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程星碎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床上，而程宠趴在床边，似乎已经睡着。

新系统将他心脏出问题最后直接昏迷，不过还好没有大事，注意休息和吃药就行的情况告诉了程星碎。

搞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床上后，程星碎转头问新系统：

【怎么是程宠守着我？封墨呢？】

按道理说封墨不应该陪在自己身边吗？为什么会是这个小孩？

新系统回答：

【你未婚夫有重要的事，刚守了你一夜，刚才才因为那件事而离开。程宠被你救了嘛，看见你身体不舒服，自然很担心你，所以过去一晚他就陪在你身边了。】

——封墨是陪过自己才走的吗？

程星碎果断忽略掉程宠也陪了自己一整晚这个信息，注意力都放在封墨上。

总之很双标了。

默默想着，双标狗程星碎摸了摸胸口，心脏那里在稳定跳动，昏迷之前因为心脏供氧不足而导致呼吸不畅的感觉也消失的差不多，就像几个小时前那颗不起眼的小心脏并未折腾过自己一样。

安分的很。

程星碎自嘲的笑了笑，准备从床上起来，忽然发现自己脚上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等掀开被子，他就看清楚那东西是什么了。

——一条银白色的细长链子。

链子一头绑在程星碎的左脚上，另一头顺着床沿往下堆叠，看不到尽头，也不知具体有多长。

“封哥哥说你不乖，不认真休息，还在外面乱动，因此才会诱发心脏问题导致晕倒。为了防止你再次发生类似情况，封墨哥哥就给哥哥系上了链子，只想让你乖一点。”

程星碎掀被子的动作吵醒了程宠，注意到程星碎的视线所及处，程宠揉着眼睛，轻声解释。

程星碎：“……”

——这是什么狗血剧情发展？封墨伟光正的人设还立得住吗？

“对这件事我是同意的。哥哥真的不太乖，的确应该约束一下了。”

程宠接着说。

程星碎：“……”

——完蛋！这小孩估计也黑掉了。

新系统在程星碎意识里哔哔：

【经过昨晚激烈的思考，程宠决定再次提升对你的好感度。所以现在他对你的好感度是90点了。恭喜你哦！还差10点就达到好感度满分值成就了呢。】

程星碎：【……为什么啊？】

昨晚不是已经才从50点上升到80点吗？怎么一晚上不见，好感度又他妈升了？

新系统：

【程宠作为新时代的绝对好青年，三观极正，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都在开展激烈思想斗争，心里也逐渐有了一些答案。而经过昨夜你的“舍命相救”后，伴以深刻的思想剖析和道德自我质问后，现在，程宠已经深刻认识到程日天的行为实属违法犯罪，而你“大义灭亲”之举则是正确的并且正义的。同时，他也为自己之前真情实感恨过你的事而感到了深深的愧疚……】

对此，程星碎无话可说。

他只能感叹这个世界果真不愧是狗血套路设定，明明所塑造的主角极正，反派极反，看起来都挺正确的，可为什么这么正直的主角到自己这里就变成给他系上锁链束缚他的自由，和他玩起了拘.禁类PALY的小游戏的黑化狂了？

究竟哪里不对劲？

不等程星碎想明白，程宠已经伸手帮助程星碎将掀开的被子又盖了回去，再仔细盖住了程星碎裸.露在外的脚踝后，才又接着说道：

“哥哥，你知道吗？实际上你不是我的亲哥哥，你是爸爸基于一些不太科学的理由，才在你很小的时候从孤儿院收养过来的孩子，现在，我们之间不仅没有了法律上的关系，而且也没有了血缘上的关系。所以，下次你再遇到类似的情况，直接走开就好了，不用管我，也不要再因为帮我赶走坏人，而心脏过载累到昏迷了，好不好？”

程星碎：“……”

【所以你现在知道程宠对你的“好感度”是什么东西了吧？】

新系统仿佛等着看好戏一样的语气问程星碎。

程星碎：【……呵呵。】

——事到如今，还不知道的话就太蠢！

至于为什么仅仅一夜过去程宠就又给自己提升了好感度，恐怕是因为程宠不仅想通了程日天的事，也想通了他对自己的真实态度是什么——

否则刚才程宠就不会告诉自己，说他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这件事了。显然程宠是有一些别的打算。

如果真是如同自己猜测的话……呵呵，那这个世界还是直接毁灭吧。

“哥哥。”

程宠唤着程星碎，声音不高，但是语气极为的郑重。

很想让书中世界就此毁灭一了百了的程星碎面无表情看着程宠。

“我还能叫你哥哥吗？”

