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35章

书名:实验室爱情故事 作者:叶见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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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35章

10月6号晚上,苏静尘做完实验回寝室,洗完澡出来准备吹头发。听见寝室门被刷开的声音,转头看见了拎着大包小包气喘吁吁的夏沁。

快速用干发帽裹住头发,苏静尘快步走到门口,双手接过夏沁的行李。

夏沁如释重负地被解救出来,脸色苍白,大口喘气,“累死我了!”

“夏妈妈准备的东西?”苏静尘笑着问。每次夏沁回学校都是这副武装,她见过很多次,也被一起疼爱过很多次。

“是啊,每次出门都要跟我妈扯皮。我不想带,她非要我带!最后都以我失败告终。”夏沁放下拉杆箱,拉过椅子,瘫在上面,手指着其中一个大布袋,“静尘,那个是我妈妈给你的。”

“那我不客气了哈!”苏静尘喜滋滋地拿起地上的包裹,放到书桌上,打开看见里面有三个保鲜盒装的食物。为了防止在路上变质,布袋里还放了一个冰袋。

苏静尘取出还有点凉手的保鲜盒,打开盖子,边看边说,“卤味,啊啊啊……,这个大骨头看上去真不错!等会吃一个!”

预定完酱骨,又打开第二盒,“炸鸡!最喜欢夏妈妈做得炸鸡,外面这层金黄的面包碎太好吃了!等会吃个鸡翅!”

最后一盒被打开,“一半泡菜,一半辣白菜!酱骨、炸鸡翅和泡菜是世间最配!”

翻盖的过程中,苏静尘已经咽了无数次口水,“替我转告夏妈妈,我爱她爱她!哈哈哈……”

苏静尘这会简直手舞足蹈,像孩子看见了心爱的玩具。

“没吃晚饭?”夏沁喝了口水问。

“没吃!知道你要回来,我特地空着肚子!”苏静尘为自己的明智之举自豪。

“不怕这次我什么也没给你带?”夏沁笑着反问。

“不怕!夏妈妈不会的!”苏静尘咬了口鸡腿,笃定地说。

夏沁笑起来,放下水杯,抬手摸了摸额头,感觉有点热。不过可能是最近天气很反常,气温陡然拉升至35℃。秋老虎来势汹汹。

苏静尘举着鸡腿走到夏沁面前,“吃不吃?真的好好吃!一个鸡腿估计不够我吃。”说完又咬了一大口。

“好吃你多吃点,我吃不了。胃不太舒服。”夏沁摆手。

苏静尘放下鸡腿,仔细看了看夏沁,“脸色不太好。怎么回事?太热了?”

“最近到处跑,开完会回家后各种串门、走亲戚、聚餐。中秋节不回去了,就趁这次去外地探望了外公外婆,回乡下看望了爷爷奶奶,一天都没消停过。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还是怎么了,真有点吃不消。刚刚回来还有点晕车,可能是因为这个,胃有点不舒服。”夏沁叹了口气,满脸倦容、无精打采。

“嗯嗯,你洗洗睡,睡一觉就好了。”苏静尘没再拉着夏沁聊天。

夏沁又坐了会,拖着脚步,挣扎着起身,简单快速冲了个澡,头发吹了个半干,就爬上床休息了。

苏静尘关了寝室的灯,担心弄出响声,就没开电脑,很快也上床躺着了。

她再次醒来是被卫生间的动静惊醒的。半眯着眼,扭头看向夏沁的床所在的方向,瞥见卫生间那里有灯光透过门缝出来,应该是夏沁在里面。

没多想,就继续阖上眼睡觉。半夜实在太困,大脑混混沌沌的。

半梦半醒时,隐约听见了响声,她下意识地喊了声,“夏沁?”

无人应答,人顿时醒了大半,胳膊支着上半身起来,扭头看了眼卫生间,灯还亮着,然后又听见了声音,好像是呕吐声。她顿时彻底清醒,揉了揉眼,散着发,穿着睡裙,爬下床,吸上拖鞋,走到卫生间门口。

“夏沁?怎么了?不舒服吗?”苏静尘站在门口问,问完就听见呕吐声,顿时紧张起来。

这阵呕吐过后,听见了夏沁的声音,“上吐下泻……”

