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一事无成又生一事
书名:农女当家:捡个将军来种田 作者:依依兰兮
第416章一事无成又生一事
看在那三人眼中是如此,其实,她是在努力的使自己的情绪平缓下来。
肖老板、王老板两口子只当是说动了她,三个人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也是,这个世上有几个人能抵挡得住金钱的诱惑呢?或许有那个几个,但绝对不会是一个小村姑!
连芳洲终于缓缓的抬起了头,目光缓缓的扫了他们一眼,在他们三个人六只眼睛的迫切注视下,她苦笑着叹息道:“还是算了吧!我,呵呵,我只是一个乡下丫头,福薄命小,那么大的富贵我怕我享不起!再说了,苏家少夫人毕竟是我的表姐,怎么说也照顾过我,这个,我不敢——不是,不能……呵呵,呵呵呵!”
那三个信心满满在期盼着的人全都愣住了,沉思了半天,她就给了这么个结果?
“连姑娘!”王夫人不觉有种被愚弄了的怒气,对连芳洲的称呼又从先前的连妹妹变成了连姑娘。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肖老板轻咳一声给打断了。
“连姑娘这话说的也有道理!呵呵,既然如此,倒是我们不该提了!我们也是一片好心,唉,只是可惜了!”肖老板笑呵呵的十分理解连芳洲,看不出有任何的不妥,一边说还一边笑着劝三人吃菜喝酒。
别的都还好说,可是连芳洲分明就是害怕苏家。她对苏家心里头存了惧意,那他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一个乡下丫头,胆子能有多大?指望她肯为了银钱铤而走险,还是省省吧!
那苏家,还真是滴水不漏啊!走了什么****运,碰到了这样傻帽好控制的村姑!
王夫人不甘的闭了嘴,也只得堆起假笑:“妹妹这话真是,叫我说什么好呢!”
连芳洲也笑了笑,没有答话。
她心里也有些奇怪,这肖老板看起来就不是个好应付的,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了吧?
果然,不一会儿桌上的气氛又松快了些,那肖老板又亲切的笑了笑,开始说话了。
“听说连姑娘前阵子给县太爷和丁太傅献上了棉被?”
“是啊!”连芳洲笑道:“好歹这棉花是县太爷下令推广的,总得让县太爷看到成效。丁太傅有一次访友经过我那里棉田去看了一会儿,对棉花很是感兴趣,东西做出来了,自然也该给他送一送!”
连芳洲笑着解释了两句。
这件事是人所皆知的,她只得大大方方的承认。
肖老板“哦”了一声,笑道:“连姑娘那里听说买了好些人制作棉花,没想到连姑娘手下还挺多能人的呢!这样也挺好的,这笔银子就该是连姑娘一个人的了吧?”
连芳洲谦虚的笑笑:“成本还是要出的。”
这话简直就是天底下的第一大实话,生产什么东西不需要成本呢?
可这话听在肖老板、王老板他们耳中,自然而然的便认定她说的“成本”是指给苏家的成本。
肖老板忍不住又为她不平起来,同情的叹息道:“连姑娘真是好性子!”
原本他还想着游说连芳洲把棉被卖给他而不是苏家呢,照这样看来是不可能的了。苏家是不会让的。
不过——
肖老板又笑道:“连姑娘那里做出的棉被我也买了一床回去,细看了看,跟别人做的相比极是讲究!不知道是怎样处理的?需要用到什么样的工具呢?”
他说着又“呵呵”的笑了笑,道:“当然了,我不会白白的请教连姑娘的,我这里有五百两银子,连姑娘拿去买茶水润润嗓子吧!”
肖老板说着,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红色绒盒,轻轻的打开放在桌上,往连芳洲那边推了推。
“肖老板真是出手大方!”王夫人见状便笑着接了过来,拿给连芳洲看。
里头是五张一百两的银票,簇新簇新的,看上去十分诱人。
王夫人啧啧笑赞了肖老板两声,将那绒盒盖了起来往连芳洲手里塞,笑道:“连妹妹真是好运气呀,动动嘴皮子,一下子便白白得了五百两银子!这样的好事可真从来没有见过呢!”
五百两就想买她的方法?
苏家为此可是花了好几万两!
他们还真的是拿自己当成傻子了呢!
连芳洲心里冷笑不屑,面上却是丝毫没有显露出来。有点不知错所的看了看手中的绒盒,犹豫了片刻,笑道:“这……肖老板真的是太大方了!五百两银子的茶水钱,这茶可得多贵呀!别说我从来没有喝过这样贵的茶,就是买,也不知道上哪里去买呢!而且,呵呵,那样的茶哪里是我这样的人喝得起的,这钱我可真不好意思拿,肖老板还是请你收回去吧!”
连芳洲说着,将那绒盒轻轻放了下来,往肖老板的方向推了推,笑得很是无辜。
“哎呀连妹妹,你这是什么话呀!”三人一怔,王夫人率先反应过来,咯咯笑了笑,握着连芳洲的手好笑道:“你呀,可真正是个老实人!肖老板说的茶水钱不过是面子话,就是问问你那棉被的做法讲究!”
连芳洲傻傻道:“这话我更不懂了,怎么问我话还要给我钱?”
这回连王夫人也哑口无言愣住了,憋得要吐血!
到底是真糊涂还是装!
肖老板忍不住有点儿恼火,眸底迅速划过一丝冷意。
他在商场上混迹的年头也不少了,与无数人打过交道应酬过,什么样脾性的人没见过?可像连芳洲这样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原是我没有把话说明白,难怪连姑娘要心存疑惑,”肖老板暗暗压抑下心头的怒火,亲切的微笑道:“我只是想向连姑娘请教请教做棉被的过程,可也不好意思白白麻烦连姑娘,这点银子权当礼物,连姑娘还请笑纳!”
王夫人又一次陪笑鼓动道:“连妹妹就说道说道吧我们也听听稀罕!动动嘴皮子便能赚这许多,这天底下啊,我看也就只有连妹妹你独一份了!肖老板向来是不肯平白劳烦人的,况且他家大业大这点银子着实不算多,连妹妹可千万不要再推辞了哦!”
