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闹剧
书名:农女当家:捡个将军来种田 作者:依依兰兮
第251章闹剧
“你就爱多事!”连立冷笑道:“学地主老爷夫人?你也得有那个命!要是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我看你怎么收场!”
这话乔氏听了特别的不爽,忍着心里的酸味道:“我怎的没那个命?等我儿子出了头,我就是官家的太太!哼,可比那土财主体面多了!到时候买上十七八个丫鬟奴才,我想怎么骂就怎么骂,谁管的着我不成!”
连立哼道:“那也等到了那一天再说!我可警告你,别再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让他们好好的干活,将来咱们家的活计就不用愁了!”
想到今后自家的活计都有人包了,连芳洲那死丫头心里指不定多么不情愿却半个不字也说不出来,乔氏心里就一阵痛快。
便眉开眼笑道:“老头子你就放心!那死丫头拉不开这个脸,不然我非把她家名声弄臭不可!哼,两个奴才我还拿捏不住吗!莫非她家的阿猫阿狗我们都该敬着不成!”
乔氏在家里耀武扬威、得意洋洋,李二和李三已经往田里去了。
关于做午饭这件事,乔氏当然不会放在心上。
快到中午的时候才不紧不慢的做饭了,炒了个白菜,割了一截腊肉放在米饭上蒸了,切了一碟子,油汪汪晶莹剔透,浓郁的香味令人闻之垂涎。
这是她和连立的午饭。
端起碗的时候连立忽然抬头问了一句:“那两个下人呢?他们怎么吃?”
乔氏翻了个白眼说道:“等下我给他们送过去!”又加了一句:“哼,叫老娘给他们送饭也不怕折了寿!”
连立听了便没再多话,只道:“那你快点吃,吃完了就给他们送去!这腊肉就不必送了!”意思是给他们吃白菜便可以了。
这句话其实连立根本用不着说。
果然,乔氏听了白他一眼:“知道!”那意思是,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
两人吃完饭,连立便催着乔氏赶紧给李二和李三送饭去。
乔氏没法,只得念念叨叨的上厨房装吃食去。
连立见如此便放了心,当然不会去看乔氏装了什么“午饭”去。
乔氏见早上自己给李二和李三一人一碗那样的稀饭两人都不敢吱声,午饭理所当然也是同样稀得见底的“稀饭”,加上她心里恼恨早上被李三打破的那个碗,盛稀饭的时候还特意比早上少了一勺子。
不过是个奴才,有一口吃的就不错了,还敢挑剔不成!
乔氏冷笑着,提着竹篮子,慢腾腾朝田里走去。
这时候正是各家给田地里干活的家人送饭的时候,乔氏到了田边,看到李二和李三还在田里干着活,心里便有小小的满意和得意:不就是个奴才,看吧,到了地里还不是得乖乖的给自己干活!
哎,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啊!
有村里人从身边经过打招呼,无不羡慕的说乔氏“命好!”乔氏先是得意的勾着嘴角笑了笑,随即又不以为然的道:“这算什么呀!等我儿子当了官,比这更好!”
那打招呼的人呵呵笑了笑就走开了,心里很有两分看不惯乔氏。
可是看不惯归看不惯,那又能怎样?搁不住人家就是命好啊!
乔氏站在田坎上神气十足的欣赏了一回劳作的李二和李三,然后才扯着嗓子叫他们过来吃午饭。
李二和李三高声答应,一前一后的朝这边走来。
“吃吧!赶紧吃完了好干活!你们还真是够懒的,我家总共才九亩地,怎的一天干不完!你们自己看看,田里的泥土怎么这么老大一块的,再多犁几次,这样的怎么能种!”乔氏又开始数落。
李三便抬起眼睛,向乔氏客客气气的道:“连家大娘,这地犁得再好也就这样了,得耙过才能细了,你也不是没种过田,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恰好有两三个人正往这边走来,听见这话忍不住“哄”的笑开了。
庄稼人谁会不知道这个呀?
王广媳妇还冲乔氏取笑着道:“人家乔嫂子命好,是享福的富家夫人,哪儿懂得这种田地里的活计呢!”
同行的两人顿时起哄取笑着,说道:“是啊是啊,乔婶子跟我们不一样,人可是大户人家,瞧瞧,连下人都用上了!”
乔氏如何能够真正不知?她只不过是鸡蛋里挑骨头骂人骂顺了嘴故意这么说的,哪曾想这李三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跟自己顶嘴,害得自己平白受人嘲笑。
再想起早上被他分明故意摔的那个碗,真是新仇旧恨凑一块了!
乔氏瞪着眼尖叫道:“李三!你敢跟我顶嘴!”
李三仿佛被她的喝骂声吓着了,“哐啷!”一声,手里的碗又跌到了地上。
田坎上的泥并不硬,这个碗没有摔坏,但是碗里的汤汤水水却泼洒了一地。
这时候,王广媳妇三人正巧走到他们身旁,忍不住也是一怔,停下来看了看。
“我、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连家大娘、对不起!”李三脸色发白,吓得手足无措。
乔氏怒极,一连串尖酸刻薄的骂声从嘴里出来。
李三还在不停的道歉请罪,李二忙好言相劝,向乔氏分辨道:“连家大娘您消消气吧,李三兄弟就是解释了一句让您放心罢了。他胆子小,您方才那一声他是真的吓着了,不是故意的,您就别骂了行不……”
乔氏素来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见着软的岂有不拿捏逞威风的?李二、李三兄弟两个越是道歉服软,她越是骂上了瘾。
王广媳妇三人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
本来嘛,说是羡慕嫉妒也好,打抱不平也好,连立和乔氏对连芳洲姐弟妹几个做出了那么多无良的事,如今却还理所当然的用着连芳洲家的下人,众人心里都有点看不惯——当然,倘若连芳洲不肯让下人给连立乔氏帮忙,她必定又会被人说闲话。
有的时候人世间的事情就是这么的奇怪不合理,却往往被人觉得理所当然。
现在看到乔氏这样咒骂人家的下人,许多言语还牵连着连芳洲,这就真的很叫人看不过去252.第252章骂上瘾了
王广媳妇等便忍不住帮着劝了几句。
陆陆续续从前路后路又来了三四个人,见状不免相问,嘴快的立即三言两语的说了,于是众人都觉得乔氏做得有点过了,特别是看到李二、李三两人那副惊慌失措、可怜巴巴的样子,更加觉得乔氏过分。
“乔嫂子,算了吧!瞧你把人给吓的,还怎么干活呀!”
“就是,人家不过说了句话解释解释而已,你何必气成这样呢!唉!”
“要不说人家命好呢?要是我啊,有人给我干活,我肯定客客气气的好好招待,唉,就是没那个命呀!”
众人七嘴八舌的劝着,乔氏更是恼恨不已:这连家二房是不是跟她相克啊?怎么连两个下人也尽让她不顺?
那死丫头敢没上没下的顶嘴,难道你们也敢!
乔氏肆无忌惮,任谁劝也不管,脸红脖子粗更加恼羞成怒的骂着。
众人见她如此不给面子,一个个也觉得没趣,便不再劝了,只是这么在旁边静静的看着。
空旷的田野上,就只有乔氏一个人的骂声在响。
渐渐的乔氏也觉察出了两分异样。
没来由的,她感到针芒在背,那叫骂的声音渐渐的小了下去。却是腰杆子一挺,瞪着李二、李三骂道:“还杵在这儿干啥?还不赶紧给我干活去!光知道偷懒!”
“我、我们还没有吃午饭……”李三下意识的又道,只是声音在乔氏一瞪之下渐渐消失。
李二更是同时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袖子,忙陪笑道:“您别生气,我们这就去干活,这就去干活……”
说着拉着李三下了田。
众人见状暗暗摇头叹息,也都散去了。
乔氏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昂首挺胸站在田坎上,冷笑连连。心道两个死奴才,也敢跟老娘斗!
她捡起地上的碗,用手擦了擦放回篮子里,看了一眼篮子里那碗李二也没有吃的稀饭,乔氏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可以,嘟囔着骂了两声,提着篮子理所当然的走了。
至于李二和李三还在饿着肚子干活要不要紧,她根本不去考虑。反而还觉得他们活该,理所应当受到教训!
可是没有想到,她才刚刚回家,就对上了怒目相视的丈夫。
乔氏心中一虚,不敢跟他对视,转念想想田间发生的事情不可能这么快就传回来,就算传回来自己也没有什么可心虚的啊!
这么一想,她立刻又挺直了腰杆子道:“老头子,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会是真的病了吧?”
因为心虚所以她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大。
她话音一落,连立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重重的哼了一声,冷冰冰咬着牙道:“要是真的就好了……”
“啥?”乔氏吃惊的睁大了眼睛,觉得一定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连立嘴角狠狠的抽了两下,恨声道:“还能有啥?连芳洲那个死丫头,她居然请了大夫来给我看病!”
“哟,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什么时候那么好心——啊!那、那不是……”乔氏尖酸刻薄了两句才猛然察觉到不对劲,顿时脸色一白睁大了眼睛,愣愣的瞅着连立。
连立脸色早已阴沉了下来,不吱声。
“那死丫头,果然是不安好心!”乔氏忍不住也咬牙。
如果连立真的病了,她当然不会请大夫来看病。可她偏偏就请了!这就说明她根本就是怀疑连立并没有生病!
乔氏不由得骂道:“这死丫头那心思不知怎么促狭,竟然对长辈这么无礼,这种事情也是能猜测的吗!”
我这个做大伯母的都说你大伯父病了,我说是那就是,你不老老实实的听着,整什么幺蛾子!
“那、那大夫说什么了?那死丫头又说什么了?”乔氏忙问道。
连立冷哼:“那死丫头什么都没说!”
乔氏一愣,顿时又放下心来,不以为然撇撇嘴,哂然道:“没说就好!也是,就算装病又咋啦?就是叫她家两个下人帮帮忙咋啦?亲伯父亲伯母难道还没有这个脸!”
连立冷着脸没搭这话,却是忽然盯着她问道:“田里的活计做得怎么样了?那两个人没使什么心眼儿吧?”
“老实着呢!不过两个小小的下人而已,还敢翻了天不成!”乔氏眉头一扬,说得颇为扬眉吐气。
连立眸光却是沉了沉,淡淡道:“你呢?你没怎么着人家吧?”
乔氏心中一凛,强自嘿嘿笑了笑,说道:“你说什么呢?我能怎么着人家了!这话真是!”说毕便朝厨房走去。
连立盯了一眼她的背影,虽然心里头隐隐的觉得似乎有点儿不安,不过也没有往深处想去。
两口子没有想到的是,傍晚的时候连芳洲和阿简、连泽找来了。
连芳洲开门见山的向二人表示,今后不要再叫他们家的下人帮忙干活了!若他们实在忙不过来,就按行情价出钱雇,她可以将手下干活干的最好的下人给他们,还可以给他们打八折!
此言一出乔氏睁大了眼睛就要叫骂,却不知为何对上连芳洲那冷冰冰的眼神,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连泽十分不屑哼了一声,便将今天的事情说了出来,一个装病,一个拿他家的下人不当人看,连午饭都不给人人家吃还把人家骂了半天逼着下地干活,路过的村邻劝两句都劝不得!越劝反而越骂得厉害!
如此不把人当人看,心肠可见歹毒,传出去虐待下人的名声难不成很好听?总之,他们姐弟妹几个是万万不能接受这种事情的!他们没了爹娘本就福薄命小,这种有损阴德的事情绝对不做!
“大伯父、大伯母若是觉得我们刻薄,咱们大可以请里正、村老们裁决!若没有异议,我们就先回去了!”末了连芳洲凉凉的丢下两句话。
乔氏不等连芳洲说完便尖叫了起来:“连芳洲!是你!是你下的圈套是不是!一定是你!你又算计我!”
连芳洲冷笑道:“我算计你?你当我跟你一样那么闲吗?整天同你算计?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你倒是说说,我怎么算计你了?你自己今天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说毕轻哼一声,带着连泽和阿简走253.第253章死性难改
“连芳洲,你给我站住!”乔氏尖叫着提步要冲上去拉她,却被连立从背后扯住了。
“你给我站住!”连立低喝着。
连芳洲站定了脚步,转身冲连立轻轻一笑,淡淡道:“还是伯父是个聪明人!”
再转身,这回是真的走开了。
“你干嘛拉着我!”乔氏喘着粗气怒意翻腾:“一定是她设的陷阱,一定是她!我说呢,那死丫头那么大方把人给我们使唤!我就说呢!原来她又在背后动了手脚!黑心肝的死丫头!”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对上连立冷冰冰的脸色,似乎只要她一说“是”那蕴含的怒意便会一冲而出铺天盖地而来,乔氏有些心虚的别开目光:“什么真的假的……”
“什么真的假的!”连立怒喝道:“这话该我问你!你究竟做了什么?快说!”
