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留下来了

书名:农女当家:捡个将军来种田 作者:依依兰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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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留下来了

连芳洲略略迟疑,便点点头笑道:“只要我能够做得到的。”

“你能!你当然能!”那人激动得猛的站了起来,望着连芳洲恳切道:“连姑娘,你能收留我吗?”

“什、什么!”连芳洲心中一震,愣住了。

“你能收留我吗?”那人看着她认真问道,忙又说道:“我不会吃白食的,我可以帮你们干活!我浑身使不完的力气,什么重活都能干!我就是想……有个地方可以遮风挡雨!你能答应我吗?”

那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许多年之后回想起来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最后他只能认为:这就是缘分吧?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的缘分!

他有一身好力气,人看上去又老实诚恳,这一路流亡,不知多少人家眼巴巴的想劝他留在家里他都婉言谢绝了。可是到了连家,他却不想再走了,一步也不想再走了。

那双黑亮似潭的眼睛望着她满是恳切,他的神情和态度充满了真诚,令连芳洲立刻就别开了目光不敢看他——拒绝他,你都会觉得愧疚、觉得自己不地道!

“姐,你就留下大哥吧!”连泽忍不住从房间出来,说道:“如今已经是深秋、没多久就到冬天了,你让大哥上哪儿过冬去?”

“是啊是啊姐姐,冬天好冷好冷的!”

“姐姐,大哥哥是个好人,让他留下吧!”

连芳清和连澈也上来帮着那人说话。

兄妹三个一人一句,加上那人热切的眼神,连芳洲一阵头疼,觉得自己有点儿招架不住了。

她心中忍不住有些好奇:连泽自打见了那人一身功夫后眼睛一直闪亮闪亮的,连芳洲知道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可那两个小的,怎么也这么上劲儿帮着他说话呢?

连芳洲哪里知道,连泽背地里只一句“他功夫很厉害,留在咱家谁也不敢欺负咱们、欺负姐姐了!”就彻底的将连芳清和连澈说服了。

三个小的还在这求情热闹着,三姑奶奶也从外头蹦进来忍不住说道:“芳洲,你就留下他吧!那啥,他可是一身的力气,留下来正好干活!靠你和连泽两个,好多活儿你们可干不了——呃,我说的可是实话!”

三姑奶奶见连芳洲瞪她,便悻悻然说了一句。

连芳洲叫他们几个吵得头疼,加上那人的恳切神情,她心一软,情不自禁的便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就……先过了冬天再说吧!”

那人虽然看起来老老实实的,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万一还是要防的。

所以连芳洲没有把话说死,也是将来好说话,二则让他心里警醒一点儿:我可还没答应留你啊!

连芳洲又瞟了三姑奶奶一眼,心道当初留三姑奶奶还真是留对了!如果不是有三姑奶奶在,光他们姐弟妹四个,无论那人有多可怜,她都不可能会收留他的!

家里头连个大人都没有,却留个陌生的青年男子在家,自己又是十五岁的年纪了,流言蜚语能害死人啊!

有三姑奶奶在嘛,那就不一样了。

连芳清、连澈还小,没有听懂连芳洲那话的意思,还在一个劲儿的闹着,浑然没注意连泽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

三姑奶奶拍手笑呵呵道:“你们两个真是傻的,还闹什么呢?你们姐已经答应了!”

“真的?”连芳清、连澈又惊又喜仰头看着姐姐。

连芳洲笑道:“暂时这样吧!”

兄妹三个都欢呼起来。那人也又惊又喜,连连道谢。

三姑奶奶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有个了免费使唤的劳力了!真好啊!

更重要的是,这人对她很客气、很愿意听她的话啊,这可真是——太好太好了!

连芳洲忙笑着道“不必客气”,见大家伙都这么开心,不由得心中也欢喜起来,暖融融的。

“哎,既然大个儿要留在咱们家了,总得有个名字吧?”三姑奶奶忽然说道。

大个儿?

连芳洲眉头微微微微皱了皱,脑海中下意识的想象着今天一天三姑奶奶是如何神气活现的叫着“大个儿”指挥他干活的画面,有点感觉对不住人家。

“是该有个名字!”连芳洲笑着点了点头。

三姑奶奶见连芳洲居然没有反驳自己的话——她也不想想这有什么好反驳的!

更来了精神,便颇为自得的笑道:“我已经想好了一个名字,嗯,就叫元宝吧!”

连芳洲顿时咳了起来——被口水给呛到了!

“不行!太俗了!”连芳洲没好气瞪了三姑奶奶一眼,除了反驳她还有另一层意思:不着调的话少开口!

这叫什么名字啊!叫出来她都嫌丢人啊。

大个儿倒是不太在意,不过,嗯,说句心里话,他也不喜欢这个名字。

他便向连芳洲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要不,连姑娘给我取个名字吧!不拘什么都行,只要叫着顺口就好了。”

取名字这种大事,当然是一家之主来做比较合适了。连泽兄妹三个都没有多嘴,一齐望着连芳洲。

连芳洲想了想,便道:“那就叫阿简吧!”

“好,从今天起,我就叫阿简了!”大个子点点头,笑着说道。

连泽三人自然都是同意的,便都笑着叫了一声“简大哥!”

三姑奶奶也叫了声“阿简!”,却喃喃嘀咕道:“我还是觉得元宝好听嘛……”

连泽他们都没有听到,都笑着同阿简打招呼,连芳洲听到了装作没听到。

“好了,先吃饭吧!你们一个二个的,还不饿啊!”连芳洲笑嗔道。

“吃饭!吃饭咯!”几个孩子便拿碗的拿碗、搬凳子的搬凳子忙活起来,昏黄的灯光下人影晃动,透着淡淡的温暖。

阿简从此就在连家留了下来,跟连泽兄弟俩一个房间,对外就说是连芳洲母亲那边的远房亲戚,家里没有田地,过来一来是寻个容身之地,二来帮衬帮衬他们姐弟妹四个。

乔氏知道了之后,躲在暗处偷偷的看了阿简一回,见他身量高大,体格健壮,一看就是个浑身使不完力气的人,且并不像那种偷奸耍滑之辈。

乔氏心里顿时就不舒服起来,嫉妒得不得了。

于是就在背地里散播了些风言风语——不用想,也知道是些什么好话!

连泽气得要命,当即就要上大伯父家去理论个清楚。

他心中不由懊悔愧疚:如果知道留下阿简会惹来这样的麻烦,那他也许真的不会说那样的话!可是……

阿简知道了也有些过意不去,沉默了一天,便向连芳洲辞44.第44章三姑奶奶大闹乔氏

连芳洲反而拦下了他,对他说道:“你清清白白、堂堂正正的留在我们家,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你若是这个时候走掉了,反而更加说不清楚了!你留下来,时间长了大家伙儿自然就知道了!”