连芳洲却是固执的摇了摇头,笑道:“闲话是闲话,闲话哪里能收人银子呢!这个我可做不来417.第417章头晕
“既然如此,我看那就算了吧肖兄?连姑娘可真是个有趣的人!”王老板已经有些耐不住的急躁急切了,见状便向肖老板笑道。
虽然买不成棉花、棉被,可倘若能知晓出方法也是不错了。
虽然别家出产的棉花跟连家的棉花比起来品质相差不是一点点,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苏家,跟崔家连着姻亲呢,而且是那么亲近的姻亲,可不是好惹的!
肖老板见状也无计可施,只得笑笑说了两句面子情上的话将银票仍旧收回了。
三人都等着连芳洲开口。
连芳洲瞧了他们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其实吧,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先前因为好奇也去看了看,就是把棉花去了棉籽,然后在木板上摊成被子那么大的形状,摊均匀了再压实,用丝线横几道竖几道固定一下便成了!哦,棉花采摘回来还得晒上一晒,得把水分晒干了才行呢!”
肖老板和王老板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心里都很是怀疑:这就完了?这也太简单了吧?
更重要的是,其实他们一开始也是这样认为的,于是也这样试着做了。但做出来的棉被跟连芳洲那里出来的还是不一样!
“就是这样?”王老板疑惑道。
“对!就是这样啊!”连芳洲点头,没有丝毫的犹豫。
“没有用到什么工具?”肖老板不死心,又问道。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他的感觉十分敏锐,料了个七七八八。
“用了木板、木头!”连芳洲又是一笑。
话说,这话其实也不能算她撒谎啊,制作那些工具的主要材料可不就是木头、木板嘛!
要是肖老板和王老板得知真相,肯定会气得吐血的!
王老板显然不信,还想要问什么,肖老板使个眼色止住了他,笑道:“原来如此啊!呵呵,开眼了,还真是开眼了!”
连芳洲听得肚子里暗暗好笑。
这位肖老板还真是个有趣的人,自己说的那些话其实根本等于什么都没说,他居然还在这儿惊叹“开眼了!”
还脸不红心不跳的!
肖老板仿佛真的相信了她的话,没有再问任何与棉花相关的事情。
应付了他们半响,连芳洲心里也疲惫不堪,见状也慢慢的放下了心。
四人便一边用餐一边说着些闲话,不时肖老板又笑吟吟的举杯。
王夫人一旁殷勤相劝,连芳洲也不想与他们结仇什么的,便笑着也都喝了。
因为从前便是做科研工作的,连芳洲极少饮酒,就算饮酒也从来有度。
穿越到这儿之后,除了在苏家做客的时候饮一两杯基本上也不碰。
喝得最多的就数这次了。
前前后后只怕得有七八杯酒下肚了,连芳洲的头也渐渐的变得有些发晕起来了。
她忍不住暗暗叫苦:这具身体的酒量还真是不怎么样啊!
脑袋晕乎乎的,看什么仿佛都隔了一层雾,连芳洲情知自己不能再喝下去了,王夫人再举杯的时候便笑着坚决的辞掉了。
王夫人也没有再劝,反倒放下了手中酒杯,向她关切道:“连姑娘怎么了?是不是醉了!”
“我向来不喝酒,头有些晕,叫几位笑话了!”连芳洲咬了咬牙令自己清醒些,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猛然一阵眩晕袭来,冲击得她差点儿又跌坐下去!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酒,怎么后劲这么大!
或者说,这身子的酒量真的是太不行了!
脑子越来越晕晕沉沉,连芳洲知道自己绝不能再继续留下来了。要是再留下来,只怕便要出丑了!
“真是抱歉,我该走了!”连芳洲笑了笑,向王夫人笑道:“今日多谢设宴相待!”
王夫人没有听到她提出要还席的话,心里头忍不住有点儿不痛快,不过也没说什么,也站了起来笑道:“要不要紧?要不,我送你下去吧!”
“不用了!我、我想我自己能走!”连芳洲朝王夫人笑笑,脚下一动,只觉得眼皮子越来越沉,天地都在旋转。
一不留神自己给自己绊了一下差点儿跌倒!
好巧不巧的,不知什么时候肖老板也站了起来正在她的身边,见她身子摇摇晃晃欲跌倒,自然而然伸手扶了她一把,关切道:“连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没事!”连芳洲笑着,想要推肖老板,却不想肖老板的手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臂,她此时的力气根本推不开他。
肖老板在连芳洲的身后左侧,握住的是她的右臂,而连芳洲的身体因为昏昏沉沉有点儿歪歪斜斜娇弱不胜,这时候倘若从正面看去,分明就是连芳洲柔若无骨的依偎在肖老板的怀中。
肖老板浑然不觉连芳洲在推他,仍旧关切十足的道:“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要是万一摔倒在外边可怎么好!弟妹,有劳你叫厨房给弄一碗醒酒汤来吧!”
王老板也忙笑道:“是啊是啊连姑娘,还是喝了醒酒汤好一些了再走吧!”
王夫人一怔,接收了丈夫的眼色,又悄悄瞟了瞟连芳洲和肖老板此时那副拉拉扯扯的样子,勾唇偷偷一笑,忙笑道:“是是是,我竟忘了这个,还是肖老板细心!我这就去,这就去!”
说着便连忙推开门去了。
却没有顺手将门关上,包间的两扇门就这么大大的敞开着,无论是谁,只要经过都能将里边的情形一览无余!
肖老板心中阴冷一笑,连芳洲,你自己敬酒不吃吃罚酒可别怪的我!
哼,你不肯说,等你不得不成了我的人之后,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嘴硬到几时?我倒要看看就算是苏家又能怎么样!
你我这副样子被人看到,我若再散布些谣言,跟不跟我可由不得你!
纵然你自己不在乎名声,总在乎你那两个弟弟一个妹子的名声吧?他们如果有个水性杨花的荡妇姐姐,那前程只怕好不到哪里去!
连芳洲,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谁叫你嘴巴又臭又硬!
连芳洲脑子晕得一塌糊涂,加上又是个现代人思想没有这么保守,而且背后也没长眼睛,没看到肖老板刻意做出来的两人的亲昵形状!
