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书名:病弱攻今天掉马了吗? 作者:竹外桃花87枝
第45章
被这样质疑,严歌续不怒反笑,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这么上赶着作死的,无比礼貌地和他解释道:“别介意,是这样的,您来我们公司之前,有人向我们揭露说,你有肇事逃逸的前科,你知道的,我们最近对于这种审查比较严格,我们打工的,还是得照例问一下。”
“方便和我说一下是谁举报的我吗?我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可能是有人把我当成竞争对手,刻意抹黑我吧,他有什么证据吗?”贺青义正言辞。
脑子里却疯狂地检索着关于当时的记忆,不应该啊,知情的人应该只有自己父亲和那个闷葫芦的贺三而已,父亲肯定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但如果要说是贺三,对方又怎么会知道他投递了这个公司的简历?
“很遗憾,我们只是收到了一封详细的匿名信,因为确实言之凿凿,所以不得不和您确认一下,如果没有的话那当然再好不过了,我对你的简历非常满意,您可以先行离开了,下一轮面试的通知稍微会发送到您的简历投递邮箱,感谢。”严歌续抬手送客。
贺青转身的时候有些焦虑地把指甲放在手里啃。
绝对没有证据,不会有证据的,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那种地方又没有摄像头,所以不会有事的,只要咬死了不承认,哪怕是贺三出来当面对质,他都能说对方是污蔑。
贺青离开之后,严歌续终于得空抓住了在他腰上摸了半天的不安分的咸猪手,他被摸得很痒,刚刚差点儿就笑场了,故意沉着脸问:“小朋友,你干嘛?抗议也不用这么个抗议法吧?”
“不是,我怕你的暖宝宝不热了。”贺恒光无辜地把手抽回来,从桌子底下钻出来颠颠地去给他拿羽绒外套披上。
“感觉怎么样?”严歌续问。
“什么怎么样?你是指贺青吗?”贺恒光直接夸张地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嫌弃地说:“我差点把早饭都吐出来,他?敬老院?做公益?捡垃圾?可别逗了,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恶心呢。”
“确实。”严歌续看他还算有精神,松了口气,身子后倾压在轮椅的靠背上,轻轻咳了两声。
贺恒光很快就把刚才的不愉快丢到了九霄云外,巴巴地盯着他问:“回酒店休息吧,这儿的暖气不够暖,我叫宋宁哥来接我们?”
“不碍事,我冬天就是容易咳的,比起这个,不做点更有意思的事儿吗?”严歌续眼睛很亮,扬了扬手里贺青交过来的纸质版简历,奖状连带着个人作品,捏在手里就是厚实的一沓,看上去颇有威慑力。
“嗯?”
“你说……他这份简历有多少水分呢?要不要来查查看?”严歌续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
贺青在离开面试现场的当晚,就收到了入围第二轮面试的通知,这让贺青忐忑的心情稍微安定下来了一些,看来他的简历还是得到了企业的认可,没有根据的匿名举报,根本对他构成不了什么威胁。但贺青还是不免有点心烦意乱,拨通了父亲的电话,说起今天面试的事情。
“爸,今天面试的时候,人力的人说有人举报我肇事逃逸……而且提到了老家和摩托,你说不会是贺三那穷小子举报的吧?”
“贺三?贺三现在在干嘛?你那废物小叔现在都不知道在哪的赌场醉生梦死呢?贺三能想出举报的办法?你小子不会是喝酒喝大了说出去给别人听了吧?”
“那不能啊,爸,我嘴也不至于没个把门儿。现在怎么办呀,我也不知道是谁举报的我。”
“怕什么,那么久之前的事儿了,哪有证据?”
“也、也是啊。”
“你好好准备面试吧,花了老子这么多钱念书,别白瞎了。”
贺青心里稍微安定下来,找了专业里几个学霸,把第二轮面试的研讨的题目库发给了对方,又附上了一个红包:老规矩,帮我出个方案。
第二轮面试的时间在下一周,今年玩的新花样,是分组的课题研讨展示,给的课题都是实际业务中会遇到的问题,既考验实力,又白嫖几个方案,除了筹办起来麻烦,再怎么也不亏,这次面试相当于比赛,其它同行关注的也不少,甚至为了宣传效果,现场好几个机位对着,可以说是拉满了排面。
贺青候场的时候又遇到了他上次面试的人力,那人还是坐着轮椅,看到他的时候甚至微笑着朝他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被分到同组的人看着都有些讶异,忍不住问说:“4号,你认识他吗?”
