸上满是戾气:“说!是不是你搞的鬼!”

格修斯的神色非常无奈:“这位先生,自从被抓,我一直和你们在一起,我怎么可能有机会破坏监控?”

那个光头先是语塞,继而恼羞成怒,想打格修斯一拳。

结果他还没动手,那个领头的退役人员已经阻止了他:“我们已经和外面谈判过了,条件也讲好了,你不要横生枝节。”

那个光头愤愤不平地哼了一声,到底还是收回了手,坐在了一旁:“从外面的反应看,那两个人比格修斯更重要,如果能抓住他们,不愁逃不出去,可惜了……”

格修斯听着他们的对话,心想可惜就对了,他们不觉得可惜,那就是其他人在自己的葬礼上觉得可惜了。

“其他人在哪?他们没事吧?你们和外界的谈判,说的可是留下全岛人命。”

“对,条件是这个。可只要你们4个活着,难道外面敢撕毁谈判条件?”领头人靠在椅子上玩着枪,全不将人命放在心上,“歇会吧,别套话了。你知道又能怎么样?还指望那两个人来救你们?”

这话一出,格修斯顿时语塞了。

领头人嗤笑了一声,和身边的人说道:“去吧,头太难割,割一块脸皮下来。我们也是很人道的,先弄死再割,也好让我们的格修斯先生安分点,也让那边收了让人上岛的心思。”

这话一出,格修斯夫人的脸色瞬间煞白了一片,格修斯张了张口想说什么,领头人直接抬起枪,对准了他身边的人:“格修斯先生,你再多说一句,割的保不准就是你夫人的脸皮了。”

但凡对方是个正常人,格修斯也不会放弃救人的打算,但很明显,对方不是。

他看了身边极度恐惧却咬紧唇没有尖叫也没有干涉自己的妻子,终于闭上了眼,也闭上了嘴。

领头人顿时满意了,他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对方嘿嘿笑出了声,拿出从厨房里摸来的刀就出了门。

不曾想就在他刚出门没多久,走廊上就传来了一声惊呼,格修斯豁然睁开了眼,那个领头人也猛地站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刚才出去的那个人跑了回来,他的神色不似之前那般兴奋,反而有些惶惶不安:“我们的人死了一个……”

那人话音未落,领头人手中的枪直接上了膛。

他让其他人留下,自己和刚才那人一同出去,约莫三分钟后,两人的脚步声连带着重物拖动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没一会,他们就拖着一个人进来了。

是的,一个人,并不是一具尸体,尽管他一动不动,呼吸微弱到几近于无,胸口也有子弹嵌入的痕迹,但确确实实还没死。

领头人拍了他几巴掌,没有得到回应,直接“嗤”了一声:“废物。”

说完这句,他也不管了,而是直接把视线转移到了格修斯身上,连带着上了膛的枪,也对准了格修斯:“别墅里还有谁?”

“别墅里没有谁啊!”格修斯也是懵的,并且完全不是作伪,“除非那个富豪会枪,又穿墙回来了……可就算那个富豪会枪也会穿墙,他也不可能干这种事啊!”

格修斯说的,也是那个领头人想的。他并不认为格修斯的合作伙伴这种级别的人在逃走之后会以身犯险,据他推断,那两个人应该已经撤到了那座小山上,等待救援人员的抵达。

“会不会是你们那边有人内讧……”格修斯的话还没说完,领头人直接扣上了扳机。

虽然格修斯马上闭了嘴,领头人也把手指移开了,可从后者的神色看,他显然正在考虑这个可能性。

跟着他的虽然都是逃犯,但逃犯也分等级,看他这个样子,房间里的其他人心里都是一紧,连忙喊道:“我们这边五个人没有落单过,那边四个人,差点死了一个,如果还落单一个未免太明显了,出去的更不可能……”

“行了,我知道了。让出去的别管那两个人,直接上山顶,监控全岛避免救援上岛,至于你们,全部留在原地禁止落单,”领头人说着,扯起了嘴角,语气森然地说道,“如果是你们动的手,保佑自己别被我抓到把柄;如果是别墅里的幽灵……我倒是看看,不落单的情况下,他还能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w=

100、番外一

别墅的阁楼内, 谢明睿正听着窃听器里传来的声音。

他的手机亮了一下,提示他收到了一条新消息,这让他轻舒了一口气, 再次把门打开了。

是的,再次。

这不是谢平戈第一次回来,而是第二次。他第一次回来是在他把那个人放倒、确认这群人的大概身份之后, 那次他回了客卧,带了两套干净的衣服上来, 把情况都跟谢明睿说了。

之后的把那人扔到走廊上等着被那伙人发现的举动就是谢明睿的建议, 目的是为了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以及顺便看看能不能通过放在对方身上的窃听器上探听到什么消息,没想到他们运气不错, 那两个人还真把那家伙拖回去了。

【根据窃听器里传来的消息,他们一共十二人,三个上了山,可以就此忽略不计;别墅里九个,被你解决了一个, 还剩八个:其中看守其他人的是三个, 监控室里的是五个。为首的那人应该受过训练, 其他人很怕他。这和大使馆那边传过来的消息相符。】

谢明睿把这段话发给谢平戈之后,也把大使馆那边反馈来的消息发给了他。

当时谢平戈放倒第一个人,仔细检查了那人的情况, 推测对方可能是有通缉在身的犯人,谢明睿把这件事告知了大使馆,后者在谢平戈第二次外出期间,把一个消息传了过来——位于这座小岛七十余公里以外的一座监狱,有十二个犯人于昨天深夜越狱。这十二个犯人虽然均属于重刑犯, 但罪名各不相同,背负了人命的只有四人,两人一条人命,一人两条,最后的那人曾在这个国家的特殊部队服役过,手上至少有六条人命。

【最后的这位应该就是监控室里的那个,没有他,这群逃犯不太可能突破这座岛的安保。就像我们之间能互通消息一样,收缴了其他人的手机的他们也能。所以,除非瞬间团灭一方,不然我们做什么都可能激怒其他人。】

谢平戈点了点头。

是这个道理没错。

【我们并非没有外援,所以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保全自身,第二任务是确认其他人是否存活。】

格修斯夫妇已经确认过了,他们被困在监控室,暂时、并且较长时间都将安然无恙;看守其他人的一开始有四人,后来变成三人,并没有引起监控室的注意,可见在此之前他们的通讯并没有长时间保持,并且这代表他们的人手是可替换的。从概率和逻辑上来说,其他人被困在同一个地方,并且被三人同时看管的可能性很大。

【平戈,你有没有留意过别墅里一共有多少人?】

谢平戈写得很快:【非战斗人员十一个,战斗人员八个,累计十九个。】

谢明睿若有所思地在手机屏幕上划动着,很快两张粗略的别墅一层二层的平面图就绘制了出来。

他递给谢平戈,谢平戈修改了几笔:【差不多是这样。】

如果格修斯知道他们能做到什么地步,恐怕就不会对自家别墅的安保那么有信心了——两个普通客人,而且是根本没有表露出任何异常的普通客人,在根本没有任何详细观察举动的情况下,就能把别墅的配置和布局摸得一清二楚。

二人不关心格修斯怎么想,他们合作画完别墅的平面,便由谢明睿在图上圈出了三个地方:【把十六个人装进一个房间并不难,难的是装进房间之后要保证一眼能看清他们有没有什么异动。所以,他们会选择一个空旷但又便于防守的地方。这里,是他们最可能最可能的所在地。】

谢平戈看了过去,发现这是一间健身房。

【但这个推测的前提是他们还活着,如果他们发生了意外,一二楼的很可能分开,一楼,在这个储物间,二楼,在这个书房。二楼只有一条走廊,监控室的门又没关,从建筑内抵达那间书房有暴露的危险。】

谢明睿提出这一点,担忧的是谢平戈的安全,可谢平戈想到的却不是自己。

他同意谢明睿的看法,他确实不能走这条路,因为如果自己暴露,让那些人怀疑他家殿下在别墅里,那就很可能给他家殿下带来危险。

所以他不加迟疑就做出了决定——从别墅外部进入一层。

谢明睿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在手机上写道:【保护好自己,如果你出事,我不会原谅你的。】

看到这句话,谢平戈顿时笑开了。

他看着谢明睿,动唇许诺道:“我会的,殿下。”

.