乔氏动了动唇,原本还不肯说,被连立再次怒喝,吓了一跳,这才慌忙遮遮掩掩的说了。
连立跟她做了大半辈子的夫妻,还能不知道她那性格?不把她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她所说的话永远都会有所保留。
乔氏在连立紧紧的逼问下只得吐露多一点、更多一点,最终无可隐瞒全部都说了。
连立气得哆嗦,骂道:“你这死蠢死蠢的婆娘,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就算他装病被连芳洲拆穿了又怎样?他一口咬定自己就是有些些的不舒服,谁又能说不是?
顶多,别人在背后说几句、笑几句,过阵子也就罢了,谁会整天记着这种小事?
可是,他装病,跟这死婆娘的所作所为联合在一起,那就不一样了。
那就变成了故意折辱连芳洲家的下人,说白了就是当长辈的他们嫉恨侄女侄儿们过得好而故意添堵找茬。
不然,怎么会叫人家来帮忙干活,连碗饭都不给人家吃,只给一碗清的见底的稀饭,就连这人家都没能吃到嘴里,把人家臭骂了一顿后赶着人饿着肚子下地干活!
“你怎么能做得出来!你这蠢婆娘心里都想些什么!”连立跺脚恨恨不已。
他瞪着乔氏,越看越不顺眼。他想,他是个聪明的,如果不是因为这蠢婆娘拖后腿,他和二房根本就不会走到这一步!都是这个蠢婆娘坏事!
可偏偏许多事他不可能一个人去做,甚至许多事情还得这死婆娘出面才更合适。
这么没用的婆娘,休了拉倒!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瞬间的心动又变成了无奈。
别说这把年纪了休妻不厚道,别说为这点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休妻叫人笑话。阿海是这婆娘的儿子啊,他那么出息,他说什么自己都得让他几分,他怎么可能让自己休了他的亲娘?
况且,有个不贤被休的母亲,他的前途谁知不会受影响?
连立突然感到无比的绝望和无力!
罢了!今后还是过自己的日子吧,二房那边,还是不要去招惹他们了!就这蠢婆娘这一辈子也没希望改得了的脾性,再招惹二房也不过多给人看一场笑话、说一场口舌!
眼不见为净,就当看不见二房的富裕好了!反正,过几年只要儿子出息了,哼,谁比谁强还说不准呢!
连立深深的呼吸吐纳了几口气,觉得心里头好受了些,再看乔氏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乔氏可不知道连立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转过了无数个念头,犹在那里愤愤不平的碎骂着。
连立望过来时她突然“啊”的叫了一声,咬牙道:“我知道了!那碗稀饭是那该死的奴才故意打泼让人看见的!那死奴才肯定是得了那死丫头的嘱咐,陷害我呢!”
猛然抬头对上连立目光的乔氏,浑然不觉丈夫那目光的异样,她沉浸在自己的愤怒中,恨恨道:“是那死丫头陷害我,她又陷害我!走,咱们找她去,我要当面问她,我要找回这个公道!”
如果说中午乔氏有多洋洋得意那么此刻就有多恼怒!那个死丫头,打一开始就在算计她!一肚子坏水没安好心眼!
“你给我住嘴!”连立瞪着她,恨铁不成钢冷笑道:“你说她算计你?不错,她就是算计你!你这么蠢,被她算计到了我一点也不奇怪!我也蠢,明明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我居然还以为你能改、还以为你能成事!呸!”
“你、你这是什么话!”乔氏既愤怒又委屈,睁大眼睛愤愤道:“你明明知道了那死丫头算计我,你居然还说风凉话!你、你——”
连立冷冷低喝道:“亏你还有脸说!如果你不出幺蛾子,该送饭送饭,送完了该回来回来,她就算再想算计又怎么能?你自己想想!”
连立愤怒无比,喘着粗气。
他却也不想想,倘若他们两口子真是那种该怎么样便怎么样,不玩心眼、不耍诡计的,也别说像张婶他们一样格外的对连芳洲家好,就做到像张里正那般不偏不倚、正儿八经的,两家的关系也断断到不了如今的地步!
没准儿连芳洲早就主动找他们帮忙,两家相互帮助、一同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亲亲热热了!
连芳洲姐弟妹们走到这一步其实都是他们一步一步给逼出来的。
他们何尝不盼着自家有个关键时刻能够站出来做主的长辈?
这家中有长辈和没有,区别大得去了!
乔氏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不错,如果她老老实实的做了米饭炒了菜给人送去,如果人家不小心跌落了碗她不骂人,是不是就不会弄成这样了?
答案是肯定的。
可是——
乔氏仍旧气愤不甘的啐道:“不过是两个下人奴才,什么东西!给他们吃白米饭吃腊肉,他们也配吗?有稀饭就不错了!明明下贱,还当自个多高贵似的!还敢当着我的面摔碗,什么东西啊!不骂几句我心里能好受吗?他们就是欠骂!”
“你——”连立心里徒然生出一股无力感,到了这个时候,他的婆娘非但没有半点儿后悔觉得自己不应该,反倒更加理直气壮还觉得自己委屈了!
他还有什么话说?他还能说什么?就算说得再多,那也是徒劳无254.第254章下雨天
“你就不知道避着人?”连立冷哼道:“叫人传得全村都知道了你很有脸面吗!”
这句话乔氏是非常认同的,简直说到了她的心坎中。
“我也后悔了!我就不该当着人那样!”乔氏终于垂头丧气起来,立刻却又咬牙切齿道:“所以我才说这一切都是那个死丫头的设计!是她在害我!”
“老头子,你快想个法子找回场来,我心里头真是憋屈得很!”乔氏急急的望着连立道。
连立瞅着她,绝望的闭了闭眼。
她憋屈?真正憋屈的是他!
合着他先前说的都白说了!如果不是她自己沉不住气,那死丫头就算再有心设计又怎能成事?
“你给我消停点,这件事情以后都不要再说了!以后,我们就过我们自己的日子,也别再去招惹他们了!”连立嘴角抽了抽,咬牙道:“就权当他们死了!”
他也不甘啊,那么大的富贵,原本应该都是他的、都是他来掌控安排的,谁叫他白白的把机会拱手让出去了?
早知道那死丫头立下那两不相干的字据是为了等这么一天,他说什么也不会立,反而还会主动站出来照顾、抚养他们!
悔不当初啊!
乔氏愣了愣,回过神来刚一张嘴那话还没有出口就被连立一瞪眼给瞪回去了,连立冷冰冰道:“你给我记住了!听见没有?你要敢背着我折腾,休怪我大义灭亲!”
乔氏一个哆嗦,这些年四邻八乡在年节或者哪家大户人家给老头子老太太做寿的时候偶尔会搭戏台请戏班子唱戏,她也是听过几场的,这“大义灭亲”是个什么意思她还是懂的。
“灭啥?”乔氏气得道:“你要杀了我不成?你、你!”她太愤怒太气了,一时说不出下边的话。
杀她?她还真是敢想!
连立觉得自己给她气得快要自杀了。他拂袖冷哼道:“你要再折腾事儿,我会把你用绳子捆了送去跪祠堂外边!你想去吗?”
“……”乔氏打了个冷颤,身子一僵。
连立又重重一哼,转身进屋去了。
还没到晚上,天空便渐渐的阴沉了下来,风推着云层渐渐归拢、盘踞,阴沉的颜色越来越重,浓云密布,高高的苍穹仿佛矮了一大截,仿佛就要倾压而下。
要下雨了。
这是初春的第一场雨。
虽说一旦下雨便会耽误活计,而且刚刚有回暖迹象的天气立刻又会迅速降温。
不过,众人对于这场雨还是很期待的。
这雨一下,泥土就更松软,春天的脚步也会更近了。
到得傍晚,果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中雨。
早在天空变幻时,田地里干活的人们早已陆陆续续的回家。此时多半隔着门窗看着外头的雨帘说笑着家常闲话。
外边风雨成片,水雾濛濛,更衬得家中温暖而温馨。
此时,孙长兴和孙氏在山顶的木屋里。
见到下雨,孙氏的心情竟是格外的舒畅与快意,听着外头的雨声,她呵呵的笑了几声,扭头看向坐在角落里认真擦拭着弓箭的丈夫以及卧在丈夫脚边的懒懒的小黄狗,按捺不住心中的雀跃,语气轻快的向丈夫道:“当家的,下雨了、下雨了呢!”
孙长兴擦拭弓箭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说道:“知道。”又道:“不就是下雨吗?这有什么可高兴的?”
听了他这话,原本兴高采烈的孙氏神色一黯,轻轻的叹了口气,神色与方才的欢喜雀跃完全两样。
她幽幽叹着,低低的道:“从前,我最怕便是下雨了。只要一看到这天阴沉下来,我那心便一阵一阵的揪着,可我再揪着心也没有用,这老天爷要下雨还是会下的。于是我只能盼着那雨赶紧下完、天赶紧的晴起来,然后,又愁着下一回下雨……”
孙长兴擦拭弓箭的动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了,一手持弓,另一手拿着抹布僵在了那里。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不由得也听起了外边的雨声。
妻子不说他都没想起来,虽然没想起来,但从前他也是厌恶雨天的吧?
雨天就没法进山狩猎。仙藤山森林古老而茂密,湿气本来就重,即便雨停之后也得等上五六天甚至八九天才能进山。于是他就只能够去那些小山里转转。往往一天也就只得两三只山鸡,远不如仙藤山的肥大。
还有家里那窝棚,一到雨天处处漏雨,地上到处淌着水,踩一脚,泥泞不堪,有的时候雨大了,连那小小的木板床上都要放着木盆接雨水,一个半个时辰就得倒一次水,晚上根本就别想睡觉……
“当家的,”孙氏湿润了眼眶眨了眨,笑道:“瞧,如今这多好啊!外头再大的雨,咱把门一关,屋里头干干爽爽,想怎样就怎样,什么也不必担心,多好啊!当家的,我其实一点儿也不贪心,真的,我只要将来啊,咱们也能有这样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屋,我就心满意足了!”
孙长兴听到妻子这话忍不住有点儿愧疚,他抬头望向她,扯了扯嘴角笑了笑,说道:“会有的!等咱们阿明出了头,高房大院都会有的!”
孙氏眼睛亮了亮,焕发的容光中带着一种作为母亲的骄傲,她也笑了,点点头笑道:“咱们阿明又懂事又孝顺,一定会出息的!”
“那是!”孙长兴感慨一笑,又道:“连姑娘是个好人,等咱们阿明将来出息了,咱们一定得报答报答她!”
“这还用说?”孙氏笑道:“那是应该的!咱们将来不管有什么都有连姑娘的一份,要不是她,唉,阿明的命……瞧我说这个做啥,阿明这也算是必有后福了!”
两口子在这儿感慨感叹着,连芳洲一家子逗了一番小狼,忽然想起连澈还在学堂没有回来,一个个便坐不住了。
“这么大的雨,一时半会怕是停不了呢!”三姑奶奶皱眉,说道:“芳洲,去接接吧!”
连芳洲心里头却在琢磨着,这种天气,将来不知道还有多少呢,是该去接,可要怎么接?
“你们在家,我去一趟吧!”阿简说道:“我赶着驴车去一趟,顺便给他带件衣裳!”雨披是肯定也要备的。
“阿简哥,还是我去吧!”连泽起身笑道:“我一个人就可以了的!我能赶车!”
他如今渐渐长大了,可不想让姐姐还把自己当个半大孩子,做什么只是副手。区区接兄弟下学这种小事还要阿简哥跟着,那他真是个废人255.第255章欺负
“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行!胡闹!”三姑奶奶立刻瞪了他一眼。
连泽很是郁闷扯了扯嘴角,看吧,说他胡闹,真的当他是孩子。
“姐!”连泽看向连芳洲,有点眼巴巴的。
阿简便向连芳洲道:“既然阿泽这么说想来他自己能应付,就让他去吧!”
“那怎么行呢!好几里路呢!阿泽怎能跟你相比啊!”三姑奶奶一下子就急了。
连泽眉头微微皱了皱,倔强的脸上更显郁闷。
“那你便去吧!我看也差不多到放学的时候了,赶紧吧!”连芳洲笑笑,又止住瞪眼欲分辨的三姑奶奶:“让阿泽去吧,我看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路程不近也不算远,再说了又都是平路,好走着呢!”
答应了一声去准备衣裳雨具的连泽脚步一顿,嘴角又撇了撇,看看吧,说这是小事,就由着自己吧!他有点苦恼,真的人人都还把他当成孩子啊!
不过,姐姐这态度还算是好的了,只要他认认真真的再出两样成绩,便会有所不同了吧?
连芳洲说的这些理由三姑奶奶岂有不知?但是在她认为的连泽自己还是个孩子的前提下,那些理由统统是站不住脚的!
于是三姑奶奶愤愤道:“你们都答应了,我也没有法子!瞧瞧,他都自己准备去了,可听你们的话了!”这话带着淡淡的醋味。
阿简便道:“三姑奶奶,阿泽其实做事很稳重的,你就放心吧!他也不小了,也该试着独立做些事情了,总不能什么都靠着芳洲一个啊!”
