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书名:穿越之谁说我是妖艳贱货 作者:喵喵喵就是我
第一百章
琵琶声停, 初雪飘逸的纱裙也缓缓收回, 云端上的仙女重回人间。
她福了福身子, 姿态柔美地站到了一边。
在场众人安静片刻, 随即又立刻躁.动起来。
口哨声,鼓掌声, 还有催促老鸨别墨迹赶紧开始竞拍的不耐烦声, 闹成了一片。
在这一团乱中, 柏辰默默观察着众人的表情。
几乎所有男人眼中都闪烁着绿光,猛一看去还以为是进了狼群。
就算这位初雪身材婀娜, 气质出尘,面容美貌,也不至于猴急成这样吧?这些看上去也都是家底丰厚见多识广的男人,为何会这样的不顾形象?
柏辰表示万分不解。
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老鸨才扭着屁股,满面笑容地走上二楼伸展出来的平台上。
“让各位客官久等了, 不知我们家初雪的舞技让大家满意与否?妈妈也知道大家心急,现在马上就开始拍卖的环节。”
她话音刚落,底下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便道:“初雪能歌善舞我们都知, 但她的貌若天仙我们可没见识过, 薄纱取下来看看,否则怎么让大家一掷千金?”
“对, 对。”立即就有人附和他,“初雪姑娘一直蒙着面纱,我们还未见过真容哩!”
“不要急, 不要急,这就让各位瞧个清楚。”老鸨捂嘴笑,转头道,“初雪,摘下面纱。”
“是,妈妈。”
初雪缓缓摘下面纱,一位肤如凝脂,五官绝美的女子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静默之后,更大的躁动出现了。
“果然貌若天仙!”底下那个男子啧啧感叹,“今日谁能拍得初雪姑娘的初夜,艳福无边哪!”
片刻后,初雪又将面纱蒙上。
“开始吧!”又有人催促,“老子都等不及了!”
“好好好。”老鸨一连说了三个好,“拍卖这就开始!”
说罢,一个穿着打扮像青楼管事的中年男子走上台前,“花魁初雪初夜拍卖,起价三百两。上不封顶,价高者得,现在开始出价。”
“五百两!”猴急的胖子第一个出价。
“七百两!”另一个男人很快道。
“八百两!”
“一千两!”
“一千五百两。”柏辰轻飘飘举起木牌。
一下子就加了五百两,扰乱了市场秩序,柏辰顿时收到了诸多男人眼神的恶毒“问候。”
虽说姑娘美丽可人,但要花超过两千两的银子只为春风一度,他们心中依然有些舍不得。
并且按照以往的价格,一千五百两几乎可以封顶了,毕竟这只是城南的花魁,又不是城北高级局子里的头牌。
柏辰也不理他们,痴痴地看着二楼的初雪,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也被迷得晕头转向。
“一千五百两现在是最高价。”中年男人道,“一千五百两一次。”
现场安静。
男人环顾四周,又道:“一千五百两两次。”
大家窃窃私语,难道今晚初雪就要便宜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了么?
就在中年男人正要宣布归属的时候,第一次出价的胖子举牌了,“一千八百两!”
柏辰顿时露出愤怒与失望的表情,胖子瞟了柏辰一眼,洋洋自得。
最后自然是这位胖大哥拍到了花魁的初夜,而柏辰只能“郁闷”地借酒消愁。
拍卖结束之后,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柏辰拒绝了老鸨再给他找两个姑娘的建议,独自一人喝“闷酒”。
不知喝了多久,外面依稀响起了打更的声音。
“该回去了。”柏辰摇摇晃晃站起来,“虎子,你出去将马车拉过来,在门外等我,我去个茅厕就出来。”
“是,少爷,您慢点儿。”
柏辰不耐烦,“快去!别惹我烦!”
小厮不敢再说什么,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柏辰跌跌撞撞地去了一趟茅厕,出门的时候老鸨说了一大堆漂亮话,中心思想只有一个--欢迎常来玩,想怎么玩怎么玩,下个月还有姑娘的初夜拍卖,让他不要错过。
柏辰满口答应,随后拒绝了老鸨将他送出门的建议,独自跨出了院门。
此时已临近半夜,迎客的跑堂已经收工,青楼外处于门可罗雀的状态。
柏辰扶着墙出来,站在门外等待马车。
就在此时,突然在对面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衣裙,身材曼妙的女子。
她冲着柏辰甜甜一笑,随即勾了勾手指头,朝着对面的巷子款款而去。
柏辰眯着眼睛一看,随即露出笑容,也摇摇晃晃地跟了上去。
女子身材高挑,身上还散发着一种奇妙的香味,令人心驰神往。
柏辰随着她走进了小巷,然而那名白裙飘飘的女子却不见了踪影。
“姑娘~”柏辰轻声喊,“出来啊姑娘。”
……
就在下一秒,柏辰眼神一凛,身体灵活地向旁一滚,并且顺势将靴子中的匕首刷地抽了出来,往前就是拼命一扫。
只听见锋利的匕首划破衣服的噗嗤声,一个男人的吃疼声,以及木棍掉落到地上的钝响。
柏辰这才看见,眼前这个被自己刺伤的人,竟然就是那个穿着裙子的“美女”!
他身材高挑,容貌秀丽,看上去完全与人们固有印象中的江洋大盗完全不同。
他的手臂被柏辰的匕首划伤,白色的衣裙沾上了大片血迹。
“原来一直冒充女人。”柏辰起身,“难怪可以逍遥法外。”
“奶奶的,大意了!”穿着女装的江洋大盗嗓子很粗,恨恨道,“没想到你这小子居然没醉!”
柏辰不跟他废话,挥舞着匕首继续朝他进攻,并吹响了口哨。
口哨音刚落,两个衙役便从屋顶上飞下来,一前一后包围了江洋大盗。
“束手就擒吧。”衙役道,“你跑不掉了!”
女装大盗一边与柏辰对战,一边连连后退。
柏辰对两名衙役道:“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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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辰知道自己的身手也就是打乱一下对方的阵脚,真正的抓捕还是要靠武功高强的捕快衙役。
他拿着匕首,退出了战斗圈,不再添乱。
两名衙役包围了女装大盗,后者本来就受了伤,武功也不如衙役,眼看着就要败北。
正在此时,他的手却突然往腰间伸去--
“小心他使诈!”柏辰眼尖,立即疾呼出声。
但还是慢了一步,女装大盗将一粒黑色的丸子往地上一甩,轰一声之后浓雾漫天,能见度为零。
待到衙役咳嗽着将雾气散开的时候,那歹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柏辰气急,自己还是太大意了,这次要是抓不到,下次就更难了。
他懊恼地捂住额头,靠在墙边,心如死灰。
“柏大人,是属下失职,属下这就去追!”两名衙役知道自己犯了错,立即半跪着道歉。
“去吧。”柏辰道,“此事怪我考虑不周,没想到他还有下三滥的手法,他这种轻功,外围布控的人估计也难抓到。”
衙役跳上房屋,正要追过去,只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惨叫,随即一个白色的物体飞了过来,最终砸到了地上,发出轰一声巨响。
鼻青脸肿的女装大盗哼唧了一声,双眼一番晕了过去。
两名衙役赶紧上前锁住了嫌犯。
柏辰睁大双眼,不明白眼前这是什么情况。
下一秒便看见一道黑色身影从远处飞了过来,最后稳稳落到了柏辰的面前。
虽然看上去挺装逼的,但在此时此刻,不得不说,他就是天降的神兵。
柏辰心情颇有些复杂,“你怎么来了?”
萧凛道:“正好在这附近,看见这人抱头鼠窜,便顺便收拾了一顿。”
柏辰:……
骗三岁小孩呢!这家伙一定在暗中保护他。
想到此,柏辰的心情更复杂了。
“谢谢。”柏辰露出一丝笑容,“要不是你出手相助,今天我真是前功尽弃了。”
看见眼前的人一脸疲惫,萧凛有些心疼,却只能正经道:“跟我何须如此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我先把嫌犯押回大理寺。”柏辰道,“这么晚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萧凛点头:“好。”
……
回大理寺忙完了一系列的事情之后,柏辰走出衙门,天色已经微亮。
这大概是他穿越之后第一次熬了个通宵,累得浑身酸爽。
如意赶着马车在门口等他,他终于也有了自己的马车,不用自己走回去,真好。
第98节
一上车他就睡着了,直到有人轻轻推他。
“醒一醒,到家了。”
柏辰睁开眼,萧凛的脸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到了?”柏辰一骨碌爬起来,晃了晃脑袋,“你怎么也这么早?”
“我在等你。”萧凛道,“等你回来了,我再休息。”
“……”柏辰叹了口气,“你这是在胡闹。”
萧凛:“我乐意。”
柏辰:……
下了车,如意自觉地去放马车,两人走到院门口。
“进去休息吧。”萧凛道,“你也忙了一晚上,又是喝酒又是抓人的。”
“好。”
柏辰跨进院中,又停下步子,转过身来。
“你为什么要对我如此好呢。”柏辰思索道,“你对我已经超越了朋友的好,这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萧凛笑了笑,“本打算再等一等的,看来等不了了。”
柏辰:??
“因为我喜欢你。”萧凛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清冽,却难以掩饰他心中的情感,“喜欢你,所以对你好,这不是很自然的事情么?”
“等等……”柏辰看着他,“你说你喜欢我?”
“是的。”
“不可能,你一开始很讨厌我。”
“讨厌就不能变成喜欢了么?我现在就是喜欢你。”
“我也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你喜欢的是柳公子那种出尘的人物,而我,太世俗了。”
“……我现在就喜欢你。”
柏辰一脸“我不信,你逗我玩”的表情。
萧凛看着他的样子,有一种即将崩溃的感觉,他深吸一口气,“你真不信?”
柏辰:“不信。”
萧凛不再说话,而是一把将柏辰搂住,随即低下头,在他的额头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柔软的触感与柏辰身上微醺的酒气让萧凛实在想换个地方继续亲,可他忍住了。
再次放开他的时候,萧凛发现柏辰石化了。
“我……”萧凛正要继续认真表白,就听见砰一声。
院门锁上了。
萧凛:……
他喜欢的这个人,永远不能按常理分析!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小花:亲到了亲到了!恭喜臭爹!
病床上的何文光:mmp
某傻白甜:但是小花,你爹被关在门外了耶!
箫某人:楼上的闭嘴!
☆、一百零一章
门关得猝不及防, 差点就砸到了萧凛的鼻子。
……这是怎么了?
萧凛有些懵, 不知道这人是害羞还是生气了。
顿时心中有些忐忑, 开始审视自己刚才的行为是否有些过激, 毕竟对方一直把他当朋友,他却一时没有控制住, 便……
想了想, 他决定直面风暴。
萧凛又轻轻敲响了院门。
没人应答, 但他听见冰儿跟如意窃窃私语的声音,想必是柏辰不许他俩来开门。
想到他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做出不允许的严肃表情, 萧凛竟觉得有些可爱。
他也不急,就这样站在门前。
半晌之后,门内传来柏辰的声音:“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也睡了,有话睡醒了再说。”
萧凛道:“好,那你好好休息, 我下午再来。”
……
确认萧凛已经离开之后,柏辰这才将僵硬的身体放松,走到院中。
“我和如意什么也没看见。”冰儿端着早饭出来, 还特意强调, “真的。”
柏辰:……
如意赶紧瞪她一言,冰儿不说话了, 将饭菜放到石桌上,“小少爷,您吃饭, 吃了就去歇息吧,都熬了一宿了。”
“嗯。”柏辰现在感到特别疲乏,也无心跟他们闲聊,便道,“你们忙你们的去吧。”
“是。”
冰儿与如意见主人的确不大高兴,机灵地退下了。
柏辰用很快的速度吃完了早饭,又漱了个口,进房蒙头就睡。
--他现在实在身心疲乏,脑子一锅粥,不适合做任何思考,他决定睡饱再来面对这一系列的问题。
事实证明,满腹心思的时候,会更容易睡着,只有睡着了才不用面对这些令人头疼的问题。
然而柏辰这一觉睡得不算踏实,做了好多个梦,一会儿是上辈子去抓坏人,一会儿是这辈子在衙门验尸;一会梦见自己上辈子被杀的场景,一会儿又梦见萧凛从天而降的身影。
待到他从这纷繁杂乱的梦中醒来的时候,外面的日头都快要偏西了,他竟然睡了快整整一天。
还好今日早晨对骆阑夜报备过,也不算擅自旷工。
柏辰洗了把脸,坐在葡萄藤下,吃着冰儿洗好的桃子,脑子里不由得想起今早那一幕。
那冰山竟然说喜欢他,还亲了他!
