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兄妹

书名:农女当家:捡个将军来种田 作者:依依兰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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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兄妹

崔绍溪不着痕迹靠近连芳洲,主动笑道:“芳洲你看看这地方如何?我们看了好几处,还就觉得这儿比较合适,你有没有什么看法?你要是觉得这儿不好不必顾忌,直说便是,你的看法不会有错的!”

连芳洲微笑道:“说起挑选地方,我可不如崔公子和表姐夫!不如先看看,只要有山有水、地形地貌丰富且便于改造,就很好了!毕竟,更重要的是后天的设计和建设!”

崔绍溪笑道:“芳洲所言极是!三言两语直指精髓!”

连芳洲“扑哧”一笑,道:“崔公子可真的太抬举我了!”说着忙笑着岔开话,笑说与方晴夫妇一起,便加快脚步过去了。

连泽和阿简一道,见崔绍溪老往自家姐姐身边去便不由得急了,忙对阿简道:“阿简哥,我们也上前去吧!我姐做什么都喜欢跟你有商有量的,你不过去帮她参详参详吗?”

阿简一怔,不由得看了连泽一眼,对上连泽无辜坦然的眸子又暗笑自己多心,点点头笑道:“也好,咱们走吧!”

这一大片地方果然很不错,山脉雄浑成形,有缓坡也有石壁,山涧间还发现了一道飞瀑,虽不大,却无疑为这山色增添不少灵动之姿。除了有山,还有大片平缓之地,有溪流经过,形成好几处大大小小的水塘,这些水塘稍稍整形开挖,便可成湖。到时候沿着湖畔,又可作许多布置。

看了一日,又指点着何处可作何安排,一说之下十分合适,几个人都没有异议便将此处定了下来。

苏景和第二日便命管家将这方圆千三百余亩土地全部买下来,几人便商量起来该如何开发建造。

连芳洲不便于太过表现生怕引人疑心,只是在他们所言的基础上略略补充一二。反正上回在大房村的时候,她已经跟崔绍溪说的差不多了要建的那些东西。

至于具体怎么设计,何处起屋,何处建亭,何处栽花种树,何处开凿湖泊池塘,何处圈建马场射箭场等等,以及所需要什么太湖石、良驹马匹、名花品种、仙鹤孔雀等等从何地采买,便不是连芳洲的事儿了。

崔绍溪和苏景和商量着过几天请那胸中有丘壑的名家设计一番,至于采买,苏家的生意遍布西南,几乎与全国各地都有往来,筹备起来也非难事。

细细商量了三天,连芳洲和连泽、阿简这才告辞。

这三天里,崔绍溪总是不经意的便对连芳洲格外关注照顾,他们离开,崔绍溪很是不舍,亲自送他们出了城,在连芳洲的再三相劝下方回转了去。

连芳洲一行人离开,苏景和和崔绍溪便有条不紊的安排着手下得力人进行各方面的准备,争取早日将园子建成。

反正两家都有的是钱财和人手,只要圈定了土地,完全可以多处同时进行。两人商量着到了九月份重阳节的时候最好便能完工,到时候秋高气爽,正好可以在园中登高骑马过重阳岂不是美事一桩?

安排好这些,苏景和便跟方晴打了招呼:他要将方慧解决掉!

他愿意动手,方晴乐得清闲,只笑着叮嘱了一句小心行事别坏了两家名声即可。

苏景和捧着她的脸亲了一下嘴儿,笑嘻嘻满不在乎道:“放心吧,对付这么一个又蠢又刁的愚妇对你夫君来说不过小菜一碟!”

这话方晴倒是十分认同的。

再说那天方慧被方耀和柳蓉骗了回去,逛了半天街买了好些衣裳料子和脂粉之类的,有点累了便让柳蓉送她回苏府。

柳蓉只说先回去跟方耀告个别,回到自家院子里,便将她交给了方耀。

方慧跟方耀告别欲离去,谁知方耀脸色一沉,将她教训了一番不准她去,命她安安分分在家中待几天,然后老老实实的回家,别肖想那有的没的。

方慧听了这话又惊又怒又羞,对着方耀尖叫哭骂撒泼起来。

方耀冷冷的瞅着,冷冰冰道:“你自己看看你这泼妇样,居然还敢妄想攀上姐夫那样的人!人家身边的丫头也比你体面!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老老实实回去让爹娘给你找个人嫁了的好!若是再这样,迟早有的你吃亏!”

方慧差点没被他气得发疯,扑过去便要挠方耀的脸,方耀冷冷将她推开,一把锁将她锁在了屋子里。

方慧扑门大骂不已,过了三天才消停了下来。

方耀见她终于不哭不闹了,便又耐心的劝了她一番,方慧只是垂着头不吱声,方耀只当她听进去了,便放松了警惕,说第二天亲自送她回家。

谁知道,第二天方耀送她的路上,她竟偷偷的逃跑了。

方耀气急败坏,四处寻了一圈无果,只得急急忙忙的去苏府向方晴禀报。

毕竟,方慧再不堪那也是他的亲妹子,一个单身姑娘家,又是在她所不熟悉的县城里,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不得悔死?

方晴心中冷笑,安慰了方耀几句便命他回去了,保证说方慧不会有事的。

以方家在双流县的势力,要找个人并不是什么难事。

更重要的事,这个方慧,需要人去找她吗?根本不需要!

她不肯跟方耀回去,就一定会回苏府来!

在双流县中打听苏府的位置,更不是难事。

果然,方耀走后不到一个时辰,门上便有婆子来报:亲家二小姐来了!

方晴冷笑,命人请她进来。

方慧一进来,看见方晴仿佛看到了最亲的亲人一样,大哭着叫着“姐姐”差点儿没扑进方晴怀中,放声哭道:“姐姐,你要为我做主呀!”

方晴厌恶无比,嘴角嘲讽的勾了勾,帮她做主?帮她做主勾引自己的夫君吗?

“你哭什么!”方晴皱皱眉头,不耐烦的道:“阿耀那天派人来跟我说了,说留你住几天,他是你亲哥哥,难道还会虐待你不成!你哭成这样是什么意思?叫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方慧一怔,没有想到方晴竟然会这么说,心中不由大恨她无情无义,却是脸色一白给收了哭声,抹着眼睛啜泣不292.第292章方慧不甘

方晴皱眉道:“来了就住下吧,明天我再叫人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方慧急道:“我、我不要回去!娘说了让我在这里住上一个月的!你不能赶我走!”

方晴嗤的一笑,淡淡道:“由不得你。我过两日与你姐夫要出一趟远门,你要是不回去,就上阿耀那里去!”

“我——”方慧急了,悄悄瞟了方晴一眼,略带羞涩扭捏的吱唔道:“姐姐,姐姐带着我一起出门吧……我一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我,我还可以帮着姐姐照顾姐夫,为姐姐分忧……”

方晴忍着咆哮的冲动,给她气得差点要笑了,冷笑道:“这个就不用麻烦你了!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说出这种话当着我也就罢了,若叫人听见了定要说我们没家教,教出来的姑娘不知廉耻!”

尽管方慧早就怀着那心思,听了方晴这话也不禁羞恼得涨红了脸。

她气急败坏,想着索性捅破这层窗户纸,直截了当的让她为自己做主跟了姐夫更好!她就不信她敢不答应,这可也是母亲的意思!

谁知方慧嘴唇刚动,话还没有说出口,方晴已经冷冰冰道:“下去吧!回房间休息去,别出门乱晃!明天我就叫人送你回去!”

双玲、双秀等见状不由分说将方慧连推带扯的拥了出去,方慧气急败坏哪里来得及开口?