三姑奶奶哑然。房间里的连泽则是精神一振。
准备妥当,匆匆打个招呼,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的连泽便甩起鞭子赶着驴车去了。
差不多一个时辰,他和连澈两个满身潮气、衣摆袖子还湿漉漉的回来了。
连芳清抱着小狼就坐在廊檐下等着,看见驴车进了院子,急忙起身冲背后欢声叫道:“二哥、三哥回来了!”又扬开嗓子跟连泽连澈招呼。
连芳洲等均放了心,三姑奶奶笑道:“回来就好,去了那么久可真叫人担心!回来了就好了!厨房里有热水,等下好好的洗一洗。”
连泽和连澈回到家里,连澈匆匆跟众人招呼一声,一溜烟便进了房间去换衣裳。
连泽笑着多说了两句话,也去换了。
一时兄弟两个出来,连芳洲忽然有点仔细的打量着连澈,只把连澈看得有点发麻,勉强陪笑道:“姐,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呀?”
“没有什么!”连芳洲收回目光一笑,道:“你没事吧?”
连澈手一紧,脸上肌肉狠狠跳动了两下差点要招架不住,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连忙笑道:“没事、没事啊,我好好的!”
“怎么没事?”三姑奶奶从厨房进来一瞪眼,道:“都淋成了这样还说没事呢!小心得了风寒!这个天,最容易受凉了!来,你们俩一人一碗快把这姜汤喝了!”
连澈听完三姑奶奶的话,那紧绷的身体暗暗放松,和连泽两个连忙笑着道谢接过喝了。
连芳洲冲他们一笑,站起来道:“好好歇一歇,我去做饭了!”
连澈和连泽悄悄相视了一眼放了心似的,连芳洲只做没有看见。
一晚上连芳洲都没有再过问他们什么,只是在晚饭后找到了阿简,向阿简轻轻道:“澈儿分明是发生了什么事的,说不定是被学堂里的学生们欺负了,可是他们兄弟俩不肯跟我说我也不想逼问,阿简你能不能帮我问一问,也许阿泽愿意跟你说的。”
连芳洲说着微微蹙眉,道:“我早就应该想到的。这个年纪的孩童本就是调皮捣蛋最爱生事的,咱们乡下人家,哪一家的孩子是个安分老实的?澈儿是新生,生得又瘦小斯文,一去就得了先生的喜爱和夸奖,看他不顺眼的人不会没有!”
对于这一点阿简似乎也并不意外,反而挑眉一笑,很感兴趣的笑问道:“澈儿也不是头一天上学了,为何你说今天他回来不一样呢?”
连芳洲轻轻哼了一声,嗔他一眼道:“你当我是傻子呢,他虽然遮遮掩掩的进门,可我还是瞧见了,衣袍湿了那么一大片,许多地方还带着明显的褶皱,分明清洗过,还有那双鞋,若说是被雨打湿透了也说得过去,可太干净了点,光是湿,半点儿泥浆也不见,你见过雨天谁的鞋子会成那样吗?分明在河边清洗过。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肯定发生什么了!”
连芳洲说着有些气恼的瞪向阿简,闷闷道:“他们连我也不肯告诉,当然就更不肯告诉三姑奶奶了,人家找你帮忙你倒好,倒问起这个来了!”
阿简呵呵低笑两声,好笑道:“他们既然连你都不肯说,又怎么肯跟我说呢?”
连芳洲一怔,片刻道:“这可不一样!他们不跟我说,你若问却会跟你说,阿泽必定不会瞒你。”
听着她仿佛带着嫉妒的语气,阿简不禁有两分得意,扯了扯嘴角点头,轻笑道:“好吧,我帮你问问!”
连芳洲这才一笑,轻轻道了谢。
连泽果然没有瞒着阿简,只是让阿简不要告诉连芳洲。
阿简答应了,转头就去找连芳洲竹筒倒豆子了。
果然不出连芳洲所料,连澈就是被林家村和杨家村三四个顽劣的同窗给欺负了。
据他说来,他们阴阳怪气、逮着机会便冷嘲热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不过一直没有闹出格,连澈怀着小心提防着,也没有跟谁说。
今日恰好下大雨,将近下学的时候雨停,杨家村那杨文孝、杨文忠便主动凑上来笑眯眯的说一起走。
连澈本来不肯跟他们一起的,可那两人热情得过分,而且根本不容拒绝,半拖半拉的硬是拽着他走了。
刚刚出林家村,走着走着旁边有个泥坑,那两人竟是不约而同一个肘弯推、一个伸腿拌,连澈身不由己跌进了坑里,狠狠的摔了一跤,半身衣袍全沾染了黄色的泥浆256.第256章自己解决
幸亏他向来爱惜书本,用油布包包裹了一层,否则书本也都要湿透。
那杨文孝、杨文忠见状桀桀怪笑起来,与此同时从旁边灌木丛遮掩后也挑出两个拍着手大笑的男子,叫林进、林飞。
连澈从地上爬起来,抿了抿唇,不用想便知道这个泥坑定是林进和林飞掘的,不然不会那么深,他不会这么狼狈。
瞧着黄色的泥浆水沾染了连澈半身,淋淋沥沥的正往下滴淌着,四个人笑得简直前仰后合,笑得眼泪水都要出来了。
一边笑还一边打趣着连澈。
一个说:“哎哟连澈,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呀!好好的走路怎么走到泥坑里去了!”
另一个又叹息道:“哎,先生不是老夸你聪明吗?我看也不怎么样啊!走个路都能摔个大马趴,跟我家里养的那鸭子似的,真是笨啊!”
说着越发放肆的大笑起来。
“你们不要这么说嘛,好歹咱们是同窗!”笑了一阵,又一个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胸口,将他推得踉跄几步,诚恳坦诚的叹道:“连澈,你真的太不小心了!以后走路可得看着点啊!哎,刚才我还想拉你一把的,可惜没来得及!不过呢,我是真的有心拉你的,就算先生知道了也会夸我好心对不对?”
这话一出另一个也反应过来了,便瞪着连澈道:“对对对,我也有心拉你的,是不是?”
林家村那两个“扑哧”笑了一下,然后忍着笑正经道:“这个坑绝对不是我们挖的,是本来就在这儿的,我们只是正巧路过!连澈,你可记清楚了!”
连澈抿着唇,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眶中隐有潮湿,他死死的忍住。在四个明显高了他一头的孩子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瘦小。
他不吭声明显惹恼了取笑他的四人,杨文孝便狠狠道:“喂,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明天你要是敢在先生面前乱说话,你就等着我们的拳头吧!哼!”
再顽劣的顽童也害怕先生,这是祖祖辈辈那种浸润到了骨子里的尊师重教理念的反应,他们再胡闹,也不敢当着先生的面来。更不能不怕先生的责罚。
四个人一齐逼近上来,齐刷刷的围着他威逼着他答应。
连澈还是抿着唇没有开口,小脸苍白的站在那里,睫毛微垂,却倔强的不肯开口。
尽管,他本来也没有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先生。但他们威胁他,他就是不肯开口。
四个人推搡威胁着他,见他还是这副样子不由恼羞成怒了。杨文忠便冷笑道:“看来他惊吓过度变成哑巴了,不如咱们帮他清醒清醒吧!”
林进眼珠子骨碌一转,便笑眯眯道:“好啊好啊,我听说晕过去的人泼一盆冷水就会清醒过来。他失了魂似的不如我们也泼冷水试试看!”
杨文孝便也拍手笑道:“这个主意不错!虽然咱们没有盆子可刚下过雨这大大小小的水塘多的是!”
四个人说着笑着顿时又兴奋起来,仿佛想到了什么极好玩极有趣的事儿了,放肆的嘲笑着上来拉扯连澈的衣裳手臂,竟是要将他又弄到水坑中去。
连澈又气又急又恼,愤怒的挣扎着,大叫着“放开我!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可是他人小力薄,又怎么是这四个人的对手?
这四个人见他愤怒的挣扎叫喊,反而更加来了兴致,拉拉扯扯着他嘻嘻哈哈的取笑着,将他朝那水坑拖去。
连澈气急得小脸涨得通红,心里更是急得不行。
可是,有什么用?
眼看着就要被这几个人推到泥水坑里了,他急得双眼赤红,目中含泪。
被人如此羞辱,他怎么受得住?
恰在这时候,传来了一阵吆喝赶车的声音和辘辘的车声、牲畜的蹄声。
林进四个人吃了一惊,也顾不得羞辱连澈了,慌忙将他放开,眨眼的功夫都跑开了。
来的人正是连泽……
如此详细的经过连澈当然没有跟阿简说,在亲眼看见了他狼狈样的连泽的逼问下只告诉了他一人。
阿简跟连芳洲说的是:“他的确是被几个人找麻烦了,不过,这事儿阿泽说他会处理,让我不要告诉你,也别担心。”
连芳洲微微蹙眉,阿简便温言道:“他们今后一步步走入社会,要面对的事情还多着呢!既然阿泽这么说,你且装作不知,这事儿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
想了片刻连芳洲点点头:“也行,不过,你帮我提点阿泽几句。那些人毕竟是澈儿的同窗,不管他怎么替澈儿做主出气,都不可冲动。要知道,澈儿往后还得跟他们一块上学呢!还有,这件事情倘若闹大了闹到孟先生那里,他更会害了澈儿!”
连澈被人欺负他没有错,但他因此怀恨在心下狠手报复同窗,必定会给孟先生留下睚眦必报、有辱斯文的印象。
试问真正的读书人,又几个会动不动跟人拳脚相向的?
至于那几个欺负了连澈的人,连芳洲就没把他们当读书人看。不过是家里家境还可以,爹娘便送到学堂里认识几个字罢了!
毕竟科举之路可不是那么好走的,单是一个秀才也不是那么好考的,多少人从小小孩童苦读至皓首白发,也不能中!乡下人家,又几个是认了真让子弟读出头的?
“我方才已经提点过他了!”阿简笑了笑,道:“阿泽不是冲动的人。”
连芳洲“嗯”了一声,朝他感激一笑,低声道:“你帮我跟紧着这事儿,有了进展别忘记告诉我听!”
“那是自然!”阿简笑道。
第二天、第三天仍旧下着雨,下一阵停一阵,就这样阴阴雨雨一直过了五六天,天空才彻底的放晴了。
云层高而远,经过几天大雨的洗礼,阳光一照,天空格外的明澈透亮,空气中充满着泥土独有的芳香气味。
不知不觉中,已是初春了。河边的柳树、坡上的杂草皆冒出了影影的绿意,迎面而来的风中透着丝丝的温暖。
不时还能看见两三个飞掠而过的灵巧鸟儿的身影,鸣声啾啾,清脆悦257.第257章敲诈
天空一彻底放晴,地上的积水便迅速的蒸发掉。不过两天的功夫,除了一些较深的积水坑洼,别的地方已经见不到下雨的痕迹了。
自那日放学被人拦下欺负之后,连澈下了学便老老实实的等着连泽赶车来接。这几日下雨,连泽每天都赶着驴车来接他的。
经过阿简旁敲侧击的提点,连泽每天都会提前去那么一点,在学堂门口候着,不但接连澈,顺便也将学堂里同路的学生们顺路载送一程,包括杨文忠和杨文孝。
这样的雨天最厌赶路,加上乡下的孩子又几个是不爱坐车的?连泽和连澈的慷慨令他们十分的兴奋欢喜,披裹着雨披纷纷道了谢爬上车,一个个喜笑颜开大赞连澈。
就连孟先生也颔首投以赞许的微笑:这孩子家里有驴车来接,非但没有得意洋洋的在同窗们面前炫耀,也没有赏赐般的许给人方便,而是真挚而诚心的邀请同窗共乘,小小年纪,不骄不躁,心地善良,不愧是他看重的人!
一时间,连澈名声大好。
杨文忠、杨文孝等心里有鬼,先两天并不敢上连家的驴车,而且还担心他会跟先生告状呢!
到了第三天,连澈主动邀请他们,他们又见他一点也没有向先生告状的样子,心中大喜,毫不客气的爬上了车,认定连澈是怕了他们,洋洋得意之余甚至动了坏心眼:看不出来这小子家里还挺有钱嘛,过几天叫他拿几个钱来花花,没有钱有什么好吃的也行,不然的话,哼……
他们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天放晴之后连泽便不再赶着驴车来接了,别的学生们都不觉得什么,毕竟连澈家里也不是大富大贵,怎么可能专门为他配一辆车呢?下雨天能够得个方便,大家心里都很感谢他的。
这份感激之情转变成的友谊并没有随着雨天过去而终结,愿意与他亲近结交的人更多了。
可杨文忠、杨文孝等就不这么想了,这天中午趁着别人不注意把连澈拉扯到了角落里,凶巴巴的问道:“连澈,你哥这两天怎么不赶车来接我们了?”
连澈睁着一双黝黑的眸子平静的望着他们,突然感到有点想笑。
看看,他们质问起他这话来居然理直气壮的,好像他欠了他们似的。
“我家里要用啊,而且,原本我也是自己走回去的。就是那几天下雨不方便,我二哥才来接我。”连澈迎着他们的目光平平解释道。
杨文孝“哼”了一声,瞪着他道:“我看不是吧?我看是你觉得我们大家占了你的便宜了,所以不愿意让家里的驴车再来了!连澈,你也太小气了吧!”