清晨7:34,一楼的健身房外,两个人正和屋内的那个人说着话。

他们在谈论着那个杀死他们同伙的神出鬼没的幽灵,言谈间有一丝不安,一丝戾气,却唯独没有对重伤同伙的担忧和同情。

说到底,他们彼此之间和陌生人也没什么区别,更何况一群重刑犯,指望他们之间有情有义?那不是白日做梦吗?

不过那人的出事对他们还是造成了一定的影响,那就是守在外面的两人视线会时不时在室内逡巡,楼梯、房门,都是他们观察的重点。

殊不知谢平戈根本没打算走楼梯,也根本没打算走门。他挑了一个角落的房间,从窗进入、凝神细听,确认他们有两人在健身房外,一人在健身房内,便对那些人的安全情况有了数。

确认这件事的他准备离开,不曾想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突然亮了,显示谢明睿正在拨打他的号码,不仅如此,同一时刻,健身房外也有手机响了。

“平戈,外边有人违背协议登岛了。”谢明睿非常清晰地说了这么一句。

谢平戈一怔,下一秒,外面就传来了不加掩饰的一声“shit”,随后就是手机砸地,摔得支离破碎的声音。

谢平戈神色一变,毫不犹豫地冲出房门,对着即将进去的那人直接开了一枪,而后在另一人反应过来之前,用手捂住他的嘴,对着他的心脏又是一枪。

里面的人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想呼喊,结果话还没出口,放倒了他两个同伙的谢平戈的手已经捏上他的脖子,让他只能发出沙哑的气音,根本传不到楼上。

“你该庆幸我最近很遵纪守法。”谢平戈低语了一声,把那人猛地往下一扯,而后用手肘在他脖颈的后侧狠狠一击,将那人直接打晕了过去。

打晕之后谢平戈心想不杀人就是比杀人难,如果换了以前,哪需要那么多的步骤,把颈骨捏断,人就死了。

他这么想的时候也没有闲着,替他们雇佣来的其中一个安保手边的绳子。

“一会你把门锁上,不要说话,不要掺和外面的事。”

谢平戈说完,不理会其他人,也不在意那三人还有没有行动能力,直接上了楼。

自己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如果还能发生什么意外,那他们趁早吊死比较好。

因为那人摔了手机,二楼监控室内,领头人脸色铁青地点了一个人下楼,让他看着那些人,别把人质都杀光了。

随后他阴鸷地看向格修斯夫妇,走上前一把扯住了格修斯的头发:“格修斯先生,看样子在那些人眼里,你的命并不重要。”

他说话的时候,房间里另一人已经接通了外面的视讯。前者抓着格修斯的头发让他去看屏幕,一边看一边把枪抵上他的手臂,直接开了一枪。

一直忍着没喊出声的格修斯夫人终于失态地喊出了声,虽然声音颤抖得听不清,但不需要听在场的众人也能猜到她在喊什么。

看他这个样子,领头人终于笑了起来。

他看向手机镜头,对着那边脸色铁青的负责人说道:“我知道格修斯家族内部盘根错节,有人不想救这位格修斯先生;我也知道你们内部势力复杂,有人贪功冒进。可这和我、和你有什么关系呢?按照原定计划放我走,你最多受个处分,可格修斯先生死了……你恐怕就没命活着了。你确定要用你的命来赌?”

领头人说完,把枪上移,对准了格修斯喉管的位置。

对面神色剧变,拿起旁边的通讯器,厉喝了声“下岛”,听到这几个单词,领头人依然动也未动,直到上山的三人报回消息,说那些人调转了方向,这才稍稍移动了枪,抵在了对方肩胛骨的位置。

“早这样不就好了……等等、不对!”领头人话音未落,就猛地扭头看向门外。

别墅里非常安静,除了他们这里的声音,听不到外面半点的声响。本来这样的环境应该意味着风平浪静,可正是这份安静,让他意识到别墅里一定有事情发生了——那群亡命之徒,在突逢意外之后,根本不可能不争执不争吵,如果他们能保持这个状态,那只代表一件事,那就是他们没办法出声了。

这个认知让领头人再次看向了镜头:“你派人进来了?”

和刚才的游刃有余不同,现在这位领头人连眼神都带上了狠意。

他虽然没有再用枪指着格修斯,但却直接捏住了对方的手臂,以便发生任何情况,都可以用格修斯挡枪。

手机那头的负责人直接懵了:“不可能!如果我有这样的人,还能让你们发现有人上岛?”

受了伤的格修斯脸色有点发白,可即使如此,听着他们的对话,他还是很想插话。

就是因为有这样的人,那边才可能需要另外的人上岛被发现吧!这样才能转移这群人的注意力方便那个人潜入别墅。

不过他只是手臂受伤了,脑子没有受伤,所以不管他怎么想,他都很明智地没有说话。

领头人不知道有没有想到这件事,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睛里的狠意更浓了:“不管那是谁,都给我留下命再走。”

他说着,直接拎起格修斯,把对方当成人肉盾牌,推搡出了门。

被推出门的一瞬间格修斯闭上了眼,生怕隐藏在暗处的人没认出来直接开枪把他崩了,不过对方显然没那么蠢,他安然无恙地活着,继续充当那领头人的护身符。

领头人并没怎么考虑后侧,而是一直往前,到了楼梯旁的那个房间前面。

那个房间的房门虚掩着,在极端安静的环境下,能听到里面有一道努力压抑了,但还是模糊传来的呼吸声。

那一瞬间格修斯的脑海中闪过七八种猜测,那领头人的脑海中也闪过了七八种猜测,不曾想他踹开门,等待他们的却不是枪声,也不是攻击,而是一声尖叫。

也是在同一时刻,那领头人对着尖叫的方向开了一枪,擦过了对方的手臂,以致于对方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哪怕颤抖依旧,声音却没有了。

格修斯往那人的方向看去,看清那人的一瞬间,因为过于震惊,他完全没掩饰住自己的情绪,话语也脱口而出:“小谢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格修斯(震惊):谢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平戈(表面):QAQ瑟瑟发抖. jpg

平戈(内心):因为你的安保废物让人上了岛,因为救援负责人的能力废物也让人上了岛,冷漠. jpg。

101、番外一

格修斯惊呼之后, 那领头人虽然满脸戒备,手也没从扳机上移开,但他还是暂时停了手。

不得不说, 谢平戈的长相确实很具有迷惑性,格修斯和那位领头人是同一个人种,东方人在他们面前本来就显纤细, 更何况是谢平戈这种在选秀节目里都能被扮演弱不禁风的类型,实在是怎么看都看不出威胁来。

谢平戈看他们的动作表情, 心里便是一定。

他没有故意装娇弱, 只是在看清领头人手里的枪的时候瞳孔微缩, 而后颤抖着低下头,捂着手臂上的伤口不发一语。

那领头人看他不说话, 又看他稍稍往后挪,尽管心知他可能是恐惧,但扣扳机的手指还是扣得更紧了。

格修斯陡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解释道:“他就是那个富豪合法的伴侣,有他在, 那些救援人员不敢胡来。他听不懂英文, 所以他不知道我刚才问什么。”

自从知道有救援人员上岛到现在, 短时间内发生的事情太多,格修斯的大脑已然混乱成了一片。

他想不通谢平戈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目前仅剩的思维能力,只够他说出这两句,希望能以此保住谢平戈的命,也希望那些救援人员能更慎重一点,不要方案没做好就招惹这群亡命之徒。

令他欣慰的是, 那两句话说完,领头人果然松开了扳机。

他仔细审视着谢平戈,把这人和那些仆人口中“那位富豪的伴侣”进行对比,确认两者应该是同一个人。

一样的身高一样的样貌一样的身材,连气质都一般无二,这样的一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冒充的。

确认这件事,领头人看着谢平戈的眼神里不由得带了些嘲讽。

美貌草包吗?那些富豪的口味还真是相似。

谢平戈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嘲讽,颤抖得更厉害了,脸色也更加的苍白。

那领头人嗤笑了一声,用中文问道:“你,为什么,这里?”