她只当肖老板是扶住自己而已,虽然不妥,可她既然推不开,此时脑子又晕乎乎的,也只好罢418.第418章阿简的愤怒
肖老板无声勾了勾唇,正欲低头更凑近连芳洲一点再“柔情蜜意”的说上几句话更坐实自己与连芳洲这份暧昧,突然冷不丁从旁闪出一个身量高大的男子来。
那男子闪身进了他们的包间,顺手将两扇门结结实实的给关上了!
肖老板和王老板都吓了一跳!
“你是谁!怎么闯我们这儿来了!快——”
王老板当即大喝起来,“出去”两个字还没出口,连芳洲已经又惊又喜叫道:“阿简!阿简!”
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然一把推开了肖老板,摇摇晃晃的朝阿简过去。
阿简目光沉沉的盯了肖老板一眼,上前张开手臂,自然而然的扶住了连芳洲,低下头道:“咱们走!”
“嗯!”连芳洲笑了笑,唇角微微翘起。
整个人放松了下来,那种晕眩感越发的厉害,她眼睛都没有睁开,就这么扑在阿简的怀中。
阿简索性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将她的脸按在自己怀中不叫人看见,一脚踢开门迅速下到后院。
直到两人离开好一阵,肖老板才回了神。
想起阿简那双黑沉沉望不见底的眼眸,那明明看起来十分平静却没来由令人感到胆颤心惊的神色,他便觉得背后有点凉飕飕的。
看那人的穿着打扮也不是个有钱的,他绝对不肯承认自己在这么一个人的面前竟然有种自惭形秽、害怕的感觉。
“那人,是谁?”肖老板有点不自然的轻咳一声,向王老板道。
王老板似乎受到的意外和惊吓比肖老板更甚,肖老板连着叫了他两声他才“啊”的一声回过神来,茫然的看向他。
肖老板便又将刚才的问话重复了一遍。
王老板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视线,干笑道:“倒是听说连芳洲家里有个叫做阿简的人,据说是她的远房表哥,前来投靠的,很有两下子功夫。去年冬天赶走村子里来的狼群的,就是他了!唉,要说也是咱们运气不好,没想到他居然闯了进来!”
王老板怎么可能不认识阿简?记忆犹新才对!
可是那天晚上发生在他家的事情实在令他颜面扫地,自然是千方百计的保密着不许人知晓的。
他也就当然不会当着肖老板的面说出来。
肖老板听了这话心里不觉更觉憋屈和别扭,还有不服、不甘。
以他的富有,想要什么样的美人买不到?倒不是说他有多么喜欢连芳洲。
只是觉得自己这么优秀的人,连芳洲不过一个乡下丫头,居然正眼也没瞧自己,见了那阿简却欢喜成那样觉得刺眼而已!
听到王老板这么说,他心里越发觉得无趣之极,随口敷衍了两句便推说有事先走了。
王老板原本还想留他一留商量商量,转念一想今日可真够不顺的,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情商量事儿?罢了,还是改天吧!
便也没留他,殷勤的笑着送他出去。
不一会儿王夫人回来了,她的身后跟着这酒楼嘴巴最碎、最爱传八卦的伙计,伙计手中的托盘上便盛着一碗醒酒汤。
看到这包间里只剩下自己丈夫一个人,王夫人诧异的“咦”了一声笑道:“怎么只剩下你一个了?”
说着又意味深长的嘻嘻笑了笑,“不会是——”
“行了行了,赶紧进来吧,你哪儿来那么多闲话!”王老板白了她一眼,暗含警告。
肖老板什么便宜都没有占到,万一自家夫人胡说了什么话,叫这伙计散播了出去,他还当自己有意嘲讽他呢!
而且,那个阿简也不是个好惹的,平白无故的去招惹他嫉恨做什么?
哼,表哥表妹,切!那副模样是正常的表哥表妹吗?当别人都是瞎子呢!
王夫人一怔,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敢跟丈夫顶撞,命那伙计将醒酒汤放下出去,忙问何故?
王老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深思了片刻道:“你说,连芳洲那丫头说的话可信不可信?”
王夫人大大的翻了个白眼,说道:“老爷要问我,我就说不可信,一点也不可信!那丫头句句话倒是都回答了,可是细细想来,她根本什么都没说!那丫头,就跟个泥鳅似的,滑不留手!”
“原来你也有这种感觉啊!”王老板失笑。
“正是!”王夫人点点头,仍旧愤愤。
“那就对了!”王老板冷笑了笑,慢慢说道:“我看那丫头也是一句实话都没有!哼,你说的没错,那丫头的确不是个好相与的!一点也不像个乡下的丫头啊!”
想起刚才突然闯进来的阿简,那样乌沉沉的脸色和眼神,王老板的心更加一紧。
“老爷,那咱们怎么办?难道就白白的看着那丫头发财!”王夫人顿时急了。
虽说家中那得宠的花姨娘就是因为连芳洲才失宠的,但王夫人一点也不感激连芳洲。
因为她觉得连芳洲既然进了自家的院子,就该老老实实的听老爷的安排被送去伺候肖老板,而不是企图逃跑,还闹出那样一番风波来!简直太没有把他们王家放在眼里!
当然,即便这样,花姨娘做得仍然不对,还是应该失宠的。
那么一个当初只配被自家老爷当做礼物送出去的丫头,转眼不到一年的时间却发了财差不多跟自家平起平坐,这简直岂有此理!
王夫人觉得自己没法忍受。
王老板横了夫人一眼,他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怎样把做棉被的技术弄到手。
棉花弄不到,这技术到手,苏家也无话可说。难不成世上只准苏家的人想得出来怎么做?别人都是傻子?
王老板轻轻哼了一声,冷冷道:“她也太自以为是了!苏家,苏家远在双流县呢,还能天天围着她转护着她不成!她也不过是苏家人赚钱的工具罢了!要对付她,有的是法子……”
王夫人没有听清楚丈夫的喃喃,“啊”了一声疑惑相望,王老板没有理会她。
酒楼中在后院备有马车,供喝醉酒又不方便叫车的客人使用,阿简直接下到后院,便将连芳洲抱上了一辆马车,向车夫道:“去四方街419.第419章因为有你所以放心
四方街那处铺子还没有开张,钥匙连芳洲和阿简都有。
马车里,连芳洲的头感到更昏更沉了,眼眸轻闭依靠在他的怀中,混混沌沌的自嘲笑道:“我是不是很没有用呢!明明没有喝几杯酒,却醉成这样了!”