“就是!”杨文忠也瞪他道:“明天就叫你哥还赶车来,而且,从明天开始,把我们兄弟两个送到杨家村去!”
连澈平静的看了他们一眼,抿了抿唇。
杨文孝顿时恼怒起来,气哼哼道:“怎么?你不愿意?连澈,你敢不愿意吗?”
连澈目光闪了闪,他为什么不敢?他又不欠他们的!
杨文忠示威警告的挥了挥拳头,压低声音喝道:“你敢不愿意,小心我们的拳头!哼,别以为我们治不住你!上次的教训还没受够是不是?”
“家里真的要用车,我哪里能做得了主?要不然,从一开始就会让车来接了!”连澈轻轻的说道,长长的眼睫毛扑闪扑闪,眸子清澈水亮,显得特别的坦诚无辜,没有人会怀疑他在撒谎。
杨文孝和杨文忠自然也知道这件事是不太可能的,那什么让连家的驴车天天送他们回家那更是故意刁难的话。他们真敢那么做,连澈的二哥还能不跟他家里大人说?要是说了大人岂会不追问?万一他们欺负连澈的事情被人知道了,挨教训的可就是他们了。
他们两个自小性子刁钻狡黠,从无数欺负弱小的过程中得到的经验就是先撂下过分的狠话,然后再宽容的退一步,就能令对方如释重负、死心塌地的答应他们的要求。
他们不懂这叫做漫天要价就地还价,却将其作用发挥得极好。
两人听了这话相视一眼,一人一句将连澈教训骂了一顿,然后做出一副宽宏大量的神情说道:“罢了!瞧你这可怜样!我们也不难为你了,你有钱吗?明天带四五个铜板来!”
杨文孝又加了一句:“要是有多就多带点!你总不会一个铜板都没有吧?要是没有,哼!”
两人瞪着四只眼睛,凶巴巴的盯着连澈。
原本他们以为还要再费些功夫还能让连澈服软,没想到连澈还没等他们多说什么连澈就一口答应了:“好……,我还有几枚铜钱,是我姐给我的零花钱。我明天拿来给你们就是了。”
杨文忠、杨文孝大喜,忙道:“一共有多少?”
连澈说道:“大概四五枚。”
那也不少了。杨文忠、杨文孝心花怒放,一个说:“那你明天千万不要忘记了!不然的话,别怪我们兄弟的拳头不认人!”另一个道:“以后你们家再给你零用钱都拿来给我们,有什么好吃的也别忘记了!多久你家人会给你一次零用钱?”
连澈忍着心中无比的厌恶,淡淡的应付着他们的盘问。
这兄弟俩喜得差点没两眼放光。
正说着,张宽无意中经过,看见他们呆了呆,叫道:“连澈!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杨文忠、杨文孝一惊,扭头瞪了张宽一眼哼了一声,向连澈道:“别忘记刚才说的事!我们先走了!”
两人趾高气扬的走开了,自然也是不把张宽放在眼里的。
“连澈,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张宽连忙过来问道。
张宽是去年来的学生,而且他一个堂兄一个邻居好友也在学堂,杨文忠兄弟并不敢欺负他。
“没有!”连澈笑着摇了摇头。
张宽将信将疑,也没有追问,便笑道:“没有就好!他们两个可霸道了,总爱欺负人!要是他们欺负你你告诉我,我让我哥揍他们!”
“嗯!他们要是欺负我我一定告诉你!”连澈感激的点了点头,便同他一起说笑着走258.第258章他们怎么也来了
这天放学回家,连澈便跟连泽两个在房间里叽叽咕咕商量了半天,说了些什么无人得知。
第二天上学,杨文孝和杨文忠自看到连澈起便频频向他示意,又是咳嗽又是使眼色,可连澈一直跟张宽或者别的杨文孝兄弟俩有所忌惮的同学在一起,急得他们两个团团转也没辙。
两人私下里一商量,认定连澈是言而无信,气愤不已,便忍耐着沉下了气,只等着放学了再好好的收拾他一顿叫他长长记性。
就不信,即使他今天放学不落单,难不成还没有落单的时候吗?等堵到了他,要他好看!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兄弟俩正要盯着连澈好找他算账,谁知道一个错眼的功夫等他们回过神来,连澈已经不见了。
兄弟俩既惊且怒,问了同学得知连澈刚才一个人已经匆匆的走了,两人收拾书本飞跑着追去。
跑出林家村不远,果然便看到连澈那脚步急急的身影就在前边,两人一同松了口气。
“这混蛋小子,他居然还敢骗我们!哼,骗了我们还自以为聪明的逃跑,他跑得了吗!”杨文忠气愤极了,挽起袖子就要跟上去揍他。
“等等!”杨文孝心思更细一些,拉住他说道:“先别急,这里空旷得紧不方便,我记得前边不远处有一片树林子,咱们先远远的跟着,等到了那里——”
两人不约而同的贼笑起来。
谁知两人没跟多远,林进和林飞大声呼唤着他们的名字从后边飞奔了过来。
杨文忠忙转身朝他们打了个“噤声”的手势,粗短的眉毛挑了挑,兴高采烈说道:“哈哈,咱们运气真不错!他们俩来的正好!”
“好什么啊!”杨文孝的脸色却变得有点难看,说道:“他们怎么会来?他们来了我们岂不是少了一份好处?”
“啊?”杨文忠愣住。
“啊什么啊!”杨文孝没好气道:“从连澈那小子那里得来的好处,他们能不分一份吗!”
杨文忠恍然大悟,急道:“那怎么办!要不,让他们别来了?”
“笨蛋!平白无故的叫他们别来了,他们不会问为什么吗?他们起了疑心,咱们怎么好解释?”杨文孝白了他一眼。
杨文忠急了,又道:“也对啊!那,那怎么办呢?”
杨文孝哼了一声,说道:“今天先放过连澈那小子,明天再找他算账!”
“对、对!这个主意好!”杨文忠顿时兴高采烈,无不敬服的咧嘴笑道:“还是你聪明!”
杨文孝哼了一声,脸色好看了些,自己也觉得自己挺聪明的。
两个人说话间林进和林飞已经快走到跟前了。
“你们俩怎么来了啊!”杨文孝笑眯眯的说道。
林进和林飞相视一眼,挤眉弄眼,神情显得颇为不友善,前者似笑非笑的问道:“你们这是打算去哪儿?”
杨文忠脸色微变连忙道:“我们没有去哪儿!”
“笨蛋!蠢材!”杨文孝在心里暗骂,来不及阻拦杨文忠的话已经说出了口,他便笑嘻嘻道:“就是,我们除了回家还能去哪儿啊!你们不回家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林飞“嗤”的一笑,没好气道:“得了,你花花肠子最多了,我们可懒得跟你磨蹭功夫,是连澈叫我们来的,他说在前边树林子旁等我们,还让我们叫上你们一起去!”
“我说,”林飞慢腾腾的道:“你们兄弟俩也太不够意思了,哼,居然想瞒着我们独吞好处!”
“没有没有,我们才没有呢!”杨文忠顿时急了,睁大了眼睛。
是真的很笨啊!
杨文孝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哼道:“原来他已经跟你们说了啊!本来我们也想跟你们说的,只是,只是今天看那小子的样像想赖账,所以,嗯,我们就打算先问他清楚是怎么回事再跟你们说,没想到他居然说了……”
林进白了他一眼,心里想着肯定不是这样,真当他是连澈那样的笨蛋那么好骗吗?不过他打不过他,反正自己两个也来了,他们也不能背着自己两个拿好处,所以,他决定不跟他们计较了。
“我们过去吧!万一那小子跑了呢!”林进便道。
四个人都说是,连忙追了上去。
那片树林眼看在望,连澈忍不住悄悄回头望了两回都没有看见追来的四个人,只好放慢了脚步。
他总得让他们看着自己进那树林啊!不然他们不来了怎么办?
他很体贴的想道。
杨文忠四个人很快追了上来,连澈微微转头瞥见,便忙加快了步子,他不想跟他们一起走。
连澈刚刚走进小树林不一会儿,杨文忠、林进四人便来了。
杨文忠和杨文孝一是怒他今日不搭理自己,二是怪他自作主张告诉了林进、林飞,此时再无外人,无所顾忌,两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怒气冲冲瞪着连澈。
刚要开口,连澈却是心平气和中带着可怜巴巴的神色小心的说道:“你们……要不要商量一下?我今天带来了九个铜板,该怎么分?”
四个人的眼睛同时一亮,露出贪婪的神色。
连澈慢慢的从袖袋中摸出一把铜钱,摊开手掌,那一枚枚外圆内方、沉甸甸的铜钱似乎散发出一种格外诱人的魔力,令四个人的心都是一跳。
“给我!”杨文忠一急,上前伸手就要拿。
还没拿到被人从身后一拉,杨文忠气急怒目转头,只见林飞不高兴道:“你急什么呀!凭什么你都拿了!”
“就是!”林进也哼了一声。
杨文忠脸上一热,愤愤的收回手,吱唔道:“我、我没有说都拿了……”声音却是小了下去,显然,他先前是真的都想拿了的。
不过,他心里也挺委屈的,他不是贪心啊,而是下意识的动作啊!废话!看到有钱就这么摊开在自己面前,一时受不住诱惑而伸出手去,这不是挺正常的一件事吗?
不过他委屈归委屈,并没有把这话说出来,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259.第259章挑拨
连澈显得有些怯怯,小心的收回手去,有点过意不去的小声说道:“要不,你们商量一下,看怎样分吧!等你们商量好了我再给好了,行不?”
“行不?”问着这两个字的时候,连澈是看向林进和林飞的,语气十分的客气,但却眼角也没有斜向姓杨的两兄弟。
林进和林飞心中顿时得意,杨文忠和杨文孝则垮了脸色冲他翻了个白眼,重重的哼了一声。
连澈仿佛被他们这哼的一声吓坏了,神色一惊,抿了抿唇,惊慌求助的飞快扫了林进和林飞一眼,迅速的垂下了眸。
林进和林飞不由得也生出两分看不起杨文忠兄弟的心来,林飞忍不住道:“你们两个这么凶干什么呀!连澈那话难道说错了吗?难道我们不应该先商量好了吗?”
当然不是因为这个!
杨家兄弟听了这话甚是憋屈恼火,可这又叫他们如何解释?
连澈这时候又抱歉的轻轻说道:“文忠、文孝,你们别生我的气,我以后一定先问过你们再,再叫人还不行吗……”
“你知道就好!”受了满肚子憋屈气的杨文忠又是一哼,外加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什么意思!”
“啊!原来你们真的想吃独食!”
林进、林飞大怒,恼羞的瞪着杨文忠。
杨文忠气得大叫:“什么叫我们想吃独食!你们不要脸平白想要分一份才是真的!”
十个铜板啊,他不敢说跟杨文孝平分,杨文孝肯定会分给他四个的,现在好了,多出了两个人,他能落得两个就不错了!生生的少了一半啊!
而且这兄弟俩面目如此可憎,居然让连澈那小子怕他们胜过怕自己兄弟,这怎么可以?
“你骂谁不要脸!”小孩子本来就是容易冲动惹事的,况且这四个本来又都是欺负惯人了的主?
被杨文忠当面骂“不要脸”这是很严重、非常严重的事,林进和林飞气得气息都粗了,眼睛喷火瞪着杨文忠。
杨文忠本来就对他们横插一脚十分不快,见他们当面质问起自己来,不由得也是一肚子的火,气得差点跳起来骂道:“就是你们不要脸!我就骂你们不要脸怎么了!”
“文忠!”杨文孝一见不好连忙想要阻止,只是哪儿还来得及?
“死杨文忠你是什么东西!你敢骂我不要脸我打死你!”林飞气得跳脚,抡起拳头就冲上去要打杨文忠。
“来就来,谁怕你呀!谁打死谁还不一定呢!”杨文忠毫不示弱。
“不知死活的小子!”林飞大叫一声扑了上去,不等杨文孝和林进反应过来,那两个人已经叫骂厮打在了一块。
连澈不动声色往后退了退,轻轻咧了咧嘴,心里无不遗憾的想:真是的,我还有许多后手还没有使出来呢,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打起来了……
杨文忠生得本就比林飞高大,力气也大得多,林飞虽然凭着一股气勇猛无前,但还是很快就败下阵来,挨了杨文忠两下拳头,痛得惨叫连连。
他吃大不过大叫道:“林进!你快点来帮忙!啊!痛死我啦!”
“杨文忠,你给我住手!”林进一见也急了,冲上去加入战团拉扯杨文忠。
两个打一个自己岂不是亏大了?杨文忠心里一急,百忙中扭头朝杨文孝大声呼救。
林进和林飞听到他呼救下手更快了。
杨文忠立刻便从上风变成了下风。
“你们都给我住手!都给我停手!”杨文孝咬了咬唇,没有上前帮忙,却是冲着打成一团的三人大叫了起来。
林进、林飞哪里理会他?杨文忠动作倒是顿了一顿,不过因为这一刹那的放松立刻又挨了好几下拳头,他痛得惨叫连连,发狂的野兽般迅速还击,虽然自己身上也挨了好几下,但是却成功的狠狠的给了林进和林飞几下子还击,痛得他们大叫。
转眼间,三个人又狠狠的打在了一块儿。
至于杨文孝叫“住手”,谁还有功夫理会他?