他的脸不由得有点发烧,上辈子他活到25岁,二十岁之前以为自己是无性恋对谁都保持距离,二十岁之后喜欢那个人,到死都没谈过恋爱,连正儿八经的约会都没有过,哪怕只是一个浅浅的额头上的吻,也让他不知所措,遭受了巨大的冲击。
萧凛的举动完全出乎他意料,打乱他所有的计划。
一个大写的,头疼。
“小少爷,我前阵子酿的桃子酒成熟了,我想给隔壁的张大娘送一些,可以么?”冰儿抱着酒坛子,从杂物间出来,凑过来小心翼翼问道。
柏辰回过神,“他们上次送来了腌渍的杏干,这次我们回礼也是应当的,去的时候对人客气些。”
“是,小少爷。”
……
冰儿出门后,院门被敲响了。
一听这声音,柏辰就知道是谁。
该来的始终要来,躲是躲不过的,总要面对这个事情。
“如意,去开门将世子爷请进来吧。”
“好嘞!”如意露出笑容,屁颠颠地跑去给自家主子开门。
萧凛今日换了身浅色的衣袍,看起来少了几分冷冽深沉,多了几分活泼潇洒。
只是他眼下略有青黑,脸色也不如平日看起来红润,面色有些疲乏。
萧凛刚走近,还未开口,柏辰便吃惊道:“你今日没有休息么?”
怎么看上去就像熬了一天一宿没睡觉似的,他还是第一次见精神状态如此不佳的萧凛。
萧凛道:“睡不着便去军营练武场了,刚回来沐浴完便过来找你。”
柏辰:……
也太拼了吧,一夜不睡还跑去京郊操练军队,真当自己铁打的么。
“坐吧。”柏辰现在已经冷静了许多,见到萧凛这个样子,他的情绪也挺复杂的。
显然萧凛是因为他们的事情内心烦乱才无法入睡的。
他们的确需要好好谈一谈。
“你睡了一日,饿了么?”萧凛坐到了柏辰对面的石凳上,“我那边的厨子已经做好了晚饭,我让他端过来。”
“刚吃了个桃,我还不饿。”柏辰思索了一阵,“今早……”
“抱歉。”萧凛道,“是我太鲁莽了。”
“我早上的行为也挺失礼的。”柏辰道,“没想到你这么一道歉,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说的话是认真的。”萧凛道,“虽然我也知道你可能会不信,但喜欢就是喜欢,我从不撒谎。”
柏辰见他如此坦诚,笑道:“我知道你是个诚实之人,我相信你的话。”
萧凛有些忧愁的脸顿时涌出了一丝期盼之色。
“但是……抱歉,我觉得我无法接受你。”柏辰坦诚道,“我视你为挚交好友,关心你,也担心你,但还无法站在另一个位置去看待你,这种角色转换,我暂时还办不到。”
如此直白的拒绝让萧凛心中一凉,但正因为如此坦白理智,这才是他喜欢的柏辰,从不欲擒故纵,也不让人猜来猜去。
第99节
何况他也没把话完全说死,他越发确定,自己不能放弃,要是放弃,也许会后悔一辈子。
“那你能允许我喜欢你么。”萧凛收起碎成渣渣的心,敛眉认真道,“能否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做出格的事情,也不会为难你,我们还是以朋友的方式相处。”
看着他如此真挚的表情,柏辰有些狠不下心,拒绝的话到嘴边换了个方式,“但我无法保证事情到最后一定会变成你想看见的情况,也许到最后,我也没能喜欢上你。”
萧凛目光淡然,“没关系,哪怕你不喜欢我,我喜欢你就够了。”
柏辰叹了口气,萧凛如此执着,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一个讨厌你的人突然间就喜欢你了,不是他不明白,萧凛变化快啊!
……
萧凛说到做到,在两人谈开之后,他没有再做出暧昧的举动,两人就跟从前一样相处,不会给柏辰任何的负担。
如意和小花留在了柏辰这里,萧凛大约每隔两三日就会过来隔壁宅子住上一宿,两人吃吃饭,聊聊天,练练武,日子仿佛回到了从前一样。
柏辰觉得这样的感觉和空间正好,他很满意。
江洋大盗案侦破之后,柏辰又受到了嘉奖,还收到了太后的赏赐。
他在大理寺里如鱼得水,声名鹊起,平西候见自己最不喜欢的小儿子竟然如此有本事,完全忘记之前说过的与他断绝关系的话,偶尔做出慈父姿态去大理寺看望他关怀一番,柏辰的亲娘在信中透露平西候还想给他再物色个“相公”。
有一次平西候又晃到了大理寺,终于憋不住说出了想要让他再成家的打算。
说是给他物色了一个极好的对象--异性王宣王的嫡子,也是刚袭爵的世子爷,长得一表人才,温柔体贴,比他的前任萧世子不知道强多少倍云云。
如果不想屈尊嫁给男人,定远候家的小闺女也是极好的,贤良淑德,娶进门定会成为恩爱夫妻。
他便宜爹的如意算盘他能不知道?这宣王与定远候都是与柳相交好,在朝堂上说得起话的人。
但宣王的嫡子是京城有名的花花大少,家里妾室男宠比何文光还多;定远候的小女儿的确贤良淑德,但是她天生残疾,腿脚不便。
怕是他便宜二姐的婚事至今不顺,他才又把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
柏辰一口回绝,毫无转圜的余地。
自立门户之后,柏展元无法用父母的权利给他安排嫁娶,若柏辰不同意,他就毫无办法,父子俩吵了一架之后不欢而散。
没想到他爹不死心,竟然暗中安排宣王那个色胆包天的嫡子在望月楼与他偶遇。
那日柏辰约了姜灏琛小聚一番,二人正在谈笑,就见那人走了进来。
那个登徒子,没说三两句就言语调戏,还想对柏辰动手动脚,没想到却被突然走进包间的萧凛拧断了双手,当场疼得鬼哭狼嚎,哭爹喊娘,手下的打手全被林飞云在楼外揍趴下了。
双方都是世子,高下立见。
萧凛冷道:“再敢来骚扰柏公子,你的胳膊就永远接不上了。”
“早说你们没分开啊!”宣王世子终归不敢惹强势的康王府,只恼道,“都怪候爷瞎说!凛兄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自此之后,京城上流社会传出康王府世子与大理寺柏大人余情未了,很可能和好如初的八卦,平西候惹不起康王,只得歇了心思,再也不敢把主意打到柏辰的身上。
而那些对柏辰有些想法的人,也都默默断了念想。
……
“谢谢你了,否则我会被我爹烦死。”这日柏辰与萧凛在院中下棋,柏辰突然道。
萧凛道:“这样传下去,岂不是他们都误会你了?”
“误会便误会,无所谓。”柏辰落下一子,“反正我又不想嫁娶。”
“好。”萧凛也将手中棋子落下,“我陪你。”
柏辰认真下棋,没有看到萧凛微微翘起的嘴角与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宣王世子:妈蛋,被坑了!
傻白甜:天了噜,世子爷好腹黑哦!我觉得我辰弟很危险呢!
柏辰:??
萧某人:楼上的楼上怎么又来了!走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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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圣诞快乐^_^
☆、一百零二章
时间一晃眼就来到了五月, 眼看过两日便是端阳, 京城家家户户都挂起了菖蒲, 艾草, 小孩儿的手腕脚踝被缠上了五彩丝线,祈祷瘟疫远离, 阖家安康。
这是柏辰自立门户之后过的第一个端阳佳节, 冰儿与如意自然也早早准备了起来。
菖蒲和艾草已经悬挂于门前, 坛子里的咸鸭蛋差不多也成熟了,粽叶洗干净蒸了一遍消毒备好, 角粽的馅料也都准备齐全了。
他们给柏辰的宅子布置了之后,连带着萧凛的宅子也一并布置了。
--反正在他们心中,这两个院子迟早会打通的。
冰儿给柏辰绣了趋吉避凶的香包,还给萧凛绣了个颜色不同,花纹一样的,看上去非常像情侣香包。
萧凛得知之后, 当场赏了冰儿五两银子。
柏辰闭着眼躺在葡萄架下纳凉,心道你们两个是不是以为我眼睛闭上了就听不见,做得如此露骨!
半个月过去了, 他终于有了萧凛是在追他的实感, 今天是阖家团聚的端阳佳节,他竟然跑到他这里来了。
他并不想拖着萧凛, 他本身就最讨厌暧昧,也劝过萧凛好几次,让他放弃自己, 偏偏这人死活不同意,还露出“我只是喜欢你,想跟你做朋友而已”的沉默黯然表情,他也说不下去狠话,只能这样不清不楚,柏辰也头疼。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喜欢萧凛,跟他相处也很舒服,只是无法变成更加亲密的关系,他迈不过那道坎。
……
院子里传来粽叶蒸煮的香味,还有柏辰特意嘱咐冰儿做的酱牛肉的香味,勾得他肚中馋虫都发了。
“角粽马上就好啦。”冰儿系着围裙,从灶房探出半个身子,笑眯眯道,“小少爷,世子爷,马上就可以开饭了,是在屋里吃还是在院里吃呀?”
“就在院中吃吧。”柏辰睁开眼,坐了起来,看着萧凛,“今日是阖家团聚的日子,你该回去陪王爷王妃的。还有小茉,她现在只有你一个大哥了。”
“放心吧,晚上回去陪他们。”萧凛坐在石凳上,“王府一般都是晚上才会一起用膳的。”
“对,瞧我这记性。”柏辰想起来了,王府的重要活动,比如全家吃饭都是晚上的。
想想他离开王府也没几个月,却觉得好像已经很久很久了。
如意端来了卤牛肉煮毛豆和切好的鸭蛋,又拿来了泡好的雄黄酒。
“两位主子请先喝酒,角粽一会就来了。”
“你去帮冰儿的忙吧。”萧凛阻止了如意斟酒的动作,“我来就行。”
“是。”如意乖巧地离开了。
“吃得有些随便,萧兄不要介意。”柏辰没料到今日萧凛会来,也没准备大酒大肉。
萧凛将雄黄酒斟入杯中,“有酒有肉有粽,哪里随便?山珍海味不如寻常味道来得好。”
“你倒是好打发,作为主人,我过意不去嘛。”柏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雄黄酒的口感他不大习惯,不过过节也就是图个彩头而已。
“重要的不是吃何美味,而是与谁一起吃。”萧凛举杯,“端阳安康。”
“端阳安康。”柏辰无视了他的情话,与他捧杯。
--他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萧凛一本正经表白他并不反感,可是似乎也没有那种炙热澎湃心跳加速的感觉。
很快冰儿便将煮好的角粽端了上来。
饱满的粽子散发着阵阵清香,这是属于端阳佳节特别的味道。
“怎么还绑上了两种颜色不同的绳子?”萧凛好奇道。
“回世子爷的话,这里头有两种馅儿。”冰儿介绍,“一种是惯常吃的蜜枣馅儿,另一种……”
“另一种嘛~”柏辰笑道,“你尝尝就知道了。”
“世子爷,这是少爷教我调的馅儿,您一定要尝尝。”冰儿道,“据说江南那边儿都吃这个馅儿呢!”
