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接下来的几天，沈境青忙于跟着宋静准备年货。

毕竟是第一次在外地过年，所以大大小小的东西她都买了不少。

期间，周纵也会给他打几个电话，但就频率来说，比以前少了不少。

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沈境青没有主动问，他也没有主动说。

这天，宋静买完东西回来，吩咐沈境青拿些年货去谢阿姨家看看。

沈境青这时正坐在沙发前看电视，听到宋静的话后只是象征性的应了一声。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不情愿，宋静主动说：“她家挺困难的，孩子没的又早，咱们能帮点是一点。”

沈境青沉默一会儿，忽的嘲讽般的笑了笑说：“妈，你这是在替我赎罪么？”

数不清在心里想过多少次，宋静每次提起谢家这两个字，他就会在心里默问一遍。

而今天，这个问题再也憋不住了，他问出了口。

宋静一瞬间愣住，她不可思议道：“你怎么会说这种话？！”

“不是么？”沈境青冷笑，“您不是也觉着她家孩子没了也怪我么。”

“沈境青！你在说什么？！”宋静有些生气，看着他，“我们从来不认为那件事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这么想？”

“那为什么？”沈境青看着她，眼睛里有无声的质问，“为什么？”

宋静别开眼，还是刚才那句话：“咱们抛开这个问题讲，单纯就是因为她家里困难，邻里之间帮帮忙。”

“帮帮忙？”沈境青直直的看着她，轻笑一声，“真的只是帮帮忙？妈，您说这话你自己能信吗？”

“境青，”宋静眼里不知何时多了些愧疚，他看着沈境青，语气也柔了下来，“就算真是谢家那个孩子做过什么错事，但他现在都已经死了，都过去了，你以后别再想这些，妈真的没有其他意思，真的就是单纯邻里帮忙。”

“就算？”沈境青无声笑起来，眼里不知什么时候蓄上了泪，“说到底还是不信我是吗？您也怀疑自己儿子见死不救是吗？所以您能做的就是让我，用这种方式给自己赎罪是吗？”

一连几个逼问，让宋静哑口无言。

“好，好，”沈境青笑着，眼里的泪滑下来，“我去，东西呢？”

“别去了……”

“桌子上那些是吗？”沈境青站起来，错过她走到桌边，拿起早已收拾好的年货。

宋静无声的站着，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他看着沈境青越走越远，直至到了玄关处。

终于，宋静还是没忍住，她有些带着哭腔的说：“境青，不管你信不信，妈妈都是信你的，我信我儿子是个善良正直的人，绝对不会干杀人放火的事，”

“只是……”

“只是妈妈不想让你一直背着愧疚生活，也不想让外边不好的言论影响到你，伤害到你……”

沈境青背对着他，手搭在门把手上，良久，一滴泪从眼角滑落，他闭了闭眼，又想起当年大雨滂沱的雨夜，那双要将人拉入地狱的眼睛。

他笑了笑，轻声说：“妈，劝别人原谅是所有话中最蠢的一句，你说也一样。”

*

沈境青到达谢家的时候，刚过午饭不久。

他站在门口处，回过头看狭窄的楼梯口，突然有些想笑。

这条楼道他走过数不清多少遍，但不管走多少次，他都不会是面带微笑。

敲了敲门，门从里面开了。

“哎呀，境青怎么过来了，快进来坐，”谢芳龄招呼着他，“快进来快进来，刚好白瑜也在。”

忽的一下，沈境青抬起的脚僵在半空。

接着，他抬起头，果不其然就看到了白瑜，他坐在那，一脸阴森的盯着他。

察觉出他的异样，谢芳龄主动询问：“怎么了？快进来啊。”

“是啊，境青，”白瑜也笑着走过来，“快进来，这么久没见面，没想到这么有缘，在老同学家里遇到了。”

沈境青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也笑了一声，说：“是挺巧。”

走进去，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她。

谢芳玲不好意思道：“哎呀，怎么又带东西啊，我前些天还和你妈说过，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

“有心了啊，境青，”白瑜在一边看着他，眼神止不住的打量着，“你一直都给谢阿姨送东西吗，可是快要赶上我这个干儿子了啊，谢阿姨，你可别不认我了啊。”

谢芳玲笑道：“说哪的话，境青这不是看我孤家寡人一个，帮扶帮扶我嘛。”

“是吗沈境青？”白瑜直勾勾的盯着他，不怀好意的说，“是帮扶还是图个心安啊？”

说着，他又笑道：“不会是怕阿辉半夜给你托梦吧。”

他这句话在外人听起来可能是玩笑话，但沈境青不是外人，他明显听出了他话里的恶意。

他笑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梦到过他。”

白瑜一瞬间变了脸色。

“你梦到他了？”谢芳玲惊喜道，“我家小辉有没有说什么？”

“他说，”沈境青看着白瑜眼里的慌乱，笑笑说，“白瑜，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谢芳玲：“电话？什么电话？”

沈境青也追问道：“是啊，白瑜，什么电话？”