连澈见了,咧了咧嘴角,然后不忍的垂下了头。这三人打得衣裳撕烂了、头发乱了,鼻青脸肿的,真的很可怜。
杨文孝又气又急又恼,一蹬脚暴喝道:“给我停下!全都给我停下!杨文忠,你给我住手!听见没有杨文忠我叫你住手!住手!”
杨文孝暴雷般的大喝,携带着说不出的怒意,三个人均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也停了停。
杨文孝趁机冲上去,用力将杨文忠往后一拉,气道:“我叫你住手你没有听见吗!”
杨文忠涨红了脸,眼眶也红了,委屈的道:“他们欺负我你不帮我,你还来骂我!要是你帮我,他们哪儿是咱们俩的对手!”
正在擦拭破了的嘴角的血渍的林飞听见这话,朝地上“呸”了一口,气哼哼怪叫道:“是么?那要不要试一试?”
“都是兄弟,你乱说什么!”杨文孝白了杨文忠一眼,放缓了语气扫了三人一眼说道:“咱们都是兄弟,为了一句话不合打成这样岂不是叫旁人看了笑话去?”
说着,他朝站在一旁的连澈恨恨的瞪了一眼。
杨文忠、林进、林飞也不是傻子,听了这话心中一凛,齐齐看向连澈的目光就有点变了。
杨文忠更是指着连澈大叫道:“好啊,你小子阴着呢!你小子挑拨的是不是!”
林进、林飞的脸色更是一变。
“我没有!”连澈十分委屈,忙小声说道:“我就是问你们怎么分配……明明是你骂人你们才打起来的,怎么怪我?”
“对!你骂谁不要脸呢?”经连澈提醒,林飞立刻又想起了前事,十分恼火的瞪着杨文忠。
“都别说了!”杨文孝见双方剑拔弩张又有要打起来的趋势连忙将杨文忠拉了拉,先是朝连澈喝了一声“你给我闭嘴!”
这才向林飞、林进道:“那小子鬼心眼多着呢,满肚子坏水!不信你们看看,原本咱们已经心平气和了,可是刚刚他一句话差点又令得咱们动手!他还敢说他委屈呢,哼!你们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就说最开始吧,如果不是他,咱们能打得起来吗?这姓连的小子,就是个坏透了的坏水!你给我闭嘴,你敢开口我就揍得你满地找牙260.第260章教训
这最后一句话却是瞪着连澈说的。
连澈只好闭了嘴不做声。
“你们想想,是不是我说的那样?”杨文孝又心平气和的说道。
林飞和林进呆了呆,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跟杨文忠这一架打的,不分伯仲,谁也没讨好,谁都是一身伤。两人胳膊上、身上、脸上、手上到处都疼,衣裳也撕破了几处,想着回去肯定会挨大人骂,又想着弄成这样全是因为连澈,两人看向连澈的眼神渐渐不善。
“别听他胡说!”连澈看了林进、林飞一眼,板起脸蹬了杨文孝一眼,没好气道:“杨文孝,你向来贪得无厌又性情狡诈歹毒,别什么脏水往我身上泼!如果不是你兄弟骂人,林进、林飞也不会生气,凭什么怪我?你别以为我好欺负!”
林飞听见跟杨文孝比起来明显瘦小单薄的连澈气势十足的说“你别以为我好欺负!”忍不住“嗤”的笑了出来。
林进没笑出声,也咬了咬唇,眼中盛满笑意。
这话,怎么听着怎么喜感啊!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杨文忠气极,粗声粗气瞪着连澈。杨文孝也愣住了,不敢置信睁大了眼。
“我说你们别仗着自己有几斤力气便以为我好欺负,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连澈向后退了一小步,却是仰首挺胸瞪着他们俩,该说的话说得清清楚楚,半点也不含糊。
这一下,林飞双手叉腰哈哈的大笑了起来,林进也忍不住咧开了嘴。
“我们就欺负你了怎么了!”被林飞林进的笑声刺激,杨文忠既恨连澈又恼两个姓林的,气得冲连澈咆哮。
“看来不教训教训你,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就凭你瘦得跟个小鸡似的,还敢嘴硬!等一下要你跪下来哭着求饶!”杨文孝也怒了。心里少不了也把一旁看笑话的林进林飞骂了个遍。
杨文忠和杨文孝怒气冲冲朝连澈走过去想要把他暴打一顿,不想一前一后不知道哪里飞来的拇指大的石头打中了两人,一个被打中后背、一个打中膝盖,疼得皆是怔了怔低叫了声“哎哟!”
“是谁!给我滚出来!”杨文忠气得大叫。
话音没落,在连澈身后不远处的灌木后走出来一男一女两个孩童。
女孩身量跟连澈差不多,穿着一身水红的袄裙,梳着两个小包包头扎着红色的绢花,肌肤白皙,长相甜美,一双眼睛水汪汪闪亮亮的,如同阳光照耀下的最清澈见底的清泉。
男孩却能称得上少年了,穿着半新不旧的藏青短褐,比连澈高,也壮实许多,浓眉大眼,薄唇紧抿,气势迫人,那双眼睛冷冰冰的盯过来,便是处于暴怒中的杨文忠和杨文孝也不由得心中一怯,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
林进和林飞心中一紧,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屏了屏呼吸。
连澈朝正向他走过来的连泽和连芳清招了招手,欢喜叫道:“二哥!四妹!”
“三哥哥,下雨那天就是这两个不长眼睛的欺负你呀!”连芳清轻蔑的瞟了杨文忠和杨文孝一眼,不屑哼道。
连泽和连澈原本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连芳清的,可是连芳清偷听到了他们说话,据她自己说,她是“不小心”听见的,气极了也要跟来,两人拗不过只好答应了。
杨文忠见对方一个小丫头居然敢这样跟自己说话,而且将林进和林飞撇清了光冲着自己兄弟俩来,当然不是他们怕了,就是觉得不公平啊!当下气得叫道:“死丫头你瞎说什么!不光我们两个,还有他们!哼,就算欺负他了又怎么样?今天连你也欺负了又怎么样!”
林进和林飞见杨文忠时刻不忘记拉自己下水,脸色一黑难看起来。
跟杨文忠的懵里懵懂不同,杨文孝很快就明白了,拉住了杨文忠瞪他们哼道:“这么说你们是为了那天的事情来的了?呵呵,就凭你们也想来报仇!”
说话间杨文忠又“啊”的惨叫了一声,杨文孝等吓了一跳,下意识看过去,原来刚才趁着不备,连芳清用弹弓一记石子又打了杨文忠一下,正中胸口。
连芳清咯咯的笑起来,拍手嘲笑着“笨蛋!”
林进和林飞乐得见他吃瘪,目光闪烁在旁偷着乐,很是幸灾乐祸。
“死丫头!你们是找死!”杨文忠恼羞成怒,这一下杨文孝也怒了,见杨文忠朝连芳清冲上去打便向林进和林飞道:“连澈这小子太阴险了,你们以后还想跟我们玩就过来帮忙!”
林飞一怔,有些犹豫。学堂里他们四个玩得最好,况且除了杨家这兄弟俩别的人也不太跟他们玩,杨文孝这话还是挺有效果的。
林进眼珠子一转,却是笑道:“不是吧?就他们那样的,哪儿是你们的对手?你们先上,我们帮拦着不准他们逃跑!”
林飞也忙点头笑道:“对对对!你们不会是怕了他们吧?连这么三个人都打不过?”
杨文孝十分恼火,哼了一声,便要上去。
谁知,他还没上去,只听得一声惨叫,杨文忠已经被打趴在地上,连澈的二哥一脚踩在他的背后,神气活现,被踩的杨文忠却动弹不得,好不狼狈。
这一下子,杨文孝三个人都惊呆了,脸色一变。
杨文忠虽然有点儿笨,脾气又暴躁,听什么话反应也比别人反应慢上两拍而且经常转不过弯来,但是,他力气可不小,打起架来绝无可能一个回合就落得这么惨。
尤其对方还是一个身量个头跟他差不多的。
连芳清又在一旁咯咯的拍手笑着,顺手从旁边折了一根树枝,对着被踩在地上的杨文忠没头没脑的抽打下去,一边打一边骂:“叫你欺负我三哥!还敢不敢欺负我三哥了!还敢不敢横行霸道了!还要不要钱了!”
一边骂手里可是一点也没停,抽得杨文忠杀猪似的嚎叫起来。
杨文孝、林飞三人都呆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动不动。
实在是,这情形太——诡异了!
这小丫头长相这么甜美,没想到下起手来可半点也不心软,那叫一个狠261.第261章胆颤
“住、住手!给我住手!”杨文孝又惊又怒,大声喝叫起来。
“你给我闭嘴!”连芳清冲他大喝一声,回过头来又继续没头没脑的抽打着杨文忠,一边抽打一边骂着。
杨文孝肺都快气炸了,忍无可忍冲上去就要打连泽:“放开文忠!”
连泽等的就是他,冷冷一笑,脚下根本不松,身子一偏灵活的避开了杨文孝的拳头,跟着双手迅如闪电擒住了他往前一顿,抬脚朝他膝盖扫了下去。
杨文孝同样惨叫一声身不由己“扑通”跪跌在地,而连泽的脚收回去后仍然稳稳的踩在杨文忠的背上。
连芳清方才停了一停,等连泽的脚又踩了回来,这才继续抽打斥骂杨文忠。
杨文孝一条胳膊脱了臼,一只脚脚踝也脱了臼,跌倒在地上根本起不来。他虽然没有大叫大嚷着喊痛,可是那瘫在地上颤抖不停的身体,那扭曲的五官咬得发白的唇,以及额头上那大颗大颗冒出的汗珠,无一不彰显了他的痛。
林进、林飞睁大眼睛瞧得大骇,忍不住双腿有点发软。
杨文孝是什么人他们一清二楚,可他居然吃了这么大的亏,可想而知连澈的二哥有多可怕……
如果可以的话,两人恨不得立刻离开。但他们不敢,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至始至终,连澈抿着唇站在旁边,什么都没有说。
又过了好一会,连泽才淡淡说了声“清儿,可以了!”,连芳清才停了手。
杨文忠那惨叫声立时显得格外的突兀。
“闭嘴。”连泽居高临下冷冷说了一声,杨文忠没有还在呻吟,他便冷哼道:“再不闭嘴你找抽吗!”
一旁的连芳清扬了扬树枝,眼睛立刻一亮。
杨文忠一惊,嘴里那半声呻吟立刻硬生生的止住了。
连泽扫了他和杨文孝一眼,不紧不慢道:“我是澈儿的亲二哥,你们看清楚了,下回要是再敢欺负他,哼,就不是今天这样小小的教训了!”
连泽的声音十分平和,字字句句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凉意,杨文忠兄弟和林进林飞俱是一凛:这还叫小小的教训,那不是小小的教训会是什么样……
“听见了没有!”连泽突然厉喝,冷冷的盯着杨文忠。
“听、听见、听见了!”杨文忠一个哆嗦,脸色发白。
连泽又瞪向杨文孝:“你呢?听见了没有?”
杨文孝痛得嘴唇都要咬出血来了,心里对连泽是又恨又怕,听到他的问话也不回答,反而轻轻的哼了一声。
连芳清便“哟!”冷笑了一声,气哼哼的道:“你的嘴还挺硬的嘛!”说着折了一根更大的树枝,走过去对着杨文孝也没头没脑的打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打得他脸上都花了。
杨文忠自己还被连泽踩在脚下,见杨文孝吃瘪却急得大叫“住手!”,见连芳清根本不搭理他,情急之下大叫道:“不公平!这一点也不公平呀!又不光是我们欺负连澈,凭什么光拿我们兄弟出气!不公平!不公平!”
林飞和林进脸上一白,恨恨瞪了杨文忠一眼,心里把他骂了无数遍。
幸好,连家兄弟妹三个似乎都没有听到他的话,没有半点反应。林飞和林进稍稍松了口气。
杨文孝年纪虽然小,可一向来蛮横霸道惯了,哪里肯轻易服软?可到了此刻他才知道自己不服软也不行了,因为他根本就踢到了铁板上!
连芳清的鞭子没头没脑的抽下来,显而易见自己倘若不服软是不可能停下来的,这痛牵动身上的痛实在是叫人受不住了,他只好大叫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连芳清“呸”了一声,骂道:“我看你还嘴硬不嘴硬!嘴再硬我也是不怕的呢!”
连泽哼道:“你们知道最好!要是敢生出报复的心思,别怪我不客气!我的兄弟,不是你们能欺负的!”说着一脚把杨文忠踢到一旁。
杨文忠“哎哟”一声在地上滚了几滚,才呻吟着勉强坐了起来。
“文孝!文孝!”杨文忠一坐起来,忙不迭向杨文孝爬过去,拉着他急道:“你怎么样了!”
