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9

书名:当昏君成了万人迷[穿书] 作者:虞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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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9

眼看年关已至, 这几日果然下起了雪,天与地几乎连成雪白一片,积雪压的枝头沉甸甸的, 皇城银装素裹, 仿佛要被压入深雪之中。

这天校场比起平日要热闹许多。

不少世家子弟都聚在一起比试射箭,场中立了不少靶子,太监们正在飞快的把箭从靶子上拔下,好腾空位置。

“不愧是锦之兄, 全中。”

众人笑呵呵的恭维起林锦之, 林锦之按捺住脸上的喜意,忍不住睨了一眼上方的那道明黄身影,脸上红扑扑的。

那人会在看着自己吗?

殷怀目光注视着场中,神情却是兴致缺缺,他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看的,为什么要他来。

他一只手撑着下颔, 一只手玩着纸球,纸球是用竹条编成框架, 然后用雪白稠纸糊了上去,上面用彩墨画着各种小玩意儿,大小精制。

本来是个小孩玩的,但是殷怀实在无聊, 所以便让平喜给了自己。

他看到余广全似乎也来了,小胖子似乎不满林锦之众星捧月, 感觉自己被冷落了, 忿忿地又了一次箭,可是依旧射空。

他气得一下将箭扔在地上,正恨不得踩上几脚时, 突然余光睨到不远处的玄色身影。

他脸一下就拉了下来,小声地骂了声“晦气。”

众人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立着的身影,他穿着玄色劲装,袖口用束带紧扎,显然也是准备来操练的打扮。

不过他的脸色比起之前好了许多,毕竟休养了有一段时间。

他似乎也没想到校场上会如此热闹,不动声色的拧了拧眉。

余广全被他爹关在府里几个月,就怕他出去惹是生非,刚放出来又开始孜孜不倦的作死。

“誉王不是病了吗?怎么病一好就急吼吼跑来校场,看来是真的生怕落下功夫啊。”

余广全一见他就忍不住冷嘲热讽,这次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要是敢对他动手的话那就正好。

没想到殷誉北却像是没听到他说的话一般,径直望向上方的那道身影,神情微微一动。

殷怀看他气色好了许多便也放下了心,可见他还是一直盯着自己瞧,略微有些不自在。

可就在他一晃神的功夫,手上无意识的一松,正玩着的纸球掉在了地上,咕噜咕噜的一路滚下了阶梯,落到了场中。

“”

“既然誉王来都来了,不如比试一番。”余广全扬了扬手中的弓箭,笑容恶劣。

在场的人都是微微皱眉,他这重点根本就不在什么比试,明显是看殷誉北大病初愈想看他出丑。

大家都等着殷誉北的反应,好奇他会如何应对。

终于他身子动了动,却是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纸球,缓步走上了阶梯。

“”

殷怀也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做,愣愣地看着他一步步走上来,最后在他面前站定。

殷怀看着他朝自己递出了手,手心安静的躺着那小小的纸球。

“”

他没想到他会无视余广全的话,而是跑去给自己捡球。

但是现在众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殷怀有些不好意思去接,毕竟是小孩子玩的玩意儿,于是干咳了一声。

“赏给你了。”

殷誉北不冷不热道:“陛下经常送别人东西吗?

“”

“比如说国师。”

殷怀不知道怎么会提到释无机,于是含糊道:“他不一样。”

至于怎么个不一样法,他自然是不能明说。

殷誉北听了脸上没什么表情。

殷怀心里的怪异感又浮现出来了,他觉得殷誉北自从在小香山后就有些奇怪,但是他又说不出来问题出在哪里。

不过他眼下也没时间琢磨这些事情了,因为很快宫里就传来了个令所有人措手不及的坏消息。

那个刚进宫没几天的北戎公主死了。

殷怀已经派了人严加看管,没想到还是出了意外。

他立马下令派人封锁消息,可不知怎么的还是泄漏了出去,传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北戎。

北戎国上下震怒不已,前脚才将自己国的公主进献上去,后脚刚走公主就死得不明不白,很难不让人认为是挑衅之觉。

北戎王痛失爱女,悲痛不已,响应北戎上下民意,第二天就向大殷下了战书。

现在北戎军内士气高涨,一门心思想要为公主报仇,一雪前耻。

“北戎是有备而来。”

御书房内,柳泽面上沉吟片刻后,朝殷怀温声道:“陛下,他们早已做好了局,为得就是这么一刻。”

殷怀又何尝不知道,所谓的北戎公主,只不过是他们一个发难的借口罢了。

“眼下是不得不应战了。”英国公沉声道:“可朝中”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能够领兵打仗的人才是实在没几个。

柳泽微微一笑,朝着殷怀说:“臣心中有一个人选。”

“说。”

“陛下以为赵将军如何?”