“我们去医院。”苏静尘说完,按开寝室大灯开关,准备换衣服。

“不用……,估计就是吃坏肚子了。”夏沁急忙阻止,说完又开始呕吐。

“稍微好点后,出来喝点补液盐,不然电解质要失衡了。”苏静尘停住脚步,没着急换衣服。

“好……”夏沁拖长声音说。

苏静尘拉开自己的抽屉,从药盒里找出一袋补液盐,看了看,还在保质期内,拿过夏沁的水杯去寝室门外走廊上的开水间接了半杯开水,回到寝室,倒入小半杯凉水,兑成温水,加入补液盐。

然后坐在椅子上,等夏沁出来,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

大概十分钟后,夏沁惨白着一张脸,佝偻着背出来。脸上还有水珠,不知道是汗还是洗过脸残留的水。

忍着恶心,喝了几口补液盐后,夏沁窝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肚子,扭头看了眼苏静尘,小声无力地说,“静尘,把窗和阳台门打开吧?寝室有股味道。”

苏静尘点头,关了空调,开了门窗,走到夏沁身边,摸了摸她额头,不热,反倒有点冷,摸了下胳膊,皮肤又冷又湿,有些担心,“我们还是去医院。”

夏沁缓慢摇头,“不用……,全部吐出来,等胃吐空了就好了,估计是积食加上有点中暑。没大事。我再睡会,天亮了还不舒服就去校医院看看。你上去睡觉,不用担心。”

苏静尘还是担心,但夏沁不想去医院,她就没再坚持。过了会,夏沁又喝了些补液盐,两人关了灯,继续爬上床睡觉。

也许是还有点担心,苏静尘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快要再次进入梦乡时,隐约听到夏沁爬下床的声音,睁开眼,抬起头,就看见夏沁光脚冲去了卫生间,很快传来剧烈呕吐声。

苏静尘赶忙爬下床,打开灯,直接换衣服。这次不管说什么都得带夏沁去医院,收拾好,查看钱包、手机和钥匙。

卫生间动静小一点后,苏静尘走到门口,敲门,“现在怎么样?我们去医院,医保卡在哪里?”

“左边抽屉里……”

苏静尘快速翻抽屉,找到医保卡,放到自己的帆布包里,然后打开夏沁的衣柜,从里面取出宽松的上衣和裤子,放在椅子上,拿上夏沁的水杯,去走廊接了半杯开水,兑进去半杯凉水,放进帆布包。

此时凌晨四点。

苏静尘坐在椅子上想了想,起身从自己衣柜里拿出一条薄毛毯,折好后,放进帆布包里。

过了会,夏沁出来,面无血色,苏静尘赶忙走过去,扶着她,“换好衣服,我们就去医院。”

“怎么过去?走过去?不至于要叫救护车吧?没那么严重。小问题。”夏沁手捂着肚子说。

“我骑自行车载你去,救护车估计还没我们自己去来得快。”苏静尘说。

医学院东门右转100米就是学校的附属医院,骑车过去十分钟。

苏静尘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让夏沁换衣服。收拾好后,两人出门。

下楼,苏静尘找到自己的自行车,把帆布包放在车筐里,开了锁,擦了擦后座,让夏沁坐上去,“双手抱住我,不舒服就说话。”

夏沁点头,听从安排。

苏静尘用力蹬着车,凌晨四点多的早上,校园还在沉睡中。一辆自行车快速行驶在主干道上,划开带着热气和露水的晨雾,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前进。

“现在怎么样?想吐吗?”苏静尘提高音量稍微扭头问后座的人。

“还好。”夏沁双手抱住苏静尘的腰,靠着她瘦弱的后背。这会脑袋有点转不动,什么也没想,闭上眼任由自己被苏静尘带着。

拐了个弯,闪烁着红灯的医院大门近在咫尺,大门前有个小上坡,苏静尘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奋力踩自行车,努力爬上去,一路骑到了急诊门口,刹住车,侧身,脚撑地。

夏沁松开手,下车。

“站得住吗?我把车推一边。”苏静尘把着车头说。

夏沁点头。

这是急诊入口,不能影响其他车的出入。

放好车,都顾不上锁车了,苏静尘赶忙扶着夏沁到了急诊,朝值班护士说,“您好,她现在上吐下泻,能帮忙看看吗?”