柏辰拿起绑着红色丝线的粽子,递给萧凛,“你试试。”
萧凛疑惑地剥开粽子,咬了一口,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肉的?”
“对啊。”柏辰道,“仔细尝尝,好吃吗?”
“肉是酱香味的,好吃。”萧凛道,“我曾去过江南几次,却从未赶上端阳节,也不知他们吃的角粽与京城的区别竟如此大。”
柏辰给自己剥了个甜粽:“无论甜的咸的,只要好吃便可。”
柏辰上辈子所在的幻国,吃粽子都是吃肉馅的,他也是穿到这里才知道原来粽子竟然也有甜的。
“有道理。”萧凛点头,“互相包容才能理解对方。”
柏辰:……
他只是在说粽子而已,并没有熬情感鸡汤……
不过,这冰山有如此觉悟,倒是不错。
……
“最近你不再披星戴月地劳累,我也放心不少。”萧凛给柏辰剥了个肉粽,“这个好吃,你也吃一个。”
“好。”柏辰道,“你这么一说,最近还真是清闲了不少。”
大理寺没有什么大案,各地需要复议的重案也颇少,柏辰这阵子只需要按时点卯,按时放衙便可。
边关也出奇平静,突竭人退回了自己的领地,好久都没有滋扰边关百姓,战争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萧凛他们的护卫队也不再是摆设,每逢双日都会操练巡逻,那些纨绔子弟被萧凛练得叫苦不迭,但成效却非常显著,整个队伍的精气神非常好。
皇帝不再沉迷美色,每日勤政,这日子突然就太平安逸起来,国富民强,欣欣向荣。
风平浪静之下,真的会这样安泰平稳么?
柏辰的心中不知为何,有那么一丝的不安。
就好像太美好的东西,终究怕是虚幻。
第100节
京城初夏的阳光还并不猛烈,小院中颇为凉爽,二人喝酒吃肉,真有种静好温暖的感觉。
连小花也飞过来凑热闹,想尝一尝肉粽的味道。
--当然,这要求当即被萧凛严厉拒绝。
小花知道它不能吃这个,也不发脾气,停在柏辰的肩头,看着他们吃饭饮酒。
“怎么看,都像一家三口呢。”冰儿拍了拍正在刷锅的如意,“你觉得呢?”
“小心又被小公子听见。”如意停下手里的活计,朝院中望去,“是挺像的,可惜啊。”
冰儿自信满满道:“放心吧,他们一定会和好如初的。”
……
“砰砰砰--”
二人刚吃过午饭,院门突然被敲响。
冰儿挽着袖子跑出来,柏辰做了个手势,“你忙你的,我去开门。”
“是,小少爷。”
柏辰起身,“我去开门。”
萧凛点头,“好。”
柏辰走到院门前,“请问是哪位?”
“是小女子。”门外的声音很温柔,也很陌生,柏辰确认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声音的主人。
“小女子是住在旁边宅子的贞娘。”她立即自报家门,“我是来给公子您送点角粽的。”
说贞娘他便晓得了,就是住在隔壁的貌美女主人。
张大娘与冰儿谈得来,两家也时不时互送点自家做的食物,就连柏辰也跟张大娘慢慢熟悉了起来,知道了她家姑娘叫贞娘,但也仅此而已。
以往一直是张大娘送东西,不知道今天怎么主人亲自过来了。
柏辰将门打开,门口站着的女子非常美貌,比那日夜色中看上去更加美丽动人,只是身子有些单薄瘦弱。她手里挎着食盒,礼貌地站在门后两步的距离。
见到柏辰,她福了福身子,“打扰公子了。”
柏辰拱手道,“姑娘客气了,大中午还亲自送吃食过来,张大娘呢。”
“张妈出去抓药了,小绣在洗衣裳,小女子就自己过来了。”贞娘姿态优雅,声音温柔,“前几日冰儿姑娘送来的果酒非常美味,送上几个角粽略表谢意,这是小女子亲手包的,不大精细,还望公子不要介意。”
柏辰接过食盒,也不知如何寒暄,只道:“多谢姑娘。”
贞娘温柔地笑了笑,“那小女子便回去了。”
“姑娘慢走。”
贞娘福了福身子,转身离去。
在她转身那一瞬,柏辰的眉头一皱。
贞娘穿着鹅黄色的齐胸褥裙,因为面料有些轻薄,她还特意在肩上批了一条类似丝巾的东西,但在后领没有遮住的地方,柏辰看见了一道道的红痕,痕迹很深,有的地方都红肿泛紫了。
这是明显的鞭笞痕迹。
出于职业的敏感度,柏辰下意识叫住了贞娘。
贞娘转头,眼神疑惑,“公子?”
“姑娘你……无事吧?”柏辰突然想到这个时代,外室小妾都是男主人的私人物品,可以随意打骂,他这样算不算管了别人的闲事?于是,话说出口硬生生绕了几个弯。
贞娘愣了愣,下意识将丝巾往前搂了搂,“多谢公子关心,小女子很好。”
“如果需要帮忙,让张大娘过来叫我便是。”想了想,柏辰最终也只能这样说。
贞娘露出感激的笑容:“好。”
柏辰关上门,想着那些伤痕,低头刚走了两步便撞到了萧凛的怀里。
……这个人什么时候过来的,还悄无声息的!
☆、一百零三章
柏辰心里琢磨着刚才那蹊跷的一幕, 完全没发现萧凛就站在他身后几步的地方, 竟撞了个满怀, 手中的食盒差点都拿不稳。
看上去非常少女心的一幕, 其实非常危险。
他步伐匆忙,还好萧凛扶住了他, 否则被萧凛结实的身体一撞, 他可能会弹飞出去。
“小心些。”萧凛道, “没撞疼吧?”
“无事。”他揉了揉额头,嘟囔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怎么无声无息的。”
萧凛:“从你开门之后,我就在身后。”
柏辰:……
难怪隔壁那位贞娘表情有些怪异,柏辰想象了一下萧凛面无表情阴测测站在他身后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
柏辰忍笑道:“进去吧。”
萧凛点头:“好。”
贞娘送的角粽看起来小巧玲珑,只可惜现在已经吃不下,只能让冰儿拿去阴凉处暂时放着。
两人重新又回到院中坐下, 冰儿和如意已经收拾好灶房,冰儿将茶水与水果都放在了石桌上。
喝过酒吃过肉再喝上一杯幽香的清茶,解腻又解暑。
毛茸茸红彤彤的水蜜桃上还沾着水滴, 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萧凛顺手拿起一个桃子, 认真地开始剥皮。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剥皮的时候可以偶然看见指肚上有一个个的薄茧,这是长期练兵器留下的。
他动作很快,桃子被他剥得剩下两小块地方, 正好可以用手指方便拿住。
柏辰承认,他可能都做不到如此细心。
萧凛将桃子递给柏辰,“吃桃。”
“刚才你可发现贞娘身上奇怪的地方?”柏辰接过桃子啃了一口,汁液丰富,鲜甜可口。
萧凛用布巾擦了手,给两人倒上茶,“你说她后颈处的痕迹?”
“对。”萧凛果然是萧凛,观察力也是相当强的,柏辰道,“据我估计,那是鞭子抽的。”
“也许是隔壁的男主人喜欢如此玩。”萧凛的神色并不惊讶,“据我所知,有这种癖好的人并不少。”
“我刚才一时没转过弯,以为她遇到歹人了。”柏辰道,“就算鞭笞可以算作一种癖好,但这个程度未免也太过火了。”
sm情趣py他自然知道,但施虐方一般都是点到即止,弄得像被敌人拷打过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如果真是男主人造成的,那么他肯定是有一定精神疾病的,隔壁的贞娘很危险。
他又想起了那天晚上送贞娘回来马车里那个下巴尖尖留着山羊胡的男人,会不会就是他干的。
但这是古代,外室小妾与丫鬟地位也差别不大,主人别说打骂,就算杀了也不犯法,就算是他干的,那也没辙。
他无法改变大环境,只能嗟叹一声而已。
萧凛沉默了一阵道:“个人有个人的造化,没办法。”
“也是。”柏辰道,“难得的好天气,不说这些了,我们下棋吧。”
……
端阳节过后,大理寺突然忙了起来,柏辰又开始了早出晚归,披星戴月的日子。
就连住在隔壁的萧凛也只有早上教他练武的时候能见柏辰一阵。
这日柏辰刚到衙门,便看见京兆尹梅大人匆匆走进了大理寺卿胡大人的院子。
想必又是遇见什么棘手的案子想往上捅了。
果不其然,柏辰一打听才知道,近日京城发现了好几具无名女尸,这些尸首有的在南边发现,有的在城西北边发现,被发现的时候都是一丝不挂,胸前有很深的抓痕,ru头几乎被咬掉,尸体被包在草席中,经过暴晒有不同程度的腐败,几乎找不到什么有效的线索,也无法知道这些受害者的信息。
京城府衙查阅了失踪人口记录的特征,与这些尸体都对不上。
这是典型的虐杀案,几乎可以断定,凶手肯定是有心理疾病的变态。
本来京城如此大,发现几具女尸也算不得什么惊天新闻,糟就糟在有一些尸体的细节被泄漏出去,最近几日谣言四起,说是有大魔头杀害黄花大闺女,杀了不说还要奸淫侮辱尸体,罪恶行径令人发指。
谣言尘嚣直上,就像病毒一般迅速扩散,不过两三日便弄得京城百姓人心惶惶,担惊受怕。
不但平民老百姓害怕,有女儿的达官显贵也担心起来--毕竟有尸体是在西北边发现的,难保不是在这边杀了人就地抛尸的。
达官贵人们对京兆尹施压,梅大人感到亚历山大,急忙跑过来寻求帮助。
但柏辰觉得这次胡大人会拒绝他。
一是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受害者中有官家小姐,二是这种案子就算擦屁股那也要有好处才行。上几次擦屁股都受到了皇上的嘉奖,他的面子也有光,可以风风光光告老还乡,这一次说不定就是个变态的杀人狂魔,办好了不会引起大关注,办不好会被责骂,属于吃力不讨好的范畴。
胡大人可是千年的狐狸,没有好处的事情,他不会干。
柏辰恰好这日事情不多,便站在远处与另一个官员说话,顺便看看梅大人是否成功。
没到一刻钟,梅大人便走出了胡大人的书房,他耷拉着脑袋,一脸沮丧,走出院中的时候还不满地低哼了一声。
果然被拒绝了。
什么事情都想让大理寺干,那他这个京城百姓的父母官是干什么吃的,这次也应该让他出一分力了。不过这才安生没几日,就又不太平了。
……
柏辰散衙坐着马车回到家的时候,发现萧凛的宅子院门虚掩着。
不会有什么事吧?
柏辰有些担心,便让如意先回家,他站在萧凛的院外敲了敲门,“萧兄,在么?”