被强行送回客房的方慧气极了,大骂了方晴一通,阴着脸不说话。

目光沉沉的方慧阴沉了半响,忽然一拂袖子起身,便往门外走去。

丫鬟宝儿吓了一跳,慌忙上前提醒道:“小姐,嗯,大姑奶奶刚才不是说了吗?让咱们不要出去……”

宝儿以前没少给方慧出主意、在她面前挑拨,后来被方晴不动声色收拾得差点丢了半条命,见了方晴噤若寒蝉,背后更是不敢多言。

对于方晴吩咐的话,她哪儿敢不当一回事?

方慧正一肚子的火气,并且这一肚子的火气都是由方晴而来,听到宝儿这话一肚子火勾起,被刺激得差点跳起来,一指头狠狠的戳上宝儿的额头,骂道:“你这死丫头忘记了吃的是谁家的饭了吗!竟敢当着我的面帮她贱人说话!信不信立刻发卖了你!”

宝儿脸一白,忙讨饶哀求认罪不已。

方慧冷哼一声,赌气道:“她算个什么东西,她说不准出去便不出去吗?我呸!她见了我娘还不得叫‘母亲!’,我娘说什么她还不得老老实实的应着,连个屁都不敢放!”

骂了几句觉得心情好了些,又恨恨道:“等着瞧吧,等我回去见了我娘,嗯!”

这个时候宝儿不敢不表示忠心,偷偷的四下瞟了瞟,赶忙陪笑着附和。

方慧更觉畅意几分,大摇大摆带着宝儿出门,在苏家内宅闲逛起来。

说是闲逛,方慧其实也是很识趣的。比如,她不会往苏欣儿院子以及苏夫人居住的正院方向去。

想到方晴说的,后天她就和苏景和出一趟远门,方慧的心里便闷闷的觉得难受。

尤其是她想象着方晴一路上对苏景和巴结讨好、哄得苏景和眼睛里只有她的情形,就更觉得闷闷的难受。

难受得有一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的不公平、不甘感觉。

这种不知她从哪里能生出来的奇葩感觉令她越想越觉得窝火,最后得出结论:什么出远门,肯定是方晴那小贱人生怕自己接近苏少爷、生怕苏少爷看上自己而故意安排的,为的就是不让苏少爷接近自己、看到自己的好!哼,早就知道她心胸狭窄、心地不良,早就知道她变着法儿的想坏自己的好姻缘!她根本,就是在嫉妒自己!

方慧这么想着,心中舒坦了许多,舒坦的同时更加不甘。

她忍不住想,如果这时候她能够见到苏少爷,然后让他后天也带着自己一块儿出门,那么方晴那小贱人的脸色一定会很好看吧?

越想,方慧的目光越亮起来。

至于苏少爷不会带她同行?她相信绝对没有这种可能!她比方晴年轻,皮肤比方晴的白,容貌也比方晴更美上两分,苏少爷没有道理喜欢方晴而不喜欢她!

除非他瞎了眼!但是他并没有瞎眼啊!

方慧拿定了主意,便悄悄的往二门附近的花木丛中装作赏花,实则在等苏景和。无论苏景和是回院子还是书房,她都不会错过。

方慧不但自己注意着二门方向的动向,还生怕错漏让宝儿也帮忙注意着。

宝儿张了张嘴想要劝说两句,最终还是没敢吱声,轻轻的答应着。当然,她是什么也不敢做的。

方慧的主意还是很不错的,很快,便听到了动静,苏景和和崔绍溪两个带着三四个仆人正往二门处走,看样子似乎是要出门。

方慧所在的位置不对,呆了呆,想要赶上去已经来不及,好在她听到了苏景和和崔绍溪的对话,说是后天要出门,今晚要上玉芙楼喝酒,不醉不归……

眼珠子一转,方慧顿时有了主意。

她急急带着宝儿回房间,挑了一身桃红缕金花草纹样橘红镶边的缎面对襟褙子、五色牵牛花刺绣百褶裙换了,梳了个精致的反绾髻,发髻上插戴了一支光彩夺目的芙蓉花宝石金钗,这芙蓉花用红宝石片由金线穿织而成,衬着绿玉片叶,花蕊为串着米珠的金丝,从花心中还坠下两根一长一短的金丝流苏,末端缀着雨滴状的一红一绿两颗宝石,十分的鲜艳夺目。

除此又簪了好些细碎的珠花,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系上鸾带玉佩,戴着璎珞项圈、宝石镯子,涂脂抹粉,带着宝儿出门去了。

她并非苏家的小姐,她要出门门上人自然不敢拦,便任由她去了,只命人飞快报给了方晴听。

方晴听毕也没多想,苏景和今日刚刚叮嘱过她不要倘若方慧要出门让她不要管,她当然也就不管了。

她心里隐隐猜到,苏景和定是要对方慧做什么了。

不过,既然自家夫君让自己只管看戏,她就老老实实的看戏好了。她还不至于圣母到别人明目张胆的来抢她的夫君,她还要为人操劳操心,她欠抽293.第293章设局

于是这个晚上,玉芙楼里发生了一件颇为香艳之事。

管着双流县最大码头的孟元超孟三爷喝醉了酒,居然被一位前来用餐的女客爬了床,那女客清醒过来之后反而又哭又叫的骂个不休……

当天晚上,得到消息的方晴便去了方耀、柳蓉那里,厢房里,是犹自哭闹不休的方慧。

方耀见了方晴,脸上涨得通红,简直快要没脸见人了。

方晴一叹,反而好生安慰了他几句,让他们夫妇好好照看方慧千万别发生什么意外,明儿一大早,她便会派人将父亲、母亲接来,一同商量此事。又再三的安慰方耀,说那孟元超并非不讲理的人,事情必定能妥当解决的。

方耀更加羞愧得恨不能钻地缝里去,红着脸道:“姐姐,谢谢你!都是这死丫头不要脸,做出这种有辱门风的事情来,姐姐,如果没有你——”

方晴大度一笑,柔声道:“都是自家人,别说这些了!你姐夫喝醉了,我得赶回去照顾他,我就不多留了,你们两口子今晚辛苦些!”

方耀和柳蓉自然连声答应,将方晴送出门去。

谁知哭闹的方慧听见方晴来了,不顾一切从房间里冲出来大骂方晴,还要扑上来抓她的脸,口口声声说是被她害了。

方耀早已从宝儿那里清清楚楚的了解了一切,对方慧心怀不轨自作聪明最后作茧自缚的行为已经十分不齿,此刻见她居然还有脸出来对着姐姐闹,不由大怒,上去“啪!啪!”两记清脆的耳光打得她惨叫一声跌倒在地,将所有人都唬住了,现场一时静默。

方慧两边脸颊顿时红肿老高,脑子嗡嗡的响,呆了呆,瞪着方耀张嘴欲骂,方耀狠狠喝了声“给我闭嘴!”面沉如霜的喝命两个老妈子将她押回厢房,愧疚不已的向方晴道歉。

方晴心中冷笑,面上却甚是不忍的叹了口气,摇摇头轻轻道:“我能理解,她是一时羞愧难当这才口不择言,阿蓉你跟着去看看吧,我就不去了,只怕她这会儿也未必愿意见我!我先回去了!”

柳蓉连忙答应一声告辞转身去了,方耀见姐姐受了委屈还如此宽宏大度,心里真正要愧疚死了,抱歉的话颠三倒四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恭恭敬敬的将方晴送了出去。

方晴回到家里,那“喝醉了酒”的苏家大少爷苏景和正懒洋洋的歪在东暖阁软榻上,手里握着本传奇画本有一页没一页的翻着,不时朝门帘的方向瞅瞅,等着媳妇儿回来。

听到外头丫鬟一声“少夫人回来了!”他便将手里的书卷胡乱一扔,嘿嘿笑着起身。

方晴进来,双玲奉了茶立刻退下,苏景和笑着揽住她坐下,迫不及待的邀功笑道:“如何?我做的不错吧?那贱丫头总算解决了!”

