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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完结【下】

书名:重生之绝世妖宠 作者:冰糖莲子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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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完结【下】

墨沧澜露出了一抹讽笑。

他总算明白,打从一开始,月见微便已经做好了挖了妖丹给他的打算了,他身上带着其他几味药,随时做好炼丹准备,难怪月见微非要生那么多崽子,原来是想着若来日自己死了,他在这世上,还有牵绊。

小妖始终没有扒下哪怕一颗果子。

它失落地舔舔爪子,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开。

一道风拂过,墨沧澜手中多了一颗从树上带下来的妖果。

小妖嗅到香甜气味,腾时睁大了眼睛,抬着脑袋眼巴巴地看着墨沧澜。

墨沧澜弯下腰,将妖果递给了它。

小妖小心翼翼地叼起妖果,双爪捧着它啃得快活,没过多久便开心起来。

它吃了一嘴的粉嫩果汁,嘴巴上一圈毛都成了粉紫色。

它吃完,又眼巴巴地看着墨沧澜。

墨沧澜又给了它一颗。

它吃完,又是一颗。

直到月见微吃饱了,墨沧澜才停了手。

此时,太阳已经快要下山。

墨沧澜道:“明日再来看你。”

月见微目送他离开。

回去之后,墨沧澜去看了两只麒麟崽子。

崽子们正跟在墨慎之和墨宸霄屁股后面跑得快活,丝毫不知道已经没了爹爹。

墨慎之的脾气并不好,也不喜欢与人接触,但对于这来两个弟弟,他却是颇为耐心,任凭两只崽崽在他脑袋上作威作福,也是一动不动,生怕摔了他们。

见到墨沧澜,墨慎之停下脚步,抱着两只崽崽,道:“父皇,您去看爹爹了吗?”

墨沧澜拎起两只崽子,抱在怀中揉了揉,道:“看了。”

墨慎之露出了浓浓的悲伤之色,道:“父皇,他们不让我去看爹爹,说是要爹爹静养,爹爹还会回来吗?”

墨沧澜对他笑了笑,道:“会。”

隐圣皇住进了别宫。

但他并未成日将那只麒麟带在身边,而是每日去给他摘些妖果吃。

就这么一日又一日,不喜欢与人亲近的麒麟崽子,不知从哪一日开始,便总是一早上就蹲在这妖果园子门口的石头上,乖巧地等着那人的到来,那模样简直望眼欲穿,像是一块望夫石似的。

然而墨沧澜每日来的时间,却并不稳定。

有时候很早,有时候却又很晚,有时候甚至一整日都不出现。

而且从某一日开始,墨沧澜不来此处的时间就越来越多了。

麒麟崽子终于感到恐慌不安,它焦灼地在门口跳着,跑来跑去,却又无济于事。

这是它来到此处之后,第一次离开妖果园子,平日里它都住在里面,任凭旁人央求也绝不离开半步。

它循着气味,跌跌撞撞来到了一处亭台水榭之中。

它远远地看到那仙君身边竟是多了两只麒麟崽子,而且看起来比它更乖巧更讨喜更可爱。

它看到那从来不笑的仙君,颇为温柔地看着它们,露出了一抹好看的笑容。

麒麟突然感到难过,像是最喜欢的妖果被人给抢走了似的,琥珀色的眼睛里面不时便蓄满了水汽,它呆呆地看了一会儿,那仙君也不曾注意到他,甚至还亲手喂了那两只崽子三颗妖果。

月见微伤心欲绝,觉得自己快要难过地死掉了。

它转身跌跌撞撞地跑走,心中只想着那仙君有了别的崽子,不要他了。

就这么想着想着,小崽子忽而脚下一空,身子叽里咕噜地顺着山壁滚了下去,期间还被那些斜张着的灌木给挡了几下,但最终停下来的时候,它依然上了一只爪子。

月见微一瘸一拐地想要往上爬,然而爬几步就摔下来了,它抬起脑袋朝上面望去,只觉得头晕目眩,山脉高不见顶。

月见微又觉得委屈又觉得疼,便嗷嗷嗷地趴在地上哭了起来。

墨沧澜是在晚上的时候,发现月见微不见了的。

他白日里见到月见微跑到这里来看他,却是故意不想理会。

这小崽子需得受些惩罚是其次,墨沧澜一看到月见微那副懵懵懂懂的样子,便心中发疼发紧,不知该如何排解这样的痛苦,便不想再见到他。

况且,圈圈和卷卷已经长大不少,总是向他要爹爹,墨沧澜告诉他们爹爹去了很远的地方,很快就会回来,却不敢让他们看到那个模样的月见微。

他不想解释,不想提及月见微究竟为何会变成那副模样。

他夜不能寐,日不能安。

他竟是有些怨恨月见微做出这种牺牲的。

然而,当那些暗卫齐齐跪在他面前请罪,只说是月见微到现在都不曾回那妖果林中,遍处寻找也不见踪影的时候,墨沧澜突然意识到他大错特错了。

“找。”墨沧澜咬牙切齿,道:“找不到,你们提头来见。”