“在。”萧凛的声音从远处传出来。
“我进来了。”
柏辰走进院中,并未见到萧凛,连平日伺候萧凛饮食起居的小厮也不见踪影。
第101节
“萧兄,你在何处?”柏辰心中越发疑惑,他怎么感觉有些不对。
“我在房中。”萧凛道,“进来吧。”
声音一如既往淡然,但柏辰觉出了一丝异样。他顿了顿,还是推门进了房。
萧凛新宅的卧室他还是第一次进来,里头的布置一如既往地低调老干部风,只有那阵檀香味是永远不变的。
在烛光下,萧凛挽着袖子,坐在桌边。
柏辰一眼就看见他手臂包着纱布,纱布上还浸出了血迹。
“你这是怎么了?”柏辰赶紧走过去,“为什么受伤了?谁伤了你?”
萧凛腿脚早就痊愈,武功又高强,谁能让他受伤?
“今日操练完毕,我与几个团的管事一起练武,三对一,受了点轻伤。”萧凛面色如常,看着柏辰,“我无事,不要担心。”
“谁担心你了。”柏辰皱眉道:“练武不是点到即止么,为何会真的受伤?”
“是我命令他们使出全力的。”萧凛道,“军令如山,他们不得不从。”
“你……是不是有病?”柏辰无语,“干嘛非弄成这样,你该换药了。冬子呢?”
“他去药铺买药了。”萧凛道,“我忘记将金创药带过来。”
柏辰不知怎么有些生气:“疯子。”
“我只是想看看自己的武功是不是退步了。”萧凛似乎一点也不觉得疼,表情还挺开心。
柏辰瞟他:“结果呢?”
“并没有退步。”萧凛看柏辰皱起来的五官,不由得心中一暖,他知道这个人是在担心他,“放心吧,这点皮外伤几天就好。”
说话间,小厮带回了外伤药。
看着小厮笨手笨脚地给萧凛换纱布,柏辰看不下去了,“我来吧。”
“让柏公子给我换药。”萧凛道,“你出去吧。”
“是。”
……
揭下纱布,柏辰发现萧凛的伤口的确不深,应该是躲避不及的划伤,很快就会好。
他先给萧凛清洗伤口,又抹上金疮药,再给他缠上纱布,然后再用布条将萧凛受伤的右手挂了起来。瞬间好端端的英俊男子就变成了脖子上吊手臂的“残疾人”,这场景莫名喜感。
……
看着柏辰仔细又小心地为他换药,萧凛的嘴角止不住上扬。
原来,受伤也是有好处的,起码他感受到了,柏辰不是对他无动于衷的,生气就代表了关心。
没想到下一刻他就感到一阵疼,是柏辰弹了他的伤口一下。
他不由得嘶了一声。
“还知道疼?”柏辰冷哼一声,“下次再这样瞎搞,我就懒得管你了。”
“以后不了。”萧凛立即道,“听你的。”
表情特别诚恳,特别认真,特别像……梦中那只大金毛。
柏辰:……
正在气氛有些莫名暧昧的时候,院中突然传来冰儿的声音。
“小少爷,张大娘说她家姑娘晕过去了!”
二人神色一凝,刚走到院中,张大娘扑通一声跪下来,哭道:“求求两位公子救救我家姑娘,我家姑娘突然就打起摆子来,按都按不住!柏公子,我知道您会医术,求求您救救她!”
说着就开始哐哐磕起响头来。
柏辰让冰儿扶起张大娘,用眼神询问萧凛的意见,虽说他想救人,但也有诸多顾虑。
萧凛在这个世界的江湖经验远比他丰富,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看向他。
萧凛微微点头,示意去看看。
“张大娘,你先别急。”柏辰道:“我和萧公子去看看,你赶紧乘马车去请大夫。”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姜灏然:大金毛你好
箫某人:滚
柏辰:大金毛你好
箫某人:汪汪汪
姜灏然:……楼上没有节操,辣鸡!
☆、一百零四章
男女有别, 现在天色虽还没黑, 两个男子去独居女子的宅子也不大好, 柏辰将冰儿带上, 让她先去看看。
冰儿跟着张大娘小跑着过去了,柏辰与萧凛走在后面。
“难道是被她家男主人打的?”萧凛沉思道, “之前我们都看见了鞭痕。”
柏辰道:“先过去看看, 许多病都会引起抽搐, 现在还无法确定。”
……
二人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隔壁院中已经掌上了灯, 院子一看就是女子居住的,修葺得干净秀丽,面积虽小,却还有假山与小池塘,池塘中有浮萍,几条锦鲤见有人, 纷纷从水中冒出来讨吃的。
碎石小路两边铺着草坪,有许多花朵点缀其中。贞娘应当是个爱花之人,路旁的石灯都做成了各种花朵的形状。
正屋的灯光亮着, 隐隐可以听见着急的女子哭泣声与冰儿说话的声音。
“冰儿。”柏辰站在院中叫了一声, “我们进来了。”
张大娘从屋中跑出,一边跑一边哭:“两位公子你们快进去看看吧, 我家姑娘抽抽得更厉害了!”
柏辰道,“张大娘你赶紧去叫大夫,我们这就进去。”
刚进主屋, 柏辰二人便看见一片狼藉。
桌子椅子都被打翻,地上有茶壶茶杯的碎渣,水也溅得到处都是。
贞娘躺在地上,头发散乱,原本的衣裙上被冰儿盖上了一层外衣遮羞,整个身子不住地抽搐,脸色青白,双眼上翻,嘴角依稀有白沫渗出。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贞娘的丫鬟按住她,一筹莫展,只能哭。
冰儿在旁边压着外衣,防止走光。
“小少爷!”冰儿抬头,“您来了!”
“你俩把她压住。”
柏辰见情况有些严重,顾不上其他,掏出自己的手绢,团成一团,对萧凛道,“你力气大,捏开她的嘴。”
萧凛点头,走上前蹲下身子,捏开了贞娘的嘴。
柏辰将手帕卷起,塞进她的口中,解释道:“她这是羊角风之症,不给她嘴里塞上东西,恐怕会咬断自己的舌头而死。”
手帕一塞进去,贞娘便死死咬住,表情狰狞又可怜,哪里还看得出之前美艳动人的样子。
“柏少爷求求您救救我家姑娘。”贞娘的丫鬟哭道,“求求您了。”
“别急。”柏辰道,“只要不咬断舌头,一阵子之后便会停止抽搐。等会大夫来了会开药的,这种病只能长期服药调理,且病人不能劳累,也不能受到惊吓,否则很容易复发。”
丫鬟一听这话,沉默一瞬之后,原本的啜泣居然变成了伤心的嚎啕大哭。
柏辰与萧凛对视一眼,二人退后几步站到旁边观察情况。
约莫过了一阵子,贞娘渐渐停止了抽搐,满头大汗,昏了过去。
手帕被她吐了出来,白色的手帕已经被她咬烂,唾沫混合着血迹粘在上面,非常醒目。
“地上凉,你们将她抬到床上去。”柏辰道,“我们去院中等待。”
“是,小少爷。”
冰儿和贞娘的丫鬟将贞娘扶起,冰儿盖在贞娘衬裙外的衣裳从她身上滑落下来,她穿在里面的衬裙被她挣扎得皱皱巴巴,胸口处散开,露出了红色的肚兜一角。
柏辰转身的瞬间,余光无意看见了这一幕。
他的脚步顿住了,脑子瞬间炸开。
并不是贞娘无意露出的一片春光吸引了他,而是她的胸口有好多条红色的抓痕,就好像有人用手指甲狠狠划过她白嫩的皮肤,留下了刻骨的印记。
这些痕迹有的已经结疤,有的还是新抓出来的。
柏辰驻足不前眉头紧锁的样子自然引起了萧凛的关注。
他回过头问,“怎么了?”
“嗯?”柏辰抬头,叹了口气,“先出去吧。”
二人来到院中,还没等萧凛再次询问,柏辰便道:“此事恐怕有内情,等回去了再说。”
萧凛点头,“好。”
等了没多一阵,张大娘便带着出诊的大夫来了。
大夫是百草堂的店主,年过花甲,医术精湛,他一来柏辰便把贞娘的症状与暂时应对的措施告知了他。
大夫连连点头,“幸亏有这位公子在,否则等我赶到,贞娘怕是就不行了。我先进去看看她。”
说罢匆匆与张大娘进了屋。
看来张大娘常去抓药的地方就是百草堂,这位老大夫也已经与贞娘比较熟悉。
柏辰让冰儿留下帮忙,自己与萧凛则先行离开。
……
第102节
回到自家院中,柏辰还在思考之前看见的那一幕。
灶房传来饭菜的香味,如意在里面忙活着--冰儿不在,也只能他来做饭了。
“小辰。”萧凛突然叫他。
柏辰抬头,“你在叫我?”
“嗯。”萧凛道,“总不能喂啊喂的叫你吧,太没礼貌。叫柏公子又太生分,辰弟的话,已经有人这么叫了,我不想这么叫。”
柏辰:……
名堂还真多。
“叫你小辰可好?”萧凛认真道,“你也比我小两三岁。”
“……好。”叫什么都是代号而已,之前他的长辈也叫他小辰。怎么感觉让这冰山占便宜了,明明芯子比他还大五岁的,柏辰默默地想。
“你是不是又发现蹊跷之处了?”萧凛压下心中那一丝莫名的喜悦,正经问道。
“对,”柏辰道,“还和近来轰动京城的大案有点关联。”
“你回来就忙这忙那的,又是给我包扎,又是去救人。”萧凛道,“先吃饭,一边吃一边谈,不急。”
萧凛这么一说,柏辰这才感觉到了腹中饥饿。
他点头道:“也好。”
萧凛吩咐如意:“饭菜好了之后端进屋中。”
“是,主子。”如意在灶房门口应了一声。
……
萧凛已经吃过饭,但他还是陪着柏辰又吃了一遍,当然,他的主要任务是给柏辰夹菜。
“这贞娘胸前有指甲的抓痕。”柏辰吃得差不多了,说起了正事,“虽然我只粗粗扫过一眼,仍可看见这些抓痕非常深,让她皮开肉绽。”
“方才你说她的病切忌劳累与惊吓。”萧凛道,“也许是被施虐使她造成了极大的惊恐,精神与身体都受了折磨,这才犯了病。但这与京城大案又有何关联?”
柏辰:“今日我在衙门听同僚说了,近些日子发现的女尸,他们的前胸都有指甲留下的极深抓痕。虽说我没见着尸首,也没见到仵作勘验尸首的记录,可你说,真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发生么,还赶在这起大案的当口?”
萧凛思索道:“此案我也听说了一些,传言说女尸的胸.脯和下肢都被切掉了。”
“那都是谣言。”柏辰扶额,“尸首是完整的,并没有被分尸。”
“这世上的确会有如此凑巧的事情,但一千件里头可能只有一件是,其余的都是有关联的。”萧凛道,“如果贞娘身上的伤口与女尸案有关,那么对贞娘施暴的人就有可能是这几起案子的凶手。”
柏辰叹道:“但现在一切都只是我们的推论,首先无法确定贞娘的伤痕与那几具女尸的伤痕出自一人之手,也许真是巧合也不一定。再者现在案子也没交到大理寺,也不能直接插手。”
“你要是想查,我们便查。”萧凛道,“我做你的帮手,此事有何难?”
柏辰:……
这霸道总裁一般的表情和语气,他服了。
“还有个问题。”柏辰道,“假设贞娘的伤痕与那几具女尸身上的伤痕出自同一人之手,并且是此人杀了那几个女子……你还记得上次送贞娘回来的那个男子么?”