不知为何,阿简的面相仿佛就是现成的证据,任何见过他的人都下意识的相信他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就连张婶,也没对他们家留下他说出什么好心的话来。

连芳洲不但偏要留下了阿简,也不准连泽去找乔氏的麻烦,而是劳烦三姑奶奶出马。

三姑奶奶巴不得有个机会上门去痛骂乔氏一顿,拍拍手向连芳洲说道:“芳洲你就等着吧!那心肠歹毒的死娼妇,她就是看不得人家好!”说着就往连立家去了。

三姑奶奶往连立、乔氏院子门口一座,拍打着大腿哭天哭地的哭喊了起来,哭诉大哥大嫂没良心,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受苦不闻不问,好不容易自己在侄儿侄女家中得了个落脚之地他们又百般生事,就是见不得自己好,造谣生事,败坏侄儿侄女的名声,居心何等险恶,那里有半分血脉亲情……

三姑奶奶嘴巴原本就是个锋利不饶人的,不然也不会在婆家跟婆婆小姑妯娌们都闹不和了,来之前又受了连芳洲一番指点,她又是豁得出来的人,又深恨乔氏,这哭闹起来哪里还会省力气?

她扯开了嗓子自哭自骂自己的,根本不管乔氏分辨了什么,看热闹的众人越听她的哭诉越是同情,忍不住窃窃私语,瞟向乔氏的目光就有点变了。

乔氏和连立见状又气又急又恼,情急想要拉三姑奶奶起来进屋再说。

只是,连立虽然是兄长,但有道是男女七岁不同席,兄长也是男人啊,乡下虽然没有那么讲究,但大规矩上还是不能错的,众目睽睽之下他并不方便自己去拉扯三姑奶奶——

先不说礼教不礼教的问题,他敢肯定,只要他敢伸出手去拉,她这个妹子肯定会趁机嚎出不好听的话来。

没奈何,乔氏只得一个人上前去拉人,她甚至巴不得三姑奶奶能够反抗,最好动手跟她打起来。

可是三姑奶奶这回学精了,乔氏来拉她,她只是闪避,并不反抗,更没有如乔氏所愿跟她动手打起来。

乔氏恼了也急了,双手紧紧的握住她的胳膊死也不放,大叫道:“我说三姑奶奶,有什么话你起来说呀!你这样闹成什么样子啊!耍赖啊!不说给我们留面子,你自个也得要脸面呀!”

三姑奶奶“啊——啊——”的痛苦尖叫起来,挣扎着大叫道:“你放开我、放开我!你掐死我了,疼死我啦!”

“我哪有——”乔氏听见三姑奶奶大喊大叫的冤枉自己,气得正要反驳,却听见“嗤拉!”一声,三姑奶奶的袖子被她给撕烂了!

乔氏顿时愣在了那里。

三姑奶奶慌忙夺手,叫得更加大声:“大嫂!你好狠毒的心肠啊!别以为你儿子要考秀才了你就目中无人了!我可告诉你,你这样对待自己的小姑子,这样歹毒心肠,别人要说一句‘这种家里出来的儿子能有什么好品行、也有资格考秀才吗?’,你儿子就什么也甭想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你就敢暗暗下狠手掐我、拧我的肉、撕烂我的衣裳,要没人的时候你不得杀了我呀!我,我明儿就上县里学堂找教书先生说道说道去!”

三姑奶奶心里冷笑,没做好万全的准备她敢来吗?今日乔氏不动手也就罢了,只要她敢动手,自己的衣裳肯定会裂一道大大的口子的!

看到乔氏气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三姑奶奶心里头那个乐呀!

看热闹的众人忍不住低低的抽气,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乔氏真的是心太狠了!先头是坚决不让小姑子进门,如今连小姑子的衣裳都撕扯烂了,还掐人,真是——

当即便有人上前将三姑奶奶扶了起来,轻声细语的安慰,又替她整理衣裳、头发。

三姑奶奶想起连芳洲的话,忙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要哭不哭的道谢,更惹得众人叹息不已。

乔氏是真的气坏了!她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冤枉,见三姑奶奶那样更气得血气上涌,指着她恨声骂道:“你个死泼妇你装什么可伶你!你刚才那泼妇样当谁没见着呢,装也没有用!我根本就没有掐你、也没有用力,是你自己的衣裳不结实,却来怪老娘!”

“真是不给人活路啦!”三姑奶奶顿时掩面哭了起来,说道:“我泼那是因为对付你这种人不泼能行吗?明明是你撕烂了我的衣袖却反咬我一口,真正狠毒心肠!我明日还是上县城里书院去,问问那教书先生,这种人家生养出来的儿子也能考秀才做官吗?俗话说得好啊,上梁不正下梁歪,那要真考中了还了得,别说我了,这全村人还不得被你们一家子欺负死!”

众人听了脸色俱是一变,忍不住更是纷纷议论、说起乔氏的不是来。

原本众人对乔氏整天显摆她儿子在县城里书院念书成绩好、经常受先生夸奖就嫉妒不已,听了这话还了得?而且她儿子万一真的中了秀才、将来还做了官,不说他,光他这父母,就不知道怎么欺负人呢!

连立听到这里也有些急了,上前呵斥三姑奶奶道:“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哼,你以为人家县城里的书院是你想进去就能进去的?人家先生只管念书的成绩,跟别的有什么相干?哼,有本事你就去试试!”

“好!”三姑奶奶扬声道:“这可是你说的!我明天就去,一定去,你等着!我就不信我进不去那书院、问不到先生!”

三姑奶奶心中不是没有胆怯,县城里的书院那是什么地方?岂是她敢去撒野的?

但连芳洲说这样说没问题,她这才仗着胆子说了。

连立原本是想吓唬吓唬她,他原以为自己这么说了她便会怯了,谁知反而激得她豁了出去,连立心中不由大急起来。

特别是她想到了如今的连芳洲,不知怎地,她相信连芳洲肯定不是个怕事的主儿。

他不禁后悔,早知道何必说那样的狠话激的三姑奶奶?

倘若真的闹到了书院里,先不论是非曲直,对自己的儿子肯定是有影响的!更别说这件事情本来就是自己的妻子理亏。

她有没有掐三姑奶奶倒有的商榷,可是,三姑奶奶的袖子的确是她撕烂了的啊!众目睽睽之下,想赖都赖不掉啊!

如果三姑奶奶真的豁出去的,儿子的前途就真的很难说了!

这个时候连立真是恨死了乔氏了,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45.第45章两口子打起来了

三姑奶奶心里头暗暗冷笑,又掩面哭诉起来,口口声声只说大嫂欺负她这个丧夫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哭得好不凄惨。

乔氏则气得在一旁跳脚。

连立心中突然一动,瞪着乔氏大喝一声“住口!”不由分说上前,扬起手就给了她两个大耳瓜子,骂道:“我真正是忍不住了,你当我是死人吗?看在多年夫妻的份上我忍了又忍,只盼着能够家和万事兴,你倒好,越发上杆子闹腾起来了!小曼说什么也是我的亲妹子,你一而再的作贱她,还把我放在眼里吗!”