整个别宫都在连夜寻找月见微的踪影。

此时,恰逢孤渊烬披星戴月从麒麟世家赶至此处,见到宫内如此兴师动众,得知是月见微不见了,二话不说,一拳便砸在了墨沧澜的脸上。

周围有人惊呼出声,护卫拔剑对着孤渊烬。

孤渊烬哽咽道:“他早已留书,说是无论来日他做了什么,都是他自己的决定,叫我们不要对你心生怨怼,可如今我如何能不怨你?他没了妖丹,便是连灵智都闭了,自然不如以前讨巧乖顺,惹你喜欢。可你若不要他,便将他交给我也好,我自会将叫他寿终正寝,余生活得开心快活。”

墨沧澜眸色沉郁,他有千言万语想要和月见微说,却不愿与除他之外的任何人说起。

“我不会将他交给任何人。”墨沧澜口吻果决,黑袍在他身上与长发融为一体,蔓延到夜深处:“我也绝不会让他再受半点委屈,兄长不必多虑,我必会亲自将他寻回。”

孤渊烬深吸口气,道:“好,你切记住你说的话。”

墨沧澜放出了彼岸蝶,这些彼岸蝶熟悉月见微的气味,不多时便引着墨沧澜去了一处山坡陡峭的地方。

墨沧澜心中一紧,飞身而下,宛若飞鹤一般落在了山脚。

他在灌木丛中寻找到那缩在里面瑟瑟发抖的小崽子,他看着月见微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心疼又懊悔,伸出手来想要将它保出。

麒麟崽子泪眼汪汪,可怜兮兮,然而这次它看到墨沧澜,宛若看到了天神下凡似的,嗷呜叫了一声便主动扑到了他的怀中。

“嗷嗷嗷嗷呜……”月见微委屈又焦急地叫着,一条腿蜷缩着,一看便知道受了伤。

墨沧澜心如刀割,肺腑生疼,小心翼翼地摸着那毛茸茸的脑袋和小角,轻柔沙哑地道:“对不起,日后再不丢下你了,微微,是我不好,你莫要难过……给我看看都伤到哪儿了。”

月见微的爪子磕碰了一只,身上倒是皮毛厚实,不曾有伤。

然而,当墨沧澜看到它那有道深深疤痕的肚子时,忽然就沉默了。

他许久都没有动弹,还是月见微躺在衣服上等得不耐烦,用完好无损的那只爪子挠了他的手一下,墨沧澜才终于回过神来。

墨沧澜的手指在那伤疤上轻轻按了按。

伤疤已经愈合,但许久才会痊愈。

“疼么?”墨沧澜不由自主地问。

月见微自然不会给他回答。

但它不觉得疼,反而觉得痒痒,禁不住踢着四爪笑了起来,露出了两排白白的牙,总觉得墨沧澜是在与它闹着玩儿。

这小崽子是个完全不记仇的,它已经全然忘却自己究竟是如何落得如此地步,只觉得墨沧澜当真是这世上对它顶顶好的人了。

上好了药,月见微的爪子便恢复正常。

它颇为好奇地抬起爪子放在眼前看,许是觉得竟是愈合如此迅速。

看完之后,月见微又亲昵地扑到了这个对它最好的仙君怀中,伸出舌头在他脸上舔了几下,甚至还舔到了他的唇角。

仙君并未生气,反而露出了一抹带泪的微笑,抵着小妖的脑袋,在它那湿漉漉的小鼻子上面亲了亲。

那日之后,麒麟便在不曾离开过墨沧澜身边,哪怕是晚上睡觉的时候。

这妖兽崽子越发大胆放肆,作威作福,竟是敢骑在隐圣皇脑袋上撒野。

然而却没有人会说些什么。

又过了几年,隐圣皇退位,将皇位传给了二皇子墨宸霄。

从那之后,世上便再无人听说过这位传奇半生的隐圣帝君的消息。

又是一年桃花盛开时,云巅仙宫里鸟鸣啾啾,清风和畅,金粉色的桃花纷纷落下,风一吹,便散漫空中,像是下起了桃花雨。

墨沧澜晨起之后,便如往常一样先给身边那露着肚皮睡得口水横流的小妖盖好被子,才出去给他采摘还带着晨霜的妖果。

这是他这些年每日必做的事情。

月见微这些年越发粘人了,还特别爱撒娇,若有一点不满足他的,便要粘腻在人身上滚来滚去的嗷呜个不停,惹得墨沧澜哭笑不得,又不舍得骂他。

正如这妖果,每天都要吃,还嘴巴越发挑剔,非要吃早上还带着霜的。

墨沧澜想着过会儿用妖果逗弄月见微醒来的场景,如画的眉目越发温柔起来。

他今日采摘的是玉合欢的妖果,这种妖果味道最为清甜,月见微甚是喜欢,吃了之后却是有些如同喝了酒似的微醺之意,平日里墨沧澜不会摘给他吃——毕竟这小妖吃了玉合欢,是会兴奋地接连几日都不睡觉,非要扒他衣服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揩油才行。