被点名的贺青愣了一下,说:“不,不算认识吧,他是上一轮面试我的hr。”
“这都坐轮椅了还要来现场啊?不会是什么领导吧?”同组的人忍不住小声吐槽,却让贺青有些忐忑。
没有太多给贺青紧张的时间,他们组很快被安排进会场,抽签决定了汇报的题目,贺青暗自欣喜,这个题目他觉得抽到的概率大,拿到学霸的方案之后还反复练习几次,让他汇报的话,他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
小组讨论的时候,贺青有点儿心不在焉,对于他来说反正方案已经是决定好的了,他只需要抢下最后汇报的名额,其他人沟通什么,交流什么,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各位,都交给我就好了,这个题目我刚好准备得比较多,资料和数据也有了解过,按照大家讨论的方案,请相信我可以代表我们组有一个好的发挥。”贺青笑眯眯地请缨,他这种外向型的人在一片技术宅里倒是显得挺扎眼,组里的人眼神交错了一下,有一个女生似乎不太认同,但最终也没有说什么。他们组的人大多是应届,只有贺青一个是有工作经验的,让对方去汇报似乎也无可厚非。
按理来说,小组里的每一个人是可以平均有3分钟的时间展示的,但贺青一上来开出的方案就和讨论的内容是完全不一致的,原定要讲解自己方案的排在第二的女生拿着展示板愣了一会儿,贺青露出了一个有些惋惜的申请,抱歉地看了她一眼,自己继续把方案讲了下去。
严歌续不是专业的,只不过来看热闹,没有打分,但他瞥了一下周围的面试官的分表,他们组的分很不平均,都偏向了贺青。
贺青这一组是被刻意安排在最后一组的,因此严歌续也不用担心会耽误到其它组别的时间,在分表统计的过程中,严歌续拿着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统分卡,把玩着用麦克风说道:“这次面试,很高兴能够看到这么多优秀的人才,都充分地展现了自身的能力,提出的方案,也非常具有借鉴意义,其中,我们有一位表现特别突出的成员,是第8组别4号位的贺青,我想请贺青的组员稍微讲一下,你们之所以所有的方案讲解都交给对方,是出于什么考量呢?”
贺青心里咯噔一声,没有人说过有这个环节的。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同组的女生就几乎是抢过了麦克风,对着各位面试官解释道:“各位面试官,大家好,4号他根本没有参与我们的讨论,也没有按照我们的方案去讲解,是擅自抢了发言时间的,我们一致认为4号不擅长团队协作,希望各位面试官能够给我们组其他的成员一次机会。”
“诶——4号,你的组员是这样说的诶,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严歌续笑眯眯地看着他。
贺青骤然有一种被恶劣的猫盯上的不适感,他像是被叼着后颈皮的老鼠,不痛不痒,甚至偶尔对方还会松开他的獠牙,放任他在地上逃窜,但却始终没有逃离对方狩猎的范围。
贺青硬着头皮回答说:“是因为我忽然觉的另一个方案更合适,所以我才选择了另外一个方案,我承认团队协作是很重要的,在此我也希望我的队友能够也有一次展示的机会,但是我想,在面对客户的时候,给出正确的方案,比给出决定好的方案更重要。”
“嗯,不错的回答,在座的各位也不用担心,你们的方案会在结束之后再以个人名义提交电子版,如果是没有来得及展示的,我们也会综合电子版的方案进行评价,绝对不会辜负拥有真才实学的人。”严歌续最后六个字念得字正腔圆,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
“不过4号的贺青,作为本轮面试里暂时成绩最好的一员,可以请你给大家做一个自我介绍吗?”
