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第82章

书名:夫君娇柔又贤惠 作者:栗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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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82章

任是沈薇般猜想也想不到日日夜夜和女儿在一起的居然是男子。

她的女儿向来乖巧懂事,沉稳端方,这是被他下蛊了吗?

胆子肥到把一个男人藏在身边近乎一年!

只差那么一点,她险些当场去世。

看着跪在地上的二人,她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生怕一张口就会吐出一口老血。

苏暮菀颤巍巍仰起脑袋,膝行向前,跪在母亲脚跟底下,捧着一根长棍啜泣道:“这事儿都怪女儿,不怪殿下,望阿娘责罚。”

也不知她从哪里寻来的手臂般粗壮的长棍,沈薇看了一眼,再气再恨也不舍得打。

她忽然脑袋蒙了片刻,惊讶地看向林云疏,“你说什么?殿……殿下?”

好像是提前商量好的,林云疏也从后背拿出一根棍子,呈上去,随同附上的是一块鱼形金符,上面刻着“林”字。

鱼符唯五品以上官员携带,不同品阶不同材质,沈薇也是第一回见到如此贵重的物件,只是不知他是哪一位王爷。

听到林云疏报出名讳,她眼前一黑,感觉脑袋如一团浆糊一样。

这人居然冒充王爷。冒充王爷也就罢了,居然还冒充刚飞升成仙的晋王。

她再度怀疑女儿被下蛊,不然怎么会被这个男人迷得七荤八素。

看到母亲撑不住要倒下,苏暮菀急忙搀扶住她,待她坐稳后才将晋王假死一事言简意赅地讲述一遍。

林云疏道:“您若不信,待回了京城,谢大人可替我作证。”

沈薇摆摆手,她头痛得厉害。

谢大人?

她眼眸中顿时再度泛出精光。

也就是说谢濯知晓这事。

她更糊涂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若是谢濯能作证,晋王的身份假不了,这事就有些复杂了。

她倒是希望他们没有说谎,如此一来,压在心底几年的秘密也就不用随着她入土。

过了约摸一刻,她暂且理清思绪,这才仔仔细细端详起眼前的男人。仍旧难以相信与女儿朝夕相处的竟是晋王。

苏暮菀奉上一杯茶,“阿娘,这事儿说来话长……”

沈薇打断她,看向林云疏,眼眸中似有一池深水。

“殿下,小女不是不知分寸之人,这事属实太过震惊,还请殿下给民妇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想听晋王的解释。

林云疏松口气,只要她愿意听,谁讲都一样。除了苏父被杀一事,他从假扮外室开始讲到科举舞弊案,再到假死以后不得已藏身于苏家,包括对苏暮菀的心思,并未隐藏任何细节。

一连串的事说完,他已口干舌燥。

沈薇抬手示意女儿递水,趁机观察两人眼神,虽是短短一瞬也是含情脉脉。

她黛眉微蹙,“殿下,敢问你对我们家菀菀可是真心?今后有何打算?”

林云疏撩袍跪下,诚恳真挚地看着她,“等此事尘埃落定,我立即求取皇兄赐婚娶菀菀为妻,今生今世永不纳妾。”

一瞬间,沈薇几乎热泪盈眶。

相对于之前不得不接受女儿爱慕女子的事实,今日听闻的一切实在好太多,远远超过预期。

她抹抹泪,“我本已说服自己,菀菀喜欢女人也行,只要她幸福。”

苏暮菀大为震惊,不敢相信母亲居然有过如此打算。她把头埋在母亲腿上,泪水顺着眼角落下。

“是女儿不孝,先前让阿娘担心了。”

“你不怪我逼着你去选那些不入眼的人,已是极大的孝顺。有些人一辈子都过得不如意,尤其是女人,如若嫁个不好的男人,一辈子都很悲惨,这些事我很早就看明白了。”沈薇摸了摸她的头,语重心长道:“当初祖父百般牵线要我嫁给知府之子,我仍然选择你那个当时还前途未明的阿爹,时至今日也不曾后悔。没想到在你的婚事上我却这般糊涂。”

苏暮菀抬起头,她自以为很能体察母亲的心思,实则让母亲费心良久,心里很是难受。

“菀菀,你起来,给殿下敬一杯茶。”

就在苏暮菀疑惑不解时,她起身走到林云疏面前,突然跪下,“还请殿下为民妇做主,找到杀害我夫君的凶手!”

这个转变实在太过突然,林云疏大脑停滞两秒后立刻扶起沈薇。

他属实承受不住这一跪。

苏暮菀马上反应过来,扑到母亲跟前,“阿娘,你说什么?您的意思是……阿爹是被杀,不是失踪?”

