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第52章
书名:病美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作者:花爪喵喵
第52章第52章
“家主,您说,我哪样污蔑您了?”
百里长珩弯弯眉:“好久不见,百里长明。”
对方开门之前,百里长珩就听出了百里长明的声音,只是他没想到,百里长明竟然沦落到在这儿看大门。
他还以为百里长明顶多被百里奚软禁在院子呢。
百里长明像是忘记了那天捅百里长珩一刀的事情,一脸不情愿地拉开门,“你怎么回来了?”
“想你了。”百里长珩随口道。
百里长明暗骂一声屁,推着人往里走,大门开了,百里齐南自然带着手下走大门。
百里长明扫了百里齐南一眼,低声问百里长珩,“他怎么在这儿?”
“齐大人接我回来的。”百里长珩问,“你在这儿做什么?”
说到这个百里长明就来气。
前几天他同另一支的几名修士去偏僻的村落处理一些事情,结果一不小心踹烂人家府衙大门。本来小事,赔了灵石就算了,谁知那一支都是些小人,背地里把这事告楠/枫了百里奚,百里奚说他这么喜欢踹门,索性去看几天大门。
于是,他已经两天没睡了,穿着皱皱巴巴的衣裳坐在门后边看大门。
有人轮流盯着他,不许他睡。
此事如此丢面,百里长明傲娇惯了,怎可能同百里长珩说。
他松了轮椅把手,让位置给百里齐南,“送你到这儿,我接着看门。”
“我都回来了,你还看什么门?”百里长珩稍稍抬眼,“百里奚这是在给我下马威啊。”
百里长明没明白。
百里长珩没打算解释。他是两天前从祁天被接走,而百里长明是两天前开始看大门,这里边,要说百里奚没半点私心谁信。
百里奚这是在告诉百里长珩,百里长明在他手上,让百里长珩做事顾及点血脉亲情。
不过既然百里长珩这样说了,百里长明乐的不用看大门,同百里长珩一起往里走。
他们步子快,四丫得小跑才能跟上,百里长明回头看了眼,“长随没跟来?那姑娘是怎么回事?”
“那姑娘是我现在的丫鬟,吩咐人先带她去你的院落吧,别让她跟着了。”百里长珩垂了垂眼,“至于长随……有事没来。”
稀奇。
宋长随这样的人,也会离开百里长珩?
人多眼杂,百里长明没再问,几人一路安安静静往里走。
不得不说,百里家真的大,从前门走到大殿,他们走了近半个时辰才到。
殿内正在议事,百里长珩他们在外边等。
百里齐南不用等,交了武器和令牌,直接进了大殿。
百里长明瞧见嗤笑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百里齐南是家主的亲儿子。”
百里长珩没接话。
没过一会儿,里边的长老们都出来了,百里齐南最后出来推百里长珩,“家主喊你进去。”
百里长明怕极了百里奚,此时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跟进去,被百里长珩拉了一把才反应过来,慢吞吞跟了进去。
进了大殿,百里齐南和百里长明一齐单膝跪地行礼,“家主。”
百里长珩微微颔首,也喊了一声,“家主。”
主位上的百里奚依旧一身深紫色长袍,不怒自威,让人不敢直视。
“都起来吧。”
百里长明和百里齐南起身。
百里齐南上前,立在百里奚身后。
寂静了片刻之后,百里奚主动开了口,“听说你中途去了趟宋家,老爷子身体如何?”
百里长珩答,“还行,能跑能跳。”
“怎么突然想起了回宋家?你去那儿做什么?”
百里长珩淡淡道,“离开太久,想外公罢了,外公年迈,舅舅舅母寄情山水,唯一的子孙还在牙牙学语,家主,你说我能做什么?”
此话过后,又是亢长的沉默。
百里长珩慢慢开口,“家主,宋家在强盛时助您良多,如今仙长仙逝,宋家没落,您若还顾念半分情义,就别为难宋家。”
百里长明没听懂,什么叫为难宋家?宋家不是母亲的娘吗?家主为何要为难宋家?