程宠问。

说出这句话的程宠表情看上去很正常，就仿佛他只是问出了一个十分寻常的问题，但是程星碎却从中听出了毫无遮掩的哀求与悲凉。

那个语气，就像是如果自己现在说出一个“不能”的话，程宠大概会立刻红透眼眶，泪流满面吧。

不想看到程宠哭唧唧的样子，总觉着那个画面就好像是在给自己哭坟一样的程星碎只好回答：

“你愿意的话当然可以啊。毕竟亲缘关系这种事，只要你不介意的话，那我也不会去介意的。”

确实也没什么好介意，只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甚至如果程宠喜好再重点，想要叫他爸爸的话，他也没问题的。只要不要跟他说明真实的心意，让他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那叫什么都行。

并不知道自己在程星碎心里已经能当“儿子”的程宠听见程星碎的回答，看上去就像是终于松了口气，脸上也总算有了一丝笑容。

“谢谢哥哥。”

眼眶微红的程宠努力笑着说。

看着那抹笑容，程星碎心中喟叹。主角果真是主角，皮相这般好，就算是现在有了一点小小的黑化，就凭这张脸，也不会让人心生丝毫的厌恶。

果真啊，长得好看就是绝对正义的化身。

……

……

毁灭世界当然还不到时候，所以程星碎也只是嘴上念叨几句。毕竟现在他心脏真不太好，毁灭世界这种事还是要等到时机成熟，最好是能坐收渔翁之利的那种时候再搞比较好。

而等“时机成熟”的时候程星碎就在家里休养生息。

毕竟这次昏倒虽然就是轻度症状，并不严重，医生也来看过，连药都没给，就让仔细修养几天就行，说是不用太担心。但是既然医生都说了还是需要休养才能尽快恢复的，所以在这几天里，程星碎都是在家里呆着，医嘱让做什么他就做什么，门都不出，总之乖得很。

至于脚踝上那条细长的银白色链子，程星碎虽然可以自己解开，但他没有打算自己解。因为他知道那条链子是封墨表明其态度的，只是做个样子而已。如果自己真的解开了，肯定会让封墨不高兴。

所以程星碎就任由那链子系在自己脚踝上，就当是和封墨的情趣了。

而在程星碎跟家里蹲时，封墨和程宠却都一个个的不怎么回家，整天都在外面，不怎么回家，而且就算是回来也都时间很晚了，要么那时程星碎已经睡着，要么就是第二天才回来，使得程星碎和封墨每天能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新系统告诉了程星碎两人这么晚回家的大概原因。

首先是封墨。

这几天之所以封墨这么忙，是因为封墨在处理程日天的事。只是具体是程日天的什么事，新系统明显是知道的，但却不肯告诉程星碎。

不过，程星碎对此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自从程宠在几天前跟他床边那么表情平静的告诉他两人之间没有丝毫血缘关系后，程星碎就对这个世界的原著人物不抱什么希望了。

反正既然小白兔一样设定的程宠都能疑似走向黑化境地，而印象里应该是伟光正的封墨都能给自己脚上系条链子作为“惩罚”，想来这个世界再发生多点惊世骇俗的事情，都能算是正常。

至于程宠不能每天都早点回家，则是因为程宠手上有个封墨公司的项目，现在正在要紧的时候，就需要程宠实时盯着设计进度才行。

直到这时程星碎才知道程宠所谓的“提前被秦态的公司录用”是什么意思，就是代表程宠三个月之后才是秦态公司的员工，而在那个时限到来之前，程宠还是个自由人，想接什么活就接什么活。所以程宠这几天主要在弄他跟封墨公司里实习的时候接的该公司的一项设计委托。

之前因为程日天出事的缘故，程宠没办法把全部心思放在该项委托上，导致工程进度滞后比较严重，而现在程宠心结已解，自然恢复工作积极性，甚至比从前还要积极的多，似乎打算争取尽早完成委托工作，好尽快腾出手来做别的事情。

因此每天都在赶工的程宠才会总是回来挺晚，绝大多数回来时都是程星碎睡着了好几个小时之后，但是即使再晚回家，程宠也会在第一时间到程星碎房间里看过一眼安睡的程星碎之后，才再去做自己的事的。

说实话，程星碎不是很想程宠这样对自己恋恋深情的样子，真的有点让他瘆得慌。

毕竟在误会程宠对自己是塑料兄弟情的那段时光，他就对程宠没什么好感，而现在误会解除了，知道程宠对自己是真喜欢了，程星碎就更心虚了。

——注定不会有结果的被喜欢，其实很容易让人出现心理负担的。因为被喜欢的人又不喜欢对方，那就给不了对方任何正面回馈，可对方又会因为不想放弃的喜欢而不断对被喜欢的人好，这种局面，对于一向不喜欢平白受人好处的某人而言，的确很负担。