连立几句话,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在了乔氏的身上。包括上次,也是乔氏的主意。

“你、你!”乔氏愣住了,她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瞪着连立,他竟然打她!竟然为了那个小贱人在这么多人面前打她!

两边脸颊火辣辣的刺痛起来,乔氏回过了神尖叫一声“我跟你拼了!”疯了似的朝连立冲了过去。

此刻她心中充满了疯狂的愤怒,行动间也带出几分疯狂来,一头便将连立撞得摔在了地上。

连立大怒,心中大骂这死娼妇,连个眼色也不会看,白使了!

儿子的清白名声和前程比起区区皮肉之苦算的了什么?谁叫她骂人动手落下把柄?要是不打你做做样子让她消了心里那口气明天真的和连芳洲那死丫头上县城里去,连累得儿子没了名声和前程,那才是真的完了!

“你还敢动手!”连立狼狈不堪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揪着乔氏的胳膊骂道:“信不信我休了你!”

连立一边骂她喝她,一边连连向她使眼色,可是这个时候乔氏已经疯狂了,再加上连立为了不让众人看出端倪这眼色使得也不怎么明显,乔氏哪里会看得到?疯狂的尖声哭叫喊骂的狂抓狂骂,连踢带咬。

乔氏她只知道,众目睽睽之下她挨了丈夫丝毫不留情面的喝骂和实实在在的两记耳光,她此刻只想狠狠的也扇他回来报仇!

在连立说出要休了她的话来,乔氏整个人都呆住了,心中一怯,随即更加愤怒:她为他生了儿子、为他勤俭持家这么多年,他居然说要休了她!

“你个没良心的呀!你我做错了什么你竟然说出这种没良心的话!我明儿找儿子评理去!我不活啦!不活啦!”乔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地放声大哭起来。

这年代,女子最怕的就是休妻,尤其是乔氏这种年纪已经一大把了,倘若被休了,先别说抬不起头做人,连个容身之地也没有!

就算有娘家,只看三姑奶奶就知道,娘家是好回的?即便有兄弟,也还有嫂子、弟媳妇啊!哪个情愿把自家的粮食来白白养嫁出去的姑奶奶?

因此连立说出了休妻的话,乔氏心内多少是怕了,胆气没有先前那样足,不敢再打连立了。

众人听到连立说出这话也是一惊,面面相觑:休妻的话,也是能轻易说得的?不由对他也生出些看法来:到底是几十年的夫妻啊,真正令人心寒!

连立那话只是顺口威胁,一不留神就说了,这个时候想要收回也晚了,心中更是又气又急,一腔怨气都撒在乔氏的身上:如果不是她撒泼,事情怎么会到这个地步?

听见她竟然也说要去找儿子诉苦,连立更是气得差点儿没昏厥过去:她真的不想要儿子的前程了吗!

连立狼狈的站在那里,狠狠的瞪着乔氏脸红脖子粗的直喘粗气:这个疯婆子,当真是疯了!下手没半点轻重!

此时便有女人们上前去扶乔氏,好说歹说相劝,也有人劝着连立。

三姑奶奶见他们夫妻俩打了起来心中大乐,便也上前来到乔氏跟前,哽咽着说道:“大嫂还是快起来吧!这地上凉,别坐出病来就不好了!大哥说休妻想来是玩笑话,大嫂不用害怕的!”

说着又叹:“都是因为我!都怪我不好!如果不是因为我,大哥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大嫂也不会如此!唉,罢了!大哥有句话说对了,家和万事兴啊!”

“说的是啊!”

“你们家三姑奶奶说得对!”

众人见三姑奶奶如此通情达理,无不点头叹息。

唯独乔氏看见了三姑奶奶嘴角飞快闪过的一抹冷笑,再听她这些话,那讥讽的意味就很浓了。

她顿时气极怒极,“呼啦”一下子猛然从地上爬起来,指着三姑奶奶骂道:“小贱人,我家的事几时轮到你来说嘴!”

“给我住口!”连立听见三姑奶奶那么说心中正松了一口气,只要顺着台阶下,自己两口子说上几句好话,这事儿就能糊弄过去了,可没想到他一口气还没松完呢,乔氏又闹腾起来了。

连立这一怒比刚才更甚,上前扬起手“啪!啪!”两声又给了乔氏两记响亮的耳光,骂道:“你得了什么失心疯!胡说八道什么!”

乔氏那话骂出来,上前扶她、劝她的媳妇嫂子们都皱了皱眉头,悄无声息的推了回去,这种人,谁还愿意沾她的边?

连立这两记耳光打下来,又猛猛的使眼色,终于令乔氏看见了。

呆了呆,她回过神来,顿时也明白了怎么回事,一时心中不由大悔,更大恨三姑奶奶。

这时候她当然不会再跟连立闹,可是心里的火气和憋屈却半点也没消。

而且正因为她没法向打了她的连立发作出来,这憋屈显得更憋了些。

四记脆脆的耳光啊!半点儿都没有作假啊!此刻她两边脸颊上痛得针戳一样啊!

乔氏在心里把三姑奶奶恨了个半死。低着头咬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定饶不了你!”连立声色俱厉的喝斥了乔氏几句,又向三姑奶奶赔笑道歉道:“小曼啊,真是对不住,你嫂子就是个心直口快的,做事又粗鲁没脑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啊!要不,你过来跟哥嫂住吧,算是我们对你的补偿……”

连立一脸恳切期盼的看向三姑奶奶,倒把三姑奶奶看得有点毛骨悚然,身上发起冷来。

她下意识后退两步,语气也缓和了下来,叹气道:“既然大哥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天都要黑了,大哥大嫂也回去吧!我在芳洲家里住的好好的,就不麻烦大哥大嫂了!”

三姑奶奶客气的说完,又向众人到了几句谢,便离开了。

众人见她走了,也都各自散去。

连立轻轻舒了口气,他就知道三姑奶奶不会肯在自家住的,瞧她这几天神色神气活现得不得了,在那家过的肯定是不错的。她是个占便宜的性子,怎么舍得走?

“我们也回去吧!”连立瞪了乔氏一眼,重重一哼。

乔氏两边脸颊又红又肿,火辣辣的痛,恨恨朝地上啐了一口,也转身进了院子。

“都是你多事儿!你好端端的又去招惹她做什么?她自过她的,又没碍着你什么事!”

一进院子,连立就放下了脸色骂乔氏。

乔氏一愣,叫屈道:“我什么时候招惹她啦?我巴不得她从今往后走路都别打咱们家门口过,我躲还躲不及,我去招惹她?”