方晴笑道:“你跟孟三哥串通好了的?那个,这样会不会太委屈孟三哥了?”

苏景和冷笑,道:“孟三哥也是个好汉,家中产业丰厚,若不是看在你的份上,哼,就凭她敢算计小爷,小爷早把她不知扔哪个下贱地方去了!她还想好好的嫁人?做梦呢她!”

方晴想了想,点头叹道:“这倒也是!”

苏景和便笑道:“你不用内疚,虽然是小爷设计了她,可她如果不起歪心眼就不会上当,说到底是她自找的!孟三哥人不错,脾气也不小,手段更有的是,今后你就放心吧,孟三哥有的是法子收拾得她乖乖听话,再也不敢给你添堵!孟三哥的妻子也是个彪悍有心计手段的,保管收拾得她服服帖帖,让她做个平妻,对得起她很了!就为了这个,我还给孟三嫂和孟三嫂的娘家许了老大的好处呢!”

方晴静静的听他说完,这才抬起头道:“我没有内疚,我只是在想明天怎么应付继母。笑话,正如你说,她若是个好的就不会中计,她自己歪心眼怨得了谁?我为什么要内疚?难不成人家来抢我的夫君,抢不着我还替她惋惜!”

“……”苏景和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光芒,薄唇一扬,笑道:“妒妇!”

方晴挑了挑眉,含嗔似笑非笑。

苏景和乐了,赶忙又讨好的笑道:“我喜欢!”

方晴“扑哧”一笑,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安置吧!明日——”

“嗯,时候不早了,咱们安置!”苏景和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哈哈大笑着打横抱起了她大步走出暖阁。很明显他说的安置跟她说的可不是一个意思,至少不完全是。

虽然两人连孩子都生了两个了,也算是老夫老妻了,真到了榻上也是什么花样都玩儿,可苏景和每每如此,方晴还是羞得俏脸通红,伏在他怀中都不敢抬头!

第二天起床,苏景和神清气爽,方晴眉眼间娇媚得似要滴出水来,两人梳洗之后哄了一会儿子,带着去苏夫人那边请安,顺便把两个儿子放在那边,回来用过早饭,又处置了几件事,这才一同出门,往方耀家去。

两人到的时候,方父和阮氏明显已经到了好一会儿了。

而且显然他们已经从方耀和宝儿那里知道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而这真是方晴故意晚来的原因。

方父和阮氏正气得不行,两个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屋子里的气氛颇为凝重,很明显在方晴和苏景和来到之前很发生了一些事。

至于发生了些什么,方晴猜都能猜得出个大概:方父气得大骂方慧,阮氏必定将一切怪在孟三爷头上大骂孟三爷,连带还会骂方晴,怪她没照顾好妹子,方耀听不过去会忍不住插嘴,于是三个人相互指责吵闹一番……

阮氏正没好气,看见方晴打扮得光鲜亮丽的来,越开越觉她容光焕发,神采飞扬,再对比自己亲生女儿的那个惨样,认定方晴是来看笑话的,这会儿心里头指不定怎么开心怎么乐呢!顿时一股邪火“噌”的一下直往脑门上窜,瞪着方晴劈头盖脸的骂道:“你还有脸来!我们都来了老半天了你才来,你倒好大的架子!我把你妹子交给你照顾,你就是这么给我照顾的!”

当着方父的面,阮氏多少有所顾忌,“小贱人”什么的便只能在心里头294.第294章继母威逼

这也是这么多年她能够将方父哄得服服帖帖的缘故,她永远知道当着方父与背着方父应该怎样对付方晴。

可惜她运气不好,这一套她会用,方晴比她更会用,所以从前在家的时候,她虽然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却几乎从来没能在方晴身上讨到什么实质性的便宜,连方晴的亲事她也半点奈何不得,顶多就是恶狠狠的骂。

可是偏偏对于这个,方晴是压根不在乎的。

若换了别个稍微弱一点的姑娘,婚事被继母拿捏在手中,不用想那结果肯定是很惨的。婚事惨,那就是一辈子的惨。

方晴当即委屈的看了父亲一眼,先是行礼见过父亲和母亲,这才颇为无奈的叹息道:“母亲何出此言?还是我一大早派人派车去接了父亲母亲呢,我自然知道你们来了有一会儿了,我早上得给婆婆请了安方能出门,这不从婆婆那里出来赶着就来了!我来之前父亲和母亲先了解一下事情经过也好啊!我为何没有脸来?小慧住在苏府我何尝有半点怠慢?倘若我真是那样的人,母亲又怎么会放心让她住在我那里?昨儿个小慧说都没跟我说一声非要出门,二门上的婆子拦着还挨了她的骂、她还警告人家不许禀报我,若非那婆子晓得轻重犹豫一阵到底去跟我说了,我还不知她出了门呢!可等我派人出门找的时候,哪里知晓小慧去了哪儿?您怎么能怪我呢!”

阮氏恼羞成怒,怒道:“反了你了,你还敢顶嘴!”

“娘,你能讲讲道理吗!姐姐说的一点没错,小慧那个脾气还不都是你给惯的,现在她出了事你倒好意思怪姐姐!哼,她要出门别说姐姐不知道,就算知道了能拦得住吗?若姐姐拦住了,只怕到时候你又要怪姐姐不怀好意吧?”方耀忍不住冷声道。

“你——”

阮氏气得倒仰,正要叫骂,方父喝道:“好了,你少说几句!这件事不能怪阿晴!阿晴啊,你母亲也是为你妹子急了,你别怪她!”

方晴心里冷笑,父亲虽然不会像继母那样对她,但是他也从来没有尽过做父亲的责任,至少对她是如此。他从来没有关心过她、为她着想过,他只会对她诸多要求。

“我明白的!”方晴柔声点点头,连“父亲”两个字都懒得叫了。

阮氏还要说什么,苏景和却看不下去了,他握了握方晴的手以示安慰,狠狠瞪了阮氏一眼冷冷道:“行了别说那么多废话了!晴儿是我苏家的媳妇,用不着你管教,我苏家的媳妇在双流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县令夫人面前也是有座位的,你出言辱她就是跟我们苏家过不去!嘿嘿,跟我们苏家过不去,你确定你真的要这么做?那我们就走!这烂摊子你们方家自己收拾!”

阮氏脸色一白,连看也不敢看苏景和一眼。

方父脸色也变了变,干笑着道:“让贤婿看笑话了,她妇道人家糊涂,贤婿别跟她一般见识!呵呵,快坐、快坐,这件事情还要请贤婿出面才行呢!”

方父说着,频频给方晴使眼色,示意她帮着说几句好话。

方晴却似被阮氏吓住了一样,一直垂着头,哪里看得见方父的眼色?

开玩笑,夫君帮她出头,她难不成还要说夫君的不是?

方父无奈,一边在心里埋怨方晴,一边忙陪着笑脸说着好话安抚苏景和。

苏景和脸色这才缓了缓,不耐的哼了一声,拉着方晴一块坐下。

柳蓉极有眼色的忙命丫鬟奉茶。

这边还没开始说正事呢,方慧听见苏景和来了,哪里还坐得住?哭着从厢房里一头闯了进来,昨天晚上挨了方耀耳光的两边脸颊还有些红肿,两只眼睛也红肿得桃子一般,发髻松松的挽着,穿着水红绣花衣裳,腰肢束得细细的,衣带半松,露出一抹葱黄绣花的抹胸,哀哀哭着叫了声“姐夫!”便朝苏景和扑来,呜咽道:“你要给我做主呀!”

方晴努力的忍了又忍,才忍住嘴角没有翘起来。

方慧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想扑到苏景和身上顺便把衣裳扯扯露些地方给苏景和来个“肌肤之亲”好让他负责吗?