领头人的声音让谢平戈又抖了一下,几秒后才磕磕绊绊地答道:“有人、有人发现了我们,让我带、带路。”

谢平戈并没有说什么难懂的词,所以领头人很顺利就听懂了。

在他听懂的瞬间,他神色骤变,劫持着格修斯飞快地折返回了监控室,对着天花板就是一枪。

所有人都被这一枪搞蒙了,格修斯夫人克制不住地尖叫了一声,另外四人也下意识地举起了手。

监控室瞬间有点乱,可再乱,也不妨碍他发现监控室并没有多出一个哪怕半个人。

这个发现让领头人皱起了眉。

根据谢平戈的话,他以为那个神秘人把谢平戈留在那个房间是为了引自己离开,好方便他进入监控室,可从现场情况看,根本没有人进入监……

这个念头还没想完,强烈的危机感倏然袭上他的心头,这危机感曾经救了他无数次,这回本来也能一样。

可是太晚了,在他想要警戒、在他意识到这危机感到底从何而来的瞬间,一双白皙的手已然一前一后按上了他的脑袋。

而后只听得“咔”的一声,他的头被拧了一百八十度,颈骨也直接被折断。

也是在他头被拧转的瞬间,他看到了那双手的主人。

那人的脸上已不是刚才紧张到近乎苍白的模样,而是平静的、看不出丝毫情绪的。

他的表情如此,他的眼神也是如此。在杀死自己的瞬间,他看了自己一眼,那冷漠的毫无情绪的眼神,就仿佛他在拧的不是一个人的脖子,而是一只可以随时屠宰的牲畜的脖子。

那一刻这位领头人把所有的一切都串了起来,他知道了那两个人是怎么逃的,知道了他们藏在哪里,知道了第一个出事的人是谁动的手,知道了楼下发生了什么,也知道了对方为什么会待在那个房间里。

他甚至知道这个人手上的人命肯定不比自己少,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一切已经来不及了,从他被那人误解、以为对方是那位富豪的玩物附庸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踏上了死路。

这一切在领头人的脑海中过了相当漫长的时间,但在现实中只过了不到一秒。

谢平戈拧断他的脖子后看也没看他,也没看被他劫持的格修斯,而是在他倒地之前,从他手上夺过枪,对着那四个人的右手连开了四下。

托那领头人向室内开枪的福,那四人举手的时候都下意识地松开了武器,因此这四枪之后,有三人丧失了攻击力,捂着手腕哀嚎。

但最后一人却没有,他的惯用手是左手,突发变故之后,他忍着剧痛,直接抄起手边的那把刀,向着谢平戈的方向扔了出去。

谢平戈只看了一眼便没有搭理,他微动枪口,对着那人又开了两枪,一枪打在了那人左肩胛骨的位置,一枪打在了他的大腿,直接瓦解了他所有的行动力。

与此同时,被扔过来的那把刀落在了他前方一米的位置,并和地板碰撞,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谢平戈依然没有搭理,他开完枪后停也未停,直接越过砸在地上的刀,出现在了那四人跟前,果断地把这哀嚎的四人用枪托敲晕,而后把武器逐一踢到了角落。

“去喊一楼的安保上来,让他们把这些人都绑了。”把这一切处理完,谢平戈终于有空和格修斯夫妇讲话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瘫坐在地上的格修斯夫人拎起推到了格修斯的身边,示意他们可以下楼了,可三秒过后,两人依然一动不动,这让谢平戈的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两人当然不是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事实上,格修斯夫人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也没听到谢平戈在说什么。她整个人都是懵的,大脑完全丧失了思维能力。

格修斯的思维能力倒是还剩下一点,但也只有一点而已。他听不懂谢平戈在说什么,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谢平戈也意识到了什么。他认命地叹了口气,直接把那些人的衣服扒了,用衣服当绳子把他们的手捆住,捆到第四个人的时候他突然想到自己可以解开格修斯的绳子让他捆人,然而捆都捆了……

“捆都捆了,就继续捆完,是吧?”也是在这个时候,房间里突然响起了一道男声。

随后,一个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的人影就走到了谢平戈的面前,接过他手里的衣服,把第四个人捆了起来。

刚才还沉着冷静的谢平戈一看来人就从人间杀器变回了平时的那个谢平戈,他讷讷地问“殿下你怎么下来了,我还没确认过别墅里有没有其他人,很危险”,结果话还没问完,谢明睿已经绑完了人,还扯过了谢平戈的手,看着那道渗血的伤口反问:“保护好自己?”

谢明睿的声音并不凶,却让谢平戈瞬间怂了。

前者看他这个样子,到底还是没再多说什么。

他拉着谢平戈的另一只手帮他站起来,然后自己上前,替格修斯解开了绳子。

解开之后他看了眼躺在地上的那个领头人,很明显,这个人颈骨折断,已经没有了存活的可能。

他看向格修斯,经过几分钟缓冲的后者已经恢复了理智,顺利领会了谢明睿的意思:“放心,这件事不会和小谢先生扯上关系。”

谢明睿点头道了谢。

格修斯连忙摆手。道什么谢?如果不是他的安保废物,事情也不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是的,在看谢平戈动手之后,格修斯顿悟了并不是敌人太厉害,而是他的安保太废物。

看看人家,什么战斗力,一个人能把那群亡命之徒全部放倒;看看他的安保,什么战斗力,能被那群人全部放倒。

不,也不对,不是他的安保太废物,应该是谢平戈太可怕,毕竟谢明睿自己的安保也被那群人放倒了。

不过问题来了,谢平戈这到底是属于谢明睿的贴身保镖,还是他的伴侣?难道他伴侣的身份是伪装……

格修斯还没想完,就发现谢平戈正在和谢明睿说话。

他扯开手臂上的衣服给谢明睿看伤口,一边给他看一边用手指比划道:“就这么小一道口子!不算受伤啊……”

在谢明睿出现以前,谢平戈对这个伤口还挺骄傲的。

完全躲开无法取信于人,躯体中弹或者手臂被穿透会让谢明睿担心,现在这么一点灼烧伤,既可以麻痹对手,好得也很快,怎么看怎么划算。

可他忘了,他已经不是暗卫了。

哪怕是在他眼里微不足道的伤,在谢明睿看来,都是相当严重的,就像谢明睿受伤的时候他的心情一样。

“殿下,我错了。”谢平戈辩解之后看谢明睿沉默着不说话,默默地、默默地放弃了争辩,老实道了歉。

谢明睿看他整个人都有点沮丧的样子,到底还是伸手,像抱一件易碎品一样,珍而重之地避开他的伤口,轻轻抱住了他。

“我没有怪你。”

我只是心疼,心疼得想把你放到小盒子里藏起来,让这世间的一切都伤害不了你。

谢明睿的话没有完全说完,可他那极轻的声音与极轻的动作,已经让谢平戈的眼眶有点热。

他闭上眼把脸埋在对方的肩窝里,再一次闷闷地道了歉:“对不起,是我错了……”

我不该让你担心的。

看他们这个样子,格修斯望了下天花板,把刚才那个离谱的猜测从自己脑海中删除。

什么伴侣的身份是假的?就算他的钱是假的,这两个人的伴侣身份都不会是假的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在外人面前的平戈:我是要把你的脖子拧九十度呢,一百八十度呢,还是三百六十度呢?

