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书名:魔尊被迫种田 作者:青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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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话本里是描绘过前朝国库的。

说是珊瑚如林, 金玉成堆,翡翠脂玉数不尽数,乃是天下第一的黄金窟。

蔺竹小门小户地清贫惯了, 哪怕家里真来了神仙都是叫人家一块来帮忙种地。

他被解雪尘以一羽轻风托送入皇宫深院里,已经是见了世面。

宫阙九重,朱紫高墙, 哪怕是自高处鸟瞰而去, 看见白玉海般的高庭,心间一片激荡。

“我今后一定要来这里做官, ”他起身探看, 都不怕在风里再坠下去:“这便是我盼着来的地方。”

开盛世,行清明, 为万千人谋福祉。

解雪尘原本还在同他玩笑, 忽地又被提醒一遍,他终将和他分道两路,不再相见,心又沉了下来。

“那祝你一切顺遂。”他简短道:“如果真是高中得举了, 我会找个时间来看你。”

蔺竹转身要看他的神情,又反应过来自己是在一枚隼羽上飘着。

花鼠垂了眸子,揣着手有点无措地站在半空。

都已经习惯和你一起长住了,你这样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

两人直到行至一黑黢黢的楼阁里了, 才重新说话。

“你看看吧。”

蔺竹等到羽毛飘到低空了, 爪子还扶着羽毛伸脚往底下够。

一不留神还是咕噜咕噜滚了两圈, 惹得魔尊闷笑。

花鼠圆润厚实, 倒也没摔疼, 起身了仔细看附近的摆设。

像是放了些字画书册的地方, 还摆了几个箱子。

它看得不清楚,等鹰隼把它又叼回背上了,才在这灯火昏黑的地方盘旋了半圈。

“这是哪?藏书楼?”

“国库。”

国库两个字,说出来时还是含了些讥讽的意思。

“国库?!”

蔺竹一爪揪着解雪尘的背羽,声音里一向的清透从容都绷不住了。

“这就是朝中唯一的国库了?!你难道找错了不成?!”

要知道,整个皇家的积蓄瑰宝都该塞在里头,挤得满满当当才是!

他借着光又看了好几圈,勉强能看到几箱金玉银两,还有些古玩书画之类的收藏。

可传闻里的翡翠白菜,含光翠宝,紫玛瑙红血玉,一样一样全都见不着!

男人轻嘶一声。

“慢点,把我扯疼了。”

蔺竹这才想起来,松了爪子重新给他理理羽毛,还吹了吹。

墨隼很是受用:“再吹两下。”

蔺花鼠没多想,真又吹了两下,跟他嘀嘀咕咕地咬耳朵。

“是我招子坏了,看不见东西,还是这里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清点过,上下不过数万两,算是勉强吊着进出。”

魔尊载着他降到地窖里看,底下还有浅浅一层,暗放了许多箱金银。

“只有数万两?”蔺竹这才觉得心间混着寒意:“完了,该不会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倒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解雪尘以为他听见这个数目,会有些惊异或者放心,没想到会听到强弩之末这四个字。

“我是抠门惯了,家里点灯太久都会忧心。”蔺竹叹道:“洪灾之后,父母早亡,我被康二姨扶持着养了,总想能省就省一点。”

“你如果送我成箱金玉,我会惊叹数目繁多,利落回绝。”

“可看到国库里只剩这么点,仓促困窘,我只能看到今后再有灾情战乱,宫里捉襟见肘,更是没得办法。”

他看得忧急,难过道:“不知道是都被贪官污吏们想法子败个干净,还是建鹿苑酒池给挥霍完了。”

治小家尚不易,治大国何其难!

解雪尘化成隼带他看过这一处的鄙陋了,这才循着妖气去宫庭旁侧的暗室里,去找那被囚在地下深处的紫竹妖。

原来两处并不在同一个地方。

国库在西南,暗库藏在正南。

两人隐了身形混过层层看守潜入深处,还没见着妖怪,已听见奇异的声音。

“噗通噗通噗通!!”

“噗噗噗!!”

“通——”

这声音又沉又重,像是有不少东西撞到一起,还夹杂着旁人的笑闹声。

“得了得了!又来!”

“哎,慢着点,可别砸着——”

蔺竹变回人身后伸了个懒腰,刚要迈步过去,被解雪尘牵了手腕按住,差点和一个看守迎面撞上。

两人寻声而去,恰好看到一幕奇景。

只见有一处凿了透光天井,十几张纸被绑缚在高处,上面用沾血狼毫写了许多行契文。

此刻那十几张淡白的纸,好似十几只一张一合的嘴,竟不住地往下吐着银粒元宝!

——还真就是这里!!