萧凛道,“只记得尖嘴猴腮的。”
柏辰:……
“重点不是这个。”柏辰再次扶额,“我的意思是如果此事与他有关,说不定又是一条大鱼,案子就复杂了。”
“你也知道,本朝刑律规定了杀害无辜之人要偿命,哪怕是高官也不例外。既然是偷偷摸摸抛尸,那就证明死的几个女子并不是凶犯的奴婢宠姬,否则他就是打死他们埋在自家院中也没人会管。”萧凛冷道,“恐怕是有些人面兽心的东西玩弄良家子,虐待致死之后害怕暴露,这才匆匆抛尸。”
“有道理。”柏辰道,“明日我去衙门打听一下案子的具体情况之后再做打算。”
二人正在说话间,帮忙的冰儿回来了。
正好可以问一问贞娘的情况。
冰儿道:“大夫说姑娘是受了惊吓郁郁寡欢突发羊角风,给姑娘开了药,还给她针疗了,姑娘已经睡了。”
柏辰严肃道:“冰儿,有个问题我要问你,事关重大,并非是我怀有龌蹉心思。”
冰儿点头,“小少爷,您问吧。”
柏辰:“你们给贞娘换衣服的时候,可见她胸口有指甲的抓痕?”
冰儿一愣,脸瞬间就红了。
随即她点头道:“衣服是姑娘的丫鬟替她换的,但我将她抬上床的时候看见姑娘胸口有抓痕,我以为是她犯病的时候自己抓的,很多道,特别深,看起来就很疼。”
打发冰儿下去之后,萧凛道:“有点意思。最近左右无事,这个案子我们来查查吧。”
柏辰:……
霸道世子爷的好奇心可真不得了!
☆、一百零五章
萧凛说要查这个案子, 显然不是说说就算。
没过一阵, 他就召唤来了影卫, 吩咐他盯着隔壁贞娘的院子, 但凡有一丝异动都要来向他报告。
影卫应下之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柏辰看着那抹离去的黑影, 好奇地问道:“你一会儿派他盯这个, 一会儿派他守那个, 他也分身乏术吧?”
萧凛看着柏辰,怔了怔之后, 竟不自觉露出一丝笑容。
“为何发笑?”柏辰完全不理解,虽然这冰山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萧凛半握住拳头放在嘴边,咳嗽一声,忍住笑意,“你以为我只有一个影卫?”
柏辰惊讶:“难道不是?”
萧凛:“自然不是,暗卫有个小队, 但人数不多。”
柏辰:……
他作为穿越人士还是小瞧了封建统治阶级的奢侈性,还是太天真。
最主要是平西侯府也没这个配置,只养了一些打手护院之类, 所以说王公贵族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要不是柏展元有些小聪明会来事,侯府怕是会更沦落。
“所以无需担心他们会太累。”萧凛道, “他们都是从小受过严格训练的,且年满三十之后会给一笔银子,放他们自由。”
“原来如此。”
柏辰这倒是相信, 就连他上辈子都可以潜伏两天两夜一动不动,何况是从小训练武功高强的暗卫?
他也知道萧凛是外冷内热之人,对下人也比较宽待,不会像有些人那样不把奴婢当人。
“我在想,明日去衙门之后,将今日的发现禀报给骆大人。”柏辰道,“就算现在案子没有报上来,大理寺总是有权利监管的,再者给骆大人报备一声也更合乎规矩。”
“你就说有我帮你。”萧凛微微蹙眉,“让他勿要担心。”
柏辰:……
霸道世子爷,惹不起惹不起。
……
第二日柏辰便将在贞娘家发现的线索以及他的一些猜测给骆阑夜认真汇报了一番。
骆阑夜听罢,沉吟道:“京城女尸案闹得沸沸扬扬,至今京城府衙都毫无头绪,此案据我推断迟早又会落到我们的头上。只是现在没有正式接手案子,明面上不好大张旗鼓地查,而且如果此案真的水深,你贸然去查,会有危险,我是不大赞成你现在就查的。”
“贞娘的宅子就在卑职的家旁边。”柏辰拱手道,“卑职可以先盯着她那边,看看会不会有动静,定不会轻举妄动。再加上有世子爷做帮手,不会遭遇危险,请骆大人放心。”
骆阑夜一听这话,放下茶杯,竟笑了起来。
柏辰:……
一个两个的都笑啥?
“大人,您何故发笑?”柏辰一头雾水。
“也就你敢把世子爷说成你的帮手了,换做别人,这就是大不敬。”骆阑夜深吸一口气,“也罢,既然世子爷插手了,那我便准了你的请求。”
柏辰露出笑容:“谢大人!”
冰山可真了解骆大人,知道把他搬出来才有用。
“但是,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骆阑夜严肃认真地强调,“你是我颇为看重的属下,我不希望你有任何闪失。”
“是!”
……
就这样,柏辰白日忙着大理寺的公事,散了衙回家还要密切关注隔壁贞娘家的动静。
萧凛白天忙着他的事情,在王府陪家人吃过晚饭便到宅子这边与柏辰一起蹲守,可以说,二人的行程都安排得非常紧凑。
贞娘第二日便清醒了,张大娘送来礼物,说她家姑娘现在需要卧床休养,只能由她传达谢意,感谢两位公子的救命之恩。
此后几日,除了张大娘出门抓药买菜之外,隔壁都没有任何动静。
如若贞娘是哪位大人物的外室,出事这么几天怎么那个人都不露面探望一下?
虽说可能对于他来说贞娘就是个玩物,可人非草木,总得有几分情意在,前几日贞娘都差点死了,他居然无动于衷?
“莫非真是做贼心虚?”柏辰看向萧凛。
“不急。”萧凛道,“他也许是在避风头,再等几日,我断定他会出现。”
果然,又过了两日,就在萧凛与柏辰在院中纳凉的时候,影卫出现了。
“启禀主子,有一辆马车远远过来了。”
“知道了,你去吧。”
影卫消失之后,萧凛抱着柏辰又一次跳到了屋顶上。
他受伤的手还挂在脖子上,用了另一只手将他搂住带了上去。
一只手!柏辰是服气的。
这次跳的是自家的屋顶,这屋顶蹲着蹲着,也就习惯了。
他们蹲着的位置很巧妙,斜斜地看过去,贞娘门前的位置一览无余,但他们却不容易被人发现。
柏辰不得不佩服萧凛蹲守的经验丰富。
第103节
马车的声响逐渐清晰起来,柏辰看见了,是上次送贞娘回来的那辆。
车子距离贞娘门前几步的位置停了下来。
马夫是个壮实的中年男子,他跳下车,敲响了院门。
在敲门的同时,他又从手里拿出了一个类似竹片的东西,吹了一下。
声音不大,就像小鸟突然有气无力叫了一声。
吹完之后他便收起了竹片,站在门前。
门很快便开了,中年男子回到马车前候着。
车帘被掀开,披着黑色披风的男人下了马车,走进了院中。
可惜这次他依然是连头都包住了,阴影下只能看见尖下巴和山羊胡。
院门被关上,马夫等在门外。
他眼神警惕,四处张望,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这种情况下,他们不宜挪动,只能继续蹲在那里。
还好他们只需转过头便能看见贞娘院子的一角。那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个子高瘦,走路步伐很快。
柏辰认不出这身影,看萧凛的表情也是有些茫然。
这人穿过院中的时候,张大娘和贞娘的丫鬟站在一旁,低头躬身,连余光都不敢多看一眼,表现出了相当大的畏惧。
这人也没看他们一眼,快速走过,看他的方向是进了贞娘的卧房。
他进房之后张大娘与丫鬟依旧站在那里不敢动,直到一刻钟之后黑衣人走出门。
两人毕恭毕敬地将黑衣人送出门,又等到马车离开之后,两人才如释重负。张大娘擦了擦额头的汗,与丫鬟慢慢往屋里走。
柏辰看了萧凛一眼,萧凛会意,搂着他的腰跳了下去。
……
“我们应当跟上去的。”回到屋中,柏辰有些后悔。
萧凛道:“放心吧,影卫已经跟上去了,我们等消息就行。”
“你吩咐过?”柏辰又露出惊喜的表情。
“此事不用我吩咐他也会办。”萧凛给柏辰倒了一杯茶,“若是这点小事都做不到,也就不配做影卫了。”
柏辰:……
算你厉害。
“这人,你能认出来么?”柏辰问。
萧凛道:“认不出,要是父亲看见兴许能认出。”
“这个人看样子很暴戾,你刚才看见张大娘与丫鬟的表情没有?”柏辰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那不是害怕,是从心灵深处涌起的恐惧,就像兔子看见了老虎。”
萧凛顺手将柏辰喝过的茶杯端起来,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这个男人才是宅子的主人,宅子里的人都要听他的吩咐,也许婆子和丫鬟都曾经亲眼看见男主人虐打贞娘,或者他们也被打过,打多了,自然就怕。”
“……”柏辰忍不住道,“萧兄,那是我的杯子。”
“哦,是么?”萧凛一脸镇定地将杯子拿起来观摩了一下,随即面露讶异,“我太专注案情了,抱歉。”
“无妨,你就喝那杯吧。”柏辰也懒得戳破他这些小心思,他另拿了一个杯子,“我喝这杯。”
说罢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萧凛一点没觉得气恼,反而隐隐有些开心。
两人又聊了一阵,萧凛突然放下茶杯,“回来了。”
很快,门被轻轻敲响。
萧凛道:“进来。”
影卫进来之后半跪行礼,萧凛道:“这人去了哪里?”
“回主子的话,此人进了麒麟坊里的青楼,见他一直未出来,属下便行先回来禀报。”
这下柏辰是真的震惊了,怎么绕来绕去,又跟麒麟坊有关?
那个青楼之前萧川也去过,现在这人也去,那里头究竟有什么吸引他们的?
“你去麒麟坊继续盯着。”萧凛不动声色,“注意不要被发现。”
“是!”
影卫迅速离开,柏辰起身道:“我朝规定了坊里不允许私设青楼赌馆等场所,但偏偏麒麟坊里都有,还吸引了许多达官显贵光顾。他们公然与朝廷律法作对,青楼赌馆的老板究竟是谁,是何来头?居然如此胆大包天。”
萧凛摇头,“这我倒真是不知,但敢如此嚣张,背后定是有人撑腰。”
柏辰心道萧凛一向对烟花之地不感兴趣,与那些纨绔子弟也玩不到一起,不知道此地背景也算正常。
“还有,之前莫怜愁和李环儿的案子,都与麒麟坊有关,我们一直找不到线索,没想到这次又牵扯到了麒麟坊。”柏辰面色凝重,“如果从麒麟坊的青楼入手,也许会有一些收获。”
他总觉得,这个麒麟坊里头,定然不简单。
“要调查麒麟坊的背景信息,可以去问一个人。”萧凛道。
柏辰问:“谁?”
萧凛冷哼一声:“一个讨厌鬼。”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柏辰:说好的多年老洁癖呢,为什么喝我的杯子?
箫某人:??没有啊,我有得过这种病??
柏辰:无赖!
☆、一百零六章
柏辰知道这个“讨厌鬼”是谁, 自然是消息灵通的姜灏然。
他不但对朝堂秘闻知之甚多, 连江湖中极其隐秘的信息也知道不少, 上次要不是他拿出无影楼的账本, 成为了决定性的证据,也许萧川现在还在王府稳坐钓鱼台。
但柏辰对此感到很好奇, 他的消息来源是什么?
有疑问就要问, 他便问了萧凛。
萧凛道:“文官身处朝堂, 自古便要比武官消息灵通。朝中关系网复杂,姜尚书与几派的交情都不错, 再加上他身居要职,又有自己的圈子,许多隐秘的消息他便能第一时间知悉,作为姜尚书的儿子,姜灏然的消息也灵通一些;他年少时曾去各地游历过,结识了许多江湖人士, 至今与他们都关系密切,所以江湖消息也很灵通。”
“原来如此。”柏辰了然道,“我们也很久没见过姜家二位公子了, 要不明日我做东请他们吃饭小聚一番, 正好在席间可以打听一下麒麟坊的背景。”
萧凛道:“我来做东便可。”
“每次都是你做东请客,不行, 这次我来。”柏辰很坚持,怎么能每次都让萧凛请客,他又不是没有俸禄。
萧凛退了一步, “这样吧,我们一人付一半,算是我们二人请他们兄弟吃饭饮酒,这样如何?”