在殿下面前的平戈:殿下我摔倒了QAQ好疼啊QAQ要殿下亲亲才能起来QAQ

102、番外二

那场大屏焰火表白的第二天, 所有人都知道了事件的主人公是谁。

这让本就为数不多的“谢平戈和谢明睿不是真爱”党越发的分崩离析,等到澜风集团出了股权转让公告,那群非真爱党更是只剩下寥寥几人。

他们坚称没有转让名下一半的股权就不是真爱, 并认为谢明睿之所以会转让股权, 不是因为真爱, 是因为谢明睿有把柄在谢平戈手上。

曾经那个名为“今天谢董还单身吗”的群, 已经改名为“今天双谢发糖了吗”群, 看着那群非真爱党还在嘴硬, 她们莫名感觉到了智商上的优越感。

【万万没想到, 世间竟有如此愚蠢之人。】

【看到他们这副蠢样, 就想到了当初的自己,捂脸。遥想当年小小磕的时候,我还觉得她口味清奇来着。】

【我翻到了当初的聊天记录, 那个时候我还吐槽平戈太弱不禁风,不符合我强强的口味, 现在回看,真的疯狂脚趾抠地。】

【平戈:你是说徒手劈碎石板的那种弱不禁风吗?】

【平戈:你是说十分钟打赢武术冠军的那种弱不禁风吗?】

【平戈:来来来,我表演一个给你们看.jpg。】

【哈哈哈哈, 话说最近那群非真爱党又怎么了,群主怎么突然又提到了他们?】

【可能只是日常看猴戏。】

【不要污蔑我,我没有那么奇葩的爱好!就是你们知道的吧, 海安娜最近要来国内, 好像还会和谢董见面。那群人在说海安娜是为了谢董来的, 她才是谢董的真爱。】

【哈?这谁???】

……

海安娜,出身于安克利斯家族,也就是格修斯的家族,和格修斯有着极近的血缘关系。

她是一位嗓音条件不错、唱歌水平也还行的歌手, 加上她长得美、家世好、热衷于慈善……各项加成之后,她顺利成为了一名颇具盛名的天使歌手。

这回她是和格修斯夫妇一起来的国内,除了她本人的活动,据说还会和格修斯夫妇一起参加澜风主办的一场商业晚宴。

本来这种消息都是保密的,可谁让她是娱乐圈的人,记者采访一问,她又一回答,这件事就传了出去。

于是没过多久,这件事也被以另一种形式问到了谢平戈跟前,当时那个记者只是随口问他接下来会见到有名的天使歌手海安娜,有没有和她合作的打算。

谢平戈直接愣了一下:“接下来见海安娜?”

他的真实想法是“海安娜是谁”,不过在娱乐圈那么久,他也学会了一定的说话的艺术,所以这个疑问经由他的加工,变成了“这件事我不太清楚”。

自从谢明睿给澜风全体发了年休假的福利,及至《灰白之城》广受好评,再到后来新协会的成立,已经没几个人会无风起浪随意编排谢平戈了,记者也是同样。

他们又不是活腻歪了,编排澜风股权持有者这种事,他们实在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所以明面上并没有人去解读他的话,但是暗地里难免会有一些人仔细“研读”这十几个字。

首先做出这件事的是金融圈,不过他们关注的不是娱乐八卦,而是从谢平戈澜风股权持有者的角度去理解这两句话。

比如海安娜代表的是安克利斯家族,谢平戈的意思其实是说澜风接下来不一定会和安克利斯家族进行深入合作。

另外一群分外关注这句话的就是那些非真爱党了,他们认为谢平戈的话里饱含了对于海安娜隐隐的排斥和敌意,以及故作姿态,这充分说明了海安娜和谢明睿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

【我建议他们有病就去吃药,我说认真的。】

看到群里科普前因后果,许雪认认真真地打字道。

群里一阵哈哈大笑,没有一个人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就像没有人会把“太阳其实是从西边出来的”的话放在心上一样。

相较之下,她们更关心许雪的考证大业进行得如何了。

许雪表示自己已经把最难的几门过了,等到明年就可以正式把证拿下来,于是又收获了一堆恭喜。

之后众人开始讨论起了考证心得,全不在意那群人的胡话。

和她们一样,谢平戈二人也没在意那些人的胡话,更准确地说,他们根本不知道有那些话。

如果不是有人向蒋祝打听澜风和安克利斯家族合作的事,蒋祝又去了解了前因后果,恐怕两人都不知道谢平戈的话被这么阅读理解了。

“所以说,转让股权这件事没什么必要。”谢平戈对此作出了如上点评。

谢明睿没想到他知道这件事后发出的居然是这个感慨,感觉有些好笑:“就那么嫌弃?”

谢平戈摇了摇头:“没有嫌弃。”

他并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他对股权没有兴趣,谢明睿也尊重他的意愿,只转让了不多的一部分,他能理解这种仪式感,他也喜欢这种感觉,但他并不想因为这件事,导致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成为用来解读他家殿下想法、甚至攻击他家殿下的工具。

谢明睿看他这个样子,心里就是一软:“不嫌弃就好,其他的不用在意。平戈,你知道的,对我来说重要的是你的想法,而不是其他人的;就像对你来说,重要的是我的想法一样。”

谢平戈换位思考了一下,觉得是这个道理。

他不再多想,准备和谢明睿讨论其他,结果话还没出口,他突然想起了那句话说出的时候,自己有过的一个疑惑。

“对了殿下,你知道海安娜是谁吗?”

.

谢明睿当然不知道海安娜是谁。在和谢平戈重逢之前,他根本不关心娱乐圈,更何况还是外国娱乐圈。

在和谢平戈重逢之后,他倒是开始关心了,不过也只是关心和谢平戈有关的事,外国歌手什么的……并不在他的关注范围内。

因此,他和谢平戈一样,是在晚宴当天才第一次见到这位海安娜。

这位海安娜是和格修斯夫妇一起来的,格修斯向她介绍了谢明睿二人,而且用的是一样郑重的语气。

这让海安娜非常好奇:“叔叔,以你的性格,你对谢平戈先生不会尊重到这个地步。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格修斯心想发生的事可太多了,短时间都说不完。

不过当初的事情在各方达成一致后已经被模糊处理,谢平戈在这件事中发挥的作用更是只有被救的人知道,加上谢平戈和谢明睿都不希望再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所以即使是对着侄女,格修斯也没有多说什么:“你只要知道,谢平戈先生和他的伴侣一样,都是非常值得尊重的人就好了。”

海安娜无奈地看着他:“我当然知道。叔叔,我向来尊重所有有真才实学的人,这位谢平戈先生跳舞很厉害,我准备邀请他出演我新歌的MV,不会不尊重他的。”

格修斯对她的答案很满意:“尊重就好。”

格修斯话音未落,陡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看她:“等等,你说什么?你想邀请他和你合作?”

海安娜大方地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叔叔,你觉得不行吗?”

作者有话要说: 格修斯:也不是不行,就是感觉你很勇,各方面都很勇。

格修斯:你想想,那么粗一根脖子;你想想,那么能吃醋一谢董!

海安娜:嗯?你在说什么?

————

本来昨天应该有更新的,但是一开始准备写的上辈子的结局的番外,在犹豫很久以后还是被我放弃了。

殿下看开了,平戈也看开了,就让那场悲剧停留在过去吧!