赵青?殷怀思考了片刻后,开口道:“传他入宫吧。”

殷怀对赵青的了解甚少,但是也知道他和殷誉北私下里有来往,赵青一进御书房,听了柳泽的话后,面露沉思,随后道:“谢陛下抬举,可微臣恐怕不能担当大任。”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赵青又缓声道:“可微臣有一合适人选可以推选。”

“什么人?”

“誉王。”

殷怀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微微一怔,英国公则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柳泽。

柳泽笑了笑,温声道:“赵将军不必妄自菲薄。”

赵青却一掀长袍,跪在了地上,“陛下,臣恳请让誉王带兵出征,微臣辅佐誉王左右,定击退北戎蛮人,不辱圣命。”

英国公皱眉斥了一声:“荒唐,誉王才多大,根本没上过战场带过兵,就算是他父亲厉害那也是他父亲。”

赵青置若罔闻,而是深深的朝殷怀磕了个头。

殷怀现在心情复杂,别人不知道但他知道,殷誉北确实是个天生的将才,用兵如神,不然后来也不会手握兵权,逼得原主封他为摄政王。

他称帝后继续北征,好几次打到北戎王城里去,直打的他们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允了。”

殷怀终于还是决定妥协,看来有些事情还是和脑海中的记忆一样。

“传朕旨意下去,封殷誉北为威元大将军,率兵出征边关,只许胜不许败。”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朝廷上下,大家心中都是大为震惊,不明白为什么会将主帅一职交给从未上过战场的殷誉北。

眼看开战在即,朝廷中人心惶惶,毕竟北戎那边士气高涨,再加上这次听说是由北戎大王子亲自带兵对战,而自己这边却将主帅一职交给了一个愣头青。

想要鼓舞士气,振奋军心,眼下只有一条路走。

“还望陛下御驾亲征,扬我国威。”

一开始只是冯章站出来,可是他一开头,朝堂上的文武百官纷纷出列跪在地上,请求声此起彼伏。

作为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帝,殷怀怎么不清楚御驾亲征什么意思,就是去充当吉祥物的。

他才不去,万一死在那了怎么办。

可是这些朝臣像是早已商量好了,大有他不答应就不起身的样子。

甚至连一旁垂帘听政的太后都开了口,抛下一句,“怀儿,你身为皇帝,更应该以身作则。”

殷怀:“”

这是他不去,绑也要绑去的意思了。

事已至此,他的意见已经不重要了,正是因为他坐在这个位置上,所以便有了许多必为之事。

殷怀这天刚下了朝回龙鸾殿,还没走进,远远的便看见了有一道身影立在那。

走近一看,是殷誉北。

只见他面色沉郁,深深地凝视着殷怀,漆黑的眸子如同一汪古潭。

“此去凶险,陛下大可不必亲自前去。”

殷怀摇摇头:“有些事是必须为之。”

殷誉北不说话了,应该是知道了他的意思。

正月初一,正是家家户户高挂红灯笼的日子,街道上人山人海,都在目送大军出城。

城墙之上,一道青色人影站在栏前,默默注视着渐行渐远的马车背影。

在一旁和他并肩立着的英国公笑了笑,“你说小皇帝会活着回来吗?”

柳泽收回思绪,难得的沉默了一会,然后摇头。

也不知是在说自己不知道,还是在回答他的话。

一路行军花了两天两夜,大部队才即将走到靠近边关的北地。

这日夜幕降临,大部队便寻了一处戈壁扎了帐篷。

殷怀走出帐篷后,便看见外面篝火烧的正旺,士兵们围在火堆旁讲着军中的趣事,殷誉北也坐在其中,手里拿着一碗酒,搭在膝盖上。

篝火映衬的他五官轮廓染上了暖色,冷冽的眉眼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军中讲得无非就是那些事,一开始还很正经,不过越讲越跑偏题。

殷怀听着粗俗不堪入耳的黄段子,还是要努力融入他们。

结果还是被人发现了他,“陛下”

这话一出,大家都立刻正襟危坐,神情肃穆

在他们发现了站在身后的自己,惊慌失措时,殷怀给了他们一个安抚的笑。

“不用,你们继续讲。”