柏辰想了想:“好罢。”
第二日天还未亮,萧凛刚起床,影卫便回来报告,说那个进入青楼的男人始终没有出来,不仅如此,一晚上也没人从大门里出来。已经换另外的兄弟继续蹲守了,一有情况会回来报告。
练武的时候萧凛将此事告知了柏辰,柏辰想了想道:“或许他早已经走了,那个青楼想必有另外的隐蔽出口。”
萧凛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这群人很狡猾。”
“那里看起来水颇为深,今晚去打听打听再说。”柏辰道,“只要有一丝线索,我们便能想出应对的法子。”
……
月色朦胧,微风拂面,初夏的夜晚惬意又舒爽。
望月楼前灯火辉煌,人来车往,好不热闹。
马车缓缓停住,从车上走下四位翩翩公子,非常惹眼。
“主子,楼上请。”如意订完包间之后等在门前,见到马车停稳,立即上前迎接。
萧凛微微点头,“嗯。”
四人走进包间,如意与姜家的小厮退出去,守在门口。
“今日怎么想到请我们饮酒?”姜灏然坐到位子上,将折扇放在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萧凛,“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
萧凛:“比不上你,你每天都吃错药。”
姜灏然:……
“大哥,你跟世子爷上辈子是冤家吧?”姜灏琛道,“每次见面都要斗嘴,还说不过人家。”
姜灏然敲他脑袋:“你是谁弟弟!”
“这辈子也是冤家。”柏辰笑道,“姜兄,别管他们,你点菜吧。”
“我要吃辣的菜!”姜灏琛摸着脑袋,眼睛放光,“最近每日都是清粥小菜,嘴里都没味儿呢。”
“那是因为你最近脾胃不好,大夫说只能吃清淡食物。”姜灏然瞥了弟弟一眼,“你的身子刚刚好一些,不许吃得太辛辣,我来点菜。”
姜灏琛瘪嘴,一副绝望又无法反抗的可怜表情。看得柏辰想给他手里塞一个特大版的棒棒糖安慰安慰他。
姜灏然爱护弟弟,但也顾及了其他人,点的都是老少皆宜的美味佳肴。
柏辰叫了一壶望月酿,给三人都满上,可怜的姜灏琛自然还是以茶代酒。
酒过三巡之后,柏辰说起了正事。
他开门见山道:“姜公子,你的人脉广,消息一贯灵通,我想向你打听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对我很重要,希望你能帮忙。”
“我就知道这酒不是白喝的。”姜灏然放下杯子,“但你的忙我定然是要帮的,想打听什么?”
“城南的麒麟坊……”柏辰顿了顿道:“一个异族人聚集的坊,表面看上去很脏乱,可里面竟别有洞天,还私设了青楼与赌馆,姜公子可知背后的东家是谁?为何如此胆大?”
“麒麟坊?”姜灏然想了想道,“那里私设妓馆赌场的事情我曾有耳闻,他们这买卖干得隐秘,明面上少有人知道,且民不举,官不究。据说整个麒麟坊真正管事的并不是坊正,而是一个异族人,也许他就是妓馆赌场的东家。”
柏辰与萧凛相视一眼,柏辰惊道:“你的意思是,就连坊正都要听他的?他什么来头?”
“此人行事极其隐秘,据说是三年前来的京城,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姜灏然道,“就连我那些武林中的朋友,也没人见过他的真容,因此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来头。”
第104节
萧凛问:“去户部能否查到资料?”
“怎么可能。”姜灏然冷哼一声,“怕是卷宗里都没有青楼赌馆的记录,这东西,在阳光下是不存在的,懂吗?”
柏辰低声道:“这个麒麟坊很有问题,青楼更是迷雾重重,不止是民不举官不究的问题,许多朝廷官员都是里面的客人,包括此前萧川都曾去光顾过。并且最近我查到这个青楼还与一起案子有关。”
姜灏然分析:“应该是这个异族人依靠青楼笼络了某些朝廷命官,这些人害怕自己被暴露,乌纱帽不保,再加上手头有把柄在别人手上,便反过来成为麒麟坊的保.护.伞,各种利益纠缠之下,形成了麒麟坊现在这种接近于三不管独立于各个坊之外的存在。”
“但青楼到处都有,美人遍地都是,他们为何偏偏要去那里偷偷摸摸寻欢作乐?”萧凛道,“或者说,麒麟坊的青楼有何吸引他们的地方?”
“你这个问题问得……除非是抓住一个去过青楼的严刑拷打或者潜入进去亲自调查,否则根本问不出来。”姜灏然敲了敲桌子,“但是我劝你们如若没有万全之策,千万不要潜入青楼。”
柏辰好奇:“这是为何?”
“麒麟坊的每一个人都听命于那个异族人,每个麒麟坊的老百姓都是他的眼线,陌生人进入麒麟坊会被一路盯梢,这个你们去过,自然也清楚。青楼是他们的核心地区,招待贵客的地方,想必看守更加严密,里头肯定也有层层机关。”姜灏然瞟了萧凛一眼,“有些人武功是好,可双拳难敌四腿,贸然进入很可能会有危险。”
“谁说会冒然进入?”萧凛淡淡道,“你以为我是你?“
“你!”
姜灏然本想骂人,又想到之前自己一时冲动夜晚擅自行动掉入冰河差点死去,最后还是被萧凛救上来的丢脸事件,只能郁闷地闭了嘴,谁让他理亏。
“好了,你们俩少说一句。”见气氛有些尴尬,柏辰出来打圆场,“你俩明明是同僚,也认识十多年了,为何还如此喜欢掐架?不说这些了,姜公子,我敬你一杯。”
说罢将姜灏然的杯子满上,举杯敬他。
“懒得理他,还是跟你说话心情爽快些。”姜灏然借坡下驴,与柏辰干了这一杯。
“我也敬你一杯。”江灏然举杯,“感谢款待。”
“这是我与萧兄一起请客的。”柏辰碰了杯道,“他也有份。”
姜灏然装作没听见,他才不会感谢那个自大狂。
第二杯干完,姜灏然本想再与柏辰干一杯,却听萧凛咳嗽一声,他只能放下杯子,转头给姜灏琛夹菜。
柏辰:……
动作衔接得相当自然。
……
“姜公子,能不能再向你的江湖朋友打听一下麒麟坊那个神秘的异族人。”在饭局接近尾声的时候,柏辰起身抱拳道,“此事也许与之前几个案子也有关联,拜托了。”
姜灏然回礼:“柏公子客气了,我明日便去问问我那些朋友,他们有路子,兴许能打听到一些事情。”
……
二人刚回到萧凛的院中没多久,负责蹲守的影卫也回来覆命。
萧凛问:“怎么样?”
影卫道:“回禀主人,那个青楼只见人进,未见人出。”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萧凛道,“有事我再叫你。”
“是,主人。”
……
“ 果然如此,现在已经可以确认青楼里有另外的出口。”柏辰道,“继续外围蹲守可能没有用了,那帮人太狡猾。”
萧凛看着他:“你是不是想潜入调查?”
“……”被看穿了,为什么心底会有一丝心虚?柏辰咳嗽一声,“这个法子最有效嘛。不过你放心,我暂时不会去做的,起码要再搜集一些证据,多一份把握才能去。”
说完之后他突然察觉,为什么要对这人作保证,又不是他爹又不是他上司又不是他老呸呸呸。
萧凛道:“等时机成熟,我帮你。”
“真的?”柏辰还以为萧凛会阻止他,毕竟这是很危险的事情。
“真的。”萧凛道,“你一向冷静又聪明,不会把自己的生命当儿戏,我相信你,也会支持你的决定,竭尽所能帮你。”
……
柏辰突然就有些语塞。
他承认,这一刻,他的心真的有点暖。眼前这个人,在他心中不知不觉间又多了一分重量。
☆、一百零七章
姜灏然效率很高,第三天的傍晚就亲自登门了。
柏辰将姜灏然请进内堂,恰好萧凛也在,也无须再去请一趟了。
冰儿斟茶之后,自觉地退出屋外,将门关好。
“姜公子,请饮茶。”柏辰拱手道,“本应该我登门造访的,还要麻烦你亲自来一趟,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姜灏然端起茶杯象征性喝了一口便放下了,他回礼道:“柏公子客气了,方才我见过一位朋友,正好顺路便过来了,一点也不麻烦。”
萧凛看了他一眼:“说正事。”
“……”姜灏然瞪了一眼萧凛,“人家柏公子都没急,不知道你急什么。”
柏辰笑道:“萧兄是比较直接,姜公子勿怪。”
“你就知道帮他说话。”姜灏然道,“我也就不卖关子了,我早先去见那位朋友就是因为这件事,他告诉我,麒麟坊管事的是个突竭人。”
他敲了敲桌子,将声音压低:“并且青楼赌馆都是他开的。”
“突竭人?”现在一听见这三个字柏辰就觉得不大好,上次朝廷揪出通敌卖国贼的事情草草收场,和突竭边关的事儿也都还没掰扯清楚,这会儿又来了一个麒麟坊。
“无错。”姜灏然道,“扯上突竭那帮子畜生此事恐怕就麻烦了,再加上还有一群蛀虫在里头搅混水,哎。”
姜灏然虽说与萧凛有些不对付,但其实也是一名热血爱国青年,要不然他也不会弃文从武,只可惜姜尚书担心他的安全不许他从军,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进入护卫队。
“突竭人狼子野心,跑到京城里开这么一个青楼,说他没有阴谋我都不信。”萧凛冷哼,“那些光顾麒麟坊青楼的官员,通通有问题。”
柏辰低声道:“现在的问题是没有证据,并且朝廷水深,皇上心思深沉,各种复杂的情况交织,无凭无据的情况下,皇帝不会信不说,那些人还可以倒打一耙,说我们诬陷他们,到时候打草惊蛇就更被动了。”
“对,千万不能打草惊蛇,现在只能密切关注麒麟坊内的动向,你们秘密调查案子,我也通过我的路子多打探一些消息。”姜灏然道,“我们强强联合。”
萧凛瞟了他一眼,“你也决定参与进来?”
姜灏然下巴一抬,傲娇道:“不行吗?”
“会有危险。”萧凛这次没有讽刺他,而是认真提醒。
“我帮你们打探消息而已,至于危险的事情,我不会做的。”姜灏然非常耿直。
柏辰道:“那就多谢姜公子了。”
有消息灵通的姜灏然帮忙,自然是好事一桩,至于人家不愿意出面调查,那也是理所应当的,人家也没那个义务。
“只是现在还没什么线索。”柏辰揉了揉太阳穴,“那边很狡猾。”
“不急。”萧凛道,“是狐狸就会露出尾巴,露出尾巴的时候,就是他们的死期。”
三人又寒暄了一阵,天色渐黑,姜灏然起身告辞。
柏辰与萧凛将他送到院门的时候,姜灏然看着萧凛,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便说。”萧凛道,“不要玩这一套。”
柏辰内心好笑,世子爷这简单粗暴的态度就是姜灏然最不喜欢的,难怪这么多年他俩都互相看不顺眼。
“这可是你叫我说的。”姜灏然咳嗽一声,看了看柏辰,又看着萧凛,“听说柳公子要再嫁了。”
这可是个重大消息,就连柏辰也忍不住看向萧凛。
被两个人看着的萧凛:……
“知道了,”萧凛一脸淡定,“然后呢?”