霎时，白瑜整个人的脸色变的惨白，他慌乱的移开视线，咳嗽两声，匆忙的说：“梦里的话怎么能信，哪有什么电话。”

“这样啊，”沈境青点点头，故意笑着说，“我还以为你故意不接电话，所以他都追到梦里来了呢。”

“哎呀，梦里的话就不要当真啦，”谢芳玲也有些失望，但很快又笑着说，“你俩先聊会天，我去给你们洗点水果。”

谢芳玲走后，白瑜才敢恢复他的真实面目，他看着沈境青，“沈境青，你还敢来？”

沈境青回视着他，眼神讥讽，“你这个孬种都能来，我有什么不敢的？”

白瑜面目狰狞，“沈境青！！”

“怎么？这就怕了？”沈境青轻笑一声，“不过说来好奇，我也纳闷你为什么没接他那通电话。”

“白瑜，那可是他死前最后一通电话，你不想听听他说什么吗？”

又听到电话这两个字，白瑜彻底暴怒，他突然伸出手，想掐沈境青的脖子。

沈境青一个歪头躲过去，手借机握住他的手腕，往右一拧。

咔嚓一声，骨头的脆响。

白瑜痛喊一声，紧接着捂住了手腕。

厨房里洗水果的谢芳玲听到声响，跑出来，一脸惊慌：“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沈境青笑笑，“电视里的。”

“哦，”谢芳玲看了眼电视，发现正在播一幕打架的戏，她放下心来，对他们说，“别站着啦，快坐下，水果一会儿就洗好了。”

“好。”

谢芳玲回到厨房继续洗水果，客厅里又只剩他们两个人。

白瑜大口喘着粗气，手紧紧捂着手腕，极力压着痛感。

“疼么？”沈境青冷笑着，靠近他，低声问，“你说是手被折断疼还是被刀划了脖子疼？”

白瑜说不出话，只能恶狠狠的用眼神看他。

“我想大概刀划脖子比较疼，”沈境青轻声说着，手指在他的脖子上划了一道，“白瑜，再有下一次，我亲手送你下去见他。”

白瑜颈间一凉，眼神里立马露出惊恐。

沈境青嫌弃的看他一眼，往后退了几步，和他拉开一段距离。

他看着白瑜此刻挣扎又害怕的样子，忽然笑了笑。

沈境青眼神尖利，报复的快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终于，他抛出了最后一根利箭，直中白瑜心间。

“对了，”沈境青轻飘飘的说，“想起个事。”

仿佛要猜到他说什么，白瑜瞪大了眼睛，满是惊恐。

沈境青笑着，故意放慢了语气，“他出事那天，还有另一群人在，我没猜错的话，那群人是冲你去的吧？”

白瑜躲开视线，身体有些发抖。

“可那群人为什么会找到了谢崇辉？”沈境青压低音量，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是不是比我更清楚？”

白瑜嘴巴一张一合，机械性的重复着一句话。

“你闭嘴！”

“你闭嘴！！”

沈境青冷笑一声，“白瑜，他是你的替死鬼吗？”

这句话仿佛一计千斤锤，直接斩断了白瑜最后一点生机。

他目光直愣愣的看着前方，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白瑜机械性的摇着头，嘴里重复着一句话：“不！”

“我没有！！”

“我没有！”

沈境青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无声笑了笑。

这次来遇见白瑜纯属碰巧，他本意是过来放下东西就走，但没想碰上了他。

那也好，正好把账都算一算。

新帐旧帐一块算完，也就没有再待的必要了。

沈境青对着厨房说了一句：“阿姨，我先走了。”

“别走呀，”谢芳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留下来吃饭吧。”

“不用了，”沈境青笑了笑，看着白瑜说，“让白瑜陪您吃吧，他说自己想跟您坦白些事情。”

“啊？什么事啊？”谢芳玲声音越来越近。

“没、没事，”这时候跪在地上的白瑜突然回过神来，他匆忙站起来，又恢复平日的样子，“阿姨，我也有事，先走了。”

话说完，不等厨房里人回话，白瑜就跌跌撞撞的跑了。

等谢芳玲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只剩了沈境青一个。

“哎呀，小白怎么走了？”

“他身体不舒服，”沈境青说着，也准备告辞，“我也先走了，您多保重。”

“哎？……”

回家的路上，沈境青踩着路边的雪，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周纵的电话。

“喂？小青青，干什么呢？”

“刚给你报完仇。”

他声音听起来有些愉悦，周纵笑道：“报什么仇？”

这个问题没法回答，沈境青笑了笑，换了个话题，“打电话干什么？”

周纵神秘兮兮的说：“有两个好消息要通知你。”

“什么？”

“第一个，你马上就会见到我。”

“第二个，第一个好消息即将实现。”

沈境青几乎是一瞬间反应过来，他愣了一会，问：“你在哪？”

电话里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过来接我！你家这破地方连车都打不到！”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我都看到啦，替两个鹅子谢谢大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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