玉合欢很香,花朵宛若粉白色的小伞,飘飘悠悠地落下,煞是好看。

墨沧澜正想着过会儿便带小妖来看,甫一抬头,便看到枝繁叶茂之间有一双脚在前后晃着。

“沧澜哥哥。”那声音带着几分微甜的味道,仿若昨日吃的那颗桃子。

“无双。”那人唇角含笑,披着一头长发和一身红色法袍,轻盈地从枝头跳了下来,精准无误地落入了墨沧澜的怀中。

月见微抱着墨沧澜的脖子,微微抬眸凝视着他的眼睛,翘起唇角,甜腻地撒娇,道:“沧君,我的主人,我叫了你这么多声,你都不理理我的吗?”

“微微。”墨沧澜的声音极为轻柔,像是惊醒这个白日的美梦似的。

他问:“你回来了吗?”

月见微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道:“我回来了,永远都不会再走了。”

墨沧澜垂眸看着他,片刻之后说:“小骗子。”

月见微笑了,眼睛里面映着桃花和水,道:“最爱你的小骗子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骗你了。”

墨沧澜说:“信你最后一次。”

月见微笑意灼灼应了声好。

他们会一直这么好下去。

番外一

月见微恢复意识和修为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家里人的耳中,这几日,琉璃洲的云巅仙宫来客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就连孤渊烬也从遥远的不死海赶了过来,当他看到月见微春风得意地身边绕着四个崽子奴役他们的时候,孤渊烬总算是看着墨沧澜顺眼些了。

“你这倒是会指使人。”孤渊烬接过卷卷手里面正剥壳的松子,扔到月见微大张着的嘴里,道:“生了这么多,感情就是用来奴役的。”

月见微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道:“这当然了,若是生了崽崽不用来玩儿,哪还有什么意思?”

孤渊烬抽了抽嘴角。

圈圈和卷卷已经长大,两人倒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奈何连个正儿八经的大名都没有。

圈圈长得和月见微颇为相似,眉目之间具是灵秀逼人,笑着道:“舅舅来啦,昨日爹爹还惦记着舅舅,想你什么时候过来呢。”

孤渊烬说:“原本我还真不想来,毕竟小九肚子里面有了崽子,我不想这个时候离开他,但小九说还是先来看看你这不省心的弟弟到底是什么情况,再回去不迟。”

月见微一挑眉梢,有些惊奇地说道:“他竟是怀了崽子?龙九如何能有这个能耐的?”

龙族血脉太强悍,饶是孕子丹都没什么用,否则当年龙族太子也不至于费尽心思要求娶孤渊太仪了。

孤渊烬翘了翘嘴角,颇为轻快地说道:“谁说他是雄性龙子,他分明与你一样,只是碍于龙族没什么节操,他又颇不得宠,不敢轻易暴露身份罢了,如今龙族已经悉数归于他手,自然不必再隐瞒什么。”

这可是万万没想到的事情。

但也是个好事。

月见微也禁不住替龙九捏了把汗,就凭着龙族那种为了后代什么都做的出的脾气,恐怕若当初得知龙九是个能生崽子的,必然不顾血亲关系,将他当做工具来用,龙九只怕这辈子就毁了。

月见微笑道:“大哥现如今可是人生赢家了,我这里你倒也看过了,兄长也可以回去继续陪着哥夫了。”

孤渊烬斜了他一眼,道:“我来这一趟,可不只是为了看你一眼就走,我听说你的修为也恢复了,这是真是假?”

月见微一抬手,一片数里之外的桃花便捏在了指尖儿上。

“你看是真是假?”

“我只是觉得意外。”孤渊烬道:“当年你可是妖丹全毁,险些连性命都没了,就算恢复人形,我猜最多也是筑基期的修为,怎么也不至于这么厉害,你小子当年肯定有什么没告诉我。”

月见微说:“还真有,只是当年不敢确定,就不敢给你莫名其妙的希望。”

说起来,这个问题很多人都问过,月见微也都一一解答了。

当年月见微得了木灵之心,但文院长说那木灵之心尚且不够年份,无法代替妖丹,月见微便只能挖丹救人了,但那木灵之心并非没有旁的作用,竟是可以代替妖丹潜伏在月见微体内逐渐成长。

待到木灵之心长成,便能够彻底取代妖丹让月见微完好无损地继续使用了。

“我的魂魄早已融合木灵之心与这世界化为一体,这倒也不是坏事,木灵之心与这世界的天地灵气有所感应,又入了我体内,自然会让我的修为一日千里。”月见微捏了捏指头,就看见几乎浓的化成液体的灵气顺着指尖入了月见微的身体里面。

天道到底还是仁慈的,它让月见微吃了那么多苦,也付出那么多血汗泪水,终于还是垂怜了他。

只是在吞噬木灵之心的时候,月见微也不敢肯定就真的能够成功,所以他谁都不曾告诉,免得到时候心怀希望,却又无比失望。

孤渊烬若有所思,道:“原是这样。”