自己这状态就是酒醉,并不是其他。连芳洲敢肯定。
阿简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脸,闻言抿了抿唇,大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往自己身上按:“醉了便好好的休息,不要多话,咱们正往四方街的院子去,在那儿好好的歇一歇!”
连芳洲“啊”的一声一拍脑门,笑道:“亏你想得到,我竟忘了有那一处屋子,心里正叫苦着要这么颠簸一路了呢!”
她说着嘟了嘟嘴,小嘴红嘟嘟的十分可爱,醉眼迷离的带着娇憨,甚是好看。
阿简不觉心一软一笑,又揉了揉她的脑袋:“睡吧!”
连芳洲含含糊糊嗯了一声,真的便睡了。
阿简如何抱她进了那院子,如何将她放在榻上,她全然不知。
直到感觉脸上、额上一阵冰凉似被冷水所激,她这才“呀!”的惊叫了一声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正看见阿简用浸了井水的手帕擦拭自己的脸颊和额头,不觉嗔他道:“也不跟我打声招呼,吓死我啦!”
阿简手上依然为她擦拭着,一边笑问道:“怎样?舒服些了吗?”
一个惊吓加上冷水醒神,那种昏沉混沌的感觉立刻便消去了大半,她揉了揉太阳穴,笑道:“是好受多了!唉,没想到我酒量这么不好!”
阿简皱了皱眉,道:“知道自己酒量不好还敢喝那么多!”
“没有多嘛!”连芳洲顿时叫屈,想了想又觉得有点儿不太对,一挑眉说道:“真是奇了,似乎只有我一个人醉似的,他们怎的却没醉?况且,我喝的时候都有数的,按说不会醉到这地步才是……”
阿简亦挑眉,说道:“不会是迷药,不然在那包间里你便会晕倒过去了。我没见过中了还能如你这般不会昏迷的迷药。”
“不过,”阿简又道:“倘若几种不同的酒按照一定的比例混了喝,却会使人加速醉到,我想,你还是着了他们的道了!”
连芳洲睁大眼睛,呆了呆,恨恨道:“我就知道他们没安好心,没想到这么狡猾!”
阿简哼了一声,冷着脸道:“你还好意思说?你可知我进去的时候是怎样的情形吗?”
阿简在她面前从来都是温和的,或者是沉默的,像这样的森冷,从来没有过。
她心里竟泛起一抹凉意,微微的有点发毛,忙陪笑道:“有发生了什么吗?好像……没有吧!后来你不是来了吗!就算你不闯进去,我也是要离开的!”
“哦?你还记得离开啊!你动的了吗!”阿简一哼冷嘲热讽上了,便将当时所见一幕添油加醋并且恼火不已的说了一遍。
若非当时她醉成那副样子实在不便让更多的人看见,他非要好好教训教训那两个无耻之徒不可!
尤其是那个姓王的,真的是很不长记性啊!
他的女人也敢动!
连芳洲呆住了,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瞪向阿简。
阿简挑眉:“怀疑我骗你?”
“没有!”连芳洲是真的没有怀疑他骗她,而是因为不敢置信而恼怒了!
根据阿简所言想象着,越想越是恶寒,忍不住捶榻恨恨:“岂有此理!岂有此理!那混蛋东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亏我当时还当他好意呢!原来满肚子都是坏水!”
阿简不语,给了她一记“你现在知道了?”的眼神,继续默默的用浸了冷水的帕子为她擦拭脸上和额上。
听她气喋喋的抱怨不住,阿简心中的醋意酸味倒消了大半,顿时缓了脸色笑道:“好了,你不累吗?好好歇着!”
“你……你不生我的气了吧?”连芳洲忙看向阿简。
这话出口她自己也是一怔。
她怎么会这么问?不应该啊!她又没有做什么!可是阿简明明是生气了,他在气什么?气她那个——不检点?
这乱劲!
阿简“嗤”的笑了出来,叹息着柔声道:“我怎么会生你的气?你不该这么不小心!”
连芳洲心中一暖,勾了勾唇含笑道:“因为你说了有你在,叫我不用怕啊!所以,我便什么也没有多想!反正,有你在嘛!”
阿简手上的动作一顿,眉宇间那最后一丝阴郁也立刻消失不见,阳光普照,春暖花开!
她这话,听在他的心上,似最温暖的春风拂过,似最温柔的羽毛掠过,暖融融的,痒痒的,酥酥的,仿佛浑身几千几万个毛孔都张开了,舒坦得如同三伏天里饮了冰镇酸梅汤。
“嗯,有我在,自然不会让你出事!”阿简擦拭的动作不觉温柔了许多,低头下巴在她光洁的额上蹭了蹭,柔声低笑道:“我说了会护着你,自会护着。不过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多留心眼。”
“那是自然的!”连芳洲微微抬眸与他相视笑了笑。心中暗暗嘀咕:这人,越发不把自己当外人了!而且,原来他也是个有脾气的啊!这脾气还不小!并且,发起脾气来她居然有点儿怕他……
一直以来信心满满觉得自己完全能够拿捏得住阿简的连芳洲,此时心里突然生出那么点儿不确定了……
阿简见她眸光清明,脸上那种娇憨娇媚仿若无力的迷醉之态也消失得差不多了,人应该是清醒了过来,便道:“你好好的靠这儿歇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连芳洲原本想问他去哪里?听他那毫不犹豫的语气,想来是有事情要办,他既不说她不问也就罢了,便点点头笑着“嗯”了一声。
阿简走后,连芳洲不知不觉倦意袭来,便闭上眼睛睡了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阿简又已经坐在榻前,向她笑道:“醒了?”
连芳洲朝投照在地上已经斜斜的日影看了看,忙起身笑道:“没想到这个时候了,咱们该回去了!”
阿简笑道:“你要是还累可以还休息一会儿的,有我在怕什么?天黑了再回去也使得!”