“你没有?”连立愣住了,道:“你没有招惹她,她上门来哭什么闹什么46.第46章没有丈夫哪儿来的奸夫

连立以为是乔氏小心眼儿发作,看不得连小曼如今过的安稳去挑她的事,所以她才跑来自家门口哭闹。

乔氏绝对是这种性子的。

可是他更知道,她此刻的表情不像撒谎,而且,她也没有必要在他面前撒谎。

也就是,她说的话是真的。

两个人一时都呆住了。

乔氏愣愣的说道:“她无缘无故的跑来咱们家门口大闹了一场,咱们反倒给她陪了不是?”

“这个贱妇!”乔氏一口气堵上来,头都有点发晕。

连立也气得说不出话来,心中憋屈之极:闹了半天,原来无理取闹的人是连小曼!而自己两口子连她为什么莫名其妙的跑来大闹一场都不知道!怎么能够不憋屈?

“那小贱人!她、眼里还有你这个哥哥、我这个嫂子吗!我找她去!我倒要问问她为什么平白无故的跑来咱们家门口闹!”乔氏气急败坏,就要往外冲。

“你给我回来!”连立粗鲁的一把拽住了她,冷冷道:“今天闹得你还嫌不够吗!”

“难道就这么算啦!”乔氏尖声道。她可是把脸上挨的四记耳光都算在了三姑奶奶的头上。

算了?当然不行。

别说乔氏不肯,连立自己也不甘心!

“来日方长!”他从牙缝里憋出四个字,迈开大步朝屋里走去。

乔氏可不想什么来日方长,她只想现在过去闹回来,狠狠的打回三姑奶奶几个耳光。

可是折腾了这么半天,浑身没了力气不说,脑子也有些混混沌沌的,加上二房那边还有连芳洲那个死丫头,她现在去了绝对讨不了好处,只得低声骂了几句,暂时忍下这口气,跟在丈夫身后进屋。

两口子都被三姑奶奶给气晕了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家的屋子里灯是亮着的有何蹊跷——没人在屋里的时候,怎么可能舍得点灯啊?

进了屋,两人一抬头,赫然看到冷着脸色坐在中间上方的连芳洲,都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会在这!”乔氏问道。

连芳洲冷冷一笑,猛的起身,将桌子上一套茶壶拎起来狠狠朝地上砸去,“嘭”的一声,碎成了碎片。

在乔氏的惊叫声中,她顺手又将四个茶杯一个一个往地上砸去,砸得粉碎。

“我跟你拼了!”乔氏见连芳洲眨眼的功夫就把她家的茶壶和四个茶杯都砸得稀烂,心疼得都要缩起来了,尖叫一声便要扑上去厮打连芳洲。

只是,她两只眼睛只顾着盯着连芳洲,却忽略了连芳洲身边的阿简。

阿简自然而然的挡在了连芳洲的面前,抬手只轻轻的、像赶苍蝇似的拨了一拨,乔氏便身不由己的向后打了个趋趔,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了。

她这才注意到阿简,恨恨的朝他瞪过去,在接触到阿简那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目光之后,却是整个人仿佛僵住一般,站在那里一步也迈不动了。

“连芳洲!你个不要脸的!在家里养了奸夫不算,居然带着奸夫打上长辈家来了!”乔氏扭头又瞪向连芳洲恶声骂道。

连芳洲脸上却是半分怒色也没有,应该说是半分失态的表情也没有,她淡淡一笑,语气却是冰冷:“看来三姑奶奶大闹一场还不够,明儿真的要上县城去堂兄的书院里说说理!”

乔氏一惊,目光扫过她和阿简,反而下巴一扬冷笑道:“好啊!说就说!我看你的事情倒要先说一说!”

乔氏一指阿简,冷笑道:“你不守妇道,留个奸夫在家里鬼混,倒是得先说上一说!”

乔氏说完,得意的瞪了连芳洲两眼,自以为捉住了连芳洲的痛脚,心中顿时那叫一个舒畅。

不光是她,一旁的连立也微微冷笑了笑:他家婆娘这回倒是变精明了。

连芳洲却是愣了一愣,随即“嗤”的嘲弄一笑,瞅着乔氏不紧不慢问道:“妇道?奸夫?我没有嫁人,何来的妇道?我没有丈夫,何来的奸夫?阿简是我们家的一个长工,有卖身契作证!你再污言秽语,看来明天我们是真的得上县城一趟了!”

她冷冷一笑,挑眉又道:“我未嫁阿简未娶,就算我真的嫁给他,那又如何?谁又能说半个不字?”

乔氏和连立顿时语塞,愣愣的有些回不过神来。

连芳洲说的,可不就是这个理儿!

阿简听到连芳洲这么大胆的话,心下微微一跳,竟没来由生出些莫名的情愫。忍不住偷偷斜眼飞快的瞟了她一眼,心中有点莫名的甜。

乔氏和连立气极了,却也拿她丝毫没有办法。

按说当初连芳洲的父母去世之后,乔氏和连立作为连家唯一的长辈,是应该将他们的田地一并收留过去并且照顾他们姐弟妹四个的。

但是乔氏和连立一想到将来既要给两个侄女准备嫁妆、又要给两个侄儿娶媳妇,就有点不愿意了。

虽然二房的那几亩地很诱人,但他们自有他们的主意,觉得那姐弟妹四个还是半大的孩子,懂得什么?过个一二年用些手段便可以将那些地统统拿过来,还不用养他们,多好?

于是在张里正出面请他们作为伯父伯母的收留抚养连芳洲姐弟妹四个的时候,连立和乔氏说什么也不愿意,一口咬定大房和二房已经分家,二房的事情跟大房不相干!而且二房弟弟和弟妹虽然没了,但是房子田地都在,连芳洲十五、连泽十二了,都不是孩子了,他们完全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为什么要自己收留?自己夫妇俩还要供儿子念书呢,实在没有精力……

这件事情闹了好几天,无论张里正好说歹说,他们就是不愿意,最后张里正也只能罢了!

这件事全村人都是知道的。

如今乔氏和连立想要再来管连芳洲的亲事,却是不可能了。

三姑奶奶?嫁出去的姑奶奶,更管不了娘家的事儿!

所以,连芳洲要自己择婿,是完全可以的——她总不能让幼弟帮她择吧?

连芳洲冷冷瞟了他们夫妇二人一眼,眼底扫过不屑和嘲讽,冷冷道:“阿简,咱们走!明日咱们和三姑奶奶就上县城里去!”

连芳洲抬脚就走,阿简瞅了他们一眼,也跟在了连芳洲的身后。

“芳洲!大侄女儿!”连立心里大急,他是绝对不能让连芳洲去县城书院里闹,坏了儿子的名声的。

连芳洲豁的出去,但是他不行啊!