所以不想继续接受程宠的“喜欢”的程星碎决定想个办法，好彻底断了程宠那点不太对劲的念头。

认认真真想了几天后，程星碎终于想出个办法，并准备尝试下。

这天，在封墨总算结束了将近10天的“出差办事”行为模式，从国外回来的晚上，程星碎忍耐着正给他解开脚上链子的封墨抓着他脚踝给他带来的奇特触感，努力装作随意的样子，对封墨说：

“你哪天有空，我们去把结婚证领了，好不好？”

而封墨表面上在给程星碎解开链子，实际上在对程星碎动手动脚的行为就因为这句话而不由停顿一瞬。

瞬间之后，封墨抬头看程星碎。

“第一，我记得我们已经订婚了，所以现在，你是我法定的未婚夫；第二，我记得那次求婚是我求的，难道是你不满意，所以打算用刚才的方式提醒我再跟你求一次吗？第三，你现在还不到法定结婚年龄，因此就算过几天我有空闲时间，我们也还不能去领结婚证吧。”

程星碎：“呃……是吗？”

【傻逼。】

新系统诚恳点评。

程星碎：【……】

——早知道就该先和新系统聊一聊自己的想法了，至少新系统能提供一些可靠消息，让自己避免刚才迷之尴尬的情况出现啊。

“当然是了。”

封墨微笑着回答，听上去就好像在附和新系统评价程星碎的傻逼之举一样。

程星碎：“……”

而就在程星碎问封墨是否能抽时间跟自己去领证结婚的时候，在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房门外，刚回到家，正打算来看看程星碎，顺便跟程星碎道声晚安的程宠就站在房间门口，并且从头到尾听见了程星碎和封墨的对话。

当听到封墨说出“当然是了”四个字后，程宠就再也听不下去，沉默着迅速离开。

——所以他没有听到接下来封墨说的话。

就在程宠离开后不久，封墨随手将解开的链子扔在地毯上，然后温柔的抓着程星碎的左小腿，轻轻的抚摸着程星碎脚踝处被链子在这几天里留下的那一圈浅浅的红印，轻声说道：

“如果你只是想要解决程宠喜欢你这件事，其实也很简单，只要今天你跟我上床，明天一早他看见你的样子，应该就能彻底死心了。”

程星碎：“……”

【听封墨的意思，封墨已经知道程宠喜欢我的事了？怎么好像看起来他一点都不惊讶？】

程星碎问新系统。

【哦，我是不是忘记告诉你了？封墨几个月前就知道你跟程宠不是亲兄弟的事了。就是他不是之前有段时间怀疑你的身份，就拿你的生物信息去做了对比检测吗？那个时候就意外知道这件事了——】

新系统絮絮叨叨在程星碎意识里说着，听的程星碎心尖有点凉飕飕的错觉。

——如果封墨早就知道这件事的话，那是不是说，封墨黑化的时间还该再提前点？

毕竟，能在知道这件事之后还能这么装作完全不知道的样子，半点口风都不露，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吧。

“要不要试一试？”

封墨笑眯眯的看着程星碎，意味深长问道。

程星碎斩钉截铁：“……不要！”

看见宿主这般反应，新系统插了一句：

【宿主，你千万别乱想，也不要认为封墨瞒着你就是为了怎么着你啊，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瞒着你，不过据我观测的结果来看，封墨对你是真心的，虽然这件事瞒了你，但他并没有准备以此作为筹码，来伤害你的意思。】

——封墨为什么瞒着自己这件事其实并不重要，毕竟程星碎真不关心程宠是不是自己的亲弟弟，也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大不了的，反而终于搞清楚封墨是知道程宠不是自己的亲弟弟这件事，而感觉松了一口气。

至于会拒绝那个提议，只是因为程星碎从现实的角度考虑，认为不能答应。

难道不是？

自己都这样了，还想着上床？除非自己疯了！

想一想也知道啊，到时候不管谁上谁，就他现在这颗小心脏，都不可能受得住的好不好？

——啧啧，真亏封墨说的出口。

仿佛看穿程星碎的腹诽，封墨笑眯眯的继续：

“放心，我保证你不用太费力气，而且一定会很开心。”

程星碎：“……”

——呃，有种被坏蛋叔叔哄骗的既视感，显然，封墨跟程宠一样，就是个切开黑。

呵呵，所以说，这个世界还是毁灭好了啦，毕竟连封墨都这样了，可真是一点儿都不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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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四舍五入算是了封墨说的小黑屋啦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