不虐他们不虐你们也不虐我自己了,安详躺下。

103、番外二

格修斯很想说这不是行不行的问题, 这是涉及生命安全的问题,但是背后编排救命恩人显然是不道德的,再加上从那次事件来看, 这两个人的道德水平都不比自己低, 只是个人情况有点特殊, 所以思索再三, 格修斯还是保持了沉默。

没有被明确劝阻的海安娜选择性地忽视了格修斯奇怪的态度, 在她看来, 没有被明确劝阻, 就代表这件事可以做。

毕竟她是一个颜控, 谢平戈又是她没有接触过的那种非常典型的东方美人,这让她兴致盎然。

她的视线不自觉就跟着谢平戈走,眼看着两人在见了他们之后又一起见了其他人, 眼看着谢明睿跟谢平戈说了什么之后,前者单独离开和另外的人交谈,海安娜终于忍不住上前,向谢平戈问了好。

和她那对中文一窍不通的叔叔、对中文一知半解的婶婶不同,海安娜的中文很好, 是除了口音听不出来外国人的那种好。

“晚上好, 谢平戈先生, 你今天非常的光彩照人。”

谢平戈不是第一次被搭讪,也不是第一次被女性搭讪。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他被搭讪的次数……其实挺多的。

远到改变他命运的那天遇到的小店员许雪, 近到前两天试镜完向自己示好的女演员, 她们都没有掩饰对自己的好感。

但这还是第一次,在有谢明睿在场的情况下,有人没有理会谢明睿, 直奔他而来。

这没让他受宠若惊,只是让他有些警戒,又有些疑惑。

不过他并不会把第一种情绪表露出来,只是客气地回道:“晚上好,海安娜小姐。”

刚才那简短的照面以及介绍之后,谢平戈终于知道了海安娜是谁,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虽然他是娱乐圈的人,但他和谢明睿一样,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每天都很忙,非常忙,除了和谢明睿在一起,他还要学习各种各样的知识技能,还要磨炼演技,去研究异国他乡的歌手这种事……显然超出了他的学习范围。

因为这个原因,谢平戈的反应非常平淡,这大大出乎了海安娜的预料。

在她本来的预想里,自己和谢平戈打招呼后,谢平戈就会回自己他很喜欢自己的歌,自己就顺势邀请他合作,不曾想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在第二步就直接卡壳了。

不过她并不是不懂变通的人,她是真的欣赏谢平戈,也不介意接过称赞的任务:“谢平戈先生,你是我见过最具有东方美的男性。”

谢平戈已经习惯国内常用的对于他长相的赞美之词,可当新的词出现的时候,他还是感觉有点毛骨悚然:“谢谢。”

海安娜继续称赞道:“我看过你的舞台,非常美;我也看过你的作品,非常美。”

这回谢平戈没那么毛骨悚然了:“谢谢。你也很美。”

海安娜终于满意了,完全没意识到被客套一句就喜上眉梢有什么不对:“既然如此,不知道谢平戈先生对和吴飞大师、以及和我合作有兴趣吗?我们可以共同完成一个作品,一个各方面都趋于完美的作品。”

当着海安娜的面问她她是做什么的显然不太合适,但当着她的面问其他人就没有这个烦恼了。

穿越到这个世界那么长的时间,他已经充分了解什么能问什么不能问,所以他看着海安娜,并没有再掩饰自己的疑惑:“请问吴飞大师是谁?”

这个问题让满心以为事情即将重回正轨的海安娜再次懵了。

她看着谢平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那么淡定,似乎并不是因为他的性格,而是因为……

“你不认识我?”海安娜几乎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

谢平戈没有反问“难道我应该认识你”,只是沉默地看着她,这让海安娜顿时明白了答案。

她有点忧伤,但对着这么一个符合她审美与喜好、同时又是格修斯口中“值得尊敬的人”,她很快振作了精神:“是这样的,我是一个歌手……”

海安娜介绍了一遍自己,也介绍了一遍吴飞,主要是介绍自己是干什么的,大概什么地位,吴飞是干什么的,大概什么地位。

她本来以为,自己这么说完之后,谢平戈马上会有兴趣,不曾想对方的表情和刚才并没有什么区别。

“你们非常厉害,不过抱歉,我暂时对这方面的工作没什么兴趣。”谢平戈的称赞是真的,但他的没有兴趣也是真的。

谢明睿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他不打算再接其他的工作。

海安娜越发的不可思议:“为什么?你喜欢跳舞,喜欢跳舞的人应该也喜欢音乐,那么能和吴飞大师的合作,对你来说应该很有意义。”

谢平戈心想自己其实没有喜欢跳舞,当然这并不是说他喜欢杀人,对他来说,这些都是他的工作、是他应尽的责任、是他想做的事,但都不是他喜欢做的事。

他喜欢的事是和他家殿下在一起,看着这个还算不错的世界。

“抱歉。”

海安娜犹不死心:“真的没有兴趣吗?我下一张专辑的主打歌还没开始制作,这次来你们国家,就是为了和吴飞大师商量这首歌的事情。如果你来,我可以和吴飞大师提出建议,根据我们的MV特质对歌曲进行最契合的修改。我们可以共同创作出一个非常完美的作品。”

海安娜看谢平戈依然无动于衷,深吸一口气,决定最后努力一次:“也许你会愿意和我一起去见吴飞大师,一起听样片,听完再做决定。他的作品真的很好,能将人想传达的情感完美地传达,你应该听过《今夜我们再次共舞》,那就是他的作品。”

听到这里,谢平戈的神色终于有了些微的变化。

他确实听过这首歌,不过不是因为他喜欢,而是谢明睿喜欢,或者说谢明睿会听。

这是他的曲库里难得的有歌词的音乐,在一众纯音乐里分外的显眼,谢明睿曾经笑着问他好听吗,那一瞬间谢明睿的眼神,仿佛这世间的光都落在了他的眼里,让意识到他为什么会是这个模样的谢平戈久久回不过神。

海安娜以为他心动了,笑容明媚了许多:“一起去吧!”

谢平戈的脑海中再一次闪过那天谢明睿的表情,思考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

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关注着这边的谢明睿眼看着两人的相处越发的融洽,海安娜的笑容也越发的明艳动人,终于没忍住和身边的人说了“抱歉”。

他迈步往谢平戈的方向走,即将走到谢平戈身边的时候,正好听到海安娜问对方要不要一起去跳舞。

尽管这样的场合这样的邀请并突兀也不失礼,但谢明睿的脚步还是顿了一下。他想代谢平戈回“他没空”,但理智还是让他留在了原地没有说话。

不过他想保持分寸,谢平戈却没能领会到这层意思。

他虽然明面上没往谢明睿的方向看,但谢明睿的动向他都一清二楚。

他知道谢明睿过来了,也知道对方走到了哪里,因此谢明睿停顿超过两秒,他就回头往对方的方向看了一眼,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这眼神让谢明睿突然笑了起来,原本微妙的分寸感也随之消失无踪。

他走到了谢平戈的旁边,低声问道:“在聊什么?”

谢平戈没把被邀请跳舞的事情放在心上,他想到的是刚才的事。

他不觉得有人找他合作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但是……自己另外的一些想法,确实是不适合现在说的。

所以他罕见的迟疑了,让本来什么都没多想的谢明睿微微一怔,看海安娜的眼神也带了些审视。

偏偏海安娜一无所觉。

她以为谢平戈是绅士风度,不方便说自己邀请他跳舞,便替他说了:“我在问谢平戈先生,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跳一支舞。”

谢明睿没有表露出丝毫多余的情绪,他看向谢平戈,这回后者不用留意谢明睿了,也有心思回答海安娜的邀请了:“我不会跳。”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了海安娜的预料。

她先是一愣,继而看了谢明睿一眼,又看回了他,戏谑道:“是不会跳,还是不想跳?”

谢平戈没怎么犹豫:“因为没想过和别人跳,所以没有学过。”

比起交谊舞,他更愿意和谢明睿一起弹琴,两个人待在一起,过去与现在都在那一刻重叠。

这个答案让海安娜的心情有点复杂。

不过她看得开,想到谢平戈已经答应了和自己一起去见吴飞,她很快振作了精神:“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两位了。不过在此之前,谢平戈先生能不能给我留个电话,我们也好商量一下外出的时间?”

因为海安娜和谢平戈聊了太久,准备上前把海安娜带回去的格修斯一到旁边,听到的就是这般震撼人心的一句话。

更令他目瞪口呆的是,谢平戈还真把号码报给她了。

他看了看在场似乎毫无异样的三人,一时间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还是情况太危险,反而显得过分平静。

谢平戈倒是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

他看了格修斯一眼,确认对方的情绪不需要在意,便把注意力全部放到了谢明睿身上。

后者对上那双干净而又疑惑的眼神,沉默片刻,牵住了他的手。

伴侣之间有点秘密是正常的,他不应该太过在意,这不利于维系他们之间的感情。

毕竟谢平戈不可能喜欢上其他人,这点信心他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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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睿在那一刻的想法,就是他的真实想法,甚至于看到媒体的照片的时候,他依然这么认为。

但是看着照片里一眼看过去异常般配的两人,他握住鼠标的手还是顿了一下。

照片拍的异常唯美,如果不是当事人双方身份特殊,恐怕新闻标题就不是《有合作?谢平戈与海安娜并肩出入H市一处高档小区》,而是《未知交集?这两人私下会面》了。

新闻里提的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在那场晚宴之后,谢平戈思索了一个晚上,还是在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和谢明睿提了自己可能和海安娜合作的事。

不过他没有提吴飞,只提了MV拍摄,谢明睿隐约觉得他还有什么事情没说,但依然没有追问。

“谢董,我觉得股权还是想办法收回来比较好,你觉得呢?”过来和谢平戈谈事情的一位董事正好看到新闻界面,便故作深沉地说道。

谢明睿看了他一眼,应了一声:“是啊,我也觉得你们名下的股权太多了。”

这话一出,那位董事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偏偏谢明睿还补充道:“还有其他人有类似的想法吗?一并说了?”