月见微点点头,道:“正是这样。”

孤渊烬毫不客气,道:“既然修为恢复了,那就顺便给我家阿九炼制些适合孕期补身子的丹药,看你这些天过得如此潇洒自在,也该动动了。”

月见微哂笑,道:“大哥,你还真不客气,我这才刚好还不到一月时间。”

“那也是好了的。”孤渊烬说。

兄长的要求,月见微只能答应。

近日听闻琉璃洲有魔族出没,墨沧澜白天的时候去外面探了情况,傍晚回来的时候,竟是听卷卷说白日舅舅来了,爹爹现在正蹲在丹室里面炼丹,便马上去了丹室。

月见微炼完一炉子丹药,听到外面有了动静,便停手出门,看到墨沧澜便眉目含笑地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亲。

墨沧澜道:“你大哥来给你要丹药了?”

月见微道:“是啊,龙九怀孕了,他想要一些安胎药。”

墨沧澜说:“莫要累着了,你兄长兴许不是为了要这些丹药,只是想看你可曾完全恢复罢了。”

“我猜到了。”月见微笑了笑,说:“他就是这么个人,分明关心我却又不明说,非不让我念着他的好。不过,炼制这些丹药也不费什么力气,我炼就是了……对了,我听说,我大哥先前打了你?”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墨沧澜还在和小崽子月见微赌气,那日月见微乱跑迷路跌落山下不知所踪,恰巧被孤渊烬知道了,便一怒之下给了墨沧澜一拳。

墨沧澜看了看月见微,道:“倒是我该打,非要故意气你,让你摔了一身伤。”

月见微捏了捏拳头,道:“我替你去打回来。”

“这倒也不必。”墨沧澜笑了笑,将月见微拉回来,道:“都说了是我该打,与大哥有何关系?若是我弟弟被人这么欺负,我可不止会打那人一拳而已。”

月见微一顿,挠挠头,说:“说起你弟弟,我好想许久都不曾见过二泽了,这一个月,也没见他传消息过来。”

墨沧澜道:“泽泽和月隐之一起去历练了,如今兴许正在那个秘境之中,暂时还出不来呢。”

月见微道:“二泽这些年,修为可有什么进步?”

说起此事,墨沧澜的眸色暗了下来。

倒也不算是没有半分进步,只是月隐之费尽手段,用尽法子,不知深入多少藏着宝物的秘境,寻了多少丹药,一股脑地全都给了墨云泽,可墨云泽仍是进步甚小,甚至寿元只剩下区区十载。

也正是因为如此,月隐之才定要带着墨云泽马不停蹄地深入各种秘境之中,寻找能够让他突破的法子。

毕竟,就算没有半点眉目,也只有不断寻找才能够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找到墨云泽突破的法门。

只要有一分希望,月隐之就不会放弃。

然而此时此刻,月隐之和墨云泽之间的气氛并不怎么好。

秘境之中,墨云泽看着月隐之浸出血的左臂,眉目之间有几分难以形容的阴郁之色。

两人身后,一只如同小山大小的妖兽已经轰然倒地,身上是数道剑气打出来的伤,除此之外,它腹内的妖丹已经被人生生掏了出来,那妖丹正落在墨云泽的手中。

妖丹血淋淋的,若是洗干净便是一颗干净圆润的元丹,这样的妖丹,墨云泽已经不知吃了多少,然而却仍是无济于事。

月隐之此次挑选的秘境,几乎是紫泽仙陆最危险最顶级的秘境了。

若来这里面仍是找不到解答,只怕是这世上便再无能够让墨云泽突破的法子了。

月隐之随意地疗伤。

两人之间有种难以形容的气氛。

“今晚歇息之后,明日一早再深入五十里。”月隐之的声音如同月色清凉。

墨云泽忽然就生气了,他用力地将那妖丹扔在地上,站起身来,道:“我不去了,师兄,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再继续往里面走了。”

月隐之抬眸只轻轻看了他一眼,便淡淡说道:“不成。”

墨云泽露出了怔然之色,道:“师兄,你已经受伤了,此处的妖兽,绝非我们先前遇到的那些,再往里面走,我们有可能死在里面。”

“不会那么轻易就死了的,我的修为,我自己清楚。”月隐之擦拭着剑鞘,颇为淡定,仿佛将生死置之度外,道:“就算是死,我们也还在一起,又有什么可害怕的?”

墨云泽咬紧了下唇,他盯着地上那沾了土的妖丹,忽而大声说道:“够了,我不要再跟着你东奔西走了,我本就是个没什么天赋的蠢货,你做什么非要揠苗助长,让我与你一同提升修为,用你的想法来要求我?我这些年,随着你走了这么多地方,我早就已经累得不行了。”

月隐之盯着他,道:“你再不突破,就会死。”

墨云泽道:“死了便死了吧,人固有一死,我只陪你这些年,已经够了,而且,你这一路上,只怕也不单单是为了我,还为了你心心念念,惦记着的焚天剑灵吧?”