杨文孝一只胳膊、一只脚脚踝都脱臼了,被杨文忠一拉一摇,立刻又痛得龇牙咧嘴,有气无力的喘息着道:“我的手、我、我的脚……”
杨文忠吃了一惊,忙仔细看这才发现他一条胳膊软软的垂着,唬得腿脚都软了,带着哭腔道:“文孝,文孝,你怎么了!你别吓唬我呀!”
“笨蛋!”连芳清呸了一声,鄙视的道:“胆小鬼!不过是被我二哥扭脱臼了而已,什么大不了的!”
杨文忠忍不住看向连泽。
连泽见他果然是个笨的,便好心的提醒道:“你求我,求我我就帮他一把,不然的话,这胳膊、这脚可就废了!”
杨文忠一听这话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道:“我求你!我求求你救救文孝!”
连泽冷哼道:“那你们可给我记住了!今后要是敢欺负算计我家兄弟,除非你们一辈子不出门!”
说着上前蹲了下去,漫不经心的拉过杨文孝的胳膊,众人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杨文孝惊天动地的惨叫之后,连泽瞪他一眼:“叫什么叫,试着动一动已经没事了!”
林飞腿一软,“扑通”跌倒在地,慌忙又爬了起来。
连泽接着又同样的将他脚踝也给正了,哼道:“记住了,若有下回,可不光是吃这点小小的苦头了!”
说着,带着连澈和连芳清扬长而去。
驴车就掩藏在一旁的灌木后,三人上了驴车,心情愉快的往家里赶回。
连芳清显得心情很好,嘲笑了一番杨文忠和杨文孝,又向连澈眨了眨眼睛笑眯眯道:“三哥三哥,以后还有这么好玩儿的事情你们一定不许偷偷的做,一定要告诉我呀!算我一份!”
“你可真是——”连澈好笑道:“我可不希望再有这种事情了!”
“就是!四妹你这样哪里像个姑娘家!”赶车的连泽忍不住回头白了她一眼,仍旧回头赶车,忍不住问道:“澈儿,你干嘛让我们放过那两个小子呢?上次不是说他们也动手了吗?”
饶是已经出了口恶气,说起这事来连泽仍旧恨得牙根有点痒262.第262章后续
自己的兄弟从来没有招惹过谁,他们凭什么那样捉弄欺负他?那一次倘若不是恰好自己及时赶到,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连澈慢慢说道:“上次是他们四个人一起动的手,这次只教训姓杨的两个,他们必定会恨上毫发无损的林进和林飞,今后他们相互之间看不顺眼斗起来,就没有闲心来对付我了,连带着许多同窗也少些麻烦。”
“原来如此!”连泽恍然大悟,连芳清也“哦”了一声。
连泽不禁叹道:“哎,阿澈,怪不得你家先生也夸你聪明,你这个主意阿简哥也说好,可是直到你说,我才直到好在哪里!”
连澈忍不住“扑哧”笑了笑,挠挠头说道:“我也不想这样啊,二哥。”
至始至终不让连澈动手,也是阿简说的。
阿简说,连澈将来是要考秀才走科举之路的,正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他还是站在一旁看着就好。又说那杨家兄弟既然这么蛮横霸道,是从没吃过亏的主,那么下手就一定要够狠一些,要让他们真正的记住,从此真正的怕了,彻底的歇了报复的心!
再说连泽兄弟妹三人离开之后,林飞和林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招呼都不跟杨文忠兄弟打一个也飞快的跑了。
一边跑一边心里暗自庆幸逃过了一劫。
不过,没有挨打的他们心中的惊惧可一点也不比杨文忠兄弟的少,将来看到连澈,他们更加绝对的不敢再招惹了。
杨文忠朝他们背影“呸!”了一口,骂道:“不讲义气的两个胆小鬼!哼!真不要脸!”
“那两个卑鄙小人,我算是看清楚他们了!”杨文孝也骂道,稍动一动牵动伤口,忍不住又轻轻哼了起来。
“明天再找他们算账!”杨文忠又骂了几句,忙吃力的去扶杨文孝:“文孝你怎样?能起来不?我们该回去了,不然回的晚了要挨骂的!”
他低头看看被撕烂了一长条的袖口,还有脸上的伤痕,哭丧着脸道:“怎么办呀,回去肯定挨骂的,可能还会挨打!”
“连澈那个阴险小人!”杨文孝衣裳虽然没有破,所经受的痛楚却比杨文忠严重了不知道多少倍,听到这话立刻便骂上了罪魁祸首。
杨文忠脸色一白下意识四下扫了一眼,忙扯了扯他嘘声道:“文孝,小声点,别说了!”
“怎么?你怕啦?”杨文孝扬眉,粗声粗气的瞪着他。
“我……”杨文忠嚅嚅诺诺,低下头不吱声。
“胆小鬼!哼!”杨文孝骂了一声,气势却并不足。
“我们打不过的……”杨文忠小小声的说道。
杨文孝没有搭理这话,只道:“扶我起来,我们回去吧!就说,就说路上摔了跤……”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一边商量着应付大人的对策一边回去了。
连泽兄弟妹三个兴高采烈、眉飞色舞的回到家,那眉眼之间仍是遮掩不住的兴奋之色,连芳洲见了故作不知,也只如往常一般笑着招呼。
不过,事情解决了,连泽和连澈都觉得没有必要再瞒着姐姐了,毕竟,姐姐是一家之主啊。
晚饭后,连泽便将前因后果跟连芳洲说了一遍。
说着邀功似的道:“姐放心,以后相信没有谁敢欺负阿澈了,以后他可以安安然然的去上学了!”
三姑奶奶听说连澈受了欺负,早把人骂了个透,听到今天他们报了仇,这才又高兴起来,大大夸奖了一番。
连芳洲自然也不会怪自家兄弟下手狠,便点头叹息道:“一样米养百样人,总有人见不得别人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们兄弟能够相互扶持,姐姐也放心几分。只是要记住,凡事切记不可冲动,必得筹划周祥,前前后后都想到了方可动手。不动手则已,一动手便不可留下什么把柄累及自身。”
连泽和连澈都答应着。
连芳清在旁忙道:“不光是他们兄弟,还有我、还有我呢!我也帮了大忙的!”
说得众人都笑了。
第二天连澈照旧平平静静的去上学,林进和林飞见了他便心虚的躲开,恨不得在他面前充当隐形人。至于杨文忠和杨文孝,一直到三天之后才来上学。
两人虽恨连澈,却也真的被连泽教训得狠了,并不敢起半点报复之心。
反而将满腔的怨恨迁怒在了林进和林飞身上。到底寻了个机会四个人打了一架。
偏生又被人看见,告到了孟先生那里,一人挨了孟先生十下戒尺,罚抄了三百大字才作罢。
无论是做秧田还是做棉花的育苗,都得到三月中旬,如今有秦风带着那十一个下人整理田地里的活计,连芳洲的时间还算是比较宽松的。
花了五六天的功夫,连芳洲便将那些挖回来的树桩子全部都从林家果园买来健康的枝条嫁接上了。
每一个树桩子上都嫁接了两到三条健康的枝条。春风一过,春阳一照,那嫁接的枝条抽蕙长芽,一天一个样,不过三四天的功夫,望去便是满目新绿,翠嫩可喜。
此时,果园中那些移栽过来的果树苗也都发芽长叶了。只有十来棵没有成活,连芳洲迅速的补了苗。
新长的枝叶生长的速度很快,隔个两三天去看,便是一片绿色了。那些桃树、梨树、杏树之类的,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打上了花苞,枝干上密密麻麻的,有的水脉充足向阳处,甚至还盛开了一朵半朵,红的粉嫩,白的如雪,在满目的嫩绿映衬下,格外的明媚鲜艳讨人喜欢。
想象着过不了多久这一大片便盛开鲜花如海,连芳洲姐弟妹几个便不由得一阵神往。
住在这一片新绿环绕之间,孙氏的心情显然也是极好,向连芳洲等保证着,一看到大片开了花必定说一声。
“原本我还想着这树苗还小呢,撑不起来荫凉,到了夏日会过于太热,明年再养鸡也不迟。不过看目前这样,今年养也能呢!”连芳洲满心欢喜的向阿简笑道。
阿简点点头,便笑道:“是不是要提前安排布置一番263.第263章鸡舍
“那是自然!”连芳洲笑道:“不然这么宽的地方可怎么管?还不知跑哪儿去呢!”
两人都是行动派,当天晚上回去商量了一阵,第二天便一样样的准备开了。
既然打算养鸡,鸡舍自然是要盖的。
连芳洲事先在山脚下也留出了不少的平地没有开垦成棉田就是预备盖鸡舍的,这时便请了人忙活了起来。
人字形的木棚预计并排着搭建两间,彼此独立,每一间长约十三米,宽约六米,同样是木质结构,高高的顶上搭盖杉树皮,离地面悬空半米左右,有宽一米多的几个木板阶梯连接。
每一间的地板没有封死,而是搭了框架之后,用一根根两指宽的结实长木条挨个钉了过去,每两根之间留下一指宽的缝隙,这样,关在里头过夜的鸡拉了粪便就可以顺着缝隙漏下去,只需要在底下或者鸡舍中间可活动的底部地板用手柄长长的特质铲子清理粪便,白天将左右十个窗户打开,对流通风,鸡舍中便干干净净、空气清新,可以预防滋生病菌。
考虑到还小的小鸡跟成年鸡混养不太方便,每一间中又专门隔出一间缝隙较小的。
除了这两间,又单独建了一间稍微小一些的屋子专门用来给母鸡孵蛋,以及喂养刚刚出生的小鸡。
那刚出生的小鸡只需要养上十天半个月,便可以换至那两间鸡舍中专门隔出来的一段缝隙更小的屋子。
鸡舍旁边的地上,又用表面光滑的青砖特意砌了好几处长宽各一米半的平地,专门用来喂鸡吃食饮水,分散在鸡舍四周,使鸡吃食的时候不至于拥挤在一处。
连芳洲今年打算先养个两千只试试,盖两间这样的鸡舍便够了。
按照原本的计划,在这座山的南北两面她各预留了建造两间这样的鸡舍。其余周围的地方也全部栽植了果树。
等鸡舍建起来之后,她再在满山、山脚到处都撒上一些薄荷、艾草等之类的草本,即可预防蚊虫滋生,让鸡啄食了也是好的。
鸡舍在建造着,栅栏也开始围起来了。为了防黄鼠狼、野老鼠等,连芳洲特意在城里定制了高达两米半的铁丝网,下边还要砌上高十公分左右的砖石地基,在这砖石地基上安装铁丝网。
然后,再去林家果园买些藤本蔷薇,沿着铁丝网栽种一圈,让这些长着刺的蔷薇顺着铁丝网攀爬上去,既是一道漂亮的风景,又可遮阴,又可遮挡外边视线,可谓一举数得。
这些工作安排了下去,命秦风派人盯着跟进,便没有连芳洲什么事了。
鸡舍有了,她得想法子弄鸡苗去。
这年头可没有什么现代化的孵种场,光靠从农村一家一户的零散买显然不靠谱。
大多数的人家孵出的小鸡都会自己养的,不孵的鸡蛋都攒起来拿去卖了。别说人家舍得不舍得卖,就算舍得买,又能有多少?想要买够两千一二百的鸡苗,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连芳洲多方打听,才打听到县城东郊的小王村有一户懂得炕鸡的人家。
所谓的炕鸡,是一门秘而不传的绝活,会的人寥寥无几,一个县顶多有那么一两家人家会,甚至没有。
小王村这家姓王的人家,世代便会这个。
他们家里有特别打建的炕,需要炕小鸡的时候便将鸡蛋往炕里一个个的放,然后通过烧炭火传递的温度进行孵蛋。
没有别的窍门,一切全靠经验。
在没有温度计、没有一切仪器可以依靠的这个年头,想要光靠感觉不偏不倚保持适合孵蛋的温度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没有二三十年的经验断断不行。
温度低了孵不出小鸡,温度不够勉强孵出来的小鸡抵抗力很差通常很难得养活,看起来就不够精神。温度高了,种蛋便会变成寡蛋,照样也孵不出小鸡。
如今小王村这王姓人家便是他家那五十岁的老头子在主持这件事,每年带着他那三十多岁的儿子做跟班学习。
每当炕鸡的时候,老王头便整日整日的窝在炕上,吃喝拉撒几乎不离炕头,就是为了时时刻刻感受那炕鸡的温度,在整整二十四五天里根本不可能睡一个安稳觉。
当所有的小鸡孵出来之后,胡子拉渣、双眼凹陷熬得通红、神情憔悴得不像样的老王头闷头总能一口气睡上三天三夜!