近一年来,谢明睿好说话了很多,给人的压迫感也没有之前强了,加上集团架构的变更,部分人便有了别的心思。

当然,他们是不敢直接做什么的,只敢找机会试探,不曾想这一试探,就踢到了铁板。

“谢董,我开玩笑的……”

谢明睿松开鼠标,往椅背上一靠,用和看杂草一般无二的眼神看着他:“你知道,我这个人从不开玩笑。”

确认对方没开玩笑,那位董事豁然站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谢明睿,脸色由红转白,手也并不明显的颤抖起来。

他咬着牙,声音强硬,内心如何,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了:“你会后悔的!”

谢明睿嗤笑了一声,那冰冷的眼神,仿佛能射穿人的内心:“王董事,你是不是忘了,我当年来澜风的时候,很多人也对我说过这句话。”

后来那些人进监狱的进监狱,一穷二白的一穷二白,之后再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叫嚣。

谢明睿看他终于想起了什么,直接喊了声“蒋祝,送客”。

挑拨他和平戈?就凭这群人也配?

.

澜风集团内部的暗潮汹涌,外人一无所知,他们只是震惊于新闻的内容。

不过他们的震惊不超过三秒,脑海中就回忆起了谢平戈做过的种种出人意料的事,于是这份震惊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谢平戈的话,发生这种出人意料的事情,好像还挺合理的。

“今天双谢发糖了吗”群里的成员也是,她们惊讶的时间甚至没有三秒,一秒后,她们就继续哀嚎【谢董和平戈是不是好几天没同框】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群主又冒出来了。

【大家还记不记得那群非真爱党前几天的低智发言?】

【记得啊!群主,你不说我差点忘了问,看到新闻他们是不是很崩溃啊?是不是觉得自己弱小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没有,他们改变口风,变成平戈和海安娜关系暧昧了。】

【?】

【???】

【?????】

【他们说平戈这样不懂分寸,和其他家族的人走那么近,迟早被谢董忌惮,到时候他就会和以前那些与谢董争权然后失败的人一样,落得个悲惨的下场。】

【发言过于震撼以致于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感觉两个偶像剧主角误入了商战剧的片场。】

【说实话,谢董吃醋的可能性可比谢董忌惮的可能性大多了。】

【吃醋?突然兴奋.jpg。】

【哇哦!这个梗我喜欢!如果能让我看看吃醋的后续,我就更高兴了。】

【想看+1,如果奶成功,信女愿三个月吃素!】

……

可惜无论是忌惮还是吃醋,谢平戈都没感觉到,也没往这方面想过。

谢明睿也没和他提,只是听他说起工作确定了,他即将和海安娜合作那个MV。

谢明睿看他心情很不错的样子,佯装不经意地问道:“和海安娜合作很开心?”

谢平戈想了想:“还行。”

和海安娜就是正常合作,主要是和吴飞达成了另一项合作很开心。

“那你对海安娜的印象怎么样?”

这回谢平戈认真想了想。

谢明睿看他这个样子再一次怔愣了一会,结果还没愣完,谢平戈就迟疑着说道:“想不出来……好像没什么印象?”

就普通合作对象吧?需要什么特殊的印象吗?

“一定要说的话,感觉人还行?”

谢明睿怎么也没想到谢平戈是想不出来所以才要想。

他沉默了片刻,看着谢平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满脸都写上了“难道殿下你对她有很深刻的印象”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到底在担心些什么,如果他家平戈真的有这个意识,也不至于表白的时候还不确定自己喜欢他了。

这让谢明睿的心情好了起来,他凑上前亲了谢平戈一下,而后近距离看着对方的眼睛,轻声问道:“你觉得我好看还是她好看。”

谢平戈平时眼睛就亮,对上谢明睿的时候,眼睛更是亮得动人:“殿下好看。”

谢明睿听着他不假思索的答案,心情彻底好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心想看在这个答案的份上,他可以暂时假装没有海安娜一个人。

至于暂时结束后……那就暂时结束后再说,拍摄MV怎么也不像需要太长时间的样子。

.

谢平戈确实没有和海安娜在一起工作很久,MV的拍摄只花了五天,五天一过,两人见面的时间也直线下降。

然而和海安娜的见面时间减少了,谢平戈外出的次数却并没有减少,他时常一出去就是一整天,去的还是那次他和海安娜一次去的小区。

这让许多狗仔险些压抑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如果不是海安娜很少再去那里,恐怕他们已经忍不住搞一个大新闻了。

狗仔都知道了,有心人自然也知道了。

对于谢明睿之前转让股权的做法,有想法的不仅有澜风集团的董事,还有其他集团的人。谢明睿本就是他们眼里很好的联姻对象,有了给伴侣转让股权的举动,他直接一跃成为他们眼里最好的联姻对象。

尽管转让比例不大,但那可是澜风的股权啊!而且他对伴侣都那么大方,如果是和自己的女儿结婚,以后有孩子了,那岂不是更大方?

因此狗仔没想搞事,这些人开始搞了,他们买下了谢平戈和海安娜前后脚去那个小区的照片,匿名寄到了谢明睿手里。

谢明睿收到的时候都看乐了,如果他没记错,这半个月他家平戈出门七次,凑巧和海安娜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一次,这能证明什么?他们想证明什么?

“虽然我喜欢吃醋,但我看起来有那么是非不分吗?”谢明睿把照片扔到了桌上,脸上是明显得不能更明显的嘲讽,“这一个两个的,生怕我们感情太好?”

谢明睿不用想,也知道他们打得是什么算盘。他就奇怪了,他是什么性格,和他打过交道的都清楚,是他对他家平戈的态度迷晕了他们的眼,让他们觉得是个人都能得到他这样的对待?

蒋祝没有说话,他也知道这种时候并不需要自己说话。

这世上除了他们本人,恐怕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两个人的关系了。

别说以谢平戈看着谢明睿的时候,仿佛全世界只有他才重要的眼神,根本不可能爱上其他人,就算谢平戈真的产生了那个朦胧的念头,在念头清晰之前,谢明睿也会把念头扼杀在摇篮里。

在涉及谢平戈的事情上谢明睿有多好说话,那么对于可能会把谢平戈从他身边抢走的人,他就能多无情,蒋祝毫不怀疑,如果真的有人想这么做,谢明睿会毫不留情地送对方下地狱。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平戈的迟钝……

殿下(酸溜溜):平戈,你对海安娜有什么印象?

平戈(茫然):印象?什么印象?

平戈(突然警觉):殿下你对她有很深的印象?

殿下(愣住):???