不用问了,这种不要脸的无耻招数肯定是阮氏给她出的。

方慧显然听进去了,顾不得有父兄在场也要博这最后一把。

可她们也不想想,如果苏景和负这个所谓的“责”,那真成了活王八了!没有哪个正常的男人会愿意当王八。

方耀看到她这个样子,脸一下子“腾”的涨得通红,绝望的扭头一旁只当没看见:他怎么会有这么无耻、这么不要脸的亲妹!

苏景和满脸的嫌恶,恶心得都要抓狂了,他毫不犹豫、想也没想的抬起脚,不等方慧扑到他身上,一脚便将她踹了出去。

方慧惨叫一声跌倒在地,痛得脸色发白,努力的撑起半身,泪眼盈盈的看向苏景和,不敢置信的哭道:“苏少爷,我是方慧,我是方慧啊!苏少爷!”

这一刺激,连姐夫也不叫了。

“慧儿!”阮氏惊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忙冲上去扶了方慧起来,柳蓉见状心中鄙视,却也不得不满脸关切的上前做样子搀扶低声安慰。

阮氏又惊又急,猛的扭头瞪向方晴,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到苏景和无不厌恶的喝道:“方家的家教怎么差劲到这个地步了!眼睛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姐夫,竟然如此无礼!行止不端、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阮氏只得忍下要骂人的话,转而安抚女儿。

方慧听了这话又是伤心又是难过又是不甘,一把推开母亲向着苏景和哭道:“苏少爷,求求你救救我吧,求求你了!我,我愿意与姐姐共事一夫,哪怕只在你身边做个丫鬟也行啊!苏少爷,我是真心爱慕你啊!姐姐,求求你帮我说说好话吧,你帮我说说好话吧!”

阮氏立刻向方晴喝道:“阿晴你听见没有?你妹妹都不计较名分大小了,你还有什么好推脱的!你若是个贤良的就不该阻着这桩美事!将来,你也好有个膀臂!自家姐妹不比那外三路来的女人强295.第295章小爷不在乎名声

方父听了也不由得心中一动,看了方晴一眼示意她答应。两个女儿都嫁给了苏景和,将来方家的日子只会更加好过!

在方父看来,方慧比方晴更加亲近自己,将来进了苏府肯定也会更加孝顺自己。、

方晴怒了,冷笑道:“美事?你们当我是傻子吗!昨天晚上你刚刚爬了孟三爷的床,今儿又想进苏家的门,明儿又想做什么?嗯?”

苏景和亦冷哼,握着方晴的手起身,无不嘲讽的道:“晴儿,她们不但把你当成傻子,也把小爷我当成傻子了!这种没廉耻的货还敢肖想小爷!小爷见了也嫌恶心!晴儿,咱们走吧,看到这下贱货小爷恶心得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想必这件事情用不着咱们出面了,人家主意大着呢!”

苏景和说着又向方耀友好的笑了笑,懒懒的道:“阿耀啊,你是个好的,跟他们不一样,姐夫我心里头清楚着呢!我和你姐就先走了,明天带你媳妇上我们那用晚饭去!”

“姐夫……”方耀心里又暗松感动又羞愧尴尬,努力的想挤出一抹笑,那笑显在脸上却扭曲的紧。

方慧听了苏景和这一句句刀子似的话,挖心挖肺的难受起来,绝望羞恼的掩面大哭起来。

她到底是个没出阁的姑娘,那些话也是忍着羞涩鼓起勇气才说出口的,却不料一颗真心被苏景和踩得变成烂泥,如何受得住?

他见苏景和和方晴真的要走,慌忙拦住,祈求的道:“姐姐!姐夫!有话好好商量、好好商量啊!”

孟三爷在双流县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苏景和撒手不管,方家的人根本不可能奈何人家,方慧吃亏也就只能白亏了。

方父一听这话也急了,慌忙站了起来正要出声。不想,怒火中烧气得到了极点烧掉了理智的阮氏突然对着苏景和发起飙来,指着他骂道:“苏景和你个王八羔子,你算个什么东西!少在老娘面前拿架子!你娶了老娘的女儿,在老娘面前就是晚辈,见了老娘你得敬着!你敢这么羞辱慧儿,老娘跟你没完!”

阮氏徒然生出的勇气源源不绝的支撑着她,王八、混蛋的把苏景和骂得体无完肤,众人都呆住了,一下子鸦雀无声,连正在哭泣的方慧都停下了哭声。

苏景和脸色顿时变得铁青,目光如寒冰嗖嗖的盯着阮氏,只不过片刻,他微微冷笑,扬着下巴,薄唇紧抿,竟是满脸的平静,半点儿也不在乎似的。

方晴看了他一眼,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夫妻俩相视一眼,同样的神色平静。

方父从震惊中猛然回过神来,从座位上惊得跳了起来,气急败坏拉扯着阮氏:“住口!你给我住口!”

“你放开我!”阮氏骂得上气不接下气,见苏景和至始至终没有吭声,只当他是被自己吓唬住了,冷冷一哼,没好气冲方父理直气壮道:“苏家又如何?苏大少爷又如何?娶了我们方家的姑娘就是方家的女婿,在你和我面前就是小辈!我这个做长辈的教训晚辈几句有何不可!哼,不想听啊?不想听就别娶我们方家的姑娘!”

“你——”方父心里发急,眼睛一瞪想要骂阮氏几句,可是他顿了顿的空隙居然也没有听到苏景和半句的反驳。

方父心里“咯噔”一下,那原本想要骂阮氏的话便骂不出口了。

心中反而暗喜,如果能让苏景和收拾得服服帖帖,他当然是一百一千个愿意的。

方耀动了动唇,傻了眼,还没回过神来。除了方晴,只有柳蓉心里明白,不由暗叹,忍不住开始同情起阮氏来。

阮氏还嫌不够,狠狠的白了苏景和一眼,见他不敢吭声怕了自己,更添得意。

心中只觉得舒畅无比,甚至暗暗后悔,早知道他就是个纸老虎早就骂他一顿把他拿捏住了,何至于怕他?真是白怕了!

阮氏头一昂,傲慢的冷笑道:“你们乖乖的把慧儿接回去,以前你对我们不敬我们也就不计较了!不,不能就这么便宜把慧儿接走,得三媒六聘一样都不能少!慧儿这般人才,过了门得做平妻,两头大!”

说着这话的时候阮氏嫌恶的瞟了方晴一眼,仿佛让方晴和方慧两头大是方晴占了多大的便宜似的。

而她心中已经在酸溜溜的生闷气:这个贱丫头如何配跟我的慧儿平起平坐?等慧儿过了门少不得要想个法子把管家的权力要过去,嗯,我让她交出来她敢不交!还有她生的那两个崽子,也得弄到外头庄子上去,我慧儿生的孩子才应该是将来继承苏家家业的嫡子……

方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原本以为没有希望了的,没有想到峰回路转居然又柳暗花明了!

喜得简直心花怒放,因为激动身子控制不住的轻轻颤抖。

她抬起头,满脸喜色、娇娇怯怯的看向苏景和,好不含情脉脉。

“听见了没有!”阮氏又瞪着苏景和厉声喝道。

苏景和这才抬头,一双眸子平平的看向她,淡淡笑道:“你说完了没有?”

阮氏没想到他会如此一副云淡风轻、丝毫不在乎的神情,不禁一呆,脑中有刹那间的空白,似乎隐隐的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苏景和脸色一沉,阴狠狠的冷笑道:“你说完了可就轮到我了!老子没功夫跟你废话!”

他扭头向外扬声喝道:“苏全!”

一名打扮伶俐、长相端正的长随慌忙冲了进来,恭恭敬敬垂手道:“奴才在!”