沈薇眼眶通红,有些事一直未曾告诉女儿,如今有晋王在,她看到一线希望。

原来,就在苏宜泽失踪半年后,一名小童来到门口送给她一封信,信里面讲述苏宜泽来到淮州后的经历。

他到淮州后不久就与一人传信之人碰头,原本二人约好第二日沙-林再见,等那人去时只看到他的尸体。至于那人为何没有及时报官,为何半年后才告知苏家,信里面只字未提,反倒是叮嘱沈薇将这事放在肚子里,莫去报官。

她并没有按照那人的指示做。

与苏宜风商量后,还是去找了当年的京兆府尹许钊。许大人以此事并未发生在京城以及证据不足为由婉拒查案请求。

因着时隔半年,她本就不抱希望,也未过多纠缠。但她到底放不下,又暗中派管家带上信件的拓本去淮州,找到淮州知府。然而就在途中,管家遭到打劫,一身财物和信件拓本全部丢失。

这事委实过于蹊跷,她隐隐察觉不能再查下去,只能含着泪打破牙齿往肚子里咽,只盼有朝一日能有机会查到凶手。

“菀菀,你莫怪母亲瞒着。”说到这,沈薇眼眶中浮现了眼泪,想到往日与夫君恩爱的点点滴滴,一时难以自控,失声抽泣。

见状,苏暮菀心痛如绞。原来母亲早已知晓,这些年里承受着内心的痛,在她面前装作毫不知情。她趴在母亲怀里哭了许久,直至情绪平复,才捏着帕子擦拭眼下的泪水。

沈薇伸手擦掉她的泪。

而此时,林云疏想得更深一层。若这封信的主人仍在人世,整件事就多了一个人证。

“苏夫人,请问那封信还在吗?”

这时,沈薇背过去从怀里拿出信,“管家出事后,我怕这东西被惦记,一直随身携带。”

两人接过信,里面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落款只有一个“清‘’。从字迹判断这人书写过分刻意,而落款更不可能是真实身份。

如此一来,这份线索几乎无用。

沈薇叹气。

苏暮菀安慰母亲,“天无绝人之路,说不定这人还会来找您。”

“我曾也是如此想,可等了一年多也没有任何消息,想必那人不过是想要告诉我此事,并不会再来找。”

林云疏微微皱眉道:“苏夫人放心,苏家的事便是我的事。”

此言一出,沈薇心里多了几分感动,她轻轻拍打女儿的后背,“菀菀,今日之事我不会透露半分,你替我送殿下回屋休息。”

“好。”苏暮菀哽咽,“阿娘好生歇息。”

林云疏回屋时,离影已在里面静候多时。

看到殿下并未易容,好生惊讶。他向来不多嘴,此时也未曾多问,只上前一步将探听的消息告知。

“殿下,混在送货队伍的人传来消息,那些木匣皆有两层,上层瓷器下层兵器。您猜得没错,王老爷明面上孝敬知府大人,背地里真正的靠山是肖全福。”

林云疏点头,将刚刚在沈薇屋里的事托盘而出。话末,他低声道:“这人想必还在淮州,只是如今人手不够,等我回京后你和璇影去找常知府,协助他暗中查探此事。”

离影领命后忽而想起梁粟来:“梁粟似乎并没有与任何人联络,是否还要盯着?”

“他向来沉得住气,你与璇影切勿大意。”

离影摸了摸鼻尖,“殿下,我看他每日都很悠闲,并不像着急的样子。”

林云疏冷笑,“越是着急的时候他越装作无事。可你想,他若真心为谢濯,怎么会一点不担心?上一回谢濯审讯牙子头目的事泄露,我已起了疑心,谢濯不信。如今我需让他心服口服。”

远在京城的昭阳书院里,秦方钰正手持书卷在湖边看雪。

林湘生赤着胳膊扎马步。

他性子急躁,每有疑问就容易与人争执,凡争执时必要面红耳赤赢得对方认可才罢休。因此钦佩他有思辨之才,却也畏惧他的好斗。

可到了秦方钰这里,局势大改。

当秦方钰意识到观点存疑,从不会像旁人那样为面子极力遮掩。他大大方方听林湘生阐述,两人总能平心静气地探讨到深夜。

此刻林湘生看到他站在湖边发呆,走过去拍他,“秦兄,又在思考人生?”

秦方钰回过神,笑着摇头。

他只是有些不解,为何看到雪堆时,脑海中立刻浮现的不再是那些烂熟于心的诗词,而是苏冰雁在雪里欢腾的身影。

实在太奇怪了。

想不明白的事就说出来,兴许多一个人思考就能想通。

本着探究的思绪,他将心里的疑团丢给林湘生。

话音一落,林湘生就笑得前俯后仰,指着他反复道:“你呀,你呀,原来是个傻子。”

秦方钰将书卷折起来敲他的头,懒得理他,一个人走了。

林湘生笑个不停,嚎叫道,“秦兄,你喜欢她自然会想她,这有什么可疑惑的。”

秦方钰驻足,愣怔了一下,但随即反应了过来,朝他挥手,“谢了。”便绷着身子离开了。

留下一脸茫然的林湘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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