104、番外二

最后这些照片都被处理掉了。

在谢明睿看来, 吃醋是情趣问题,不信任是智商问题,他显然还没愚蠢到需要去医院检测脑部病变状况的程度。

“蒋祝, 你现在在想什么?”等到照片处理完毕, 谢明睿看着一直没有说话的蒋祝, 突然开了口。

被提问的人沉默了片刻, 老实答道:“我在想, 其实您知道的吧, 知道小谢先生为什么去那里, 也知道他想做什么。”

谢明睿先是一怔, 而后笑了起来。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谢平戈每天紧张而又小心地出门,然后满怀喜悦回来的样子,点头应了声:“对, 我能猜到。”

他一开始其实并没有多想,对于他家平戈有小秘密这件事,他虽然免不了失落,但更多的还是开心——因为这意味着他们两个的关系越来越像一对普通的伴侣了。

至于后来为什么会想到,是因为MV拍摄结束后他家平戈进入了神神秘秘的状态。这个状态他见过, 在向自己表白的前一周, 他家平戈就是这副模样。虽然这回对方进步了很多表现得没那么明显了, 但他们实在太过熟悉了,熟悉到谢平戈的情绪变化在他眼里无法成为秘密。联想到自己生日临近,他家平戈要做什么, 那就不言而喻了。

“蒋祝, 有没有兴趣和我打个赌?赌我的猜测对不对。”

蒋祝很想说“没有兴趣”,毕竟这个赌怎么看都是谢明睿赢。

但是顶头上司兼最大的上司提出的赌约,他能回绝吗?显然是不能的, 所以他非常识时务地答道:“好的,您想赌什么?”

“七天带薪年休假,怎么样?”

.

在谢明睿生日的前三天,谢平戈停止了外出,不过和平时两人没事就待在一个空间各忙各的不同,这几天谢平戈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关着房门,也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尽管那天之后两人就搬到了一起,但谢明睿还是把他的房间留了下来,美其曰“娘家”。用谢明睿的话说,吵架可以,斗气可以,离“家”出走也可以……但是不要走太远,隔壁就很不错。

当时谢平戈很难得的大脑空白了一会,他看着谢明睿安排好的“离家出走时的暂居地”,好半天才回过了神。

“好”,当时他是这么说的,并且认为这里用得上的时候不多,不曾想这几个月过去,这里使用的次数手脚并用都数不过来。

这几天也是,他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并且由衷地感叹他家殿下不愧是他家殿下,高瞻远瞩,眼光想法都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

然而“高瞻远瞩”的谢明睿从书房出来看到紧闭的房门的时候,却感觉到了浓浓的忧伤。

虽然他没想过这个房间派不上用场,但也不用那么派得上用场吧?

如果不是两人还一起吃饭同床共枕,恐怕他都忍不住敲门了。

也是在这种奇怪的氛围里,谢明睿的生日终于到了。

这天一大清早,两人就戴上口罩,出发去了海洋馆。这个地方是谢平戈挑的,一方面这里很多场馆灯光昏暗,他们更容易隐藏自己,另一方面……他们都没有去过。

谢平戈自不必说,谢明睿的性格也不是会去这种地方的人,因此认真考虑过之后,两个人决定去这里“探秘”。

事实证明这个地方选的相当不错,因为去完之后,两个人连正在办手续的那座小岛上的湖泊里养什么都商量好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商量了下次出国的旅游地点。偶然从他们旁边经过的人不小心听到他们在讨论私人飞机去哪个地方比较方便,不禁看了他们一眼。

看之前这人想的是“让我看看是谁在装逼”,看完之后他却只觉这两人的身形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谢平戈和谢明睿在外面聊的内容,都是不害怕被人听到的内容。他们说的时候没有多想,说完也不会考虑听到的人会不会多想。

他们非常愉快地在海洋馆待了一天,然后去谢平戈早就订好的餐厅,享用了烛光晚餐。

晚餐之后两人回了家,谢平戈让他在书房稍等,自己去拿礼物。

谢明睿自然应的“好”。他翻看着从海洋馆领回来的小册子,一边看一边等着谢平戈回来。

他想的很好,根据谢平戈前段时间的行程,他给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应该是一首曲子,可能是一首舞曲,也可能是一首乐曲。他可能像表白那次一样,也可能是用那把古琴给自己弹奏一首曲子。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谢平戈回来的时候,带的是两个盒子。

第一个盒子是长条形的,里面装着一卷画轴。他把画轴展开,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院子,以及坐在院子里看书的人。

这幅画采用的是水墨的画法,执笔人的画功不能说很好,但画出来的效果却不算差,尤其是坐在石椅上看书的人,是整幅画最生动的地方,不管懂不懂画的人,都能看出执笔人对画中人浓浓的爱意。

谢平戈看他一动不动地看着画,不免有些紧张。为了缓解这份紧张,他把第二个盒子打开了。

这个盒子很小,里面装着的东西更小——那是一枚印章,印章上刻的是谢明睿的名字,用的他们当年的字体以及谢明睿当年的笔迹。

对着这枚印章,谢平戈显然没有对着那卷画轴的不好意思:“殿下,这个送你!”

他对自己的画技没有信心,但他对自己模仿谢明睿笔迹以及篆刻方面的能力还挺有信心的。这枚印章用的材料是他咨询过路翰林后定下来的,他特地买了篆刻用的工具,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一点一点打磨出了这个成品。

“殿下,你要在画上题字吗?”谢平戈把画铺开,又把印章递给了他,神色里难掩期待。

谢明睿不用猜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题字可以,但如果想我题字的话,你得让我在画上加几笔。”

谢平戈的眼睛瞬间亮了。

练画练了很久的他熟门熟路地帮谢明睿调好了色,后者接过笔,在画中人的旁边又加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靠在柱子上的人,他应该是闭着眼,看起来正在晒太阳。

把这个人加完,谢明睿就换了支笔,在谢平戈留下来的空白之处把字题上,而后在末尾盖上了刚收到的那枚章。

谢平戈极轻地“咦”了一声,谢明睿便把印章收好,而后笑着说道:“之所以这么盖,是因为还差一枚。”

还差你的那一枚,等我刻完送给你,你把它盖上之后,这幅画才算是完成了。

谢平戈领会到了谢明睿的未尽之意。他扬唇笑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比春光还要明媚。

谢明睿心里微微一动。他想说什么,后者却没发现,反而拉他下了楼,然后自己进了厨房。

谢明睿站在厨房门口,听着厨房里传出来的声响,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极轻但极愉悦地笑了起来。

虽然猜错了,但是如今这几份生日礼物他都很喜欢。

无论是那幅画、那枚印章,还是现在这份正在做、但还没有做好的长寿面,他都喜欢。

喜欢得不知道该拿他家平戈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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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之后的两天,谢明睿上了自己的私人飞机,再一次飞往了之前去过的那个国家。

飞机升空之后,他看着正低头确认着文件的蒋祝,突然开口说道:“你准备什么休你多出来的年休假?”

蒋祝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之后,他的神色里难掩惊诧。

那个赌约谢明睿竟然输了?不可能吧?

谢明睿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可他不在乎。偶尔猜错伴侣心思什么的,这很正常不是吗?

因为不在乎,谢明睿说完便戴上耳机打开音乐,准备休息一会,结果一闭眼,熟悉的声音带着悠扬的旋律,就这么闯入了他的脑海里。

“如果你在跨越崇山,如果你在飞越沧海。

“你会不会想起我,永远陪在你身边的我。”

……

这首歌响起的时候,蹭了趟顺风飞机的海安娜看着谢明睿诧异之后倏然柔软下来的神色,幽幽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是个工具人,是谢平戈因为感谢她帮忙引见吴飞所以被答应了合作的工具人。

不过看在合作过程里谢平戈一丝不苟、完成的作品比她想象得还要好的份上,她决定不跟这对无时无刻不在秀恩爱的人一般见识。

至于那首谢平戈和吴飞一同创作出来的歌,她虽然没听过,但她很喜欢那首歌的名字,也很喜欢那首歌发挥的作用——

即使你独自踏上行程,我也永远在你身旁。

作者有话要说: 这首歌的名字,就叫《我永远在你身边》(平戈起的,简单、粗暴,大师也觉得很好=w=)

平戈给殿下的生日礼物当然是早就开始准备的啦,怎么会临时才准备呢~

105、番外三(全文完)

谢公子出生于平洲府, 他的父亲谢员外是平洲府首富,他的大哥则是平洲府最能赚钱的人。至于他,他什么都好, 就是身体不好, 从出生起就病恹恹的, 一年到头, 有大半的时间都在吃药。

全家提心吊胆, 小心翼翼, 只求他平安长大。

谢公子三岁的时候大病了一场, 恰逢一位大师云游到平洲府, 他告诉谢家人,谢公子命里有一贵人,如能遇到此后便将一生顺遂, 如果遇不到……哎……

谢员外问大师贵人在哪里,是什么身份,大师表示天机不可泄露。

说来也怪,大师走后,谢公子的病很神奇地好转了。

谢公子四岁的时候和家人去庙里上香, 不小心走丢了。就在全家崩溃准备发动所有家丁去找的时候, 一身是草的谢少侠把同样一身是草的谢公子领了回来。

彼时谢少侠还不是少侠, 只是一个抱着小木剑的奶娃娃。

奶娃娃生得分外可爱,配上受了伤也乖乖不哭的脸,看着更加可爱了。他牵着谢公子的手, 软乎乎地说:“小哥哥是带我玩捉迷藏才变成这样的, 你们不要骂他……”

谢员外:“???”