贺青遍体生凉,总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落进了一张看不见的网,却又说不出织网的人是谁。他和这位年轻的面试官在上一次面试之前都未曾谋面,他们不应该有什么恩怨才对,但是为什么对方的每一句话,看似在给他更多的机会,却总令人心生忧虑。
“大家好,我叫贺青,本科就读于Q大学,硕士就读于国外的H大,都是计算机软件工程专业,在校期间,拿到过3次国家奖学金的奖励,发表过8篇核心期刊的论文……在知名T企业实习过半年,拿到过优秀实习生的称号,随后入职Q企业,创下了单月业绩之星的称号……平时有空的时候也会去敬老院看看老人……”
就在贺青的尾音刚落的时候,led高清屏的背景画面消失,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一个播放器的页面,宋宁在后台示意工作人员按下播放。
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传出来:“贺青的论文吗?是买的呀。有一篇是我卖给他的,还有一篇应该是我一个认识的学弟,哦,自愿的啦,毕竟家里穷嘛,他给的钱也还算多。截图我可以给你啦,但是我的身份信息你要保密哦。”
另一个声音说:“优秀实习生?当然啦,人家活儿都给别人让别人干,搞错了就推锅说是其他人搞错的,这能不优秀吗?呵。身份保密?我不需要那种东西。我就是要骂了,就没看过这么恶心的人。”
“业绩之星啊?哦,你还不知道吧?业务都是他家给搭的线,人家有关系就是不一样的啦,不像我们这些跑业务的,累死累活还没人家几个钱,不过这也没啥好抱怨的,同人不同命嘛。”
最后是一个老人的声音,大抵是有些耳背,说话的声音有点扯着嗓子:“谁?啊?你说谁?贺青?贺青是谁?哦!你说照片啊!他就来拍了个照片就走了呀!什么?送东西?没送东西,我都不知道那小子来干嘛的。”
人力主管看着屏幕切换成原本的背景,在严歌续的授意下,在底下一片哗然声中,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出声道:“这就有些麻烦了啊,看来贺青的分数,可能有待商榷啊,那我们会先对贺青的分数作保留,暂不计入排名,等核查之后再做考量,那今天的面试到此告一段落,请各位将电子版的方案上交给我们的工作人员,正式的offer会在一周内发放,感谢各位的参与和配合。”
贺青几乎是第一个逃出了会场,躲在会场的洗手间里哆哆嗦嗦地给父亲打电话。手机无人接听,贺青又拨了父亲办公室的固话,他已经乱了神儿,没了主心骨,迫不及待地想要寻求父亲的帮助。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贺青欣喜若狂,带着慌乱的语气喊:“爸,怎怎么办?有人把之前的简历里面的信息都去扒出来了,怎么办,我完蛋了……”
“堂哥,好久不见。”手机对面传来的却是少年人的清润嗓音。
对于贺青来说宛如噩梦一般的声音,他甚至以为自己拨通了鬼来电,仓皇间把手机掉进了马桶里,贺青拉不下脸去马桶里捡手机,只能暴躁地锤了几下水箱发泄,一直到隔间外的会场逐渐安静下来,贺青才敢从厕所的隔间里出来,灰溜溜地去候场室拿自己的包。
推门进去的时候,那位坐着轮椅的年轻面试官依旧面色如常地坐在一张桌子后面,近乎温柔地说:“我们聊聊吧。聊聊关于你的简历。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是你干的?是你在污蔑我吗?”贺青已经红了眼,几乎是不分青红皂白地怪罪他人。
严歌续置若罔闻,翻着他那本厚厚的简历,说:“看简历我还以为是多了不起的人呢,看来不过就是一个连自己做错的事情也不敢承担,只会躲在爸爸后面要别人替你承担的胆小鬼而已嘛。”
“你!”
“我怎么了?我说错什么?要叫爸爸的话请便呀?你爸的手要是能伸到这儿来,那就尽管试试。现在大可可以给你爸爸打电话,不过我想他应该正因为受贿在接受调查,没空接你的电话吧?”
贺青彻底黑了脸,冷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嗯,我看出来了,有的人从良心到脑子都被狗吃了,啥也不懂也很合理。”
“失陪了。”贺青已经不想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这个公司虽然是大厂,但也算不上他唯一的选择,他没有必要在这里和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浪费时间,他应该离开这里,想办法联系上父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面的态度让他心里有一阵莫名的恐慌,冷汗打湿了衬衫,贺青越过对方去拿包的时候绊了一下,趔趄了几步,又听见身后青年人不高的音量。
“那么祝你求职愉快~贺青。”
“你什么意思!”贺青听着他字正腔圆地吐出自己的名字,明明他站起来比对方高上不少,但还是从气势上觉的自己短了对方一截。
“字面意思呀,祝你求职愉快,不入流的小公司我不敢说,但是你在互联网行业的大厂里的求职,我估计可能都不会太愉快,所以祝你愉快~”严歌续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和我过不去?我哪里招你惹你了?会场的那些东西,也是你弄得对不对?”