百里奚没正面回答百里长珩,只问,“你父亲和母亲呢?”
百里长珩摇摇头,“不知。”
百里奚还没说话,百里长明先瞪圆了眼,猛然看过去,“我离开时父母还与你一同吃饭,你说你不知?”
百里长明是个火爆脾气,一把攥住百里长珩的衣领,“祁天遭遇魔族进攻,你不护着母亲你去干什么?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若他们出了什么事,我要你的命!”
百里长珩,“……”
我怎么会有这么个笨蛋弟弟。
这下百里奚定然知道父亲母亲之前同他在一处了。
果然,百里奚微微勾了勾唇,“长明,放开他。”
百里长明咬牙,碍于百里奚,恨恨松开百里长珩的衣领,后知后觉想起百里长珩不可能不管自己父母,刚刚定然是随口胡说。
百里长明∶“……”
百里奚笑着道,“长珩,既然回来了,那就安安心心在家待着,好好将养身子。”
百里长珩歪头,“家主这是要软禁我?”
“伯父是担心你的身子。”百里奚顿了顿问,“听说你在蛮荒做了霸主?”
百里长珩笑了笑,没否认,“家主消息灵通。”
百里齐南和百里长明暗暗吃惊。
他两都想象不出,一个坐着轮椅的病秧子要在那人吃人的地界活下来,还要成为蛮荒之主,这是什么样的逆天的能力。
“蛮荒恶人众多,做什么霸主总归不是正途,再说了,你已经回了家,自是不会再去那荒凉之地。”百里奚此时像个平常家里的长辈,慈祥地瞧着百里长珩,“长珩,时至今日,伯父依旧相信你的天赋和能力,你是我百里家的大公子,只要你愿意,将来这百里家主的位置,伯父还是会传给你。”
此话要是百里长珩答应了下来,那他就是下一任的家主,百里齐南将来必然是要在他手底下做事。百里齐南暗暗庆幸自己在穿云舰上没太为难百里长珩。
“家主,长珩很想答应您。”百里长珩仰了仰头,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在他眼底一闪而过,“长珩也知道,即便是虚与委蛇,我也应该答应您,以便为我将来的动作行方便。”
“但是长珩说不出。”百里长珩道,“蛮荒八年,我多次在梦中忆起当年情状,我无法忘记供桌上那个小姑娘未曾闭合的双眼,岩浆上数不清的、还未被吞没的白骨。”
“他们盯着我,让我开不了这个口。”百里长珩闭了闭眼,“家主,年少时我最瞧不起父亲,因为他懦弱,连只鸡都不敢杀,我认为您与老祖是百里家的天,我崇敬您,觉得有您在,百里家就不会倒,百里家的每个人,都能活的很好。”
“可是我错了,那一日我才明白,父亲不是懦弱,是善良,而伤百里家至深的人,是您与老祖。”百里长珩问,“家主,您有一日睡过安稳觉吗?午夜梦回,那些被你害死的族人,是否会扯着你双手双脚,要你去死呢?”
“放肆!”百里齐南猛然上前一步,“百里长珩你想清楚了再说话,污蔑家主可是死罪。”
“我污蔑你了吗?家主?”百里长珩攥紧了手下的雕花扶手,话越来越尖利,“您给族人下主仆契,您将他们送给魔做食物,您跪在魔的玉像前,说您懦夫,长珩都觉着侮辱了懦夫这个词。”
百里长明在百里长珩说了第一句的时间就开始扯他袖子示意他别说了,可百里长珩不管不顾,非要说。
“家主,您说,我哪样污蔑您了?”
百里奚沉了面色,“长珩,我顾及血脉亲情,当年没有杀你,不代表今日你可以这般同我说话。”
“血脉亲情?”百里长珩觉着这话实在嘲讽,“家主若是顾及血脉亲情,如何会把我扔去蛮荒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如何会在长明身上下主仆契?”