连芳洲根本没有理会他,脚步连顿一顿都没有,仍然一劲走着。

“大侄女!大侄女!”连立急了,连忙奔上前去,伸手要拉连芳洲的胳膊。

只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连芳洲,阿简的手不早不晚恰恰这时候抬了起来,将他伸过来的胳膊格了一格。

阿简的动作很自然、很轻松,好像并没有使什么力气,可是连立跟乔氏一样,感觉到一股大力撞击而来,身不由己的往旁边踉跄两47.第47章逼乔氏

眼看着连芳洲和阿简就要出院子了,如果他们出去了,事情就更加难以回转了!

连立急得要命,一时之间也顾不得什么了,一跺脚急道:“大侄女,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求求你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吧!你有什么条件你说、你尽管说!”

连芳洲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闻言身形一顿,停下了脚步。阿简也停了下来,闲闲站在她身旁。

“当家的你说什么呀!你该不会是糊涂了吧!”乔氏听到连立的话心里又是一阵气急败坏,当即尖声叫了起来。

连芳洲冷笑两声,抬脚又走。

“你给我闭嘴!”连立大怒,瞪向乔氏吼她,连忙又快步上前拦住连芳洲,他想伸手去拉她,瞟了一眼她身边的阿简,另一只手也伸了出去,拱手道:“芳洲,大侄女儿!你可不能走、不能走啊!你堂兄要是得了功名,对你们也有好处,往后谁还敢欺负你们姐弟妹几个你说是不是?你可不能一时意气害了他啊!”

连芳洲瞅了乔氏一眼,不冷不热向连立道:“大伯父说这话我可不敢当啊!呵呵,只怕我没有那么大的福气,还没等到那一天,就先被人给害死了!”

“怎么会!哪有人平白无故会干这种——事呢!”连立有点心虚,话将出口时“缺德事”也变成了“事”。

他有点明白连芳洲为何而来了。

“那可难说!这世上什么样的人没有呢!有的人天生就爱造谣生事,见不得人家过舒坦日子呢!好比花家那媳妇,不给她点教训是不知道自个的嘴有多臭的!”连芳洲淡淡说道。

连立在心里把乔氏骂了个狗血淋头:人家养野男人也好、偷情也罢,跟你有屁关系?没事你多什么嘴!那张臭嘴果然惹出麻烦来了吧?

骂完了乔氏,他又暗暗心惊于连芳洲的心机,如果连芳洲为了这个事上门来理论吵闹,话一出口,她就先输了!因为她家里收留了个陌生男子这是事实,就算有三姑奶奶在、就算真的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旦沾染上这种嫌疑,那都是越描越黑、根本无从辩白的。

可她根本半个字也没有提,却叫三姑奶奶上门来莫名其妙的大闹了一场——他已经可以肯定,三姑奶奶那一场闹是连芳洲出的主意了,激得自己的媳妇失态,拿捏了把柄,逼得自己不得不向她低头……

连立背后忍不住生出一股凉意:小小年纪如此厉害,再过几年还了得?

别说自家还想要算计她家的田地呢,不被她算计去就算好的了!

正因为如此,儿子的前程就显得更加重要了!假如儿子有了官身,他有什么好怕的?

连立顿时脸色一黑,扭头喝叫乔氏:“还不给我过来!”

当着连芳洲的面被丈夫呼喝,乔氏感到很没有面子,便哼了一声没好气道:“过去做什么!”

连立听她到了这个时候非但不认错还敢嘴硬,更加生气,脸色更黑,更大声喝道:“过来!”

乔氏不提防,吓了一跳,看到他黑沉如铁的脸色和满溢就要爆发的怒意心中一怯,不敢再嘴硬,慢腾腾的走了过去。

连立看的肝疼,在她还差几步的时候猛的冲过去伸手将她使劲拽了过来,扭着她推到连芳洲面前,冷冷道:“你干的好事,给大侄女道歉!”

乔氏睁大眼睛瞪向连立:让她道歉?

“快点!”连立冷冷瞪她,压低嗓音咬牙道:“你想害死儿子吗?”

乔氏很不服气,她不相信连芳洲和三姑奶奶真的会上县城书院去——那是什么地方?她们说去就能去了?

可是此刻的连立浑身散发出来的暴戾之气令她不敢反驳,只小声道:“我、我做错了啥要道歉?”

“快道歉!啰嗦什么!”连立冷冷道:“你那张臭嘴说过什么,还用问吗?”

乔氏一愣,此刻才明白三姑奶奶的大闹跟这个有关!

她顿时气极,而且更不服了,斜了阿简一眼正想说什么,不经意恰恰对上阿简那平平静静的眼神,没来由一滞,半个字也不敢说了。

“看来我们明天还是上县城好了!”连芳洲冷冷道。

连芳洲话音刚落,连立猛的将乔氏推到了她面前,冷冷道:“再不道歉你给我滚出去!”

跟外人合起伙来欺负她?还要赶她走?

乔氏差点肺没气炸,可是她听得出来,连立现在绝对没有在跟她开玩笑。

乔氏忍了又忍、忍了再忍,只得向连芳洲道:“对不住了……”

连芳洲盯着她冷冰冰道:“往后不要再叫我听到半个造谣生事、搬弄是非的话,不然,我可不认得什么长辈不长辈了!”

乔氏瞪她,立刻又垂下了眼皮,心道你这死丫头什么时候敬过长辈了?那十两银子你可是一分都没有孝敬长辈。

“不会、不会!”连立忙道:“绝对不会、绝不会了!”

连芳洲淡淡笑道:“是吗?这么说来大伯母是不是应该给我个保证呢?我有点不放心啊!”

连立扭头呵斥乔氏:“还不赶紧的!发个誓!”

乔氏被丈夫的目光瞪不过,只得怏怏道:“我、我发誓,今后再不会了!”

“不会什么!”

“不会造谣生事!”

连芳洲不语,冷冷的盯着她。

“你是呆了还是蠢了?说话给我利索点!”连立又推了她一把。

乔氏见丈夫一而再的在外人面前扫自己的面子,气急攻心,一股怒意直涌上来,顿时大叫道:“我连乔氏发誓,今后要是再有造谣生事、搬弄是非诬陷大侄女,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行啦吧!”

连立没料到她会这么吼起来,倒让她吓了一跳。

连芳洲和阿简却没有被吓到,连芳洲反而笑了一声,瞥了她一眼道:“大伯母最好记得今天的话,老天爷是最不可欺负的,都听着、记着呢!阿简,我们走!”

她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乔氏近乎赌气的发狠发誓,原本还以为连芳洲多少会说两句客气话,谁知她半句客气话没有并且大喇喇的受了,一时又气恼起来,跺脚叫道:“站住!”

连芳洲还真就站住了,回头淡淡道:“还有事?”

乔氏掌心向上朝她一伸,沉着脸道:“你摔了我们家的茶壶茶杯就这么想走了?赔二两银子来48.第48章别再有下次了

二两银子?二两银子能买七八套那样的茶壶茶杯了,她可真是敢说!可见是个傻的!