“你给我听好了!”苏景和淡淡道:“小爷我看方家突然很不顺眼,你等会带一帮人去方家,把先前我们苏家送的东西统统给我拿回来,房契、地契、银钱财物、各种摆设等等等等,一滴不剩统统给小爷我拿回来!拿不走的就给小爷我砸!总而言之,少夫人嫁小爷之前方家是什么样,就让它变回什么样!”

“你敢!”阮氏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尖声道:“你就不怕别人戳你脊梁骨!”

苏景和坏笑道:“你还真说着了,我的继丈母娘,我一点也不怕296.第296章无耻

他说毕不理会阮氏的打岔,继续向苏全不紧不慢的吩咐笑眯眯道:“听到没有,人家还想戳小爷我的脊梁骨呢!嗯,这个不可不防,毕竟我们苏家是有头有脸的,丢不起这个面子!你带几个人好好的监视着这一家子不靠谱的,要是看见或者打听到他们在外头胡言乱语,就给我揍,往死里揍,记着,要背着人,我们苏家还要面子呢!要是屡教不改,那就弄点哑药伺候他们喝下,打一顿撵出双流县!”

苏全响亮的答应着。

阮氏唬得脸色发白,强自道:“你、你敢!”

苏景和阴测测一笑:“你可以试试小爷敢不敢!”

“你不敬长辈,就不怕天打雷劈吗!”阮氏尖叫起来。

苏景和嘿嘿坏笑:“小爷还真不怕!而且,这个不用你操心,小爷保准在天打雷劈之前先叫人弄掉你!”

苏景和说着牵着方晴的手,懒洋洋道:“哎,行了,该吩咐的事儿我都已经吩咐完了!真是无趣的紧!白白浪费小爷半天时间!晴儿咱们走吧!苏全,别忘记小爷方才吩咐的!”

“是,少爷,您放心吧!”苏全跃跃欲试,语气中大是兴奋。

“扑通!”一声,阮氏软软的瘫倒在地,双眼直愣愣的死鱼一般。

这才意识到苏景和不是开玩笑,这才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无边的恐惧和寒冷瞬间从心底生出、蔓延,冰冷彻骨!

阮氏的脸色白得像纸,不可抑止的发起抖来。

方慧也呆了一张雪白的脸,站在那里木头似的僵住了。

苏家有钱有势,人家偏不在乎名声,偏要仗势欺人,你能怎样?

方耀也僵在了那里,嘴动了动,终究什么也说不出口。母亲先前说的那些话着实太过分了,求情的话他说不出口!也没有资格说!

姐夫没有对自己赶尽杀绝,今后自己多少还能周济爹娘一二,这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眼看着苏景和和方晴要走,方父猛的醒悟过来,“啊!”的一声慌忙冲上去;拦住,苦苦哀求道:“贤婿,贤婿呀!你别生气,你千万别生气!贤婿呀,你丈母娘——呃,那婆娘懂得什么?她说的话算个屁!你就当她老糊涂胡言乱语!贤婿呀,慧儿那死丫头做出那么不要脸的事怎么可能进苏家的门,她娘的糊涂话做不得数的!贤婿你向来对我们极为照顾,我都记在心里感激得很呢!你向来大度,别跟那婆子一般计较!算我求你了!”

方父苦着脸,向方晴求道:“阿晴,你帮着说句话呀!”

苏景和不等方晴开口冷哼道:“出嫁从夫,我不准她说她就一个字也不能说!”

“是、是,是我说错话了,贤婿,求求你饶了那婆娘这一遭吧!我、我是无辜的呀!”方父吓了一跳连忙又认错又求,哪儿还敢再招惹方晴。

苏景和似意有所动,却忽然转头向方耀笑道:“大舅哥,我突然嘴馋,想吃素芳斋的点心,能不能劳烦大舅哥去帮我买两盒呢?弟妹啊,劳驾去烧点热水泡茶吧!”

“不劳烦、不劳烦,应该的、应该的!”方父连忙答应,随即瞅了方耀和柳蓉一眼低喝:“还不快去!”

方耀和柳蓉相视一眼,乖乖退下。

两人心里都明白,苏景和定是还要做什么不想让自己两口子看见以免自己两口子尴尬,一时心中百感交集。

方耀不由暗叹,落到这一地步,是爹娘自找的,怨不得旁人!

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他真的出了门去。

苏景和这才挑挑眉,向方父似笑非笑道:“刚才好像有人骂我不孝呢!”

“没有没有!贤婿素来孝顺,我心里清楚着呢,谁敢胡说八道我跟谁急!”方父忙道。

“有人还想在外头说闲话坏我苏家和我媳妇的名声呢!”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

苏景和冷笑,一指阮氏,道:“她刚才明明就是这么说的,小爷听得清清楚楚,岳父大人当小婿是聋子吗?”

竟是半点不留情面的指了出来。

阮氏的脸色猛的白成了雪,眸底竟生出惊惧,瞪着死鱼眼惊恐的看向苏景和。

她动了动唇艰难的低低说了个“你”字又无力的闭上了嘴。

她还能说什么?求情?不管用的!指责人家不孝?更不管用!威胁宣扬出去他不孝?这简直就是笑话了!

而且,她也没有这个胆子。她可不想下半辈子变成哑巴。

方父一时滞住,脸色也很难看,一张老树皮似的干巴巴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讪讪的笑着祈求的看向方晴。

这一次,方晴没有低头,更没有回避他祈求的目光,但是,却没有给他他希望看到的反应,更没有如他所愿开口。

方晴心中这一次是真的失望透了,心凉透了,已经没有必要再顾及什么了。

反正自她出嫁之后对娘家的帮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没有谁会挑的出她的不是。也是时候让他们看明白自己是个什么人了,省得总以为自己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吃穿用住样样都是自己提供的,没有半句感激也就算了,却还一再的说她的坏话、一再的算计她。

这回连她的丈夫都明目张胆的算计起来!

阮氏母女也就罢了,可眼前这个明明是她亲生的父亲,竟也跟她们一般来算计自己!他的心怎可偏颇至此!

若非自己出阁的时候方慧还是个七八岁的小丫头,只怕当初便逼着自己答应一同出阁吧?这种在别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事情自家的人绝对做得出来的!

方父没有等到方晴的援助心里不禁有气暗骂,见苏景和又冷笑着要带她离开心中大急,忙陪笑道:“她那是胡说八道!她是老糊涂了!贤婿,你是何等人物,别跟那死婆子一般计较!”

苏景和“哟”的一声,阴阳怪气的笑道:“岳父大人的意思,就因为别人不是个东西,就能仗着她不是个东西随便骂人了?小爷我挨了骂就白挨了?笑话!那小爷岂不是亏大了!这亏本的买卖小爷从来是不做的297.第297章动手教训

他说着又嘿嘿一笑,摸了摸下巴道:“以小爷的身份和教养呢,也不可能骂回去是不是?不然岂不是太掉价了?岳父大人,你说该怎么办才好呢?”

苏景和双手一摊,显得十分十分苦恼无奈。

方父怔在了那里。

方晴暗暗白了苏景和一眼,心中好笑,他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教养”呢,倘若真是个有教养的人,早就被专会撒泼撒赖不要脸滚刀肉的阮氏给辖制住了!

幸好啊幸好,她的夫君其实是个一点也没有教养的人。

苏景和见方父在那里发呆,便有几分不耐烦起来,冷哼道:“看来岳父大人是一点也没有解决问题的诚意啊!既然如此就别浪费时间了,小爷我忙着呢!可没工夫陪着你搅合!苏全,爷先前的吩咐一个字也别忘了!”

“是!少爷!”苏全响亮的回答。

“别、别呀!”方父慌了手脚,哭丧着脸道:“贤婿,那你说怎么办吧!”

苏景和冷笑,淡淡道:“这个么,就看岳父大人你有没有诚意了,我只想消心里这口窝囊气!他/娘的,老子长这么大连老子亲娘也没这样骂过老子呢!”