满脸倦容、正在打哈欠的年轻护士一下精神起来,伸手拉过身边的转运床,“没病床了,先躺这上面,量一下血压,你去医生值班室喊医生过来。”

护士说完,拉过旁边的急救车,拿出血压计给夏沁绑上。

苏静尘朝值班室跑去,很快带着一个中年男医生到了夏沁床前。

医生看见血压计上显示的数字:85/56,110,镇定地朝护士说,“给她建立静脉通道,抽3管血,等会要是继续上吐下泻,收集一些呕吐物和排泄物。”

然后夏沁说了一些自己的情况和过程,苏静尘补充了一些。

了解完情况后,中年医生朝苏静尘说,“你跟我来。”

苏静尘拍了拍夏沁肩膀,“我很快回来。”

夏沁闭着眼,点点头。

过了会,苏静尘从值班室里出来,拿着医生开的单子,到缴费窗口/交钱,然后拿着化验条码,快步到护士旁边。

这时护士已经在夏沁左手背上打了一个留置针,正在她的右胳膊上抽血,很快三管血抽好,贴好黄色条码,递给苏静尘,“你去把这三管血送到二楼的检验科,交给上面的医生。”

“需要跟他们说这是急诊的样本吗?”苏静尘问。

“不用,看见条码他们就清楚了。”护士一边收拾医疗垃圾一边说。

苏静尘小跑着上了自动扶梯,送完样本又跑回来。这时护士已经配好了药,给夏沁输上了液。

苏静尘摸了摸夏沁的脚踝,皮肤还有点凉,“现在怎么样?”

夏沁睁开眼,小声说,“有点想上厕所。”

这时护士在旁边,递过来两个小管,“得有人给拿着药瓶,上完厕所,收集一些排泄物和呕吐物放在里面。上面有标签,注意看一下,别放反了。收集好后,还是送到二楼检验科,跟刚才送血的地方一样。”

苏静尘拿起药瓶,高高举着,扶着夏沁到了卫生间。

处理好后,苏静尘把夏沁送回床上,拿上小管,又跑去检验科。

此时凌晨四点半,急诊室依旧人满为患。没有空的病床,夏沁仍旧躺在走廊的转运床上。

苏静尘送完样本,洗了手,从帆布包里拿出薄毯,给夏沁盖上,然后找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守着她输液。

夏沁闭眼休息,苏静尘因为来来回回地跑,这会困意全无,环视了一下急诊室里陌生的面孔。

喝多了被送来洗胃的肥胖中年男人,年轻妈妈抱着孩子在输液,形容枯槁躺在床上痛苦呻/吟的老年人……

惨淡又虚弱的场景。

这时急诊室门口出现一阵嘈杂声,有人在大声喊着什么,夏沁也睁开了眼睛,好奇,“外面怎么了?”

苏静尘往外走了两步,探出头,看见一个年轻男人抱着一个身上白T恤被血染红,胸前插着两根钢签的男人。前面还有一个戴着小指粗的大金链子、右胳膊夹着皮包的中年光头男人在前面开路。

苏静尘惊了下,给夏沁播报,“有人受伤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大金链男人急切地大喊,“医生!医生快来!我兄弟被人伤了!快来救救他!!”

护士闻讯赶忙上前,看着伤口不解,“这是怎么弄得?”

大金链男人手脚并用地大声解释,“吃烧烤!起冲突!对方把签子插进我兄弟的胸里了!快救救他!他流了好多血!”

躺在床上的夏沁扭头想看,但是视线被拐角的白墙挡住了。

苏静尘见状把转运床朝外推了点,夏沁就看见了这副惊悚又有点好笑的的画面,忍不住感叹,“有些人的人生还真挺精彩的。”

苏静尘见夏沁这会还能开这种玩笑,上前问,“这会怎么样?还想不想吐?”

“好一些了。”夏沁说,“就是有点困。”

“那再睡会,等输完液,再问问医生。”

“好,检查结果出来了吗?”夏沁闭上眼问。

“医生还没跟我说,说是半小时出结果。他们这会很忙,我等会去问问。”苏静尘解释。

“好。静尘,你歇会。”夏沁回。

很快受伤的男人被医生和护士带到了外伤处置室,隔绝了声音,急诊室恢复平静。

过了会,看见刚才给夏沁看病的医生出现在护士台,苏静尘起身,走过去,说明了情况。

医生躬身站着翻看电脑,“夏沁是吧?+2床,结果出来了。”

“是叫夏沁。请问检查结果怎么样?”苏静尘问。

“急性胃肠炎,有点电解质失衡。”医生说完,然后朝路过的一个护士说,“小胡,等会忙完给+2床再量个血压。”

苏静尘等医生和护士交代完后问医生,“需要注意什么吗?”