百里长明拉扯百里长珩袖子的手一顿,瞪大了眼睛,什,什么主仆契?
百里长珩厉声喊,“您让整个百里家给魔族做奴仆,这就是您所谓的血脉亲情?”
“放肆!”百里奚猛然拍下案桌,临近通天大能的威压骤然释放,避开百里长明直直冲向百里长珩。
百里长珩只觉得脖间一凉。
百里长明瞪圆了眼,“哥!”
百里长珩的脖子被这道威压直接割裂,鲜血迸溅,百里长珩白了脸色。
修仙者自然不像凡人那般脆弱,随便一抹脖子就死了,看着比较吓人,血流了挺多,但实际,百里奚没想要了他的命。
百里奚沉沉道,“我让百里长明去看门,让你进门第一眼看见他,是希望你能顾念亲情,改过自新,可看来,你依旧执迷不悟。”
“当年我就该废了你的喉咙,徒劳让你多说了这几年话。”百里奚起身来到百里长珩的面前,卡住他的下颚抬起百里长珩的头,“百里长珩,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百里家能够更大更强,你应该理解我,并且继承我,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明白了,我放你出来,想不明白……”
“百里家也还是能养的起一个废物公子。”
百里长珩已经没力气了,他眯着眼笑了笑,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百里奚。
他张了张嘴,好像在说什么。
百里长明已经呆了,他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他抓着百里长珩的轮椅,下意识道,“家主,我哥他疯了,他不是故意的。”
“我,我,我带他回屋,他睡一觉醒来就好了。”百里长明想把百里长珩带走,百里奚一个眼神就将他定在了原地,一步也挪不动。
百里奚一把甩开百里长珩的下颚,喊,“齐南你来。”
百里齐南今儿听了这么多也有些晃神,百里奚一喊,他赶紧敛了心思上前。
他不过是个下人,主子要他做什么,做便是了,知道太多的下人,向来没好下场。
“大公子言行无状,带大公子上思过崖,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能见他。”
百里齐南应了一声去推百里长珩的轮椅,百里长明攥紧了把手不让百里齐南推走。
百里齐南挑眉,“二公子,松手。”
百里长明咬牙,单膝跪地,“家主,我哥畏寒,思过崖阴冷,他熬不住的。”
百里奚看了百里长珩一眼。
百里长珩已经说不了话了,头歪在轮椅上,眉眼间结了薄薄一层霜。
百里奚闭了闭眼。
“齐南,带大公子回你院落,给我锁住了,他要是走出来一步,你提头来见。”
百里长明松了一口气,“多谢家主。”
百里齐南应了一声,推着百里长珩出去。
“对了。”百里奚道,“他既已回家,身上的那些污秽之物,就都丢了吧,拿几身干净的衣裳给他应急,等量好了尺寸,让制衣局那群绣娘多给他做几身衣裳。”
百里奚说完,疲惫地揉揉眉心,挥挥手,“走吧。”
百里齐南老实应了,推着百里长珩离开。
百里齐南的院落在西翼一角,位置算不上好,但胜在周围清幽,住的人少。
百里齐南将百里长珩安置在东厢房,四丫也被他接过来继续伺候百里长珩的近身事宜。
四丫进屋看见百里长珩的脖子吓得眼泪直直往下掉,小碎步挪着靠近,又不敢动。
百里齐南问,“会包扎吗?”
四丫摇摇头。
她平日里都是在后院干一些端茶倒水的活计,连药都认不全,更别说包扎了。
百里齐南叹了口气,喊人打来了热水,四丫大着胆子接过帕子,给百里长珩擦了擦脖子上的血。
百里奚下的手不重,只是伤了百里长珩的声带。百里齐南给百里长珩上药,包扎,然后靠在门框上等他醒。
百里长珩醒了之后百里齐南示意四丫把桌上的衣服给百里长珩。
“家主说了,要你吃穿用的,都属于百里家,大公子是自己来,还是要属下自取?”