苏景和狠狠的瞪向地上的阮氏,这一刻是动了真怒。

别说娘了,就算是爹也没这么骂过他,今日这泼妇竟敢如此,自己的连带媳妇的,新仇旧恨,不一次拿回来怎么对得起双流一霸的名头?

方父一咬牙,跺脚道:“好!这死婆子老糊涂,今儿我就教训教训她,为贤婿你出口气!”

“是主持公道!”苏景和好心的提醒。

方父只得点头陪笑:“是、是主持公道。”

他再不犹豫,来到阮氏面前,撸起袖子,一手提着她衣领,另一手高高扬起,“啪!”的打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阮氏长相颇美,又素来蛮横霸道惯了,霸道不成还会撒泼撒赖,从来只有方父被她管得死死的,她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这个被自己管得死死的男人居然敢抡起巴掌结结实实的打自己!

这一巴掌的分量就变得格外的重,因为不但代表着巴掌,还代表着她阮氏在那个家的地位改变了!这是她绝对不能够容忍的!

方父这一巴掌很用力,打得阮氏脑袋猛的偏向一旁,半边脸庞火辣,耳朵也嗡嗡的出现了幻听,晕乎乎的眼前金星直冒。

因为太不敢置信所以阮氏傻了眼,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啪!”的又挨了重重一巴掌,还有方父“糊涂娘们、败家娘们”的骂声。

阮氏徒然不知道哪里生出来一股力量挥舞着双手凶恶的扑向方父,因愤怒而显得格外的尖利的叫道:“你敢打我!你这个老东西你敢打我!”

方父抵挡不住阮氏的反击,脸上迅速多了两道血痕狼狈不已。

阮氏气得发了狂,尖声叫骂着、厮打着,如同暴怒中的狮子势不可挡。

方父吃痛,也恼火起来了,同样怒骂着还手。

两人扭打成一团,惨叫怒叫哭叫响成一片,兵兵乓乓各种家什物件遭受鱼池之殃,纷纷落地砸得稀烂,屋子里霎时一片狼藉。

苏景和“哟哟”两声大乐,忙将方晴拉着往安全的地方退了退,笑道:“晴儿小心点,千万别伤着了!”

方慧也被吓着了,惊慌失措的一遍遍尖叫着“爹、娘!你们别打了!别打了!”

可是暴怒中的阮氏和同样暴怒中的方父这个时候哪儿听得见其他声音?就算听得到,两人也不可能会停下来。

方慧又急又慌,想要上前阻拦又不敢,看见母亲挨打又心疼,看到父亲的脸上又多了一条划痕也心惊,除了没用的叫根本没有别的法子。

无意一瞥,看到苏景和和方晴好整以暇、相依相偎的在一旁看戏,苏景和满脸是笑、温柔小意的不知在与方晴说着什么,方晴微微抬头回以一笑,浓浓的情意流转其间,仿佛没有任何人可以插入进去。

方慧又恨又妒,咬牙暗骂:方晴,你这小贱人何德何能让苏少爷如此待你?这一切原本就应该是我的!只可惜我出生晚了几年,否则,当初嫁进苏家的只会是我,哪儿还有你什么事!哪儿轮得到你如今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方慧恨着恨着,那一夜没有休息好原本就苍白黯然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和扭曲。她咬着唇,转头瞥了一眼还在尖叫厮打、早已发髻散乱衣裳凌乱的爹娘,恨意徒然转深:当初你们为何要那么快应下亲事?为什么就不能等上几年、等我长大了再应?为什么你们不早点生下我!我恨你们,恨死你们了!

都是你们,毁掉了我的一生!

冷冷的盯着爹娘,方慧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惊慌和担忧,有的只是满满的恨意和巴不得他们再打得狠一点的幸灾乐祸。

她不动声色突然蹲了下去,从地上捡了一片锋利的碎瓷片握在手里迅速起身,假装哭叫着“爹娘!你们别打了!”却是猛的朝方晴扑了过来!

捏紧手中锋利的碎瓷片,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划破方晴的脸!

她咬牙切齿的想道:小贱人,划破了你的脸,我看你还有什么脸面在我面前作威作福!还拿什么去勾引苏少爷!

如果离得近,方慧说不定就能得逞了。

可惜,她离方晴和苏景和实在是有点远,想要出其不意那难度系数也太大了点!

看到她面目狞狰的朝自己扑过来,方晴动了动眼皮子,神情平静,脚下连动也没动一下。

真是好笑,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执迷不悟!

这世上果然有一种人,那副歹毒狭隘的心肠是天生而成的,是撞破了南墙也永远不知道回头的!

方晴没动,苏景和也没动,苏全大步上前抬手挡住方慧,一把便将她推倒在地,冲着因为极度怨恨和愤怒、不甘而发狂尖叫的方慧瞟了一眼,不屑的“嗤”了一声,连多瞧一眼都欠奉。

看到方晴依旧仪态端庄的站在那里,看到苏景和握着她的手,看到那两人眼中的不屑和嘲弄,方慧忍无可忍,“啊!”的尖叫一声,脑子里徒然一阵空白,一口气上不来,头一歪竟晕了过298.第298章气晕了

方慧这一声充满着怨恨和不甘、格外高亢的尖叫将正在厮打的方父和阮氏惊住了,两人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看到方慧软倒在地,阮氏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慧儿!慧儿!”跌跌撞撞奔了过去,抱着方慧哭天抢地,大骂方晴。

方父脸上挂了重彩,两边袖子也被撕烂了,胳膊上、腰上不知被掐了多少下,腿上也被踢得发痛,头发也被抓掉了好几撮,身上的衣裳皱皱巴巴哪里还有半点人样?

正是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咬死阮氏的时候,听到阮氏又在撒泼骂人,方父立即找到了理直气壮再次动手发泄的借口,不由分说奔上去便痛揍阮氏,骂道:“死婆娘,慧儿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你害的,你还有脸哭、还有脸骂别人!看老子不打死你!”

阮氏再霸道也是个女的,在力气上哪儿能跟方父相比?两人打了这么半响她早已经力竭了,这时候又关心方慧乱了心神,那憋着的一口气松懈下来,更不可能还打得动。

被方父揍得尖叫连连,一开始还倔强的偏要骂个不停,后来招架不住了终于不敢再骂转为求饶。

方父不解恨,又狠狠给了她两记耳光,这才气喘吁吁的放过了她,骂道:“你这泼妇、毒妇,我们全家都让你给害惨了!老子告诉你,今后给老子老老实实的,再敢折腾老子要了你的命!”

阮氏瞳孔一缩眼底闪过惊惧,她不敢抬头,只是哭着爬过去将方慧又抱在了怀里,哭道:“慧儿难道不是你的女儿吗?看到你的亲生女儿被人——变成这样,你当爹的就一点也不心疼吗!慧儿呀,你怎么这么命苦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也不活了呀!”

方父看到方慧容颜憔悴苍白、双目紧闭软软的倒在阮氏怀中,说不出的可怜,忍不住也是一阵心疼。

方慧嘴巴甜,跟他十分亲近,这两个女儿之间,他理所当然的更加疼爱方慧。

他心中忍不住暗暗埋怨方晴太过无情,可有哪里还敢说半个字?非但不敢说,连谴责的眼神也不敢带出半个。

又想若不是阮氏,事情也到不了这个地步,心中更恨上了阮氏。

他不敢恨方晴,难不成连阮氏也不敢恨吗?打了这一架他才知道,母老虎也不过如此罢了!

苏景和哼了一声,声音虽然不大,威慑力却不小,就连阮氏的哭叫声也下意识的低了下去。

“不过是晕过去罢了,大惊小怪做甚?怎么?是不是还想借题发挥、指桑骂槐说是我们夫妻俩干的呀?”苏景和阴阳怪气道。

“不敢不敢!当然不是!当然不是!”方父吓了一跳慌忙道。

方晴扭头吩咐苏全:“去打一盆凉水来!”