“输完液,回去好好休息,最近三天清淡饮食,让胃肠缓缓。要是还不舒服就再过来。”中年医生一边说,一边敲键盘,抬头看了苏静尘一眼,笑着问,“你们是医学院的学生?”

“是的。今天麻烦您了。”苏静尘回。

“我也是这里毕业的。看见你们就想起了我在医学院上学的时光。每次去医学院讲课就觉得自己还年轻。不像这里催人老。”医生坐着写病例,忙里偷闲的感叹。

苏静尘笑起来,微微点头,“老师好。”

“还是上学好啊!你看我这一晚上眼都没闭过眼。年纪大了,熬不住。”医生说完摇摇头,聊天也不影响干活,手指依旧飞速打字。

苏静尘笑了笑,“您先忙,我去看看我同学。”

医生没抬头,挥了挥手。

苏静尘走到夏沁旁边发现刚才那把椅子不见了,放在上面的帆布包被放在夏沁躺着的床尾了。急诊室人多嘈杂,地方和设备都紧张。

夏沁正在睡觉,输液瓶里还有大半瓶液体没输完,估计还得半小时。她躺着的转运床很高很窄,苏静尘没办法坐在床边,想着还是找把椅子坐一下。这会停下来,有点累,刚才汗湿的衣服和头发被空调的风吹干了。

搜寻了五分钟,终于看到一把空着的椅子,苏静尘把椅子搬到夏沁旁边,准备坐下,看见她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有点冷。

又摸了摸她的手和脚踝,全身都有点冷,觉得有点不对劲,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反应,又俯身在她耳边喊,“夏沁?”

无人应答。

苏静尘的心陡然提起来,又用力拍了几下,还是没反应,没再犹豫,赶忙跑往护士台,“老师,我同学好像昏迷了。拍她没反应!”

医生一下警觉起来,立刻起身,随手抓过一个无人用的急救车,大步流星地朝夏沁那边赶,边走边说,“不应该啊。”

苏静尘话都说不出来了,跟着医生跑。

医生到了夏沁床前,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声喊,“同学同学!”

没反应,又伸手摸颈动脉,五秒后,拿出手电筒,掀开夏沁的眼皮,照瞳孔,又撑开夏沁的嘴,看了眼喉头,随即扔下手电筒,关了输液器上的开关,直接心肺复苏。

此时医生还冷静地朝不远处的护士喊,“小周!快把那个AED拿过来!”

很快,夏沁床边一下围了几名医护人员。

医生快速开口头医嘱,一名护士给夏沁上AED,一名护士从急救车中取注射器,敲开安瓿瓶,快速抽药,排空气,扎进夏沁的胳膊,然后护士换了一瓶药,换了输液器,重新输液。

苏静尘站在一边完全被选吓傻了,不知道要做什么,只能看着医护人员忙碌。

五分钟后,医生拉起转运床两边的挡板,一行人跑着把夏沁快速推到抢救室。

苏静尘已经六神无主了,跟着一块跑过去。最后被挡在门口,看见抢救室的大门关上,红灯亮起来。

这时过来一名护士,“你是她同学吗?能联系上家属吗?想办法赶快通知家属,让家属过来。”

苏静尘的眼泪一下决堤,颤抖着嘴唇问,“很严重吗?”

“医生在抢救,我们会尽力。快通知家属,你没有签字权。”护士匆忙交代后离开。

夏沁的手机在苏静尘手上,可是她不知道密码。

要怎么联系啊?

苏静尘急得在原地打转,强迫自己冷静,自言自语。

“应该联系庄主任,他应该可以联系上夏爸爸……”

“但是怎么联系庄主任啊?只有办公室座机,没他手机号和微信。这会发邮件肯定看不到……”

“再想想再想想……”苏静尘不停拍自己脑袋。

突然脑袋中出现一个名字,没有犹豫,解锁手机,找到号码,直接拨过去,管他现在是不是凌晨五点。

“尘尘?”电话那头明显被吵醒的嘶哑声。

“温瀚清……”苏静尘说完这三个字就哽住,嗓子被一股气堵住,说不出话,眼泪成股流下。

“尘尘?怎么了?发生什么了?”电话那头一下清醒过来。

苏静尘握着拳,深吸了口气,“你有庄辰主任手机号吗?我要联系他。”话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有!发生什么了?快说什么事?我来打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声。

“夏沁现在在……急诊室抢救,医院让联系家属,我没联系方式。”苏静尘大脑混乱的快要炸了,“现在……,现在要找到庄老师,让他去联系夏沁爸妈。”

“好!哪个医院?”电话那头传来水流声。

“五院急诊。”苏静尘说完,想起来有些信息没说清楚,“夏沁是庄老师实验室的学生。要快点联系上他!”