他说着眼神在四处搜寻着空位。

“陛下,坐我这吧。”一个小兵连忙站起来,还拍了几下地上。

“嗯。”

殷怀也没有拒绝,走上去后一掀袍角便坐了下来。

周围人见他这样,神色都有些怪异。

“你们继续讲啊。”殷怀纳闷大家怎么都不说话了。

得了命令,大家便又开始恢复了刚才的话题,不过比起之前明显含蓄保守了许多。

殷怀发现自己旁边一直没声,不由疑惑转头看去,这才发现旁边坐的竟然是殷誉北,他一只脚屈起,手随意搭在膝盖上,正盯着自己瞧。

漆黑的眼中有映衬的火光浮浮沉沉。

殷怀愣了愣,想着看我干什么。

他坐下后,也不怎么说话,一开始大家顾忌着有皇上在,都提心吊胆。

其实大家心里都对殷怀没什么敬重,毕竟他名声摆在那里,实在不是个好皇帝,只是面上要做做样子。

不过见他一直安静坐着,没什么发疯的迹象,大家便也渐渐放开,谈话逐渐又有朝那边的方向发展的趋势。

“军妓?”殷怀微微皱眉。

“可不是,那小模样长得,啧啧,和妖精似的,看你那眼神啊,像带勾子似的,恨不得把你魂给吸”

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那说话的小兵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面色尴尬,朝殷怀讪笑了几声。

殷怀也朝他微微一笑,努力用最和煦的笑容回应他。

“你尽管说你的,”

他雪白的面容在火光中添了暖色,眉中心的红痣都艳了几分,笑着望过来,让在场人心中猛地一跳。

小皇帝不发疯的时候好像还挺好看的

比起他,那小兵口中的所谓绝色都完全不足一提,不对,陛下怎么能和那等人相提并论,连这样想一想,都是对他的大不敬。

“这”

即使得了殷怀的话,那小兵也面色涨红,支支吾吾不肯开口了。

殷怀见气氛又沉默了,于是不得不起个话头,问旁边的殷誉北。

“听起来还挺好玩的,不知誉王可有试过?”

殷誉北望着他,明知故问,“试过什么?”

殷怀闭紧嘴巴不说话了。

“王爷怎么会碰那些人,就算是要碰,也是正儿八经的良家子。”有一人忍不住插嘴。

殷誉北面不改色,往篝火里扔了块木头,火立刻又旺了几分。

气氛轻松下来,大家又开始漫无边际的聊着天,手上拿着大碗酒,火架上靠着肉,嫩香蔓延开来。

殷怀盯着转动的火架正看的入神,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只手,那只手骨节分明,匀称有力,捏着一根木签串称的肉。

显然烤这的人的火候掌握刚刚好,肉外焦里嫩,飘香四溢,闻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

不过可惜殷怀现在没什么胃口,再加上他对这些油腻的东西向来没什么偏好。

于是他转头望去,对上殷誉北的视线,放缓语气给他解释,“你有心了,只不过朕向来不爱吃这些。”

被拒绝后,殷誉北什么也没说,自然的收回自己的手,嗤笑了一声,一脸果然如此。

殷怀见他这样,以为他是在嘲笑自己,认为自己果然是端着皇帝架子,不肯吃这些被皇宫里的人看作是十分粗俗的吃食。

于是心里也生了气,又把手伸出来,“给朕吧,朕忽然又想吃了。”

殷誉北挑了挑眉,又把手中的烤肉放在了他手上。

烤肉的味道如同他的卖相一般好,外焦里嫩,香脆酥软,殷怀本来只是试试,忍不住又多吃了几口。

他手上的肉不像其他人手中大块大块的的肉,而是被人用匕首切成了极小块的肉,然后串到签上,以此来方便入口。

“是你做的吗?”

殷誉北嗯了一声,“还要吗?”

殷怀看了一眼四周,见周围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终于忍不住问道:“誉王你最近到底有何心事?为何朕问你话你一直心不在焉。”

殷誉北终于抬起了眼,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殷怀又忍不住问道:“若是你想说什么只管说,朕恕你无罪。”

殷誉北又烤了一串递给他,似是随口一问,眼神却直直盯着他。

“陛下为何不让国师一同前来。”

“?”

殷怀越来越觉得古怪了,忍不住好奇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边篝火烧得正旺,殷誉北的眼里映衬的火光浮浮沉沉。

好半晌,才听到他沉声开口,“陛下喜欢国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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