严歌续叹了口气:“我提醒过你很多了,摩托车,老家,肇事逃逸,你撞过人的吧?”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证据吗?”贺青嘴硬。
“没有。”严歌续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贺青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想做什么呀。”严歌续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只是随便聊聊而已,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还是有的人做贼心虚了?你露出这么屈辱的,好像我欺负了你的表情做什么?这不是很公平吗?”
“你和我说公平?”贺青脸色发青,双手在两侧握拳,牙关咬的咯咯作响,几乎要把对面的人拆骨剥皮,啃食入肚一样。
“当然公平呀。”严歌续欺身向前,把他放在台面装订成册的简历、奖状和作品的夹子拆开,向上扬去,纸片洋洋洒洒地落在地面上,严歌续操控着轮椅离开桌子后面,在雪白的纸面上留下一道道轮印。
贺青颇为自满的人生,仿佛都成了满地荒唐的笑话,他想起他在学校的刻苦和努力,想要进入体面的大厂的愿望就被眼前这个不曾谋面的年轻人骤然架空,成了无法再触碰的泡影。
然而那个恶劣的狩猎者依旧没有放过他,步步紧逼道:“这才公平,贺青。”
“当年你可以靠着父亲的包庇,家里的财力,撞了人之后不闻不问,心安理得地过了这么多年,那我现在拒绝你,乃至拒绝你进入这个行业,这不也是很合理的吗?你说对吗?贺青。”严歌续轻声问道。
“贺三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贺青嘴唇颤抖地开口。
严歌续忍不住给他响亮地鼓掌,夸奖道:“很好,看来你还想得起对方的名字啊。那为什么明知道自己撞了人,却没有送医,没有报警,也没有为此承担后果呢?”
“只是轻轻蹭了一下而已啊,他又没什么事,而且也赔钱给他家了,至于他有没有去看病这就不是我能管的了的。”贺青还在继续辩白,过了一会儿他的脑海里疯狂地闪过很多个可能性,忽然猛地跪了下来,凑在他的轮椅前说:“您要相信我,是贺三和您说了什么吧?说我们家不负责任,肇事逃逸,但这些都是他骗你的,我们很快就上门去给他家赔礼道歉了,也是他家说的大家都很熟,私下调解就可以,不用找警察,他家也是收了钱的,您不知道,他爸嗜赌,可能是没钱了,又想讹我们家一笔吧……”
严歌续听见桌子后面“咚”地一声闷响,大概是小朋友太激动撞到头了,有些担心地扭过头看着那边的方向,他对于眼前人说的话一句都不信,小朋友如果真的想讹他两笔,哪用着的这么弯弯绕,但凡开个口,他连卡带密码都能送给对方。
严歌续给他留下了很长一段的空档,直到对方捂着撞疼了的头顶慢慢地从桌子后面站起来。
“贺、贺三……”贺青再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见到自己这位堂弟。
“您看,他这不是也没什么事吗?我就说没事儿的呀,只是摩托车蹭到一下而已,又不严重,他后来不也自己回家了吗?”贺青还要辩解。
严歌续看着小朋友委屈地活动着四肢走出来,旁若无人地和他抱怨:“他在厕所也躲得有够久的,我都从二叔单位那里打车回来了快半小时了,这个桌子好小,躲得好累。”
严歌续无奈,说:“是你自己要躲下面的好吧,我让你和我坐一块儿你听了吗?”
贺青已经这巨大的冲击刺激得有些失去理智,贺恒光弯下腰捡地上散落的废纸,有些埋怨的语气抱怨:“啊,你这丢的也太散了吧,待会收拾还要好一会呢。”
“让宋宁收拾嘛。”严歌续发挥了资本家剥削的本质。
“宋宁哥听到会气死的,整本丢就好了嘛还拆开丢。”贺恒光劳碌命地捡。
“你们到底是……”贺青已经跌坐在地上,四肢发软。
“我是不是一直忘了自我介绍。”严歌续开口,“我是总公司这次过来看分公司招聘的董事。这位是……”
被点名的贺恒光愣了一秒,从善如流地坐在了严歌续腿上,熟练地在严歌续嘴角飞快地亲了一下,认真地回答:“男朋友。”
严歌续揽着不敢在他腿上坐实,但却亲实了的小朋友有些无奈:“好的不学,坏的倒是学的很快。”
“严老师教的好。”贺恒光低着头红着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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