这炕出来的小鸡,便是用来卖的。需要买小鸡仔来养的人家通常都是在春天买,因此老王头炕鸡仔也只在春天炕。
一只小鸡仔能卖八文至十文钱,春季里炕上三四炕,除掉买鸡蛋的成本,差不多一年的家用钱就有了。
当连芳洲和阿简、连泽找到他家的时候,听说连芳洲一要就是两千只,老王头便有点犯了难。
他家一次炕小鸡只能炕七百只,刚刚炕了一炕卖了,得歇上十天左右才能继续。
连芳洲一开口两千只,他虽然很想赚这份钱,但也无能为力。
连芳洲忙笑道:“这不打紧,这样正好呢!你就分三次炕了给我便是了!不用着急,炕了一炕之后照旧歇够了再炕下一炕!”
连芳洲深知这种完全靠经验来掌控的精细活计,人的精神状态只有调整到最好才不会出错,否则,只要出现一点偏差,那就是满盘皆输的收场。
老王头十分开心,连连点头笑道:“这就太好了连姑娘!这就没问题,过几天我便能炕上一炕!等差不多了我托人给你捎个信,你赶车来拿。我家里可以准备扁竹筐,你们只管来人就行了!”
连芳洲大喜道谢,忍不住又问道:“你既然能炕小鸡,不知道能不能炕小鸭子呢?”
老王头一愣,这炕小鸡是祖传的技艺,这么多年来父父子子可都没有想起来除了炕小鸡也炕小鸭。
“这个,还真没有……”老王头双手一摊笑了笑,心中暗道“惭愧!”,早想到这个炕一些小鸭来卖岂不是又多了一条财路?
不过很快,老王头便不懊悔没有想到这条财路了。因为这件事情即便想要试一试,也不是那么容易264.第264章孵小鸡
鸡蛋和鸭蛋孵化的时间根本不一样,也就是说炕鸡蛋的时候不可能顺便炕几个鸭蛋。鸡蛋孵化的时候,离鸭蛋孵化还差着好几天呢!
孵出鸡蛋、把小鸡捉出来的时候,温度必定会有浮动受到影响,而那鸭蛋正是孵化到关键的时候,这一来还有什么戏?
若说专门孵一炕鸭蛋,毕竟没有经验,也不知温度与炕鸡蛋的需求是否一样,一样且罢了,若不一样,这一炕蛋就全毁了,别说赚钱,本钱都全投水里去了,如何敢试?
而且,孵鸡蛋起炕的时间是二十三天,到了这天便起炕。正常用母鸡孵化鸭蛋需要二十七天,也不知炕蛋具体哪一天、哪个时辰起炕最好,万一把握不住,一炕蛋也是一个废字!
连芳洲见老王头说了“没有”之后便没了下文,想了想便了然,向老王头笑道:“我出银子买一两百个鸭蛋,您能不能试一试?如果能试成了,没准我还要找你炕一些鸭苗呢!”
老王头眼睛一亮,顿时喜得点头,连声笑道:“这个可以!我可以试一试!不过,得等些时候了!”
“那是自然,先把鸡苗炕好了再说!”连芳洲笑道。
于是连芳洲便留下了五两银子,二两是买鸭蛋的,三两是买鸡苗的订金给老王头。
老王头十分欢喜,接了银子谢了又谢,与儿子一同将连芳洲三人送了出去。
路上连泽忍不住问道:“姐还要买鸭苗吗?买了放在哪儿养啊?咱们村边那条小溪河可养不了多少只呢!”
就连阿简也忍不住有些奇怪。
连芳洲笑道:“咱们村边那个小河沟中能养多少?就算要养也不过要上二三十只给李氏嫂子顺便养着罢了!我这是提前做做准备啊,今年不养,明天说不定要养呢!”
“明年!”连泽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置信,无奈叹道:“姐姐你打算得可真是长远啊!”
连芳洲和阿简不禁都笑了起来,阿简便道:“你姐姐心里必定有了打算,我看这提前做足准备也好,等到了明年也省得忙不过来!”
连泽嘴角抽抽,顺口嘀咕道:“反正姐姐做的什么打算阿简哥都说好的……”
他这声嘀咕有点小,连芳洲和阿简都当做没有听见,说起了别的。
连芳洲倒是想今年便养上一些呢,只可惜手头资金哪里还够?如今满打满算只剩下三千两了,棉花种下之后管理的费用倒是不多,可是后期还得请人做处理棉花的各种工具啊,纺棉线、织棉布什么的,她还想自家开个铺子卖棉布呢!
这些哪一样不需要银子?不说别的,要雇佣几个手艺上好的织娘,价钱便不低。
没有几日,便传来消息,连海和孙明两人都通过了县试,在四月里再通过府里的一次考试,就正式成为秀才了!
成为了秀才,就意味着见了官员不必下跪行礼,家里不用缴纳赋税,可以免除自身和妻子的徭役,还可以直接就地方上的公事向知县大人提起意见和建议,每个月还能在衙门里领五斗米的补助。
如果再进一步,便是举人,那就等于一只脚迈进了官场。若不能再进一步,寻个学堂坐馆当起教书先生,那也不错!
总之,中了秀才,好处是实打实的。
连海和孙明如今算是一只脚踏进秀才的门槛了。
消息传回村里,众人高兴之余又羡慕得不行。连立和乔氏出门走路腰杆都挺得更直,说话的声音也更大了。
而孙长兴两口子也欢喜得要落泪,心情既雀跃又紧张,那提起的心,非得四月之后才能完全落下的。
乔氏兴奋之余,胸中郁气一扫而空,立刻就想要去连芳洲家里找茬,被连立给拦下了。
乔氏十分不服气,连立只冷冰冰的说了一句:“阿海现在还不是秀才,你急个什么劲?何至于急这两天!万一让人看了笑话,以后你还有脸见人吗你!”
连立的意思万一阿海没考中那岂不是丢脸丢大了?只不过这“不中”两个字太不吉利,他们两口子是绝对不会说出这两字的。
乔氏嘴硬“我们阿海这么聪明肯定能中的!又不像孙家那货,穷鬼一个,哪儿能有这么大的福气!”到底软和了气势下来,没有去找连芳洲的茬。
孙长兴两口子却是又特特的去向连芳洲表示了感谢,连芳洲是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应付起他们来简直有点狼狈。
天气一天比一天的暖和,阳光普照,连芳洲算了算,便打算着手准备棉花育苗了。
至于那六十多亩水田的一应事务都已经交给了秦风负责,她这边轻松不少。
在棉花种子下地之前,还得经过一番处理。而那地也须得再梳理一遍。
点了六名下人由苏子季带领着去整理育种地,连芳洲和阿简、连泽、张小均一家子便忙着处理那些棉花种子。
家里这边地方太狭窄施展不开,连芳洲便将所有的棉花种子全部用驴车搬运到大院那边去。
因为栽种棉花每年都需要处理种子,故而大院这边是特意建有一间屋子用来处理种子的。这屋子有两层,上层干爽可存放种子。
当然,此刻搬运过来的种子马上就需处理,自不必存放了。
一共七八千斤的棉花种子,估计得花个大半天的功夫才能完全搬运过去,堆放在那边的空房子里。
张小均一家子并三个下人在那边帮忙卸货堆货,连芳洲和阿简连泽也带了三个人装车,阿简还兼带赶车。
进进出出的正忙着,一个连芳洲应该叫伯娘的刘大娘在门口看了阵,同连芳洲打着招呼,说着说着笑眯眯的便进了院子。
连芳洲听她有一句没一句的同自己扯着闲话,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样子,她原本不在意,不一会也意识到了,便停了下来带着刘大娘来到一旁笑问道:“伯娘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有什么事您直说便是了!”
“怪不得人人都说芳洲你是个爽快人!”刘大娘顿时笑了起来,点头道:“可不是有事呢!那啥,”
她压低了嗓音略略凑近连芳洲悄声问道:“芳洲啊,伯娘跟你打听个事儿,你那远房的表哥阿简,他有没有成亲、有没有定下亲事啊265.第265章说亲
什么?连芳洲唇畔的笑意一僵,心里没来由的堵上来一口气,一直堵到了嗓子眼。
“伯娘这话是……”连芳洲尚不觉,自己的语气有多么的不情不愿和勉强。
“是这样!”刘大娘精神振了振,笑眯眯道:“我娘家有个外甥女,今年十六岁,长得花朵儿一般水灵,性子又温柔,待人又和气,又会操持家务,又做得一手好针线!在我们那边啊,求亲的人差点没踏破门槛!可我哥哥嫂子就这么一个闺女儿,呵呵,不瞒你说啊,他们早商量好了想要找个上门女婿!我看阿简就挺合适的!”
连芳洲脸色没变,神情却是一敛,刘大娘仿佛察觉到了,忙道:“你放心,阿简上门去绝对不会受委屈的!生的孩子除了头一个,之后的也都跟他姓!我哥我嫂子家境很不错的,家里头良田几十亩,住着青砖大瓦房,上哪儿找这么好条件的去?将来他们百年之后,这一切可不都是阿简的了?要是错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连芳洲心里头恼火憋屈得不行。
其实她一直知道,阿简先是打虎,后是射狼,名声传开之后有许多人来打听他是否婚配,只不过那些人打听的对象都是三姑奶奶,从没有跟她打听的。
毕竟嘛,她自己都还是个没有许配人家的姑娘呢,来问她这事儿的确不太好!
而三姑奶奶也不知道是出于何种目的,但凡有人打听,她都说阿简是订过亲的,于是那些人后边的话便没有再说出口,暗暗可惜一番也就罢了!
连芳洲也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对于三姑奶奶如此行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
也不知道这个刘大娘,到底是出于何种考虑,怎么竟亲自问上了她了!
而且,居然还是让阿简入赘。
连芳洲心里愤怒了,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在这个对香火传承看得如此之重的年代,若非种种不得不为、迫不得已的原因,谁家会愿意自己的儿子给人家当上门女婿?哪个男人又愿意去给人做上门女婿?
阿简那样一个堪称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刘大娘居然说出这种话来,这话本身就是对阿简的侮辱!
似乎为自己的恼怒找到了发作的渠道,连芳洲格外的恼,脸色也有些变了。
“既然是这么好的亲事,伯娘为何不来个亲上加亲呢?小王哥好像也没有说媳妇吧?”连芳洲由于气恼,想也没想便颇为冷淡的说道。
这话一出刘大娘脸色就变了,忍不住提高了嗓音道:“你这是什么话!”
连芳洲见她恼羞急了淡淡一笑,道:“这是什么话?原来刘大娘也认为这话不好听啊!既然您觉得这话不好听,干嘛又说给我听了?”
她不理会刘大娘那瞠目结舌的样子,冷冷道:“我那表哥不会愿意给人做上门女婿的,刘大娘如果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
刘大娘气得一滞,半响道:“你又没有问过他,你怎知他不愿意?哼,从没见过,这做表妹的,做起表哥的主来了!”
连芳洲还给她一个大大的笑容:“那你自己去问他!”
连芳洲心里没来由的感到有点儿气恼,虽然她知道,阿简十之七八是必定不会答应的,可是,也保不齐他听到人家姑娘水灵灵花朵儿似的、听到人家姑娘既温柔娴淑又会持家心动啊!
万一他要是心动了——
心动就心动呗!他心动,她还能管得住不成?本来他也不是她这家的人!
连芳洲咬咬唇,扭头大大的呼出一口气。
“我这就问他去!”刘大娘恼羞下不来台,话赶话说了这么一句,一跺脚便朝阿简走去。
阿简正与那三个下人在往车上装棉花种子,见刘大娘过来有些诧异。
连芳洲悄悄转头朝那边看了一眼,不知道那刘大娘笑眯眯的同阿简说了句什么,两个人便到一旁去说话了。
连芳洲只觉得一口气堵了上来,重重咬牙低哼了一声,背对着他指挥着他们装车,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
不一会儿,刘大娘闷闷不快的走了,阿简仍旧走了过来搬运装了棉花种子的麻袋。
只是,他特特的看了连芳洲几眼,神情有些说不出的意思。
连芳洲知道他来了,想要看看他的神情,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故作自然放松神情,悄悄的偏头抬了眼角睨过去。
不偏不倚,恰恰这时候阿简也朝她瞧了过来,四目相对,连芳洲顿时有种做坏事被人捉了个正着的感觉,心头突的一跳,窘得脸上发热。
她正窘得不知道是该装作这是不经意的意外还是怎么的,阿简冲她笑了笑。
这一笑,令连芳洲彻底的恼羞成怒了。
她刚刚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阿简已经几步过来,向她低声道:“那个,刘大娘给她娘家外甥女说亲,我拒绝了。”
连芳洲睁大了眼睛,就这么直直的看着阿简。
他没头没尾的、平白无故的、莫名其妙的跟她来了这么一句,这算什么!
“腾”的一下,她的脸上顿觉烧得厉害,滚烫滚烫的。
对上他那双深邃幽远的黝黑眸子,连芳洲慌乱了。
她慌忙别开眼神,竟有点儿手足无措,结结巴巴的道:“你、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她心虚的想道:这关我什么事?
阿简一滞一愕然:是啊,他跟她说这个做什么?这关她什么事?可是那话他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了。
顿时他也有点儿讪讪的不好意思了,讪讪笑了笑,支支吾吾道:“嗯,那个,毕竟,我住在你家里,那个——”
“什么!”连泽听到了一句半句,从另一边几乎是跳了过来,气极了的大声道:“刘大娘要给阿简哥你说亲事!这怎么行!”