连芳洲用一种“你不会是傻了吧”的目光瞅了她一眼,冷笑道:“我警告你,下回你再敢胡言乱语,我砸的可就不是茶壶茶杯了!信不信姑奶奶这条命跟你拼了!”

连芳洲眼皮一挑,目光森然,乔氏想要反驳的话被那目光生生的堵了回去,愣愣的瞧着连芳洲和阿简离去了。

她二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乔氏才感觉一口气送了过来,她不由啐道:“虚张声势,谁怕了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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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脸上“啪”的又挨了连立一记耳光,连立气急败坏道:“你给我消停点!专会做没用惹祸的烂事!”

乔氏尖叫起来,脸颊本来就火辣辣的疼,这一巴掌下去痛得她眼前金星直冒,她顿时也恼了,加上刚才连立一直喝斥她心里有气,当即大骂着扑上去扯着连立又哭又骂又打。

连立气急败坏一边躲闪还手一边喝斥“住手”,乔氏哪里肯听,两人打作一团……

连芳洲和阿简离开了连家大房,连芳洲轻轻舒了口气,但愿乔氏那长舌妇得到了教训,否则,下回真的不会饶了她了!虽然自己不在乎流言蜚语,但是没有人喜欢平白无故的被人中伤。

淡淡的月色下,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走动时轻轻的脚步声。

偏头瞧了一眼阿简,连芳洲突然觉得有点儿过意不去,便咳了一下,轻轻说道:“那个,阿简,刚才事急从权,我说的有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啊……”

阿简“嗯?”了一声,问道:“什么话?”

随着这话问出口,他脑子里下意识的冒出她说她未嫁、他未娶的话,脸上顿时微微一热,有些不敢看她,好在月色很淡,她没有看出来他的异样。

连芳洲倒没记得这话了,有些难为情道:“就是——卖身契的话啊!”

生怕他误会般她连忙又道:“那只是随口说出来气一气他们两口子的,你帮了我们那么多忙,我们都记得呢!”

这几天阿简也陪着他们一起进山采蘑菇,他很聪明,或者说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很快便比连芳洲姐弟还要熟悉仙藤山的地貌和状况。

由他带路,每天都会满载而归。

他还识得许多草药,那天连芳洲拔了些小胡柴说是带回家放着治伤风发热,他便顺便碰见的时候拔了许多别的草药,一一说给连芳洲听:治腹痛的、头疼的、解毒的、止血的、刀伤的、烧伤烫伤的、等等,随口说来,十分娴熟。

虽然他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学的,可他就是知道,而且从他嘴里说出来令人直觉的便无所怀疑……

不光连芳洲,连泽、赵氏、李娟对他都佩服得不得了,连泽更是跟前跟后的同他亲近的不得了。

他在这个家里不经意间已经有了一席之地了。

原来是这话!

阿简心里没来由的有点儿失落,不过立即就撇开了,笑道:“我知道的,我一点也不介意的!”

连芳洲听他的语气果然是没往心里去,便笑道:“那就好,我也放心了!”

阿简点点头,偏头认真的看了看她,说道:“他们一直都欺负你,欺负你们姐弟妹几个对不对?”

连芳洲轻轻叹了口气,带着点嘲弄和无奈幽幽道:“让你看笑话了!这就是我的亲大伯、亲大伯母呢!”

阿简想了想,轻轻说道:“你也不用太难过了,这样的人世间虽然不多见但也并非没有,为这等人难过实在不值!”

连芳洲闻言轻轻哼了一声,说道:“我才不为他们难过,他们想要欺负我可也没有那么容易!”

阿简想到她今晚的所作所为不禁笑了起来,他忽然望着她认真的说道:“连姑娘,不要赶我走了好不好?等下回你要找他们算账的时候,我再陪着你一起来!”

连芳洲一愣,他说陪她来的意思自然是为她撑腰壮胆的。连芳洲心中一暖,忍不住“扑哧”一笑,想了想,也认真的点了点头:“嗯,你说的也挺有道理的!下回我若再来,没有你壮胆还真的不行呢!”

“那、那你真的不会赶我走了?”阿简又惊又喜,眼眸星子般的明亮起来。

连芳洲微窘,竟有点不敢与他对视,轻轻说道:“其实你来了我们家之后,帮了我们许多忙,真的。你要是不嫌弃,便留下好了!”

“我当然不会嫌弃!”阿简高兴起来,眉开眼笑,心里一时踏实起来。

连芳洲不禁也笑了,脑中灵光一闪,却是暗暗的叹了口气,心道倘若有一天你恢复了记忆,难道还会留下不成?

一定不会的!你所会的东西都不是普通人轻易会的,也不知你究竟来自哪里?是何等身份?

总之,不会太普通便是了!

也不知我留下你,究竟是对还是不对……

连芳洲虽然没有说出来,神色间却下意识的流露出了两分,阿简敏锐的察觉到了,呆了一呆,黯然道:“是不是——你很为难?”

“嗯?”连芳洲回过了神,奇道:“什么为难?”

她忍不住有些纳闷的多看了阿简一眼:刚才还兴高采烈的,怎么转眼间情绪就低落下来了?

阿简又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终于问道:“你留下我是不是……很为难?”

“啊?”连芳洲愣住了,片刻才恍然大悟他是误会了,便忙笑道:“没有啊!怎么会呢!”

“哦!”阿简哦了一声,却是不甚相信。

他的神情令连芳洲顿时心软起来,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伤害了他的事情似的,她暗暗有些好笑自己怎么会生出这种情绪来,便连忙道:“真的没有,刚才我是在想别的事情呢!”

罢了,既然相遇、相聚也是缘分,将来好聚好散便是了!

这么想着,连芳洲心里顿时轻松不少。

“原来是这样!”阿简笑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道:“真是对不住,我不该胡乱猜测的!”

连芳洲笑着摇了摇头,笑道:“这算什么呀!也值得你道歉!”

两人相视一笑,已到了门口了。

还没进屋,两人就看到三姑奶奶正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又听到连芳清脆生生的道:“三姑奶奶您快坐下吧,您这个样子晃啊晃的,我头都要晕了!”

三姑奶奶停下了脚步,嗔她道:“去,你小孩子家懂得什么!一边儿待着去!”一抬眼看见了连芳洲和阿简,忙抬脚迎了上前,急急问道:“怎么样、怎么样了?”

求收藏哦妹纸们,一开始节奏有点慢,但是后边的剧情还是很好滴啦,妹纸们支持哈49.第49章烧炭的主意

还能怎么样?看到连芳洲和阿简穿戴整齐、毫发无损的回来,便知道一切顺利。

连芳洲果然笑了笑,说道:“没事儿了!咱们吃饭吧!折腾了这么久,还真有些饿了呢!”