百里长珩偏了偏头,张嘴发现自己确实说不了话后只能作罢,将腰后的乾坤袋扔过去。
百里齐南接过,“发冠,衣裳,鞋袜,下人已经替你备齐,大公子需要人服侍换下吗?”
百里长珩摇头,示意四丫推自己进去。
四丫推着百里长珩入了里间,百里齐南在外边威胁,“四丫,大公子身上的东西都得除干净,若是让我发现一件不属于百里家的东西,大公子我是不敢动,但是我可以杀了你。”
四丫手一抖,捧着的发冠差点掉了。
外间与里间隔着屏风,百里长珩自轮椅上站起,示意四丫替他去衣。
四丫将衣裳和发冠放在床上,在等身铜镜前解开百里长珩的腰带。
这腰带并不只是一根普普通通的带子,白玉相连,中间有许多的环扣,即便是四丫这种干惯了下人活的丫鬟,解开它也花了半柱香。
四丫替百里长珩除到里衣,百里长珩示意她转身。
四丫非常听话,别过身面对着屏风,什么都不敢看。
百里长珩自己去了里衣,从床上翻检出里衣亵裤穿好,披上中衣后才拍了拍四丫的肩膀。
四丫目不斜视,替百里长珩系好暗扣,再配上蓝田玉腰带,罩上银蓝外袍。
百里长珩坐回轮椅,由着四丫给他套上蓝底银边的靴子。
四丫整理好百里长珩换下的衣服,先把衣服拿出去,再回来推百里长珩。
百里长珩单手抓住发冠,随意一扯取下,里边的发带也随之滑落,如绸般的长发铺泄而下,落在他的脊背上。
百里长珩将发冠往桌上一抛。
百里齐南眼疾手快接住,这发冠可不便宜,在市面上,怎么着也能卖好几十来块灵石,当然,百里家给他们大公子准备的发冠更贵,买好几千灵石都不是问题。
百里齐南用剑尖将百里长珩换下的衣裳挑起数了数,确认没问题便喊人拿出去。
出祁天之前,百里长珩就已经做好要被软禁的准备,此时被他们如此对待也还算心平气和。
实话说,若是他要软禁人,根本不可能让被软禁的对象离开自己人的视线去脱衣。
只有万分谨慎,才不会出错。
百里齐南在百里长珩的轮椅上系上锁链,另一端锁在墙面的暗扣上。
“这根锁链的长度足够你来回走这间屋子,有事拍门。”百里齐南说完,带着东西退出了房间,顺手在门上画上封印阵法,再用最普通的办法,给百里长珩的房门上了把大锁。
人走了,百里长珩也懒得装残废,站起来进了里间。
刚刚穿上的外衣被他随意攀在屏风上,他蹬掉鞋子上床,将床帘放下,缩进被子里从枕头底下掏出一块黑色的圆润石头——那是他刚刚在找衣服时塞进枕头底下的。
百里长珩摸摸石头,心想,长随,我今儿做了一件错事,但是我很开心。
这件事压在我心里好久好久了,我不敢跟你说,怕你心疼,也不能跟魔迭说,怕她咋咋呼呼,也不愿跟父母说,怕他们担心。
藏着藏着,这成了我一块心病。
可是今天,这块心病没了,我说出来了,没对着你们,对着这件事情的参与者。
回百里家的时候,我想了一路,想尽了各种与百里奚周旋的办法,但是见到,不,听见百里奚声音的那一瞬,我什么都忘了。我只记得那天滚烫的岩浆和血淋淋的头颅,我忍不住说出来,哪怕别人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哪怕听众只有我自己。
我知道我会被软禁,甚至有可能被百里奚所杀。
我不后悔,长随,但就是有些想你。
想你煮的清汤面,想你身上的的沉香,想你的一切一切。
作者有话说:
小长珩,长随也很想你——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