月隐之眸色一沉,握着剑的手也轻轻一动。

“阿泽,定神。”月隐之道。

墨云泽哪里还能冷静下来,他既然开了口,就不会再憋着。

“索性一次说清楚好了。”墨云泽眸子通红,发着狠盯着月隐之,道:“师兄,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你该有自己的事情去做,况且,你我之间本就相差甚远,我能陪你这些年,已经心满意足。至于那焚天剑灵,你也不必与我皆是,我不知道它究竟只是个灵体,还是修成了模样,至少你偶尔深睡做梦的时候,口中念着的便是”焚天”的名字,你既如此爱他,倒不如早些摆脱了我,用尽全服利器去寻他好了,又何必将时间,浪费在我这么个废物身上?”

月隐之倏然站了起来。

番外二剑灵

月隐之盯着墨云泽,道:“你说这些话,也不怕伤了我的心,我对你的心思如何,难道这些年你还不清楚么?你究竟当我是什么?”

与墨云泽在一起之后,月隐之感觉到了无数种他曾经从未有过感觉的情绪,譬如紧张、压抑、难耐、以及失望——这些感觉都是由墨云泽而生,却是对自己产生了失望。

他修为已经到了大尊位,放言整个紫泽仙陆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然而这样的他,竟是非但无法寻找墨云泽能够突破的法门,还无法给他安全感。

月隐之不是不疲惫的,他这些年,心头沉甸甸的情绪不比墨云泽轻,甚至可以说墨云泽基本上已经认命了,已经对自己的未来和寿元有所估计,甚至并不抱有希望,然而月隐之不同,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好不容易才爱上一个人,想要舍了性命来爱他护他,却终究找不到能延长他寿命的法子。

墨云泽见他生气,也偃旗息鼓,蔫下来低着脑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太辛苦了,我们都太辛苦了,你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也不该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月隐之不可置信地说道:“你将这种事情,叫做无关紧要的事情?”

墨云泽马上改口,道:“我说错了,不是无关紧要,但是无能为力,我兴许是上辈子做了太多坏事,所以这辈子才过得如此坎坷吧,可你不该被我拖累,你早就该……”

“我早就该如何?成神么?”月隐之露出了一抹讽笑,冰雕玉琢的脸上带了让人彻骨寒冷的气息:“墨沧澜早就说过,神界不复存在,纵然是飞升成神,也是进入混沌虚空之中,兴许一辈子都回不来了,那个地方,你想让我去么?”

“……”

墨云泽彻底沉默下来。

是啊,墨沧澜说过,那个世界已经不复存在,成神已经是奢望,倒不如保持在大尊位这个境界,成为紫泽仙陆的强者,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

只是,墨云泽深知自己的寿元将近,却是不愿意再继续拖累月隐之的。

“云泽,我还不曾放弃,你亦是不可放弃。”月隐之抬起手,在墨云泽的脑袋上揉了揉,道:“坦白告诉你,若是今年还不曾找到破解之法,我便与你定下生死契约,与你同享寿元,平分寿命。”

墨云泽愣住了。

他至今不曾与月隐之行过结侣大典,也不曾定下任何契约,便是生怕自己害死月隐之,可没想到,月隐之心中竟还是打了这个主意。

“你不必多说什么,我心里都明白,只是你的想法有时候太过自私,我不喜欢。”月隐之已经将药汁倒入那鲜血淋漓的伤口上,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又等待其慢慢愈合,这才将衣袍穿上。

他慢条斯理地整着袖子,道:“焚天剑灵曾奉我为主,乃是与我朝夕相处的挚友,我寻找他,乃是宿命。”

墨云泽的这场小型爆发,终究是没有换来什么结果。

不,倒也不是如此,月隐之更是加快了深入秘境的速度,他见佛杀佛见魔杀魔,下手越发狠厉无情,以求一击毙命,墨云泽吃了不少妖丹,有些妖丹甚至已经到了小尊位的等级,然而食用过后,依然是杯水车薪,泥牛入海,眨眼不见。

月隐之几乎入魔。

当他在那日被秘境深处的那只九头神蛇重创倒地的时候,墨云泽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他抱着昏迷的月隐之,望着那只人面蛇身有九个脑袋的神蛇,几乎绝望地说道:“你放了他吧,你吃了我,放了他吧。”

九头神蛇用一双猩红的竖瞳盯着墨云泽,凑到他面前,呲着牙说道:“你吞了不少好东西,竟是和一条灵脉相当了,可真是个大补之物,你若是乖乖的、自愿地叫本尊吃了,本尊倒是可以饶他一命。”

墨云泽一听,竟是破涕为笑,点了点头说道:“好啊,你吃了我吧,吃了我,你一定可以成神了。”

“不……”月隐之虚弱的声音传了过来。

墨云泽破涕为笑,低头看着躺在他臂弯之中的月隐之,道:“师兄,我觉得你爱我,但很多时候我又觉得你更爱你的焚天,其实,剑灵远比我适合陪着你,我不知那剑灵是什么模样,但想来,你总有一日能够找到它,你若想念我,便将它当做是我吧,它能陪着你,一辈子。”