蔺竹再定睛看向地上,天井上十几张纸按着阵法贴出形状来,地下一并贴出对应阵型,又是十几张纸。

天上稀里哗啦不住地掉银子,地上也对应地吃了许多,偶尔吃到一半倏然闭口,登时有赤身裸体的小卒过去把骗来的银两称量登记,在三拨人的监管下装盒送交。

“他们不穿衣服,是不是那宰相怕夹带银钱出去?”

蔺竹看得皱眉,靠近了细瞧,有了怒意。

“都是些散碎银两,甚至还有好些铜钱——这样的绝户钱他们也敢要!”

富贵人家给的都是元宝,上头不仅有官印,形状也圆润饱满。

三五两的给,七八两的还。

等这些公子哥小媳妇们赌上瘾了,拿几十两几百两都投进去了,就倏然闭口不吐。

可骗了富家的大笔银两,还要骗农门小户的散碎银两,连铜钱都要贪去?!

小卒们昼夜倒班地清扫金银,累的满身大汗不说,还被好几拨人轮番盯着,只敢偷偷在脚趾缝里藏碎银。

如此也算是得了些巧,也清楚这些算是天大的便宜。

“尊士真有本事啊……借那混世魔尊的名头得了这么些钱!”

“光是我今天轮的这一班,就有八千多两,真像是做梦一样。”

“你才八千?我四哥今天半夜轮的值,光是扫地上的金叶子银票子都得有上万了!”

地牢里暗无天日,即便有稀疏的光漏下来,也像是在夜里。

看守监管的人枯坐着无聊,也纵容他们这么聊着。

细碎小银块藏了也就藏了,过他们这时免不了孝敬些钱,不往上报便是了。

天上噗通噗通地掉着钱,下头的人看了许多天都觉得稀奇。

“你说他们怎么不多弄点纸,就放这十几张?要是我发现天上的纸能掉钱,那肯定满街都给挂上!”

“你是不知道……这纸啊,是从一棵竹子身上剐的,要了它的命现在也只能有这么多。”

“那竹子可不得跟金鸡一般供着养着,等养肥了再多用它皮肉做些纸去?”

蔺竹掐了解雪尘一把。

“不看戏了,我们去找那妖怪。”

解雪尘在他脑海里反问道。

“你觉得它会被藏在哪?”

蔺竹刚要动脑筋猜,却蓦地看见一缕紫烟。

烟迹自八方纸面凝聚而下,晃晃悠悠飘去另一方。

他没回答,转身顺着那紫烟过去看。

魔尊本以为他会猜,这一刻扬眉道:“你看得见了?”

“紫色的那个?”蔺竹仍顺着烟雾在往那边走:“看得见,那是什么?”

“妖气。”男人低笑道:“小举人,你现在连妖气都瞧得见了,不随我回去修炼么?”

蔺竹找到一半,脚步猛然停下。

等等,一般人看不见鬼,是看不见林霜今的。

今天他不光看得见鬼,还看得见妖气了?!

他站在那又惊又疑,男人笑着同他咬耳朵:“你跟我厮混太久,就算想做个人间官,也免不了做世外仙了。”

“不肯也没得选,我在忘世渡住个百日,你便也过了百年,到时候再抓你回去。”

蔺竹被他这番话说得耳朵尖冒红,拎袍踩他的脚。

“你乱说什么,像要抢人做媳妇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忽地都接不上话。

魔尊突然也有点臊,撩到一半自己红了脸。

蔺竹拔腿就走,仓促道:“在,在那边!”

“是在那边。”

两人各怀心思,七弯八绕地去了更深处,刚好看见一根竹子的本体被五花大绑地悬在半空中。

那竹子本来被削的满是破洞,看着很是脆弱可怜。

偏偏绑它的红绳花绳乱糟糟还打了个花结,像个高调盛装的打狗棍一般,又有点好笑。

本体拴在这,元神还被拘在一灯笼里,瞧见他们过来时直接哭嚎一长声:“恩人呐——快救我出来!!”

“你们放我回灵山上吹风淋雨好不好,我再被削两天真要魂飞魄散了!!”

蔺竹看清它的样子,声音也听不出男女来,转身托魔尊解开它的绳子。

男人挑眉不许。

“你不答应我,那你自己去。”

蔺竹跺脚:“你这时候难为我!”

紫竹妖痛哭:“你这时候跟他打情骂俏!”

“谁跟他打情骂俏了!”蔺竹脸又红起来,踮着脚要够那竿可怜竹子:“不帮就算了,我自己取!大不了踩个凳子!”

正伸手要够那捆在高处的、连根带须的紫竹竿,他身高又不够,蹦来跳去倒是能碰到点端末。

再一用力,他突然腰间一紧,被抱举起来。

“哎哎!”

魔尊把人抱怀里,一抬手让他靠坐在自己肩上。

“够得着了吧。”

蔺竹头一次坐在别人肩上,还是被抱着端起来,脸红的不行。

紫竹妖在灯笼里生无可恋。

你们两过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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