“好,好,那就先吃饭吧!”三姑奶奶顿时放心,心里忍不住又痒痒起来:她太想知道连芳洲究竟是怎样收拾乔氏那个老妖妇的了。

不过她也知道这时候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因为连芳洲是不会当着那两个小的说这些事的。只得等晚饭后了。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不光连芳洲,一家子都饿了,听见连芳洲说没事儿了,便说说笑笑的坐下吃饭,只有三姑奶奶觉得心痒难熬:她等着听乔氏的倒霉事儿啊!

连芳洲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好笑,只做不知。

晚饭后,三姑奶奶迫不及待又道:“芳洲,乔氏没有刁难你吧?”

起了话头,三姑奶奶两只眼睛情不自禁的放出光来,一眨不眨的看向连芳洲。

连芳洲却没有接她的话,笑道:“没有呢,她怎么能那么轻易就欺负了我去?我找阿简说点儿事,三姑奶奶,回头咱们再细说啊!”

三姑奶奶是没有办法勉强她的,只得心里痒痒的“哦”了一声。

阿简听连芳洲说找自己有事,早就跟上去了。

连芳洲与他在门口说了一会子话,阿简先是一怔,然后连连点头答应,连芳洲顿时放了心,便笑道:“你先进屋去吧,我去一趟张婶家还有事!”

阿简也不多话,点点头便进去了。

三姑奶奶不敢打扰连芳洲和阿简说话,听见响动一抬头看见只有阿简一个人进来,忙上前问:“芳洲呢?”

阿简哪儿会明白三姑奶奶急着八卦的心理?对她十分急切的语气感到有点儿怪怪的,便道:“她说有事去张婶家了。”

三姑奶奶顿时郁闷不已,“瞎!”了一声小声嘀咕道:“三天两头上她们家干啥呢!”

连芳洲去张婶家当然不是去玩儿的,她是有事情要同他们商量。

已经十月中旬了,虽然还算不上一个“冷”字,但是深山里的气温更低,已经基本上没有蘑菇可以采了。

这些日子采回来的蘑菇连芳洲还没打算卖,想要等到十一二月再卖,到了那个时候,价钱肯定会更高一些的。

反正晒干的干货很经得住留放又不会坏。

所以,她得早点儿别的事情干。

连芳洲如今可是张婶家热情欢迎的客人,她一到,张婶李叔、赵氏等都笑着招呼她坐下,十分亲热。

赵氏看到连芳洲眼睛便是一亮,忙笑道:“是不是明天咱们就上县城里卖蘑菇去?我全都准备好了!”

赵氏早就心痒痒了恨不得现在就去把蘑菇都卖了,她可是盼着数钱的感觉盼了很久了呢!只要一想起这几袋子蘑菇变成了沉甸甸的银钱,她的心便兴奋得想要飞起来。

“嫂子,这个不急,再等等吧!我今晚来是有另外一件事情!”连芳洲笑着说道。

张婶便嗔了儿媳妇一眼道:“你啊,就是个急脚鬼!先前不是说了十一二月再卖吗?还问!”

“我这不是见芳洲来了,以为改了嘛!”赵氏笑笑。

连芳洲便笑道:“虽然不是卖蘑菇,不过李叔、张婶,我要说这件事也是能赚银子的事情,就是不知道叔婶愿意不愿意一起做!”

李叔听见连芳洲这么说,不由和妻子对视一眼,笑道:“哦?芳洲你有什么话尽管说来便是!”

李叔一听就知道肯定不是采蘑菇之类的简单事情。

连芳洲便笑道:“眼看就要入冬了,我想若是咱们烧些木炭,肯定是不愁销路的!我——”

“啥?”连芳洲还没说完,李叔、李三合父子不约而同的吃惊出声,张婶和赵氏也愣住了。

“你说什么?烧炭?”李叔不敢相信道。

“是啊……”张婶一家人的反应让连芳洲吓了一跳,点头的时候竟然有点儿——心虚?

“芳洲啊,”李叔呵呵笑了起来,笑道:“烧炭可是个技术活儿,不是人人都会的!这十里八乡,也没有几家人会,那都是人祖传的吃饭家伙,没有谁肯教会别人的!”

“是啊是啊,咱们村里就没有一家人会!要会这个啊,一冬就能挣下差不多一年的嚼用,早就不愁了!”李三合也好笑起来。

李家人只当连芳洲小孩子家突然奇想,根本不知道这里边的难处,所以才会说的轻松,便笑着向她解释了一番。

赵氏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暗暗失望:她还以为连芳洲有什么赚钱的好点子呢!

李娟瞧了嫂子一眼,暗暗撇了撇嘴。

不过,他们还真就小瞧了连芳洲了。

前世的时候,连芳洲因为工作的原因经常下乡到农村去,这烧炭她还真就见过,当时因为好奇,还特意跑去帮忙,细细的问了人家老乡一番。

在现代,到了冬天取暖的东西多了去了,而且木炭也有机器制作的售卖,农村那种传统的土窑烧炭法那是费事、费力、费时、费木材,已经属于跟不上时代的老古董了,没有几个人还会去烧炭。

因此,连芳洲好奇的跟人家老乡打听,老乡非但没有保密,反而觉得有城里人不懂的东西可以教教很有面子,滔滔不绝的同她说着,包括许多注意的问题等等。

她人聪明灵活,记性也好,谁知今日就正好用上了。

但是因为那天连泽的一番话,令她知道烧炭在这时代可是一种高端的技术活儿,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会的,尤其是女人更不可能会,更不用说她这样的一个小姑娘了!

所以,她虽然有了烧炭卖钱的念头,但是一直苦于不知道该如何向人说起。因为要做成这事儿光靠她和连泽是不行的,这的确是个力气活啊!

今天她终于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好办法,那就是阿简。

她不可以会,但是阿简可以啊!

所以,刚刚她就跟阿简说好了,她把这件事推在阿简的头上,到时候就让阿简按照她说的依样画葫芦再说给他们听就行了,有她在旁边随时可以提点,也不怕阿简会出什么差错。

连芳洲心中一下子就踏实起来了,留下阿简,真是留对了啊!以后再要做什么,都往阿简身上推好了。

至于她为什么会这么信任阿简,连芳洲却没有去想。

“叔婶,你们说的我都知道,而且,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说真的啊!”连芳洲笑笑,道:“我自然是不会的,会的人是阿简!”

“阿简?”李叔张婶一家人齐齐愣住,将信将疑起来。

阿简失忆的事情他们并不知道,就算知道也没什么,失忆并不是没有记忆,想起来或者是潜意识里知道该怎么样做并不是不可能的。

“嗯!就是阿简!”连芳洲脆声点头,笑得灿烂。

“你、你说的是真的?哎呀,这真是太好了!那还等什么,咱们明天就烧炭去!”公婆丈夫还没回过神来,赵氏已经兴奋的叫了起50.第50章一只山鸡引发的

李叔夫妻父子猛的回神,李叔道:“你说的,是真的?阿简他真的行?”

连芳洲笑道:“叔,咱们先试一试不就知道了?烧一窑炭也就七八天的时间罢了!”

