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比一场

原河清跟祁文书牵着苏文涛一路蹦蹦跳跳, 结果还没走到冰激凌店，小家伙就站在一家门牌上挂着各种猫咪卡通角色的体验馆前，不肯再挪动脚步了。

“我想玩这个！”他向上仰着胖乎乎的圆脸，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软软地撒着娇。这个年纪的小朋友总是一会儿一个主意, 这会儿朝思暮想的冰激凌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半点吸引力了。

“好啊。”两位家长对视一眼, 立马欣然同意。反正大冷天吃冰激凌也容易伤到小孩子脆弱的肠胃，倒不如玩这种游乐园的儿童项目比较利于健康。

这家体验馆主打的是经典卡通人物的真人角色扮演和情景对话, 小朋友们可以和动漫里的人物在特定的场景中交流, 触发各种事件, 还包括各种小游戏, 趣味性还是很强的。

因为这个项目只针对六周岁以下的儿童开放, 所以家长们统一要站到外面的休息区等待。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点来的人并不多, 休息区的桌椅基本都是空着的。除了他们两个人以外, 就只坐着两三对看上去百无聊赖的父母。

“那我先跟晏生说一声，让他来这边和我们汇合吧。”原河清边说边低头给男朋友发消息, 唇边还带着点几不可察的笑意。

祁文书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而后眯着眼睛打量了少年许久, 突然冷不丁地问道：“河清，所以你和晏生现在已经在一起了？”

原河清登时瞳孔一缩。

这句话看上去似乎是个疑问句, 但语气却十分笃定, 说的内容对于他来说不啻于平地一声雷，直接就把他整个人炸懵了。

“学、学长，你是怎么知道的？”考虑到大家的接受度, 他其实并不准备把这件事宣扬得人尽皆知，但如果有人来问，他也不会刻意隐瞒。

不过眼下的状况发生得实在太突然, 他吓了一跳，说话都不自觉磕巴了起来。

“有个朋友把你们在Jadeite Home的演出拍下来发给我看了。”祁文书神色淡淡地解释了一句，而后又继续追问道：“所以，你们是真的在交往中了？”

他说话的口吻依然是往常惯用的不紧不慢，只有桌上微微攥紧的手指，表明他其实不像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气定神闲，反而似乎极其想要个确切的答案。

于是，原河清轻轻扬起嘴角，很快坦率地承认了：“没错，我们是在一起了。”

嗡地一下——这下轮到祁文书神色恍惚了。

其实他朋友当时发了那段酒吧表演的小视频过来，本意是想和他一起开开郁晏生的玩笑。可是他一看就觉得不对劲，再加上今天看到两人周身萦绕着的比往日更加甜腻自然的气氛，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但是当真的听到这句宣告般的话时，他还是觉得心里瞬间被刺痛了一阵。随后，有一种奇妙诡异的空洞感在心间弥漫开来，这种从没有过的感觉让他一下子就皱起了眉。

原河清看他脸色铁青，想当然地就以为他是在反对这样不太符合主流取向的恋情，不禁叹了口气小声道：“虽然学长你可能不太能接受这种……”

“我当然不能接受！”祁文书的语气忽然激动起来，眉峰紧紧地攒在一起。

见状，原河清的神色变得有点黯然：“那也没有办法，我们确实是——”

“为什么是他，不是我？”一向斯文的青年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锐利的眼神牢牢地盯着眼前的人，而且不自觉牙关紧咬，露出硬朗的下颔线条。

原河清：“？”

他这回是真的愣住了，简直以为自己刚刚幻听了，一脸难以置信地问道：“学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祁文书自嘲地一笑：“我只是不明白，我们明明也那么相配，是智能系统计算出来相似匹配度最高的人，在有些方面，甚至比你和晏生更有默契。而且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几乎是用气音说出了最后几个字：“我明明也那么喜欢你。”

休息区的上空还回响着不知名动漫的主题曲，体验区里孩子们杠铃般的笑声也传了出来，可是原河清已经什么都听不见，大脑一片空白。

半晌，他才从震惊无措中反应过来，然后马上移开椅子站起来，朝着青年认认真真地鞠了一个杂技般的一百八十度躬：“学长，谢谢您抬爱，但是很抱歉，我喜欢的人是晏生。”

是礼貌客气却又毫不留情，很“原河清式”的拒绝，干脆利落到让人没有任何继续侥幸遐想的空间。

祁文书不禁苦笑了一下，虽然早就知道结果，但总是有点不甘心。既然今天开了头，他干脆就把自己藏了很久的话，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河清，其实我真的很羡慕晏生。从和你熟悉了之后，我就发现你一直在看着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甚至满心满眼都是他。所以我有的时候就会想，你什么时候也能像看他那样看着我呢？”

他低低叹息一声：“虽然我明白改变不了最后的结果，但我还是想知道，你到底为什么从一开始就那么喜欢他呢？”

听了他这番话，原河清反倒笑了。他摆摆手很真挚地解释道：“学长，你大概误会了。其实我在之前对晏生并没有特殊的感情，有时候给他帮忙也是出于朋友的关心。”

闻言，祁文书不禁微微一愣。

“但是后来，我和他朝夕相处，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我发现他真的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人。学习的时候专注认真，踢球的时候阳光爽朗，而且他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大部分时候都很细心，总会留意到我喜欢什么，想要什么，甚至是在遗憾什么，然后把这些一并悄悄地送给我。”