苏全应声而去,很快端了凉水进来,见方晴冲他点点头,便上前毫不客气的朝着方慧的脸上泼了过去。阮氏想要阻止哪里能够?连她也被泼了一身的水。

阮氏气极,偷偷的白了苏全一眼,不敢吭声。

受了冷水的刺激,方慧咳了两声悠悠醒转。

她呆了呆,看了阮氏一眼“哇”的哭着扑进她怀中,叫了声“娘”哭得好不伤心。阮氏也心酸,母女俩抱头痛哭。

方慧一边哭,一边还不忘记偷偷的用眼角偷看苏景和的神色,见他压根没朝自己投过来半个眼神,更加难过失望,只是那哭声却无力继续下去了,变成了低低的呜咽。

苏景和吩咐苏全将两张抢救出来的椅子放好,携着方晴坐下,懒洋洋的笑道:“岳父大人,小婿心里痛快了,这口气算是出了!还有什么事要说吗?没有的话,我们夫妻俩就先回去了!”

方父老脸一红,听说他要走吱吱唔唔道:“那个,那个贤婿先前的吩咐……”

“那个么,”苏景和慷慨的一挥手,笑道:“我心里舒坦了,当然就不作数了!”

听了这话不禁是方父,就是阮氏也暗暗松了口气。

方父看了方慧一眼,忙道:“还有慧儿的婚事,你看——”

方慧和阮氏身子下意识一僵,侧耳倾听起来。

方慧更是借着这个机会,光明正大的抬头朝苏景和含情脉脉的看去。

正在这时候,方耀买了点心回来了,柳蓉一直叫婆子看着门口动静,见方耀进了院子,便也从厨房中出来了,身后的婆子手里提着烧好的水。

两口子一进屋,看到这狼藉的情景都吃了一惊,再看看方父和阮氏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方耀又气又急又心疼,这可都是他花钱一样一样置办起来的家私啊,其中还有三四个瓶子一个值得差不多上百两呢,全都给砸成稀烂了!

“爹!娘!你们这是干什么呀!”方耀恼火极了。

柳蓉不做声,心里也十分不快,心道这做公公婆婆的在儿子媳妇的屋子里打架打成这样,亏他两个伸得出手!

“怎么?你也埋怨上了?你是我肠子里爬出来的,看我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不说帮我做主反倒还怪起我来了!你的良心被狗吃了?”阮氏瞪着方耀骂道。

方耀厌恶无比,忍着气道:“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非要动手!都是一家人啊!传出去了没的叫人笑话!”

“你冲我叫什么叫!可不是我先动的手!”阮氏恨恨道。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要借机编排方晴,连苏景和也捎带几句,可现在哪里还敢?

况且,苏景和可没有说过让方父动手打她的话!

“说正事吧!你们的家务事回头再说!”苏景和不耐烦道。

方耀便哼了一声,让柳蓉和丫鬟婆子拿了小凳子来,勉强将地上收拾出一片干净的地儿,几个人坐了下来。

苏景和便道:“这事小爷我都不好意思说!孟三哥要不是我的熟人,根本不会理会这事儿!我好说歹说,他和孟三嫂才勉强答应让你们小女儿进门做妾!”

原本说好的是做平妻,这也是看在方晴的份上,苏景和不愿意让人说方晴有个做妾的妹子,可经过这么一场闹,做平妻真是便宜她了!谁不知苏家的少夫人是个什么人呢?好名声也没有必要在这上头争!

“什么!”

“做妾!”

阮氏和方父不约而同的惊叫起来,方慧眼前一黑差点儿又晕了过299.第299章做妾

做妾?她这辈子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是个做妾的命!她一直认为,方晴那样的都能嫁到苏家那么好的人家,她比方晴强一百倍,她的姻缘当然也应该比方晴强一百倍!

后来她爱上了苏景和,便满心里都是将方晴取而代之的念头和自信。

如今竟然听到要让她做妾,这话还是从苏景和口中说出来的,方慧气得差点想死。

“我不做妾!我不要做妾!”方慧哭叫起来,眼泪汪汪的看着苏景和。

苏景和“嗤”的一笑,没理会方慧只向方父道:“怎么?你们还不乐意?昨晚晚上孟三哥喝醉了在房间休息,你们家这位小女儿可是主动爬的床,衣衫不整的被那么多人看到,这事儿早就传开了,还有哪个人家会愿意要她?你们不愿意,那就养着她吧!”

苏景和说起这事来可是毫无所谓的,与他何干?

方父和阮氏相视一眼,两人都纠结不已。

阮氏咬咬牙,小心翼翼的道:“那,就算要嫁,也是是个平妻吧,不分大小,将来生了儿女都算嫡出……”

“不!我不要!”方慧急了,那个什么孟三爷长得五大三粗,一看就是个粗鲁汉子,长得又凶,连苏少爷的一半也比不上,让她嫁给这种人,别说做妾,做妻她也不稀罕!

方慧哭着向苏景和道:“姐夫,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啊!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怎么会变成那样的,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姓孟的,怎么可能会——,姐夫,我是被人暗算了啊!对,一定是被人暗算了!我昨晚去玉芙楼是,是,是为了找你去的啊!”

她说着脸上一红,居然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垂了垂眸,就差没有直白的说“我昨天想爬的是你的床!”了。

苏景和的脸色黑沉了下来,冷冷的盯着她,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

方慧娇羞够了,又抬头泪汪汪的看向苏景和,“姐夫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我真的是被人给害了!那害我的人,就是不想让我接近你,就是怕我会影响了她的地位!”

仿佛还怕苏景和不明白她暗示得有多清楚,她一边说还一边朝方晴深深看了一眼。

方晴一点都不气,因为她突然觉得,跟这种人生气简直掉价!

苏全的眼睛睁得老大,眼珠子差点要掉在地上,表示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而且,他还挺佩服的。不要脸到了一种境界,也不是普通人能企及的。

“慧儿,你就闭嘴吧!”方耀的脸“腾”的又红了,又有找地缝的冲动。

尤其看到爹娘面上居然还有那种“万一她说动了苏少爷呢”的期盼表情,更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突然的,苏景和哈哈大笑起来。

在众人的错愕中慢慢止住了笑声,神情可以称得上温柔的含笑向方慧道:“哦?昨晚原来你是去找我的?”

方慧心中一喜,连连点头道:“是,是,我就是去找姐夫你的!”

“这么说,”苏景和悠悠笑道:“你昨晚其实想爬的是我的床?”

方慧呆住。饶是她不要脸,可听到这更不要脸的直白的话,一时之间也不知所措。

阮氏哪儿肯让女儿这好不容易回转的一线希望泡汤?便忙陪笑道:“苏少爷说笑话了,我们慧儿怎么会这样呢?慧儿她一向来仰慕你啊!她是真心实意的仰慕你的!”

苏景和理都不理阮氏的打岔,继续云淡风轻的向方慧微笑道:“呵呵,就算你想爬小爷的床那也没什么,就算爬上了也无所谓!你想借此来要挟小爷、妄想进我苏家的门,那也是不可能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从今往后,你要再敢踏进苏家大门半步,小爷我就叫人打断你的双腿!谁求情都没用,你要不信可以试试!”

方慧的脸色“唰”的变得雪白,目光直愣愣的瞪着苏景和,眼睛睁得大大的,完全傻了!

她喉咙里拉风箱般嚯嚯响了几声,突然身子一软,倒在了阮氏的身上。

好不容易重新升起的希望瞬间碎成了渣!