“我看芳洲不会说假话,就试试吧!”张婶也说道。

李叔父子俩相视一眼,点点头道:“成!那就试试!该怎么做,到时候让阿简直说就行,不用讲究客气!”

连芳洲笑着点点头,便笑道:“事不宜迟,咱们明天就进山吧!”地方她都已经看好了。

李叔点点头,道:“若是烧成了,你家要一大半,我们要小半!”

张婶也忙道:“对,对!芳洲啊,你还得嘱咐阿简,别说给别人听了去!”

连芳洲笑道:“张婶放心,我没那么糊涂呢!到时候咱们两家平分就行,好多重活只怕还得李叔和三合哥来做呢!”

“他们那是应该的!”张婶说着,仍要推辞。连芳洲执意不肯,最后只得同意了。

赵氏见状,方暗暗舒了口气,笑着送了连芳洲出去,待她更加亲热了。

蘑菇还能不能卖出好价钱赵氏不知道,但她知道,木炭肯定能卖好价钱!

第二天,两家人一齐上山,张婶夫妻和李三合夫妻,连芳洲和连泽、阿简一共七人,别着柴刀,扛着锄头、铲子,挑着撮箕一起进山。

连芳洲和阿简、李叔、李三合四个人挖窑,张婶和赵氏、连泽去砍柴。

阿简交代了一番挑选什么样的木材砍,说完悄悄瞟了连芳洲一眼,两人暗暗交换了个眼神,阿简便知自己说的没错,便让连泽三人去了。

虽然是木头都能烧成炭,但是烧成的炭质量如何,除了跟炭窑好坏、烧炭技术有关,最本质还得看木头如何。

得挑那种密度大的硬木如青冈木、栎树、野樱桃树、野梨树等,以主干底部茶盅口粗为宜。

这些树烧出来的炭不但经久耐烧,不跳火星,成灰也少。这灰也重,不会飞得到处都是。

若是密度小的泡木烧出来的炭,动不动火星噼啪乱飞不说,灰也轻浮乱飞,燃烧的时间也只有硬木炭的一半——有的还不到一半!

在阿简的解说下,加上连芳洲不时的悄悄提点,四个人花了一整天的时间终于挖好了一口土炭窑,包括烟囱与火嘴。

炭窑分上下两层,上边装需要成炭的木材,下边是烧火的地方,有火道将上下相连,待烧到一定程度,便需封窑,死死的封住半点儿空气也不许透入,过得三天四天再挖开,一窑炭便烧好了。

硬木很难砍,一整天下来,张婶婆媳和连泽也没砍到多少,张婶心疼连泽还小,又不时的非要他休息不可,赵氏也许头天晚上得了公婆的叮嘱,倒没有什么意见。

可是连泽却不干,张婶她们不歇,他是坚决不歇的。

眼看太阳快要落山,几个人便回家去了。

李叔和李三合基本上已经完全相信了阿简,因为这挖成的炭窑看起来很像那么一回事儿。

反正,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就对了。

第二天七个人又上山去砍炭柴,这一次人多,而且都是健壮的成年男子,自然跟昨天不可同日而语。

张婶和李叔少不了时不时的又叫连芳洲姐弟俩歇息。

这是力气活儿做不得假,连芳洲还真歇了不少,连泽没怎么歇,但是做的自然比他们几个要慢。

不过赵氏心里并没有生出什么不满来,因为阿简一个人的速度比李叔父子两个还要快,应该说是抵得上他们一家四口的速度,看的他们目瞪口呆又佩服不已。

佩服之余赵氏更是羡慕不已,忍不住小声向婆婆说道:“芳洲他们运气真是好,要是阿简是咱们家的人就好了!”

张婶听了哭笑不得,瞪了她一眼笑骂道:“赶紧干活,少想那有的没的!”

赵氏叹气“哎”了一声,她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她就是感慨感慨而已啊。

突然“扑棱棱”一阵响动,惊得赵氏尖叫了起来,众人望去,只见一只硕大的长尾巴山鸡被惊动从草丛里扑打着翅膀朝对面的山上飞去。

“好可惜!打下来就好了!”赵氏回过神来,瞧着那飞着的山鸡遗憾的道。

阿简想了想,顺手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朝那山鸡直直打了过去。

因为山鸡是自下往上斜斜而飞,身形硕大速度并不快,阿简这一下直直的便打中了它。只听得那山鸡惨叫一声,慌乱的拍打了几下翅膀歪歪斜斜的往下坠着。

赵氏欢喜之极,“哎呀!”一声扔下在砍的树朝山鸡坠落的地方奔了过去。

李叔等却是看的呆了,愣愣的瞅着阿简。

阿简不好意思笑了笑。

“阿简,厉害!真厉害啊!就算是孙猎户,恐怕也没有这么一手功夫!”李叔向阿简竖起了大拇指。

李三合却笑道:“爹说错了,不要说孙猎户了,我看再厉害的猎户也没有阿简厉害!阿简你以前也是猎户吗?”

“让你们见笑了!”阿简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接李三合的话。

失忆这种话,岂能随随便便就说给人听呢?没准人家听了还当自己骗人呢!

李叔和李三合都是识趣之人,见他不愿意说,当然也就不会非要逼着他说不可。一笑便转移了话题,兴致勃勃的说起如果他去打猎如何如何了。

连泽瞧着阿简这一手功夫,两只眼睛差点都要冒出星星来了,忍不住问道:“阿简哥,咱们在仙藤山的时候也遇见不少的山鸡野兔之类的,怎么没见你出手呢?”

阿简瞧了连芳洲一眼,又看看他,笑道:“你们没人说起啊!”

“就因为这个!”连芳洲顿时哭笑不得,玩笑道:“哎,真是可惜了,我们浪费了好多大好的机会啊!”

那个时候大家的心思都在蘑菇上,谁去注意山鸡野兔呢?不过这个阿简也是,真能把人气死啊!

阿简便笑道:“这也没什么,嗯,山鸡野兔么,仙藤山的确不少,过几日去猎一些也容易的!”

“阿简哥你真厉害!要是我也有这么厉害的本事就好了!”连泽羡慕万分的说道。

阿简微笑道:“这也没什么,功夫都是练出来的,若是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真的!”连泽又惊又喜,一双眼睛亮闪闪的如同宝石一般,他忍不住瞧了连芳洲一眼,激动得不敢确定的问阿简道:“真的、真的可以吗?”

先前他想跟孙猎户学本事,可是紧紧的记着姐姐说过的那一番话,所以尽管他知道阿简的功夫厉害,尽管心里头早就想跟阿简学,但是却一直没敢开口。

可是今天看到阿简露的这一手,他深深的被刺激到了,忍不住便羡慕的说出了心中所想。

没想到,阿简哥竟然不当一回事般就答应了下来。

“当然可以,”阿简笑了笑,看了连芳洲一眼,说道:“只要你姐姐同意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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