听说柳如风再嫁他真是毫无感觉,就是害怕柏辰会误会。
现在好不容易跟柏辰的感情有了点进展,他可不想因为一个虚伪小人破坏两人的关系。
“……没然后了。”本来姜灏然说出这个消息就是恶作剧一把,“挑拨”一下萧凛与柏辰的关系。
看来萧凛的确是不再中意柳公子了,反而他的眼睛有意无意在往柏辰身上瞟,如果不是喜欢一个人,是不会露出如此表情的。
萧凛毫不关心,倒是柏辰兴致勃勃问道:“柳公子要与谁成亲?”
姜灏然耸耸肩:“此事我也不知道,听说还在保密中。”姜灏然道,“估计没多久就会公布了吧,我先回去了。”
柏辰:“姜公子慢走。”
“告辞。”
姜灏然刚跨出门槛,回头正想告诉他们别送了,却只来得及看见萧凛的死人脸在他面前晃了晃,随即哐当一声,院门关上了。
姜灏然:……
真是小气!
……
送走姜灏然,柏辰与萧凛干脆在院中纳凉。
“姜灏然这个人惯没正经,他特意告诉我们这件事就是想看我的笑话。”萧凛道,“你别管他。”
柏辰点点头,“嗯。”
姜灏然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简直太明显了。
“并且,无论他现在如何,也与我无关。”萧凛又补充道,“我不希望被你误会。”
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宣誓一般。
柏辰心中有些想笑,“我知道的。”
若是萧凛是那种黏黏糊糊当断不断之人,他也不会与他作为朋友交往至今,他对他的人品还是十分信任的。
“不过我有个问题有些好奇。”柏辰道,“他后来是否找过你?”
这个问题纯属他八卦,毕竟他也是有颗八卦之心的。
萧凛:“曾经给我飞鸽传书二次,说了一些道歉的废话,我没有理睬他。”
……柏辰有些佩服柳如风的脸皮厚度,他这样的举动反而是将自己在萧凛心中最后一点形象都彻底覆灭了。
第105节
这家伙也挺坦诚的,他随便问问就说了。
“叽叽喳喳!”小花突然从隔壁院子飞过来,停在柏辰的肩膀上。
“你怎么过来了。”萧凛严肃道,“我们在说正事。”
小花顿时缩着脖子,一副委屈脸地向柏辰告状:“唧唧!”
“不要怪它了。”柏辰摊开手掌,“小花来这里。”
小花飞到柏辰的掌心,乖巧得不行。
柏辰摸着它的小脑袋道:“反正正事也差不多讲完了,就陪小花玩一会儿吧,平日你我都不在家,你院中小厮都不敢碰它,如意冰儿忙起来也顾不上它,它也很无聊的。”
“叽叽咕咕!”小花狂点头,就好像在说,“就是,就是!小花很无聊的!”
萧凛:……
看着柏辰如此溺爱小花的样子,他的脑中竟莫名其妙涌出了一句话--“慈母多败儿”
打住打住,要是被柏辰知道他就完蛋了。
……
“小辰。”萧凛见柏辰跟小花玩得很开心,犹豫半晌,开了口。
“嗯?”柏辰抬头看他。
萧凛道:“明日散衙之后,我来接你去京城新开的迎桂楼吃饭罢?”
“明日是什么日子?”柏辰想了想,今日是七月初六,明日不就是七月初七?
七月初七,七夕佳节。
虽说古时候是女儿家用来乞巧的日子,但在新朝也是未成亲的青年男女约会放河灯看烟火的日子。
在明天这个日子跟萧凛出门会不会不大好?
毕竟柏辰现在还没个头绪,心中有些乱。
他不想让萧凛抱了希望最后又让他失望。
“明日七月初七。”萧凛道,“一个普通的日子。”
柏辰:……
你就继续扯!
“明日也许会很忙……”柏辰下意识就想回避,他有些害怕,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在畏惧什么。
萧凛道:“无事,我等你,只要你能陪我吃饭便好。”
他眼神中那抹落寞没有逃过柏辰的眼神,他又想起了梦里大金毛那可怜兮兮的湿漉漉的眼珠子,柏辰心中竟然有了一丝过意不去。
……不对,为何他一直要让自己陪他吃饭呢?
“明日除了乞巧节,还是什么日子?”柏辰问。
萧凛垂下眼睑:“没什么。”
这表情更无辜了!不对,肯定有问题。
正在柏辰疑惑万分的时候,小花突然从他蹦了起来,蹦到萧凛的肩膀上,嚷道:“生!生!”
生?生啥?生孩子?
柏辰愣了一阵之后,突然茅塞顿开,他问萧凛:“明日是你的生辰?”
萧凛微微点头:“嗯。”
“你怎么不早说啊。”柏辰有些内疚道,“我连礼物都没给你准备一份,你都记得我的生辰,我却忘了你的,抱歉。”
去年似乎萧凛没有庆生,否则他呆在王府怎么也能有点印象。
“现在也不晚。”萧凛道,“明日陪我吃饭便是最好的礼物了。”
生日的人最大,哪怕是七夕,也得陪寿星公吃饭。
“好,明日我们吃饭去。”柏辰道,“你不用来衙门接我了,我们直接在迎桂楼见罢。”
萧凛露出笑容:“好。”
这抹笑容,有点像得到糖的小孩子。
没想到这家伙按照现代说法,居然是狮子座的,想了想,他这脾气还挺符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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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箫某人:神队友!
小花:深藏功与名。
姜灏然:楼上父子腹黑!可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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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元旦小长假快乐╭(╯3╰)╮
☆、一百零八章
柏辰之前的一句托辞没想到竟然变成了现实。
七月初七这天,柏辰尤其地忙碌,且不说全国各地送来复议死刑的重案,就说下辖州县请求大理寺复核的重案都好几起,柏辰明日就又要和卢大人去外地了,今日必须把案情捋一捋,不能打无准备的仗。
散衙的时间已经过了,可他还走不了。
看着书案上未看完的卷宗与已经擦黑的天色,柏辰叹了口气。
还好没让萧凛来接他,不然就太过意不去了。
不知怎的又想起了梦里那只大金毛的眼睛与萧凛昨日的眼神,他心中莫名有些歉疚。
今日是他的生辰,怎么也要尽量同他一道吃饭。
他决定加快节奏,早点弄好。
在过了散衙时间一个时辰之后,柏辰终于将工作完成。
匆忙坐上马车,吩咐如意往迎桂楼赶。
“如意,去年萧公子是不是未曾庆祝生辰?”在马车上,他掀开帘子问坐在前头赶车的如意。
“回公子的话,主子去年的确未曾庆祝。”他轻轻抽了抽马屁股,“不过,自打我进王府开始,就未曾见他庆祝过,公子应当是不大看重生辰吧。”
柏辰:……
为什么有一种又被这家伙套路了的感觉?!
算了,寿星最大,就当满足一只大金毛……不对,世子爷的心愿了。
……
迎桂楼是京城新开的一家高级酒楼,主打南方菜式,据说味道精美可口,连碗碟酒杯都是用的著名景兴窑烧出的高级瓷器,一切都是高规格,价格昂贵,专门服务富人阶层。
原本城北的高级酒楼是望月楼一家独大,没料到迎桂楼异军突起,开张不过两个月,却隐隐有同望月楼两分天下的趋势。
今日是七夕佳节,马车刚驶入城北的闹市便看见漫天灯海,每个商铺前都挂了五彩斑斓的灯,在黑夜中绚烂如彩虹。
一年一度为女儿家设立的专门买卖乞巧物品的乞巧市也热热闹闹开张了,装扮华丽的富家小姐千金们在丫鬟的陪伴下在摊前驻足观赏,他们笑意盈盈,脸蛋被灯火映衬得红扑扑的,看得柏辰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很快马车便来到了迎桂楼的门前,柏辰还没下车便看见一身镶金线黑衫的萧凛站在门口,长身鹤立,英武非凡。
--特别旁边都是一众等候主人的小厮跑腿,衬得萧凛更加突出了。
……这家伙不会一直等在这里吧?
下了车,萧凛走了过来,如意给他请过安之后,萧凛打发他驾马车回去,晚些时候柏辰同他一道乘车回去就行。
“抱歉,衙门有事耽搁了。”柏辰有些不好意思,“等久了吧?”
“不久。”萧凛道,“我们进去罢。”
“好。”
……
迎桂楼的包间走的也是江南水乡的灵秀路线,每个包房都有各自的主题。
萧凛定的是“竹”。
里头挂着许多水墨画,大多都画着竹。
“果然是雅间。”柏辰四下看了看,“不像望月楼那般金碧辉煌,却自有一股诗意在。”
“本想选松的,可惜被人抢了先。”萧凛道,“坐吧。”
“你是寿星,这顿我请。”柏辰道,“今日你就别同我争了,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萧凛想了想:“好罢。”
伙计拿来菜单,两人一起点了菜,又叫了一壶桂花酒。
“听闻望月楼后的小河是放河灯看烟火的地方,我们吃完了饭去瞧瞧?”虽说这里的碗碟已经光可鉴人,但萧凛仍将碗筷细心擦拭一遍,这才放到柏辰的面前。
“好啊。”柏辰道,“今日你说了算,你最大。”
萧凛露出微微笑意,“嗯。”
说话间,饭菜陆续上桌,柏辰端起酒杯敬他:“萧兄,生辰快乐。希望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多谢。”萧凛与他捧杯,二人干了这杯酒。
“每年七夕佳节不都是会放河灯,放孔明灯么,你没去看过?”几杯过后,柏辰与他随意聊天。
萧凛摇头:“从未去过。”
“对,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柏辰道,“七夕出来游玩的人很多,会闹。”
“那是以前。”萧凛给柏辰夹菜,“现在不同了。”
柏辰:……
竟无言以对。
第106节
萧凛似乎的确不怎么在意生日不生日的,淡然得就好像是在平时与柏辰一道吃饭饮酒一般。
还老给柏辰添酒夹菜,照顾得十分周到,自己却吃得不多。
“你也吃。”柏辰实在过意不去,也赶紧给他夹了几筷子菜,“别老给我夹菜,我自己来。”
萧凛:“好。”
说罢认真地开始吃柏辰夹给他的菜。
虽然这冰山依然表情淡然,但柏辰知道他应该挺开心的。
认真吃饭菜的样子,特别像个乖学生。
与他以往给人的印象完全不同,却又毫无违和,就好像这个人就该是如此分裂与多变,每一个萧凛都是真实的他。
好神奇。
……
吃过饭,两人溜达着往望月楼那边走。
一路可以看见年轻的姑娘们,出来约会的青年男女们,还有带着孩子出来凑热闹的父母。
--甚至还能看见白发苍苍的老丈与老婆婆在游玩赏景。
在新朝,除了新春上元节,也就是七夕佳节能看见全民参与的盛景。
“真好。”柏辰感叹,“大家看起来都如此开心。”
情绪真的会感染,这种愉悦的气氛让柏辰也感到非常开心。
“是啊。”萧凛道,“国泰民安才是最大的幸福。”
……
街上人群熙熙攘攘,柏辰猛一抬头,看见两个人在街边玩面具。
其中一个是柳如风,另一个男子带着鬼怪的面具,不知是谁。
两人有说有笑,态度亲昵。
看来姜灏然所言非虚,柳如风可能是又有了爱人了。
柳如风依旧是一袭白衣,飘逸俊美,吸引了众多的目光。
无论男女,经过的时候都忍不住会回头看上一眼。
更有痴迷的男女,连连回头,为的就是能多看几眼这出尘仙人一般的美男子。
“柳公子在前面。”柏辰用手肘碰了碰萧凛,“旁边不知是谁。”
萧凛抬眼看了一下,“不认识。”
……
柏辰看他兴趣缺缺的样子,有点想笑。
这家伙还真是就这样彻底把对方当路人了,好像多讨论一句都是浪费他的生命。
街上人多,柏辰与萧凛与柳如风相隔着人墙而过,就算看见了对方,也选择了视而不见。
直到柏辰与萧凛走远了,柳如风才回头。
看着他们的背影,柳如风脸上露出有些复杂的神色。
“如风?”戴面具的男人回头喊他。
“来了。”
他换回惯常的温柔笑容,走到男人旁边,两人依偎着朝前走去。
……
柏辰与萧凛来到了热闹的河堤边。
传说七月初七的时候,人们害怕牛郎看不清鹊桥的方向,便在人间河流放灯,升起孔明灯,让牛郎认路快步与织女相会。
此时河面上已经出现了许多闪烁的河灯,他们顺着河流缓缓向前,明明灭灭宛如银河。
在这一天女儿家会在小灯笼上写上情郎的名字和祝福语,然后让灯笼顺着河水飘远,祈祷能有情人终成眷属,有时候也会写上对未来生活的期望。
在河对岸,还有许多年轻男女点燃了孔明灯,微风送着灯缓缓向上,升入夜空,汇成星海。
两人都是男子,对放灯无甚兴趣,但不妨碍他们站在河边静静观赏。
“好看吗?”萧凛突然问。
“好看。”柏辰仰头看天,露出微笑,“希望善良的人都能获得幸福。”
就像童话里说的那样。
哪怕不大现实,但在今天这样的日子,他仍旧如此幼稚地希望着。
看着眼前的人如此真切又如此可爱,萧凛终于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会的。”
柏辰:……
这位公子你明明才是大金毛,希望你不要搞错好吗……
“对了,这是送给你的。”柏辰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小的只有两根手指粗细的竹雕,递给萧凛,“生辰快乐。”
萧凛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接过去研究了一番,表情逐渐疑惑,“这是一只……狗?”