月隐之的眼角浸出了泪水。

他出生以来,第一次尝到了自己的眼泪。

原来他的泪,和墨云泽的没什么不同,都是有些咸味的。

那九头神蛇长开血盆大嘴笑了起来,随着它的笑声传荡,空中竟是有阴云汇聚。

墨云泽便是这般被它嗷呜一口吞入腹中,浑身如同烧灼似的猛然一痛,随后便失去了所有意识。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弱肉强食,打不过就是死。

但墨云泽死的时候,他却并未觉得太过痛苦,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解脱。

他舍不得月隐之,但更舍不得见到月隐之为了他成如今这副疯狂模样。

九头神蛇吞了墨云泽之后,浑身都充斥着灵气,突然灵光一闪,妖丹气海扩展了数倍,忽而就进入了一种神游太虚的状态,恰逢此时空中乌云密布,翻云覆雨,雷劫就这么滚滚而来,飞升将至。

九头神蛇兴奋地挥舞着九颗脑袋,激动地等待着雷劫的到来,它在这片密林之中等待了几千年之久,只为了今日能够飞升神界,脱胎换骨,成为真正的神明!

然而,就在它迎接第一道雷劫的时候,原本已经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月隐之,竟是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忽而人剑合一,如同离弦的箭似的飞射而来,伴随着一道破空耀眼的金光,那九头神蛇的三颗脑袋就这么被剑光给齐齐割掉了!

“嘶嘶嘶——”九头神蛇痛喊起来,愤怒且痛苦地摇晃着其他六颗脑袋,想要将那乱飞乱窜该死的人类给杀了!

月隐之拔出了他的焚天。

焚天轻吟颤抖,通体血红,有成千上万的怨灵亡魂从焚天中跑出,张开一张张巨大的鬼嘴悉数朝着九头神蛇狠狠咬去,九头神蛇应接不暇,本要驱赶身上的这些臭虫,却又忽而有雷劫劈下,竟是就这么哀嚎一声,活生生被雷劫给劈死过去。

大雨倾盆而下。

月隐之提着满是血水的剑,站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之中一动不动地盯着那轰然倒地的庞然大物,一时间像是被人下了定身咒似的,僵持在这里。

焚天见世,万鬼嚎啕。

周围萦绕着的都是不知被封印在焚天中已经多少年的鬼魂,他们尖叫着咆哮着大笑着,不停地想要离开这焚天剑阵的束缚,还有几个竟是凑近月隐之想要吞噬他身上的生气。

然而,在他们触碰到月隐之的瞬间,便已经化作灰烬,消失在这潮湿的世界之中。

月隐之站了片刻,忽而疯了似的冲上去用剑劈砍那巨蛇的腹部,纵然只剩下一片指甲一缕头发,他也要将墨云泽给刨出来。

血肉横飞,世界一片荒芜。

天色从暗到亮,再从亮到暗。

当天色逐渐亮起来的时候,大雨终于停了下来。

月隐之浑身是水,头发贴在脸颊上,皮肤冰白,看起来尤为狼狈不堪。

墨云泽不见了。

彻底不见了。

在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月隐之只是恍惚,然而便觉得这世上万物没了色彩,没了声音,没了味道,仿佛五味五觉都不复存在,这世界对他而言便没有意义了。

他却还活着。

他本已经强弩之末,却不知为何那焚天突然给了他一股神力,让他起身杀了那只蛇妖,然而月隐之却终于明白墨沧澜所说那句“生不如死”究竟是何等滋味儿。

这世上从来没什么感同身受,除非厄运降临到自己头上。

月隐之想,他是时候将焚天送回剑阁的剑冢了。

他的剑,若不能保护自己的挚爱,他又有什么资格继续提剑呢?

然而,就在月隐之转身,准备离开这伤心之地的时候,突然他的剑被人从后面捏住了。

月隐之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慢慢回头,却是看到一个与墨云泽容貌七分相似,却有着一头银色长发的少年眼睛含泪看着他。

月隐之:“……”

那少年眼睛里面蓄满了眼泪,扁了扁嘴巴,道:“师兄,你怎地就要走了,你不要我了吗?”

月隐之从未见过如此难以捉摸的场面,他甚至愣住了,不知该如何作答。

“我是云泽啊,师兄。”墨云泽吸吸鼻子,道:“我还是焚天,我死了之后才想起来,我其实就是焚天剑灵,主人主人,我找了你好久啊,你怎地都不认得我了?”

月隐之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目瞪口呆”。

墨云泽想要去拉月隐之的手,却是穿过了他的手掌。

墨云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满是愤愤地说道:“好容易才捡了个便宜,降生成肉胎做个人,免得多年的修行也不得实体,这下可好,都怪这该死的蛇妖,全都叫我功亏一篑了……我要等到何时,才能和师兄亲热啊!”