苏景和起身,冷冰冰道:“下午申时末孟三哥家会有一辆马车过来接人,至于上车还是不上,你们自己商量着办!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方父向后一顿,怔怔的说不出话来。阮氏呆了呆,又哭了起来。

方耀犹豫纠结着,很想说点什么,柳蓉悄悄给他使了个眼色,他便什么也不说了。

方晴冷冷的看着,心中冷笑。

想当初,阮氏挑唆着父亲将自己卖给人做小妾,他可是非常心动的。要不是恰好在那时候苏家派人上门提亲,自己实已经做好了逃跑离家的打算。

“咱们走吧!”苏景和不屑嗤了一声,牵着方晴的手转身离开。

阮氏回神,忙道:“嫁妆、嫁妆呢!就算愿意进门,也得有嫁妆呀!”

苏景和见她到了这种时候还没忘记敲诈自家一把,心里更觉厌恶无比,头也没回冷冷道:“这事儿孟三哥是看我的交情才肯的,关嫁妆什么事?不过是做妾,要什么嫁妆!孟家又不是没钱,看不上这个!”

说着没再搭理他们,带着方晴离开了。

“这、这可怎么办呀!我的女儿呀,你怎么命这么苦呀!”阮氏跌足哭喊起来,隐隐又传来“都是因为你,都是你害了慧儿……”等语,方晴和苏景和已去得远了。

下午申时末,孟家果然派来了车。

马车半新不旧,悬挂着苏蓝碎花的车帘,除了车夫,就只有两个穿着普通的婆子跟车,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将哭得泪人似的方慧半押半扯的拉上了马车。

放下车帘,一名婆子沉沉的道了声“走罢!”,那车夫便挥动鞭子赶起了车,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转角处了。

在院子门里偷偷往外看的阮氏忍不住抹了抹眼泪,低低的哭了起来。

这是她的心肝宝贝女儿啊,从小就懂得跟她一个鼻孔出气的女儿啊,她原本还指望着她嫁进大富大贵的人家好教自己扬眉吐气呢,谁知道就这样一辆小车无声无息的便叫人给接走300.第300章种棉花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你个没出息的男人,窝囊废!连自己的女儿也管不住!逼着我的慧儿往绝路上走!丧尽天良的贱丫头!”阮氏瞪着方父,骂着骂着却又骂起了方晴来。

方耀见了跺脚求道:“娘!娘!您就少说两句、少说两句吧!姐夫那个性子可不是开玩笑的,您还没闹够吗!”

他愤愤道:“如果不是从前你和慧儿总欺负姐姐,总肖想不属于你们的东西,事情也到不了今天这地步!做妾就做妾吧,看在姐夫的份上,料想孟三爷也不至于亏待了慧儿!你要是再闹万一传到姐夫耳中,那就不好说了!”

阮氏一惧,下意识朝门口方向瞟了瞟,又哭起女儿来。

方父一把揪住她,瞪着她沉声喝道:“阿耀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这么多年一直以来你都在欺负阿晴?”

阮氏心中一虚,下意识的避开目光不敢跟他对视。

方父立刻认定了心中猜想,一时又惊又怒又悔,脸色铁青瞪着阮氏道:“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啊!我就说嘛,阿晴小的时候与我还那么亲近,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就再也不肯靠近我、也不大在我面前说话了,加上你这婆娘的挑拨,我只当她恨我、怨我、对我不孝,没想到都是你啊、都是你给害的!”

阮氏强辩道:“你别把什么都怪在我身上,她自己不肯亲近你****什么事?我什么时候拦过她了?”

“你还有理了!”方父心里悔得肠子都要青了,如果不是因为这贱人挑拨,方晴怎么会跟自己生分?那么自己现在的日子肯定会更加好过!更加威风!都是这婆娘害的!

他越想越恨,骂了句“臭婆娘!”抡起巴掌又朝阮氏打了下去。

阮氏尖叫哭喊着还手,方耀和柳蓉见了忙上前劝阻,院子里又闹成一团……

这些事,方晴和苏景和就不知道了。就算是知道了,也不过当作一场笑话罢了!他们还得赶紧将建园子的事情做起来呢,哪里还有空闲管别的?

第二天,方父和阮氏就灰溜溜的回家去了,好长时间都不敢上苏家的门。

送走了他们,方耀带着柳蓉便上苏府给方晴请安,顺带道歉。

方晴倒是没有怪罪他们的意思,反而好言安抚了一通。说起昨天的事情,又无奈的叹息了一回,并且向方耀表示,只要方慧老老实实过日子,孟家绝对不会亏待了她!

方耀放了心,越发羞愧感激不已。

他两口子离开的时候,方晴又拿了五百两银票给他们,笑着说昨日闹成那样,他们拿去看有什么该添置的便添置上。

昨天的损失虽然不止五百两,可是两口子平白得了这一大笔补助心里还是十分欢喜的,沮丧郁闷的心情缓解大半,收下银票道了谢,这便去了。

连芳洲和连泽、阿简回到家,便开始商量移栽棉花苗了。

将近两千八百亩地要全部种上,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好在已经到了四月中下旬,春耕农忙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人手不够,可以雇佣。

连芳洲去进城找了赵六,通过他这个中间人,仍旧雇佣的是去年李青、吴小毛等三十个人。

连芳洲留了个心眼儿,移栽棉花的时候少不了还要在那地里再施肥一次,这肥料的配比特意挑了信得过的自己人做。在育种地里将苗移出、运送的活计也是自己人。

雇佣来的那三十个人就在地头上等着种。

除了他们,张婶李叔一家四口也来地头上帮忙。这是自己人,连芳洲接受了。再有村里好些阿简的粉丝也要来,连芳洲就好言谢绝了。

自己全部的寄托都在这些棉花上,管理是比较严格的,村里那些人良莠不齐,万一到时候弄出点什么事自己还不好说,说了还得罪人,倒不如一开始就省去这个麻烦。

这年头众人种什么都是直接播种,除了水稻之外,就没有育苗、移栽一说。

这里头看似简单,实际上讲究也多着、细致着呢。

方法得当,不但可以最大限度的减少幼苗的损伤率,移栽的幼苗成活率也会大大提高。

雇佣这么多工人干活,少不了得做午饭。如今地方宽敞,便都在大院那边做。

这事就交给李氏母女,三姑奶奶每天也过去帮忙,所有人忙得热火朝天。

由远及近,连芳洲打算先把石头坪那边的地种好了再种三岔口这边的。

为了使一垄垄棉花种植的时候保持一条直线,以方便将来除草、除虫、施肥、浇水、采摘等管理,她还特意弄了几个线锤,用麻线在地里扯出长长的线条,种植的时候便依着这条线往前,相互之间的行间距也全都量过。

昏天昏地忙了八九天,石头坪那边已经全部种好了,便又开始转战三岔口。

连芳洲如今已经不下地,而是与秦风一起负责监察教导指挥的工作。

每日里在地里巡视一遍,看看成活的情况。

几场春雨过后,土地非常湿润,这些幼苗移植的时候又带着土、种了之后从就近水渠中浇了水。栽植过后经过一晚上的露水滋润,第二天看去基本上都返了根,一棵棵挺得直溜溜的,舒展着碧绿的叶子好不精神,叫人见了格外喜爱。

当初开地的时候连芳洲便顺便将水渠引到了各处,每一条水渠宽深只有尺余,却是纵横交错布满整个土地,浇灌起来十分的方便。

其实除非连续干旱一二十天否则根本用不着浇水,因为水渠中的水自然会从地下浸润,而且水渠很多,靠着蒸发增加空气里的湿度,晚上气温下降凝结成露水,也足够棉花生长所需了。

到了五月初的时候,终于把所有的棉花地都种好了。

种完之后,便是护理、管理了。

连芳洲叫人在两处地头各搭建了个木棚,特特交代了秦风,各派三个人带着两条训练好的狗长期住在那里,每天回来一个人吃饭,顺便给两人带回去。一天至少要巡逻两趟,连芳洲自己也不时过去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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