他眼睛微微放光,连芳洲却是面上一热,嗔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才不要呢!咱们现在就走420.第420章谁送来的信
阿简一笑,便道:“我出去等你!驴车我已经赶回来了!”
连芳洲嗯了一声,起来拢了拢头发,又将衣裙整了整,这才出去与阿简会和。
这个男人是真正的正人君子,绝不会趁她不便的时候占便宜。
比如说她发髻凌乱、衣衫不太整齐的时候,他眼睛绝不会到处乱瞄。
他占便宜都是光明正大的占!
回去的路上,连芳洲便将今日在包间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向阿简说了起来。
阿简一直静静的听着。又有些好笑,这个女人,那样的回答真的会把人给气死的!
“我说那王老板分明受了教训,居然还敢上赶着招惹你,原来是利益驱使!”阿简挑了挑眉,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棉花的利润太大了!也怪不得!”
的确。如今棉花的收购价钱早已经超过了五两银子一斤,原因是外地也有商贩涌入,竞争之下,收购的商家不得不不断的提高价钱!
而这又造成了许多人家奇货可居起了观望之心,事情越发一发不可收拾!
甚至为了这棉花,兄弟反目的、邻里争执打架的、偷盗的等等各种事端也多了起来。
因为有三姑奶奶那么一个爱管闲事打听八卦的,这方面的消息连芳洲可是知道了不少。
想起这些连芳洲不由得皱了皱眉,真不懂这县太爷究竟安的是什么心思?他这父母官当得也太逍遥自在了吧?这些事他就不管管吗!
“动心的人不少,可是敢打主意的只有他们。他们既然敢动这个心思,恐怕,未必肯轻易的消了!”阿简又道。
“好在已经收获得差不多了,防得严,又有丁太傅和县太爷亲自光临过的,又有苏家,料想也没有别的人敢打主意了!至于他们,”连芳洲撇撇嘴:“我以后不搭理他们就是了!”
“说的也是!”阿简想到王老板他们是县城里的人,那姓肖的又不是本地人,心里也放心许多。
“等忙过了这一阵,我便远远的避开,咱们去秀苑多住些日子,放松放松,好不好?”连芳洲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嫣然一笑。
秀苑里不但风景好,而且还能够骑马,室内还有底部挖空烧炕似的供暖的游泳池,还有好多别的好玩的东西,多好!
“嗯,那里很清净,咱们多住一阵!”阿简回头冲她笑笑,神情温柔得不得了。
在清净没人打扰、而且有她的地方,他自是期盼着的。
连芳洲脸上一热,不觉轻轻笑啐了一口,垂下眼眸抱膝坐下,不搭理他了。
阿简“呵呵”低笑了笑,转过头专心赶车。心里想着过些天是不是该劝说她买一辆马车,出门会方便许多,风吹不着日晒不到……
接连两日下来都平静无澜的,前两天的事情连芳洲渐渐的也不放在心上了。
只要自己不接招,他们说什么都没有用!就算想挑拨苏家,表姐和表姐夫可不是糊涂人!
连芳洲一点也不担心。
这天,连芳洲晚上回家三姑奶奶却递给了她一封信。
展开一看,连芳洲怔了怔,忙问三姑奶奶这信是谁送来的?
三姑奶奶哪儿会记这种在她看来属于鸡毛蒜皮的小事,道:“就是个长得普普通通的男的,反正看起来很普通!”
说了等于没说。
而且,三姑奶奶,人家长得怎么样,这是重点么?
连芳洲只好收起盘问的心思,寻了阿简私下说这事儿。
阿简看了信,也问了同样的话:“这是谁送来的?”
连芳洲苦笑了笑,把三姑奶奶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想必对方不愿意咱们知晓他的身份!不过,这信上说的事儿却得好好的提防起来!”阿简挑了挑眉说道。
这信中的话说得含蓄,却令人能够一看就明白意思。
信中说,县太爷的夫人极有可能会对连芳洲不利,而且,赵茹君最近一段时间往县太爷夫人那里去的很是勤快,极有可能此事与她有关!
县太爷夫人连芳洲并不认识,但是赵茹君,那是有宿仇的。十之七八这家伙又不安分了,挑唆着县太爷夫人来着!
“想来苏家上回给她的教训还是太轻了些!没想到她还要兴风作浪!”阿简眸光一敛,冷冷说道。
“阿简,你帮我想想,”连芳洲的眉头却是蹙了蹙,偏着头想了想,道:“你帮我想想我究竟哪里得罪过这个赵茹君,她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呢!”
阿简挑眉道:“你没有得罪过她,是她自己不知死活!这一次她倘若再不知好歹,芳洲,咱们也不用客气了!”
这是要彻彻底底的毁了赵茹君。
至少连芳洲听出来的意思就是这样。
她不觉一怔,看向阿简。
阿简笑了笑,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交给我吧!”
连芳洲“哦”了一声,忍不住有点傻傻的问道:“可她是女人啊,你——当真忍得下手来对付她?而且,你不怕人说你不是英雄好汉吗?”
据连芳洲看来,男人是很在乎这样名声的!
阿简却失笑:“你哪儿听来的什么歪理!”说着正色道:“在我眼里没有什么男人女人,只有自己人和敌人。况且她若是个识趣的就该得到了教训,她偏偏无,怨得了谁?”
连芳洲不禁笑叹道:“阿简,幸好我不是你的敌人呢!”
“自然不是!”阿简笑道:“你是我的人!”
这人,三句话不往这儿说他都不干!
“也不知那位县太爷的夫人是不是个愚笨的,好在咱们得了消息,心里总有个准备。”阿简见她嗔了脸色便又道。
“嗯,”连芳洲认同的点点头,又笑道:“但愿这仅仅是个恶作剧而已!”
阿简便用一种“你没睡醒吧?”的目光看了看她。看得连芳洲自己也好笑起来。
凡事牵扯上了赵茹君,那就不会是恶作剧了!
话说那赵茹君也真是个有本事的。
进尼庵里清修才多久?居然又回到了赵府中了!