焚天剑灵乃是灵修,灵修只有修得大成方有实体,墨云泽思及此,禁不住悲从中来,委屈地拉着他唯一能触碰到的焚天剑,也就是他的原身,忍不住开始嚎啕大哭,然而那些落下来的眼泪,全都化作了银色的细细闪粉,像是被吸引似的飞回到焚天剑身上。

月隐之终于回神,看着委屈到极点的剑灵,突然就笑了起来。

番外三归林

月隐之比任何时候都清楚地感知到“宿命”两个字的含义,原来这世上的因果轮回,早就已经在冥冥之中浑然天成了。

他便说为何在苍茫大陆那片小树林中见到墨云泽,便忽而感知到了剑意,福至心灵地突破了桎梏已久的壁障,他那时候还感到奇怪,墨云泽分明只是个修为不高的普通少年,却为何能够对他有如此深刻的影响。

直到后来,他不知不觉中对墨云泽情根深种。

这墨云泽,竟然就是他心心念念、寻觅许久的剑灵焚天!

月隐之如何不畅快,如何不振奋。

他朝着还在嚎啕大哭委屈到极点的银发少年走去,抬起手来,隔着虚空抚摸在他的脸颊上,他的手指无法触碰到墨云泽的灵体,但是依然能够做出这样的动作来安慰他。

“莫要哭了,这是好事,应该要笑才对。”月隐之此时的心情颇为开怀畅快,恨不得告诉全天下他终于得偿所愿,死而无憾,看着墨云泽这般委屈哭着的模样,也生不出心疼来,只想着笑。

墨云泽抽噎着瞪着一双红红的眼睛看着月隐之,说:“我、我笑不出来……呜呜呜……我就是想偷个懒,就是不想那么辛苦地修炼,就是想用肉体凡胎和主人能够日日亲热,可到头来我偷鸡不成蚀把米,修为跌落不说,还要重头再来……呜呜呜……气死我了,这贼老天,惯是喜欢与我作对!”

墨云泽越想越觉得不甘心,几乎羞愤欲绝地红了脸。

他当初就是耐不住苦修的寂寞,所以投机取巧想要借着墨沧澜残留在墨意寒体内的天地生气,直接托生成人,却没想到到头来还是白费力气。

若早知如此,他又何必多此一举,还让他彻底忘了自己是个剑灵,蠢蠢笨笨的像个二傻子似的活了那么多年,明明都在月隐之眼前了,还偏生要自己吃自己的醋,简直没有比他更蠢的人了。

思及此,墨云泽悲从中来,便要去扑到月隐之怀中撒娇,羽希读佳却不料忘了自己如今已经是灵体,竟是直接扑了个空,从月隐之怀中穿了过去,啪嗒一下子摔在地上,呈现出狗啃泥的姿态。

墨云泽:“……”

不活了!

月隐之看着从泥土里爬起来身上却半点腌臜都沾染不上的剑灵,脸上的笑意更是浓了几分。

剑灵倒也不怕什么,修炼出实体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知道原因之后,月隐之反而踏实了,毕竟这种情况远比当初墨云泽死活无法突破的状态不知好多少倍。

月隐之好说歹说才安抚好剑灵,这便要带着剑灵回去给墨沧澜看看稀罕。

剑灵的灵体没有重量,还能飘来飘去的像是个游魂似的,焚天素来是个按捺不住寂寞的剑灵,他一会儿飘到月隐之背上假装要他背着自己,一会儿又骑在他肩膀上像个地主家的二傻子似的振臂唱歌,不过大多数时候,他都乖乖地跟在月隐之身边,手中牵着焚天剑的血玉剑穗,看着月隐之傻乎乎地笑着。

出了秘境,回到缥缈洲的云巅仙宫,月隐之才知道原来月见微几个月前便已经恢复正常了,如今正躲在山中过着优哉游哉的隐居生活。

云巅仙宫比前世的规模自然比不了,而且墨沧澜当时建造这座仙宫的本意,便是为了让其有家的感觉,虽说是仙宫,却也较为简单,只搭建了几座小院,占了几个山头,又弄了些配备的居家之物,如此便算是完整。

月见微瞅着墨云泽看了半晌。

墨云泽被看得全身上下发毛,才嚷嚷道:“你看什么看呀?没见过长这么帅的剑灵吗?又不是没见过,这么稀罕作甚!”

月见微摸着下巴咂舌,道:“还真没见过法器成灵的,没想到你小子居然根本就不是人,我就说你怎地像是个无底洞一样,吃多少好东西都一点儿没补上。”

墨云泽道:“我怎么觉得,你在骂我?”

月见微摆手,说:“误解、错觉,你现在可是有剑仙罩着的剑灵了,我哪儿敢轻易骂你呢。”

墨云泽皱着小脸,道:“爹爹和大哥还有我小侄子他们呢,我想他们了。”

正说着,墨沧澜便走出了小院,他一看到墨云泽,慧眼通透,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墨沧澜打量着墨云泽,微微颔首道:“这副模样倒像是完整一些,先前我便发现云泽身上似乎气息不全,应有差漏,现下倒是完整了。日后只需在这山中好生修炼,要不了百年,便能修出肉身来。”

墨云泽见到墨沧澜,便巴巴地跑过去,想要拉着墨沧澜的手,却又怯怯地收回,颇为紧张地说道:“大哥,你、你还认我是弟弟吗?”