谢公子:“是这样的,有个人贩子想抓我们,他带我藏了起来。”

谢员外:“!!!”

霎时间, 本来要找谢公子的全部家丁顿时集体出动,把人贩子的老巢端了。

看着被救出来的病歪歪的孩子,谢员外又是同情又是庆幸,他看着谢少侠,眼神里充满了爱怜。

谢员外:“我看这个孩子和明睿有缘,不如让他来我们家和先生一起念书吧!”

谢少侠:“?!”

谢公子:“你不想和我一起念书吗?”

谢少侠委屈巴巴:“我想和小哥哥一起,可我不想念书啊!”

同样不喜欢念书的谢家夫妇对儿子满怀同情,知道孩子能和翰林院出身的先生念书的谢家夫妇喜出望外,他们干脆利落地把儿子打包送到了谢员外家,就此,谢少侠过上了痛并快乐的念书生活——当然,对于谢公子来说,只有快乐,没有痛苦。

自那以后他很少生病,这让谢员外深信,谢少侠就是那位贵人。

谢公子九岁的时候,时不时会和谢少侠手牵着手出没于自家的善堂。

有一天他们给了一位须发皆白的道人一个包子,半天后,对方找上了门。

道人:“我是前朝国师,我看这位小友骨骼清奇,是个练武的好材料,我想收他为徒,带他四处游历,向他传授我的毕生所学。”

谢公子:“你是国师的证据呢?”

谢少侠:“对啊,证据呢!”

先生:“国师?你也告老还乡了?”

谢公子:“……”

谢少侠:“……”

谢少侠:“你把包子还我,我不给你了!”

谢公子十岁的时候,谢少侠被国师带走,踏上了四处游历之路。

临行前谢少侠要哭不哭地睁大眼睛看着他:“你会忘了我吗?”

谢公子:“……不会。”

谢少侠:“你会有别的小平戈吗?”

谢公子:“……不会。”

谢少侠:“那你不准骗我,等我回来,你要娶我当媳妇!”

谢公子:“好,我不骗你。”

众人:“?!”

谢公子十五岁的时候,收到的信已经攒了一个盒子。

信里有江南的花,有塞北的沙,还有天山的雪。

谢少侠收到的信倒是少点,只有半个盒子。

每次看着徒弟抱着盒子看月亮的模样,国师都感觉分外的心塞。

自己那么水灵一徒弟,怎么还没长大就被人勾走了魂呢?

谢公子十七岁的时候,和大哥一起带着商队前往凤阳府。

路上他们遇到一伙山贼,就在大哥准备让家丁带着谢公子逃跑的时候,谢公子摆出了点心,顺便排兵布阵:“你们三个,往正东方;你们两个,往西北方;你们四个,往正北……”

大哥一头雾水,大哥隐隐明白了什么,大哥一脸焦急:“那中间呢?”

谢公子把最后一份点心摆好,心情很好地笑了起来:“中间等我的小媳妇啊!”

谢公子话音未落,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他一剑过去,山贼首领身首分离,他提着首领的头,向谢公子邀功:“明睿!我回来啦!”

大哥看着那个头,差点晕过去,谢公子也沉默了半晌:“脏。”

谢少侠一看谢公子摆好的点心,觉得是有点脏,便把首领的头扔到了一边。

谢公子招呼他过来洗手,一边洗一边教育道:“割脑袋就割脑袋,不要拎起来。”

谢少侠:“可是这些可以换钱,以前师父都让我拎着去官府换。”

谢公子:“……”

谢公子:“我如果想找他算账,该去哪里找?”

谢公子十八岁的时候,告诉谢少侠家里不支持他们在一起,他们要在一起的话只能私奔。

谢少侠看着收拾好包袱的谢公子,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好,我们私奔!”

而事实上……

谢夫人:“我儿媳妇呢?”

谢员外:“被你儿子拐跑了,你儿子说要过二人世界,好培养感情。”

谢夫人:“他当我老糊涂了吗?培养感情?他们还需要培养感情?!”

谢员外:“消消气、消消气。”

谢公子十九岁的时候,附近几个州府的山贼都闻书生丧胆,因为有无数山寨覆灭在两个“书生”手上。

他们喜欢假装自己是个有钱的书生,然后把山贼骗过来杀。

一时间,这几个州府学风蔚然,远行的商队也会让队伍里模样最好看的两人作书生打扮,以保证安全。

不会再被打劫的谢少侠很忧伤,他觉得他们要没钱用了,于是谢公子提议道:“我们换个装扮吧!假装自己是两个老人。”

谢少侠觉得有道理,两人便去置办了新的衣装。

谢公子二十岁的时候,附近几个州府已经没有山贼了。他看着已经不再张贴悬赏的告示栏,轻舒一口气,告诉谢少侠其实家里并没有不支持他们在一起,只是自己想私奔。

谢少侠表示自己知道,因为私奔的前几天,谢夫人刚送了他一个镯子,一个要传给儿媳妇的镯子。

谢公子失笑:“那你还跟我走?”

谢少侠笑盈盈地看着他:“因为我也想和你私奔啊!”

谢公子心里一动,凑上前,轻轻亲了他的唇角。

谢公子二十一岁的时候,两人回了平洲府,在长辈的见证下正式成亲。

国师看着徒弟在谢公子面前乖巧无害的模样,心情很复杂。

谢公子:“我知道你让他拎着马匪的首级去找官府换钱的时候,心情更复杂。”

国师看了看天空,假装无事发生过。

谢公子二十六岁的时候,一艘外邦的商船进了港。

商船上有无数他们没有见过没有听过的东西,它们勾勒出一个新的世界,向两位年轻人招手。

谢公子二十七岁的时候,谢家组建了远航商队。

谢公子和谢少侠登上了最大的那艘商船,他们站在船头,号角吹起,他们看着岸上哭着笑着对他们招手的家人,握紧了对方的手。

他们这一生会去很多的地方,他们这一生会经历无数的离别,但他们会一直待在对方的身边,哪怕死亡,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完————

这篇文正式完结啦!最后的一篇番外是他们曾经幻想的、富贵闲人的来世的番外。

没有从小被卖掉、不得不在黑暗中挣扎的平戈,没有被卷进权力与地位的漩涡中的殿下,更没有后来的生死别离。他们有着幸福的家庭,也有彼此。

.

然后,是一如往常的完结小论文时间。

我很喜欢这个故事,也很喜欢他们的感情。非常高兴的是,挺多的读者陪我走到了大结局,谢谢大家!你们的支持让我这几个月非常开心,爱你们,比心~

关于下一篇文,说实话,其实具体的故事还没定好,暂定就是文案里的故事,关于跳舞,关于梦想。如果完全换题材的话,可能会重开另一篇预收,不改核心应该就不会重开了。

我不能保证我还继续写文,但是,只要下一篇开始更了,我都会认真写完的。

其实大概率我还是会继续写的吧,继续写那篇预收,不过别的可能性也有,我不想隐瞒大家。

如果继续写的话,应该是十一月中到十一月底开文~大家喜欢的话可以收藏,不喜欢的话我也依然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

谢谢你们,鞠躬!

PS:差点忘了说,提前祝大家中秋快乐~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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