据说,她自从进了尼庵中,每天除了一日三餐和晚上两三个时辰睡觉,剩下的时间全部都跪在观音菩萨跟前虔诚的念经抄经。
为自己从前的过错忏悔、赎罪,并且日夜祈求观世音菩萨显灵,早日令父亲拥有可以继承家业的男421.第421章苏欣儿要见她
为此,她还刺破了自己的手指头,用自己的鲜血抄写了一整卷大悲咒,供奉在观音菩萨面前。
于是,在她离开府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赵府中果然传来了喜讯,赵老爷一位新纳的侍妾终于有了身孕!
消息传出,众人哗然!
哗然之后,便是各种叹息。为赵茹君叹息。
都说她的诚心感动了观世音菩萨,所以赵老爷的侍妾才会这么快就有了身孕。
加上赵茹君的人在市井茶楼中散播的各种有利于她的言论,于是她的形象立刻就挽回了几分。众人再提起她的时候,除了说她当初的糊涂事,更多的是称赞她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对于知错能改的人,人们的心总是很宽容而且大度的。
恰巧这时候,正是棉花正当收获的季节。
赵家也有千好几百亩的棉田,长势当然不如连芳洲家的好,但数量上也不少啊!
积少总能成多不是?
棉花的暴利令赵氏族人们都红了眼,加上如今的赵府威信在他们中间大不如前,赵茹君又不在,赵老爷根本无法约束众族人。
那棉田几乎被众族人瓜分完毕!
赵老爷又气又急,派了管家带着家丁们前去赶人,管家和众家丁们反倒被联合起来的族人们一口一个“狗奴才”的呵斥住了,暴打一顿赶了回来。
赵老爷气得不得了!这么大的利益他可不甘心就这么双手奉送。
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命管家带着众家丁们以及雇了好些人手忙帮采摘,跟族人们比赛起来。
结果那棉田被糟蹋的不成样子!众人争抢之间,好些棉花被踩踏折了,许多根本就没有成熟的,也被猴急的众人采摘了不少。
赵老爷焦头烂额,只好趁着赵茹君名声回转之际派人将她接了回来!
无论怎样,女儿到底是自己的血脉,跟那些族人是不同的。
赵茹君回府之后,也没法阻止疯狂抢夺棉花的众人,她也只能仍旧命管家带着家丁们抢着采摘。
而且,她也留了个心眼,并不愿意尽全力去阻止族人们——那不是断人财路、遭人恨吗?
对她来说,完全没必要!
尽管她冷静的这么想,可却下意识的关注着连芳洲家的棉花。
听说了连芳洲在这上头的成功,她心里头又妒恨难受起来了……
连芳洲还没有等来县令夫人和赵茹君的什么小手段,却等来了苏欣儿的贴身丫鬟菊丽。
当时连芳洲在棉田里做事,菊丽提着罗裙,嫌弃而倨傲的来到地边要见连芳洲。
连芳洲十分意外。
上回去双流县苏家,她便没有再见过苏欣儿,方晴和苏景和对她也只字不提。
她没想到她居然又来了,还派了个丫头巴巴的跑来见自己。
“菊丽姑娘有什么事吗?”连芳洲从棉田中出来,微笑着问道。
菊丽瞥了一眼连芳洲,下巴仰得几乎朝天,睨了她一眼傲然道:“我们家小姐要见你,这就跟我去吧!”
“苏小姐来了?”连芳洲诧异。
菊丽冷笑:“这种乡下破地方怎么配我们小姐来?小姐在县城里呢!连姑娘,赶紧跟我走吧!我们小姐那脾气连我们老爷夫人和少爷少夫人从来都顺着的!”
言下之意你一个靠着苏家的穷亲戚,还是不要摆谱的好!
此时太阳还没升起到头顶,离午间还有好长一段时间。
连芳洲想了想,苏欣儿既然要见她,她不去也不好。她也想听听她究竟会对她说些什么!
“行!”连芳洲点点头,笑道:“总得容我回家换一身衣裳吧?可以吗?”
菊丽瞟了一眼她身上所穿,一身绛豆绿色的普通葛布料子的短褐,发髻上包了块枣红碎花的包头,活脱脱一个村姑的打扮。
她顿时嫌恶的撇撇嘴:“既如此我陪你回去换!快些吧!我们小姐可从来不等人的!”
等你那是抬举你了!
连芳洲笑笑,让菊丽稍候,没理会她的不满径自去跟张婶交代了两声,一边叫人去寻阿简,这才领着菊丽一同回村。
连芳洲换好出门的衣裳,重新洗了脸、梳了头,阿简也正好从外头进来。
菊丽在一旁不停的催促,不由分说便拉着连芳洲的手要走,怎么着也不放了。连芳洲苦笑。
倒是阿简冲她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连芳洲这才随着菊丽去了。
菊丽的马车很是轻快,一眨眼的功夫便离开了大房村。
令连芳洲没有想到的是,马车竟然没有进城!
当马车停下,菊丽从车上跳下去,跟她说一声“到了!”的时候,看到这山脉巍巍、绿树环绕的周边景致。连芳洲心下一凛,盯着菊丽低喝道:“这是哪儿!你把我带到什么地方来了!”
菊丽不屑的撇撇嘴,显出很是看她不上的神情,不耐烦道:“这里是竹林寺的山脚下,你当是哪里!”
竹林寺?
连芳洲恍惚记得裕和县的确是有一处寺庙叫竹林寺。在大房村与县城相反的地方,离县城大约有十七八里地,据说香火还挺旺的。
连芳洲呵呵一笑,道:“你们小姐好好的怎么想起在这个地方见面?倒是奇了!”
菊丽眼睛一番,没好气道:“这是小姐的意思,我怎知道为什么?走吧,我们快些上山,小姐还等着呢!”
菊丽说着,便在前边领路。
连芳洲无奈,只得跟上。
走了不一会,她四下打量一眼,皱眉道:“这里是竹林寺的后山脚下吗?怎么这样清净!”
“是后山脚下!既是后山,自然清净些!”菊丽说着又不耐的瞪了连芳洲一眼:“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啰嗦!有完没完呢,真是的!”