连泽这大嗓门一喊,三个下人齐齐吓了一跳,不由得朝他看去。
连芳洲更觉恼怒且心虚,瞪着连泽轻斥道:“阿泽,给我闭嘴!你胡说八道什么!”
连泽一下子也回过神来自己那话似乎没来由而且没道理,语气便缓了下来,小声道:“本来就不好嘛!阿简哥何等英雄,怎能随随便便娶个女人了事?”
他说也就说了,还向那三个下人道:“你们说是不是266.第266章喜鹊又来
那三人齐齐愣住,其中一个颇为机灵的连忙点头:“是、是!简爷的媳妇当然不能是寻常村姑了!”
另外两个见状也连忙跟风的点头称是。
连芳洲气得脸上红白交加,简直羞怒了!呵斥道:“连泽!”他才多大,什么叫“随随便便娶个女人?”
“我不说了还不行!”连泽缩了缩脑袋,忙奔到阿简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讨好的陪笑道:“阿简哥,你别生我的气啊,我说的是真的,随随便便一个村姑哪儿配得上你呢!做媒的一张嘴都会吹牛得紧,她越说的好听越是假话,阿简哥你可千万不要上当了!”
阿简下意识瞟了连芳洲一眼,向连泽微笑道:“我不怪你,我本来就没有娶媳妇的想法。”
“那是,那是!寻常人你也瞧不上啊!”连泽顿时放了心,笑得一脸的讨好和奉承。
连芳洲听了这话心里却是先一松继而一怅。他说,他本来就没有娶媳妇的想法……
“好了阿泽,你少说两句,快去干活!”连芳洲嗔他,尽量忽略了阿简那话给自己心里带来的闷闷不快。
“阿简哥哥!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考虑了啊!”随着那娇娇媚媚的声音传来,连芳洲、连泽和阿简心里便是一阵腻味。
不用回头三人便知,喜鹊那个妖精似的丫头又来了!
连芳洲厌恶的蹙了蹙眉,今儿不是天朗气清,阳光普照的大好天气吗?怎么什么妖魔鬼怪都上门来了?
阿简头也不会跳上了车,扬起鞭子便赶着驴车出门去了。
“阿简哥哥!你这是去哪里呀!是我啊,喜鹊!我来看你了!”喜鹊见状不由大急,连忙上前。
“喜鹊姑娘!”连芳洲笑眯眯的拉住了她拦下,笑得客气而疏离:“你来可是有事?”
这不是废话!
喜鹊白了她一眼,扭头焦急的瞪着赶车出去了的阿简,急忙道:“我没找你!”手下一甩便要甩开连芳洲去追阿简。
连芳洲哪儿能让她如愿?手里用力抓住了她,笑得纳闷道:“原来你没找我啊?你不找我你跑到我家里来做什么?这可奇了!”
就这么两三句话的功夫,阿简赶着驴车已经去得远了。
“你!”喜鹊回头怒向连芳洲道:“我是来找我阿简哥哥的!”
连芳洲心里正憋着一肚子的无名火呢,喜鹊这话恰恰又应了景,她不由冷下脸色冷冰冰道:“阿简没有你这么个妹子,别阿简哥哥、阿简哥哥的叫,跟你不熟!”
喜鹊下巴一扬,轻轻“哼”了一声根本不把连芳洲这脸色这话放在眼里,反而不屑道:“阿简哥哥都没说跟我不熟,你凭什么替他说话!阿简哥哥也从没说过不许我这么唤他,你管的着吗!”
连芳洲心中更怒,一时气得竟无话可说!
这种自我感觉如此良好,良好到可以称之为不要脸的女人,连芳洲还真是头一回见过。
喜鹊见她说不出话来,更是得意,重重又是一哼,道:“我懒得跟你说话!等阿简哥哥回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连芳洲便嗤笑道:“你既然这么上赶着奉承阿简,随便你!只是,我家里正有事忙着呢,你既然也不是来找我的,就请出去门口等着吧!王二、王三、王四,把这位喜鹊姑娘给我请出去!”
“你敢赶我走!”喜鹊瞪着连芳洲尖叫。
“你没听见我的话吗?我们正忙着干活呢,你要真想留在这儿也行,万一磕着碰着你了你可别说我们欺负你!”连芳洲一挑眉,淡淡说道。
王二、王三和王四已经放下手里的东西逼近过去,三个人逼得很近,几乎没贴到喜鹊身上去:“喜鹊姑娘,请吧!”
喜鹊厌恶的狠狠瞪了他们三人一眼,皱了皱眉头嫌恶的哼了一声转身,嘀咕道:“当我稀罕呢!姑娘不跟你们这等粗鄙之人一般见识!”
“这麻袋里装的是什么?哟,好像是什么种子之类的啊!”给喜鹊赶车的赵三不知道什么时候鬼鬼祟祟的绕到了后边,拍打按搓着那些从阁楼上搬了下来堆放在廊檐下的麻袋,猛的叫道:“啊!我知道了!这不会是棉花种子吧?连姑娘,这是准备要种棉花了吗?”
赵三说着,用力拍了拍上面的麻袋,抬起头笑嘻嘻显出几分疲赖的看着连芳洲。
除了后来填补上的王三,王二和王四都很清楚赵三和自家姑娘的恩怨,见赵三如此无礼,忍不住微微蹙眉,心里生出一股厌恶。
连芳洲毫不容情的教训了赵三一顿,又立刻将他发卖。众人心惊之余原本对她都颇有微词,总觉得她太过心狠了。
如今见赵三这副神情却觉得,连芳洲当初只那样小小的教训他一顿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棉花种子?”喜鹊眼睛一亮,不等连芳洲阻拦也奔了过去,拍了拍,捏了捏,笑道:“果然是棉花种子!哎,这棉花种子到了播种的时候了?”
连芳洲原本想命王二等人上去阻拦他们的,不过此刻她改变主意了,站在那里没有动。
她盯了喜鹊一眼,不情不愿的淡漠道:“你自己没脑子想吗?也不看看都什么时节了!”
若是连芳洲好声好气的说,喜鹊想必还会存有疑虑,可连芳洲这副神情和语气分明就是被她撞破了不得不说真话的神情,喜鹊深信不疑,心中雀跃起来,便道:“是要先在育种地里育苗?”
连芳洲不耐烦哼了一声,没有回答,而是没好气道:“请你们出去,我们还要干活呢!”
她冷冷盯了他们一眼,挑眉嗤笑道:“原来赵府的人脸皮都这么厚吗?那是个什么人家,怎么教出来的下人一个一个的都这么半点规矩也不懂啊!”
“你胡说什么!”喜鹊和赵三脸色微变,嘀咕了两句不情不愿的出去了。
凡事上升到了赵府,就不是他们两个能承担得起的了。赵府的名声倘若因为他们受损,赵茹君是饶不了他们的。
走到门口,喜鹊不由转头恨恨的盯了连芳洲一眼,郁闷得267.第267章棉花育种
连芳洲不过是个没见识的乡下丫头,凭什么见了自己这赵府当家小姐身边的左膀右臂居然不懂得巴结奉承?不巴结奉承也就算了,还一点也不怕她,动不动便拿话挤兑她!
自己可是小姐的心腹啊,她难道不知道吗?小姐只要动动手指头,她连芳洲在裕和县便寸步难行!真不知她哪里来的底气!
赵三见她神色间愤懑不平,便凑上来陪笑小声道:“喜鹊姑娘别跟这乡下粗俗女人一般见识!将来有她哭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先回府了?”
得回府跟小姐禀报一声,棉花种子可以下地了。
小姐嘴里说着不用再扩大棉花种植,光种摊上的那些就够了,可后来到底命人暗中又收购了不少,府中一共有一千六七百斤的种子呢!
看来小姐这次是卯足了劲要跟连芳洲这丫头比试比试了,自己可不能坏了她的大事。
倘若她知道自己得到了消息还耽搁着迟迟不归、不想着第一时间回报给她,她是会着恼的。
至于阿简哥哥,下回再来看望就是了!
“走罢!回去!”喜鹊咬了咬牙,一甩手帕不甘的上了马车。
阿简和连泽赶着空车回来的时候,看到喜鹊和赵三已经走了,不禁松一口气
连泽便道:“这真的是赵府那样人家出来的大丫环吗?怎么这么不要脸!赵小姐也不管管她,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她就不怕丢她家的脸吗!”
连芳洲和阿简不觉相视一眼。
赵小姐为什么不管?他们自然知道,还不是为了种棉花的事儿!
她不过是个丫头,又不是赵家的正经主子,就算在外头做了再不要脸的事儿,赵小姐只需要摆出一副痛心而慈善心肠的姿态高调将她处置了,众人也只会赞她赵府家风严、规矩好,只会鄙视喜鹊一个小丫头不知道天高地厚,又怎么会丢她赵家的脸?
阿简忍不住来到连芳洲身边,低声问道:“这么轻易便将她打发走了?”
这话说的!连芳洲心中顿觉腻歪,偏了头似笑非笑的瞅着阿简,低低的道:“你很失望么?阿简哥哥?”
听到这一声“阿简哥哥”阿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忙道:“怎么会!我,我就是奇怪这次这么好打发……”
喜鹊唤“阿简哥哥”他满心嫌恶,连芳清和连澈唤“阿简哥哥”他听着顺耳,连芳洲刚才那么一唤,不知为何,那一刹那,他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竟有点儿惊慌失措。
所以,他努力的做出一副正经正色的样子来,好掩盖那分明的不自在。
连芳洲见他如此态度,反倒觉得自己不该那般语气对他,忙缓了语气轻轻一笑,将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阿简恍然明了,点头道:“原来如此,这是赶回去报信了!”
“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连芳洲淡淡一笑,说道:“有的事情,我是不会让他们打听了去的!对了,你说,我要不要考虑一下把所有的棉田通通围上铁丝网呢?”
“什么?”阿简吃了一惊,怔了怔道:“这个,不至于吧?派人巡视着便是了!这棉花是衙门下令推广的,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破坏,被抓住了是要定重罪的!”
连芳洲深知这些棉花的重要性,因为太看重,所以下意识的认为别人也这么看重,所以才会这么说。
看到阿简的反应,她不禁释然一笑。
说的也是,种棉花的有无数家无数户呢,只不过数量不如她家的罢了。
在她眼里矜贵,在别人眼中只怕就是侵占田地的野草!真要破坏,嫌疑人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
“是我小题大做了!”连芳洲笑笑,便将此事丢过。
喜鹊和赵三回到赵府,喜鹊立刻赶着去寻了赵茹君说了这事。
赵茹君听毕,却没有喜鹊想象中的反应,只是淡淡一笑,点头笑道:“说来也是,春耕秋收,如今这时节岂不正是育种播种的时候吗?说下去,咱们家也该准备准备了!”
“啊?是,小姐……”不用说,喜鹊显得很失望,她以为会得到小姐的夸赞的。
赵茹君瞟了她一眼,不紧不慢的道:“这次你做的很好,以后但凡听到什么,记得要第一时间回来告诉我!你可打听清楚了,那棉花,种植起来跟别的庄稼有什么不同?”
心情刚刚低落下去的喜鹊猛的精神一振,可那脸上的笑容才露出一一半立刻又僵住消失,她忙躬身回道:“那连芳洲刁滑的紧,是个一问三不知的主儿。不过小姐放心,奴婢会时时刻刻注意着那边的!问不出来,奴婢还不会看吗?只要看到了,奴婢立刻便回禀小姐!”
“嗯!”赵茹君含笑点头,又笑道:“你到底不是庄稼人,即便看只怕也看不出来什么,况且,你也不方便踩着绣鞋往地里看去。若是能找个靠谱的人打听打听,岂不是强一些?”
找个靠谱的人打听?喜鹊一怔,立刻便明白了:小姐这是暗示她收买连芳洲手下的人。
赵茹君看她神色便知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又微笑道:“该花钱的时候便花,只要花的值!”
喜鹊腰杆挺了挺,仿佛有了依仗,忙屈膝陪笑:“小姐放心!奴婢明白该怎么做了!”
赵茹君一笑,点了点头,挥手命她退下。
第二天,连芳洲便开始处理那些棉花种子了。
一共八千斤的棉花种子,需要摊开在太阳底下曝晒三天。晒好之后,按照一次一千斤,分八次来处理。
用五六十度的水浸泡种子,浸泡七八个小时,让种子充分吸收水分。
做这一项工作是在处理种子的屋子里,那屋里有特意砌的一个底部和四壁都镶着光滑青砖的长形池子。
浸泡种子之后,便将种子滤干水分装进麻袋中,一只麻袋只装一半。运到另一间屋子里放着。然后在屋子里燃烧四五个大大的火盆,用炭火的温度来催芽。
半日翻动一次麻袋,以便所有的种子均匀受温。
原本这些种子在浸泡之后、催芽之前是要消毒一次的,可是这年头哪里来的专用于种子消毒之物?连芳洲也只能罢了。
当那些种子基本上都冒出芽嘴了,便可以撒入事先整理好的育种地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