“好好!我这就打电话。尘尘别急别慌,没事的没事的啊!”

电话随即就挂了。

苏静尘看着急救室大门上红色的“抢救中”,双腿发软,直接蹲下去。双手合十,失声痛哭。

怎么就这样了啊?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当时应该直接叫救护车的!

……

悔恨、无助又自责,各种悲伤的情绪一下袭来,将她拍倒在地。

这会能做的只有祈祷。

过了几分钟,有电话进来,是一串号码,不是通讯录里的人。

苏静尘接通。

“我是庄辰,夏沁现在怎么样?”电话那头焦急地说。

苏静尘声音发颤,“还在抢救中。”

“什么原因引起的?”

“半夜她上吐下泻,我们来了医院,刚开始还好好的,输液输到一半昏迷了。”苏静尘尽量清楚地讲述。

“一有消息就给我打电话。我这就联系她父母。”电话那头传来跑动的声音。

庄辰跑到书房,打开电脑,翻看之前夏沁填过的一些表格,从表格里找联系方式。

紧张搜索了五分钟,终于找到一张填有紧急联系人的表格,赶忙拨过去。

这时庄辰的女朋友宋瑾睡眼惺忪地走进书房,见庄辰深色慌张,没打扰,听他打电话。

“请问您是夏沁的父亲吗?”庄辰尽量镇定地问。

“我是,您是哪位?”电话那头有些茫然地问,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心想诈/骗犯应该没这么勤奋吧?

“我是夏沁的导师,庄辰。”庄辰心里在打鼓,清晨让一名父亲接这样的电话很残忍。

“哦,老师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那头陡然紧张起来。清晨来电话很可能不是好事。

“您先镇定,夏沁现在在医院抢救。”庄辰小心谨慎地说。

电话那头立刻就炸了,“啊?什么!!怎么会这样啊?!我女儿现在怎么样?!老婆老婆!快起来!沁沁进医院了!老师!夏沁昨天回得学校!到学校还给我发消息了!怎么突然这样了啊?”

庄辰听着那头的动静,边走边解释。

宋瑾听出来事情不好,转身去衣帽间换了衣服,拿上车钥匙,跟随着庄辰一起去了地下车库。

***

苏静尘跪在抢救室门口,眼泪成河,双手合十,不停祈祷。

温瀚清赶到医院,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到这幕,大步跑过去,单膝跪在苏静尘身边,什么也没说,让她靠在他身前。

苏静尘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这里有最好的医生,会没事的。”温瀚清撩起苏静尘贴在脸上跟眼泪混合在一起的头发。

苏静尘六神无主、泣不成声。

人太渺小了,太多事无能无力了。

冰冷的硬地板,单薄的衣服,这么硬挺挺地跪着很难受。

温瀚清脱下白色T恤外罩着的一件格子衬衣,团了团,塞到苏静尘膝盖下面,然后伸手揽过她的肩膀,让她尽量靠在他身上,减轻对膝盖的负担。

两个人就这样跪在抢救室门口。除了担心和苏静尘的哭声,其他的无能为力。

过了半个小时,抢救室门被打开。

苏静尘怔了下,反应过来,挣扎着准备起来,先她一步起来的温瀚清,握着她的肩膀,把她带起来,让她靠在他身上。

“您好,请问里面的病人怎么样?”温瀚清镇定地问。

“你们是病人什么人?”护士停下匆忙的脚步,神色警惕地问。

“我是夏沁的室友。她现在怎么样?”苏静尘赶忙回答,心揪起来,不敢呼吸,浑身颤抖,紧张到万分。

温瀚清感觉到了,用力揽着苏静尘的肩膀。

“人抢救回来了,还要再观察一下。”护士说完,就朝不远处大声喊着“护士”的方向跑去。

“谢谢谢谢……”苏静尘大哭着朝护士的背影不停弯腰。

苏静尘完全控制不住了,大声哭嚎起来。刚才这40多分钟太难了,太可怕了。

温瀚清扶着苏静尘,空出一只手,拿出手机,拨通,“喂,庄老师,夏沁没事了,还需要观察一下。”