说着又愤愤不平的小声嘀咕念叨起来,念叨的是连芳洲就这样的还敢同她家小姐争表公子云云……
连芳洲倒有些暗暗的好笑。
沿着青石铺就的小径弯弯曲曲上山,越往上,竹子越多。
过了半山腰后基本上都是竹子鲜少见树木了。
浓密的竹枝竹叶一竿连着一竿,密密麻麻、挤挤挨挨,光线也一下子昏暗了下来。
深秋时节走在此间,只觉浑身透着飒飒的凉422.第422章是明算不是暗算
菊丽领着连芳洲从后门进了寺中,径直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落。
推开院门进去,连芳洲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一丛浅黄菊花前仿佛赏菊的苏欣儿。
相比从前,苏欣儿似乎瘦了许多,她沉默着,站在那半开半败的菊花面前,
那身着鹅黄色裙衫的背影看起来竟有几分萧瑟之意。
发髻也是简简单单绾着的垂髻,只插戴了两枚玉簪花和一根垂着珍珠的玉钗,如此素净的装饰,是绝不可能在从前的苏欣儿身上看到的。
连芳洲不由眨了眨眼睛,简直有点儿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飞扬跋扈的苏欣儿。
她不禁心中暗叹。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崔绍溪!不然也不会如此为情所伤。
只是,崔绍溪并不是个轻易被人感动的人,他也是任性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苏欣儿倘若不能够自己走出来,这一辈子注定要生活在痛苦纠结之中了。
这些不是连芳洲该操心、能操心的,她只是感慨几句罢了!
眼下她感兴趣的是,苏欣儿要见她,是为什么?
“小姐,连姑娘来了!”菊丽奔上前,站在苏欣儿身后恭恭敬敬的说道。
苏欣儿那瘦弱的身子似是僵了一僵,然后慢慢转身,双眸静静的凝着连芳洲。
“苏小姐!你找我可是有事?”连芳洲笑笑,上前几步来到她面前。
苏欣儿面无表情,目光沉沉的盯着连芳洲好一阵,方勾了勾唇“嗤”的轻笑出声。
说是笑,也可以说不是。因为她的脸上、她的神情没有丝毫的笑意。
“我真的看不出来,你通身上下究竟有哪一点能够配得上表哥!表哥他到底,看上了你什么!”
果然,一开口便又是同崔绍溪有关。
“苏小姐,我跟崔公子之间什么也没有,我想你是误会了!”连芳洲道。
对于她这话,苏欣儿既没有相信也没有反驳,只是无可无不可的笑笑,道:“连芳洲,不管你怎么说,不管我信你还是不信你,表哥如今会这样待我、这样连一点点机会也不肯给我,都是因为你。这一点,便是你自己也没法否认,不是吗?”
连芳洲语塞,如果真要这么说,她的确无法否认。
可是,她只不过是个被无辜牵扯其中之人,毕竟崔绍溪会怎样做、要怎样对待她苏欣儿,并不是她能决定、能左右得了的!
“苏小姐,你——”
“你不用再说了!”苏欣儿拂袖打断了连芳洲,小巧光洁的下巴高傲的扬了扬,冷冷道:“总而言之,我心里头很不痛快!无论过去多久我心里始终都不能开怀!这都是因为你!所以,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她的神情突然变得狰狞,眸中如波涛涌动起来,闪烁着异常的光芒!唇角一勾,露出一抹古怪残忍的笑意。
连芳洲背后一凉,不自觉后退了两步,盯着她道:“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苏欣儿眸中的波涛越涌越烈,尖声恨道:“我要你倒霉!我要你从此被人践踏在脚底!我要你这辈子也休想再出现在表哥面前!”
说毕她高声大喝:“你们还不动手!还等什么!”
连芳洲来不及开口,更来不及反应。
冷不丁涌出五六个五大三粗的中年妇人,麻溜的擒住了她,不等她叫唤一团布团便塞进了她的嘴里。
连芳洲露出惊恐的神色,圆睁双眸瞪向苏欣儿。
苏欣儿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加残忍,残忍中带着疯狂。
她咯咯的笑了起来,冲连芳洲挑眉笑道:“瞧瞧,对付你多简单呀!枉我之前费尽心思,都白费了呢!”
苏欣儿对她厌恶至极,说完了这话再也不想多瞧连芳洲一眼,转过身去冷冷道:“带她下去吧!”
几个粗使婆子便陪笑答应着,推搡架着连芳洲离开。
菊丽显然并不知道苏欣儿把连芳洲叫来是要如此对她,吓得呆愣在了一旁。
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忙上前两步,不安的小声道:“小、小姐,这,这样不会、不会有什么事吧?”
“什么什么事?”苏欣儿目光锐利的盯着她,冷冷反问。
菊丽脖子明显一缩,心脏亦骤然一缩,没来由的对苏欣儿起了两分发寒的惧意,赶忙道:“没什么、没什么!奴婢,奴婢说错话了,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小姐性情大变,已经不是从前的小姐了,她还是轻易不要招惹她的好。
反正无论那连芳洲遭遇什么,都是小姐的意思,怎么样也怪不到自己这个丫鬟身上来……
“哼!”苏欣儿一哼,冷冰冰道:“不会说话往后就给我把嘴巴闭紧点,没事别乱说!”
“是、是,奴婢记住了!”菊丽大气也不敢出。
苏欣儿仿佛没听见,怔怔的抬头望着天边,神思早飞走了大半。
众粗使妇人押着连芳洲脚不沾地的来到另一处院子,将她推进一间屋子里,便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此时,连芳洲除了嘴里塞着布团,身上绑得跟个粽子似的倒在地毯上。
她半眯着眼睛打量这屋子,显然是寺庙中较好的客房,布置得甚是讲究,也很宽敞,明暗厢房套着好几间房。
“连姑娘,咱们又见面了!”一人悠悠从素青色的帐幔后转了出来,薄唇轻抿,居高临下盯着地毯上的连芳洲。
连芳洲抬起头,看向她,赵茹君。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连芳洲没有想到,苏欣儿竟再一次的跟赵茹君联合在了一起。
没有如愿以偿的在连芳洲的眼中看到惊恐惊惧的神色,这令赵茹君感到有些失望。
不过转念一想,她很快就会倒霉,跟她计较做什么?她也就会装模作样强作镇定罢了!