原河清想到那个北极熊，闷热的玩偶服，毛绒玩具的电影，甜甜的棉花糖，自己说过好吃的餐厅，还有凌晨起来堆的大雪人，心里的情绪不断翻滚，语气不知不觉地就变得格外温柔。

“还有还有，他工作的时候认真的样子很有魅力，尤其他站在舞台上的时候，那种光芒真的能够让我完全移不开目光……”

说着说着，原河清觉得自己心里的感情愈发清晰起来，从前的那些回忆，点点滴滴涌上心头，交织成一张逃脱不掉的网，牢牢地把他抓到郁晏生的手心里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喜欢上他的，但每相处多一天，我就更喜欢他一点，等到喜欢都累积得满出来了，我就知道，我是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他了。”

祁文书看着他嘴角幸福的笑容，又叹了口气，也跟着有些苦涩地弯了弯嘴角。

结果原河清话锋一转，又微笑着道：“所以学长，也许你只是喜欢我对晏生的那种喜欢，喜欢我们之间的感情，也不一定是真的那么喜欢我。”

他的眼里满是动人的真诚，闪动着晶莹的光：“我想你以后一定也会找到一个你很喜欢，而且对你很好，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女孩子。”

“……当然，男孩子也可以。”想了想，少年歪着头，又补充了半句话。

祁文书无声地笑了。

不得不承认，原河清说的确实有一定道理，但其实，又不完全是这样。

他还喜欢那天无意中经过中广时，看到的那个令人惊艳的吉他少年，喜欢日租时那个星空下，情真意切说着鼓励话语的明媚少年，更喜欢和苏文涛在一起时，温言软语哄着小朋友的温柔少年。

但这些，现在通通都没必要说出来了。

就让这些遗憾，和这份喜欢一起，永远地长埋在自己的心中吧。

祁文书释然地一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而后余光一瞥，不知看到了什么，立刻饶有兴致地故意伸出手搭在眼前人的肩膀上，做出一副要把少年揽进怀里的姿势。

“祁文书你赶紧把手拿开！”果不其然，郁晏生立刻跳了出来，火速把原河清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祁文书也不恼，收了胳膊淡定地站在一边，挑眉道：“你喜欢河清，我也喜欢，是男人就比一场，你敢不敢？”

郁晏生轻嗤一声：“比就比，我郁晏生还没怕过谁。”

夹在中间的原河清完全是一脸懵逼，只想离这两个中二病远点，偏偏跟过来的冷寒还非要对他进行场外指导：“河清，你现在应该冲上去声嘶力竭地喊，你们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原河清：“……”

祁文书一拍手：“那就篮球机，一局定胜负，输的人就要——”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暧昧的目光落到一边的原河清身上，还上下来回打转。

这下连冷寒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给赢的人买两百串烤串，大串的！”他继续朗声道。

郁晏生顿时一愣。

这其实是他们从前踢球时最常用的赌注，也是道歉时最习惯用的赔礼。从小玩到大的交情，小打小闹是常有的事，但每次只要一坐到路边吃烤串，什么火气就都没了。

几秒之后，郁晏生终于反应过来，嘴角也不自觉地咧开了，爽快地答应道：“好啊！”

于是，一场激烈的角逐，一触即发！

“表哥加油！”苏文涛神色激动地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

“晏生加油——”原河清在冷寒的逼视下，有气无力地也伸手摇了摇。

随着机器开始运作，两个人都开始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比赛当中。他们都是双手拿球投篮，准头和速度都非常人所能及，球一个接一个地投进篮筐，分值也在不断向上攀升。

郁晏生的投球速度要略快一些，他几乎是看也不看，一手捡起一个就开始投球，而且命中率始终是百分之百，从未失手！

祁文书的准头一样可观，但动作相比之下没那么流畅，中间又有过一次失误，所以目前拿到的分数要低一些，但始终把差距咬得很紧。

旁边的冷寒和原河清已经看得十分紧张，高冷的梁副部也投来关心的眼神，苏文涛更是连连惊叹，小手一直在挥舞。

紧接着，祁文书似乎比之前更顺手了，他一直奋起直追，比赛气氛愈发焦灼。

终于，倒计时已经开始，到了最后一秒，比分定格，还是郁晏生胜利了！

他立马得意地哈哈一笑，理直气壮地指使道：“快去买烤串！”

祁文书轻哼一声：“知道了，从小到大就没赢你几次，真烦人！”

他把表弟暂时托付给原河清，自己去买烤串，然而转过身的时候，他却悄悄地露出一点温润轻松的笑意。

他的确喜欢原河清，记得他们合拍投缘的默契，无比想和他在一起。

但他也珍惜郁晏生，记得他们少时相伴的回忆，爱护两个人的友谊。

所以，就这样吧，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

而郁晏生这时候却一步一步缓缓靠近原河清，愉悦地笑着道：“河清，要不是我今天偶然听到，我都不知道，原来你那么喜欢我哦？”

“一点点积累起来，都要满出来啦？”他故作惊讶，眼里却满是揶揄和喜悦。

原河清：“……”

他想到自己刚才那些肉麻兮兮的话都被这人听见了，耳朵瞬间就红了，发烫到冒着热气。

“嘶——不过，你日记上不是说是军训的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吗？”郁晏生此时虽然很高兴，但是头脑却依旧很清晰，有点疑惑地问道。

原河清：“……”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今天又是差点圆不回来掉马的小原。

冷寒对邪/教CP拥护者祁文书真诚地道：“你看，你喜欢河清，又珍惜晏生，那我初步断定，你喜欢他们俩，所以，一起磕CP吗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