“好好好!我这就给她父亲打电话。我等会到。”庄辰把着方向盘,朝宋瑾举着的电话说。

车内的两人都松了口气。

苏静尘继续大哭,实在太害怕了,哭到缺氧,手脚发麻。

温瀚清扶着她到走廊的椅子上坐下,侧身,让她的头靠在他颈窝,抬手轻轻抚她后背。

这姑娘刚才太恐惧了,这会需要把情绪发泄出来。

就这样陪着,不言不语,任由泪水沾湿他的衣襟。

过了会,抢救室的门被打开,夏沁被推出来。

苏静尘止住哭声,眼泪还在不受控地往外灌,撑着站起来,起来得有点急,两眼发黑,眼冒金星,天晕地转,身体不受控地晃了晃。

温瀚清手疾眼快双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抱进怀里,右手托住她的腰,左手抚着她的后脑勺,轻声问,“哪里不舒服?”

“头有点晕。”苏静尘下巴搁在温瀚清的肩膀上,深呼吸了几下,缓了缓,站直,从温瀚清怀抱里出来,跟随着护士,推着夏沁到了留观室。

夏沁身上被绑上了很多监护设备,戴着输氧管,双眼阖着。

这时夏沁还没醒,苏静尘很紧张,小声问中年男医生,“夏沁什么时候能醒?确定没事了吗?”

“生命体征没问题了,估计等会能醒。现在人在我眼皮底下,不会有事了。”医生看着夏沁的心电监护说。

“真的谢谢您。”苏静尘感激地说,然后问出了心里的疑问,“最开始输液还好好的,我离开了不到十分钟,她怎么突然昏迷了?除了急性肠胃炎,她身体还有其他问题吗?”

“罕见过敏引起的休克。我们给她输得左氧氟沙星,这种药是不做皮试的。这么多年也没见过有人过敏。护士输液前问过她,她说自己没有这方面的过敏史。还好你发现得及时,否则后果难说。”中年医生一副万幸的表情,抢救的过程他也心有余悸。

整个就医过程是按照标准流程来做的,但意外总是不期而至。

苏静尘点头,心里踏实了一些,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不会再哭了。

温瀚清找来一把椅子,让苏静尘坐在夏沁床边,然后弯腰问,“头还晕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了,刚才应该是缺氧。”苏静尘说完,转头看向温瀚清,“谢谢。”

温瀚清仔细看了看苏静尘的面色,点头,“夏沁的就诊卡在哪?我去缴费。”

苏静尘打开帆布包,找出医保卡,准备站起来。

“坐下,我去交。”温瀚清按住苏静尘的肩膀,拿过她手中的医保卡,转身去了缴费处。

苏静尘扭头,看着温瀚清宽阔结实的后背,出了会神。

过了会,庄主任和宋瑾赶到医院,详细问了情况。一起在旁边守着,等夏沁醒来。

不醒来总归不放心。

过了半个多小时,夏沁睁开眼,想抬手挡刺眼的灯光,结果发现左手在输液,右胳膊被绑上了设备,脸上还戴着输氧管,眯着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脸茫然,“庄老师,您怎么来了?”

之前输液的时候她的头有点疼,以为是没睡好吐得太厉害引起的,没做多想,闭上眼休息。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另一张床上,身上被绑了很多设备,床边还围着几个人。

“我身边这位是谁?”庄辰弯腰朝夏沁问。

“宋瑾老师啊。”夏沁一脸懵地照实回答。

庄辰点头,放下心,“没事了。好好休息,刚才你过敏了。等会给你父母打个电话,我通知他们了。”

“啊?我刚才怎么了?”夏沁对昏迷一事一无所知,只觉得自己睡了一觉。

苏静尘简单解释了一下。

夏沁一点真实感也没有。

这时苏静尘手里拿着的夏沁的手机震动了,递过去,“你妈妈的电话。”

苏静尘接通,放到夏沁耳边,“喂,妈妈……”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见夏沁偏头,皱眉,眯着眼,头偏离手机,“你不是在跟我说话吗?我还在呢。没死没死。你别哭啊……”

温瀚清跟随着庄辰和宋瑾出去,三人简单交流了一下。温瀚清目送他们俩出去,随即返回留观室。

这会早上七点多,橘红色太阳照亮天边。这座城市醒过来,大街上车水马龙,人头攒动。对大多数人,过去的一夜不过是千万个夜晚里平平无奇的一晚。

苏静尘看见温瀚清返回来,朝他说,“没事了,你回去睡会。这么早吵醒你,不好意思。”

温瀚清摇头,“你们想吃什么?我去买。”

苏静尘摇了摇头,这会睡眠不足和大声哭泣的后遗症很明显,头脑昏胀、眼睛酸疼、没胃口,转而问夏沁,“肚子饿了吧?想吃什么?”