想及此赵茹君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在连芳洲的面前优雅蹲下,笑吟吟道:“你就一点也不好奇我会对你怎么样、一点也不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吗?连芳洲,我不信你心里如你表面这样无动于衷!或许,你乖乖的给我磕三个响头,我会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也不一定呢423.第423章其人之道还治
连芳洲扭头懒得看她。
“死到临头你还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赵茹君顿时大怒,扬起手便欲往连芳洲脸上招呼去。
赵茹君扬起的手风轻轻拂过脸颊,连芳洲心头一凉:今日这仇,她一定会报回来!
可是,赵茹君的巴掌居然变成了拳头,紧紧的捏了捏,又不甘的放下。
竟敢没有打她!
连芳洲诧异了,同时,心里也更多了两分不安。
赵茹君不打她,绝对不是突然之间良心发现,而是必定另有所图。
果然,赵茹君冷笑了笑,“来人,快些给她更衣吧!”
两名穿着湖绿比甲、梳着双挂鬓的丫鬟从旁闪了出来,轻轻答应一声。
一人掏出帕子,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朝连芳洲的鼻子嘴巴捂去。
连芳洲恨恨的瞪了赵茹君一眼,然后呼吸不畅眼前一黑,昏迷了过去。
这混蛋,连迷药都省了!
连芳洲是被阿简叫醒的。
她一个激灵从床榻上坐了起来,瞪着阿简道:“那个该死的赵茹君呢!”
她倒是淡定得很,一点儿后怕都没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发飙!
如此全心全意的信任自己,阿简表示压力好大啊!
他朝那靛蓝色几何纹地毯上瞥了一眼。
这回倒在地上的人换成赵茹君了。
连芳洲掀开被子便要下床榻。
“芳洲!”吓得阿简失态的扑了上去,用力将她的被子按住,脸上有些发红,视线不敢直视她,轻咳了一声低声道:“你、你不要冲动。你、还是先把衣裳穿起来再说吧……”
连芳洲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仅仅穿着中衣。虽然都是长袖子的,但在这古代,女子穿着贴身衣物叫男子看见了,跟光着被看是一样的。
她脸上顿时也有点讪讪的发红,闷闷“哦”了一声。
阿简暗暗舒了口气,猛的起身往一旁的厢房走去,逃跑似的那架势,似乎慢一步就会被连芳洲怎么了一样。
连芳洲不由得双手捂脸闷笑了几声,然后忍着笑速度的换上了自己的衣裳。
话说,赵茹君命人给她换上的中衣料子可是十分的不错!这个贱人毒女可没有那么好心,越是如此,所图谋越是见不得人!
“阿简,我好了!”连芳洲换好了衣裳,便小声叫道。
阿简低低的“哦”了一声,低着头走出来,脸上红晕还没全退,那窘窘的神情也还保持着数分,根本连看她一眼都不敢。
连芳洲肚子里差点没笑翻,突然对将来当家作主拿捏这家伙又多了几分信心和把握。
原来他竟这么害羞呢!
连芳洲生怕阿简会恼羞成怒,也不敢逗他。况且此刻也不合时宜。
她便恍若没有看见他那般的神色,蹙眉正色道:“你可知是怎么回事?赵茹君她想要做什么?”
阿简的神色又恢复了几分,淡淡道:“你可知今日县太爷和县令夫人在此进香,而你所在的这间房就是他们两口子歇息之处?”
连芳洲呆了呆,不由变色惊道:“你是说、你是说她——”
阿简道:“看来那封信里说的全是真话。这事如果没有县令夫人的同意与配合,赵茹君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连芳洲心里不由一阵一阵的发凉,赵茹君是想造成她爬县令大人的床的假象?
然后呢?然后,就算她不要县令大人负责,县令大人想必也不能不负责吧?否则的话,岂不对他的名声有碍?
人家是父母官,她连芳洲一个小小民女的意愿岂能得到尊重?
到时候,无论她是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得进了县令大人的后院!
对于县令夫人来说,掌控摆布她这样一个毫无背景根基的女子,简直太容易不过!
即便她明目张胆的命人打杀了她,再随随便便报一个“因病身故”,又有谁会为她出头?
“县令夫人为什么会——”连芳洲又惊又怒问出了一半,转而咬牙道:“是棉花,对不对!”
县令纳了她,不但所有的功劳都变成他的,还有她赚得的银子,也全部都会变成他的!
这是名利双收的大好事啊!难怪县令夫人会肯与赵茹君一起做这种阴毒事!
只怕,县令本人也是知晓几分的,而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显然也并没有拒绝。
“这帮该死的混蛋!”连芳洲不由恨极。
“芳洲!”阿简上前将她抱在怀中轻轻拍了拍,柔声安抚道:“别生气了,她们不是不能得逞吗!”
“不错!她们不能得逞!”连芳洲缓缓一笑,仰头向阿简道:“阿简,我——”
“好了,你要说的我都知道,咱们俩之间的账将来慢慢算便是!”阿简温柔的笑笑,道:“这个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连芳洲冷笑道:“怎么处置?这不是有现成的法子、现成的便宜吗?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不差,我要是不利用上我自个都不好意思,你说是不是?”
阿简勾唇笑了笑,很认真的点头:“说得很有道理!”
随即他便笑道:“你动作快点,我去外头等你!”
连芳洲拉住了他,道:“我一个人哪里来这么大的力气,好歹你帮忙抬她到床榻上呀!”
阿简皱皱眉,嫌恶的看了昏迷不醒的赵茹君一眼,勉强答应:“好吧。”
其实阿简完全可以把赵茹君抱着放上去,可他实在不愿意这么做,连芳洲也不想让他这么做,两人便将赵茹君抬了上去。
“我出去了!”阿简掉头。
连芳洲答应一声,将赵茹君摆放好,费劲的解下她的衣裳、发钗,将她半边脸用秀发遮住,再用被子将她盖住。
做好之后她站在床边冷冷一笑,这就是自作自受,怨不得她!
无论她和县太爷之间有没有什么,只要县太爷单独进了这间房,事情就算成了!
阿简领着连芳洲悄然全身而退。
后山竹林中,阿简笑问道:“要不要留下来看看热闹?”
“不用了!”连芳洲摇摇头,撇嘴道:“恶心的戏码,不看也罢!咱们还是回去吧!”
阿简轻轻一笑,扬眉道:“也好,咱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