墨沧澜扫了他一眼,道:“为何不认?你虽该认炼制你的人为爹娘,但怎么说也是爹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难不成你如今失了肉身,便不再认爹了?”

墨云泽自然不会,他既是个开了灵智的剑灵,自然也有属于灵物的感情,他先前之所以选择作为托生为人,一是因为墨沧澜留下的气息能让他占不少便宜,二是因为他羡慕旁人有爹有娘,而他一无所有,唯一的主人还死在战中,叫他孤独寂寞那么多年。

墨云泽依恋人间亲情,自然放不下墨家人。

“这不就得了。”墨沧澜在墨云泽脑袋上敲了敲,道:“本以为恢复本体,就会变聪明一些,没想到还是这么傻乎乎的。”

墨云泽反驳自己不傻,突然愣了一下,抬手捂着脑袋说:“大哥,你为何能碰到我?”

他的脑壳居然有点疼。

墨沧澜淡定道:“我本已是至高神,世上万物都可入我眼入我心,我亦可触碰世上所有——不管是风火雷电,还是灵体游魂,与我所言都无甚差别。”

墨云泽说:“原来如此,大哥厉害。”

墨沧澜道:“你那位主人,才是更加厉害,竟是一人挑死了这世上最后一只上古山海时期的凶兽九头神蛇。”

这世上万事万物都逃不过墨沧澜的眼睛,他成神之后,彼岸蝶已经能够遍布世上的每个角落,只是墨沧澜平日里依然希望能对这个世界留存一些秘密,不愿看那么多,但如同九头神蛇临近飞升闹出来的大动静,墨沧澜自然是要看看的。

这一看不要紧,竟是看到月隐之以一己之力杀死了那蛇。

再一看,该是还有焚天一半的功劳。

紧接着再仔细一看,墨沧澜在还没意识到墨云泽已经进了蛇肚子之前,便接触到了“墨云泽就是焚天剑灵”这个事实,等他回味过来这个转换过程,饶是见过大风大浪,墨沧澜也沉默了挺长一段时间。

月隐之以前没羡慕过任何人,他发现他在看到墨沧澜可以无所顾忌地触碰墨云泽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生出了一种名为嫉妒的陌生情绪,他也想碰碰墨云泽,却又只能从那灵体上穿过去。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月见微拉着他们坐在桃花小院的小亭子中品酒吃茶,道:“若是没什么要做的事情,便留在这云巅过过小日子可还行?”

月隐之看了看在旁边抓耳挠腮想吃糕点却又塞不到嘴里的墨云泽,露出了一抹笑容,道:“我看他喜欢这里,那就留在这里好了。”

墨云泽抬起脑袋,道:“我听师兄的。”

不多时,一只毛茸茸的长耳兔子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它看到墨云泽,一下子便愣住了。

“富贵儿!”墨云泽激动地叫了长耳兔的名字,跳到地上便要去抱他。

长耳兔红着眼睛,扑到墨云泽怀中,却是一下子扑了个空,顿时整只兔子都不好了,呆呆地看着墨云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道:“主人,你怎么死了,死了?”

这长耳兔早就已经能化成人形了,只是这世上的妖兽各自喜好不同,有的喜欢化作人形混迹人群之中假装自己就是个人,但也有如同太清这种惯是喜欢保持原型只每天晒晒太阳发发呆的妖兽。

太清一开口,便将墨云泽给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墨云泽指着太清,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会说话了,妖怪啊!”

太清嘤了一声,一道柔和的光亮起,原地多了一个长着一双兔耳朵的灵秀少年。

太清化作人形,也一样是红红的眼睛,他像是个受气包子似的,鼓着脸颊道:“是谁杀了你,太清替你报仇!”

“哎呀,也不是谁杀了我,这事儿说来话长。”墨云泽说。

太清扁着嘴巴,说:“主人不要我了,这么久都不来看我。”

墨云泽见到漂亮的小美人马上就忘了先前还在说人妖怪,马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不存在的土,好声好气地解释道:“好清清,先前把你丢在这里也是万不得已,怕你跟着我吃亏受委屈,往后主人再也不会把你丢给旁人照顾了,跟着主人,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太清感动地虚虚抱着墨云泽做了个蹭脸的动作,这动作倒是颇为娴熟,以前墨云泽总是抱着太清用它的毛往自己的脸上蹭,墨云泽还喜欢把自己的脸埋在太清的绒毛里面蹭来蹭去的。

太清和墨云泽一副主仆情深的样子,看得月见微颇为感慨且感动,然而旁边月隐之已经冷眼旁观,修长的手指已经忍不住放在腰间的焚天剑上。

他在剑阁修炼的时候,看过一本专门写如何和剑灵相处的秘籍,这里面细细描述剑灵们的不同性格脾气,还写了若剑灵不听话的时候,身为主人又该如何让他们在不伤根本的情况下吃到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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