“有点饿,我现在能吃东西吗?我的小肚子都瘪下去了吧?”夏沁试图朝脚头看,关心她肉乎乎的小肚腩。

苏静尘笑起来,“医生说可以吃点流食。你现在拥有一个平坦的小腹。”

“哈哈哈……,还因祸得福了。”夏沁笑起来,不过声音还有些虚,然后看向温瀚清,“那麻烦师兄买一杯豆浆。”

温瀚清点头,出去。

除了身上没什么力气以外,夏沁这会脑袋比较清醒,疑惑,“这是你们实验室新来的师兄吧?他怎么在这里?”

苏静尘简单解释了一下。

夏沁没多想,“之后得好好谢谢师兄。”说完随即看着苏静尘,“静尘,我是不是让你担心死了?”

苏静尘摇头,“还好。”

“别骗我,你看你头发都乱得没样儿了,眼睛都肿成桃子了,鼻子也是红的。对不起啊,这一晚真是折腾你了。”夏沁抬手招呼苏静尘坐近点,伸出一只手给她理头发。

苏静尘阻止,“好好歇着,这会还没力气吧?等输完液,医生再好好检查一下。回去后,我们睡一整天。”

“好。你说我刚才就这么睡过去了是不是也挺好的?至少没受折磨。”夏沁开玩笑。

“乱说。那你爸妈这辈子都过不好了。”苏静尘回。

“也是哦,独生女不敢随便死。”夏沁收起脸上的表情,想起妈妈刚才在电话里大声哭喊,太不是滋味了。

过了会,温瀚清买完东西回来,把豆浆给夏沁,然后递给苏静尘一袋东西。

苏静尘没接,“你吃吧,我吃不下。”

“拿着,想吃的时候吃。”

苏静尘接过,打开看了眼,里面有一瓶温热牛奶,一瓶运动饮料,还有三明治、吐司、辣条、牛肉干、茶叶蛋、葡萄、苹果……。

都是她喜欢吃的。

“你没给自己买点?”苏静尘合上袋子扭头问温瀚清。

“不饿。”

“先回去休息吧。”

“不着急,等会送你们回去。”

过了会,输完液,夏沁又被抽血进行了化验,做了心电图等检查,结果没大碍,但是还需要留院观察几个小时。

苏静尘之前太害怕了,现在放夏沁一个人在这里还是不放心,坚持要留在医院陪夏沁。

温瀚清因为有实验要做,见情况稳定了,准备先离开会,走之前叮嘱苏静尘,“办出院手续的时候跟我说。”

“不用。你安心做实验。”苏静尘说。

“我过来开车送你们回去,到时给我打电话。”温瀚清坚持。

苏静尘想了想,点头。这会没气力骑车载人回去了,夏沁也要静养。

***

下午,苏静尘和夏沁重新回到寝室,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夏沁跟苏静尘要了温瀚清的微信,添加成功后,把就诊费转过去了。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简单收拾后,两人躺在床上,苏静尘再三叮嘱,“只要不舒服就吱声。”

“知道啦~,没事的啦~,你快睡觉。”夏沁催促。

此时下午三点,身体很累,眼皮在打架,但脑袋很清醒,拿过手机,刷了会,进来一条消息。

点开看,是温瀚清发过来的一张照片,紧接着的是文字,“车放在这里了。好好休息,什么也别担心。”

放在急诊门口没上锁的自行车被温瀚清拿回来了,苏静尘回了条消息,放下手机,闭眼休息。

当天晚上,逐渐恢复活力的夏沁发了一条朋友圈:

给大家介绍一下,我的室友:苏静尘——中国好室友!

底下配了一张两人之前出去玩拍得照片。照片里两人头挨着头开怀大笑、明眸皓齿、青春洋溢。

晚上做完实验的温瀚清,刷到这条朋友圈,把照片保存到手机专属相册里,如往常一样,配上简单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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