“对呀。”柏辰道,“你昨日才告诉我,我来不及准备礼物,只能匆忙雕了个这个。希望你不要嫌弃。”
“怎么会。”萧凛宝贝似的将竹雕放在手中看,眼睛里都带着满足的笑意,“我很喜欢,只是从未见过这种毛长,脑袋尖,尾巴也长的狗。”
“咳,这是我在梦中梦见的。”柏辰咳嗽一声,自然不会告诉他大金毛的典故,“觉得漂亮,就雕了送给你。”
“谢谢你,小辰。”萧凛道,“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生辰。”
“嗯。”
柏辰心道世子爷还真是好哄。不过,这个七夕,他也过得挺开心的。
就在此时,只听砰的一声,天边突然炸开了朵朵烟花,火树银花,绚烂美丽。
两人抬头静静欣赏,但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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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就要开开心心,就让2017年最后一章在萧某人与阿辰的七夕约会中结束吧╭(╯3╰)╮感谢大家这一年的支持,祝各位支持正版的小天使们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工作学习顺利,一切都顺顺顺╭(╯3╰)╮最后是一个通知:明日有事停更一日,一月二日正常更新。
再次祝大家新年快乐╭(╯3╰)╮
☆、一百零九章
七夕之夜,月明风清,烟火绚烂,柏辰的心中是高兴的。
但他第二天要随卢大人去外地,还要回去收拾行李,心中隐隐开始有些着急,可今日是萧凛的生日,他不能扫兴,便一直没提。
没想到烟花才看到一半,萧凛便提出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
“今日明明是你的生辰,却不能尽兴,实在抱歉。”柏辰知道萧凛是在为他明日出公差考虑,心中有些过意不去,莫名其妙觉得亏欠了他似的。
“无须抱歉,等到公事不繁忙的时候,我们再出来饮酒游玩。”萧凛道,“明日你很早便要出远门,不早点回去准备不行,走吧。”
柏辰有些感动,点头道:“好。”
……
两人坐着马车往回赶,速度很快,不多时便到了。
刚下车,出来迎接的冰儿朝他们问了安之后便神神秘秘道:“小公子,世子爷,隔壁姑娘今日突然搬走了!他们主仆三人都走了。”
柏辰心里咯噔一声,他与萧凛对视一眼,这是什么情况?
萧凛的眼中也明显带着讶异。
柏辰低声道:“先进去再说。”
进了院门,柏辰便着急问冰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今早出门的时候还看见张大娘挎着篮子朝巷外走,分明是去买菜抓药的样子,怎么晚上回来就搬走了?
冰儿道:“约莫晌午的时候,我正在院中干活,听见外头有马车的声响,那车没停留多久便走了。随后又来了好几辆,我以为出了什么事便把门开了缝偷偷看,看见好些男子在进进出出搬东西。”
“那些男人看起来像苦力挑夫还是大户人家的下人?”萧凛问。“抑或是市井泼皮打手?”
“面相看起来像市场码头的挑夫。”冰儿道,“但是他们搬东西不言不语,动作很麻利。”
柏辰问:“你没见到张大娘他们三人吗?”
“见到了,姑娘被张大娘和丫鬟扶着上了车。”冰儿低头,有些不开心,“那些搬家的人看起来都很凶,我不敢多话叫张大娘他们。”
“不叫是对的。”柏辰道,“在那种情况下保护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少爷,您说他们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搬家呢?”冰儿不解道,“我看姑娘的脸色很不好,身子也很弱的样子,根本不适合搬家呀。”
“既然他们已经搬家,此事你就不要管了。”柏辰道,“冰儿你去休息吧,这边不用你伺候了。”
冰儿乖巧道:“是,小少爷。”
……
柏辰要收拾东西,但又对隔壁搬家的事情非常疑惑,有很多想法需要和萧凛沟通。他想了想,干脆把萧凛叫进卧室自己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与他聊天。
--这样都不耽误,多好。
“现在可以肯定隔壁那个男主人有问题了。”柏辰将衣服一件件地叠好,“是不是他们听见了什么风声?所以在白天赶紧把贞娘他们带走了。”
“对。”萧凛道:“贞娘那个男主人应该是有点门路,听到了消息,害怕惹火烧身。不搬家的话担心有人查到贞娘头上,毕竟贞娘差点死了,也是我们去救的。”
“不知道那人是不是知道我们的身份。”柏辰有些不理解,“如果他知道我们身份,却还在此时把贞娘带走,这就是不打自招,不是暴露得更快么。”
“他很自信。”萧凛道,“自信我们查不出他的身份。只要我们不知道他的身份,贞娘又消失,那他便是安全的。”
“可惜我疏忽了,没有派人盯住隔壁。”萧凛有些懊恼,“否则我们就知道贞娘搬去了哪里。”
“此人看样子是个老狐狸,又有麒麟坊做掩护,他有心想躲,你就是派了影卫也未必能查到。”柏辰将衣服都塞进了出门用的木箱子中,“贞娘他们走得匆忙,也许会有什么线索留下也说不定。”
萧凛了然道:“小辰,你是想夜探隔壁的宅子?”
第107节
“反正行李也快收拾好了。”柏辰咳嗽一声,“要是不去看看我怕我今晚睡不着。”
“那便去看看罢。”萧凛道:“但我要先去探查一番,确定没有危险再带你过去。”
柏辰道:“好,那你小心些。”
的确是先排除危险比较好,万一隔壁还埋伏着什么人,他武功不好过去容易打草惊蛇,萧凛想得周到。
萧凛点点头,他打开门走到院中,足下一点,施展轻功,悄无声息便跳到了隔壁的院中。
……柏辰从窗户中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迅速跟夜色融为一体,心中充满了羡慕。
什么时候他才有此本事?
趁着萧凛去探路,柏辰三下五除二将行李都收拾好。
这次出门预计不过十来日,去的地方也在京城周边,他要带的东西不算多。
都规整好之后,柏辰也来到了院中。
刚站定就见萧凛从空中飞了下来,姿态矫健又非常轻盈,在月光下有种很豪迈的美感。
--虽说柏辰觉得自己这感觉也挺奇怪的。
“怎么样?”柏辰连忙上前问,“可有埋伏?”
萧凛道:“没有,但走得匆忙,家什物件许多都没拿走。”
柏辰道:“那我们过去吧?”
看柏辰兴奋得两眼冒光的样子,萧凛忍不住露出笑意,无论平时看起来多淡定冷静,内里还是想要寻求新鲜玩意的少年模样。
“你笑啥?”柏辰见萧凛嘴角上扬,不禁万分好奇。
“无事。”萧凛收敛笑意,“那我们便过去吧。”
“好。”
就在柏辰等着被萧凛抗在肩膀上的时候,萧凛这次却又换了方式。
不是扛麻袋,也没有公主抱,而是揽着他的腰轻松就腾了空。
萧凛的手臂强壮有力,单手揽着他,在空中也能来去自由,颇为潇洒。
看着他英俊的侧脸,柏辰再次陷入了沉思--什么时候他才可以自己飞?!
“你不喜欢被抱着,这样也不会像扛着那般难受。”待到落入贞娘家院中,萧凛一本正经地解释,眼睛里都是真诚的光芒。
“嗯。”虽说柏辰觉得似乎此举有点暧昧,但是萧凛这样做又没有令他不舒服,真是很奇怪的感觉,他都要弄不懂自己了。
算了,暂时不想这个,先办正事--柏辰如此告诫自己。
……
贞娘的院子黑灯瞎火,月光下可以看到大概的情况。
以往开满鲜花的草坪被踩得乱七八糟,花瓣花枝几乎被碾成了烂泥,一片狼藉。
萧凛将火折子点燃,又从腰间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烛台。
“……”柏辰惊讶,“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东西。”
“方才过来的时候在厅里见到便收了起来。”萧凛将烛台点燃,火苗窜起,依稀可以看清周围的情况了。
不但草坪被践踏得不成样子,好几个路边的鲜花石灯也被撞得歪倒破损,院中时不时能看见散落的东西,都是姑娘家用的小玩意,有针线盒子,小香包,手帕之类,应当是搬箱子的时候掉落出来的。
--可以看出那些人非常粗暴且着急,也从侧面说明贞娘这里没有重要的东西,他们没有任何顾忌。
“好端端的院子不成样子了。”柏辰道,“估计房里更乱吧。”
“一团糟。”萧凛道,“贞娘的许多衣物都没拿走。”
“后续肯定会派人来扫尾的。”柏辰道,“我们去贞娘那屋看看。”
二人进了贞娘的房间,果然如同萧凛所说,里头比上次贞娘发羊角风的时候更混乱。
不但桌椅屏风倒塌,柜子里的衣服乱七八糟,床上的被子散着,梳妆台上还有胭脂水粉和梳子摆着。
柏辰细细看了一遍,大概贞娘只来得及拿走了一些豪华的衣物和贵重的首饰。
竟然这么慌张,令人不解。
“这里如此乱,线索很难找。”柏辰看着萧凛道。
这冰山却没有回话,他表情严肃看着外面,柏辰立即意识到不对,闭了嘴。
萧凛顿了顿,立即将烛火吹熄,“有人来了。”
说罢拉着柏辰躲到了衣柜的后面。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不浪费一秒时间。
衣柜的后面有一处空隙,两人静静贴在墙壁上,柏辰从靴子里掏出匕首拿在手中,准备一有不对就先下手为强。
——毕竟深夜到这里来的肯定是那个男人派来扫尾的,不是什么无辜百姓。
过了几秒,柏辰听见有刻意压低了声音的脚步声出现在了院子。
脚步声杂乱,人还不少,武功应该都不是很高的样子。
“把散乱的东西都收一下。”有个男人的声音清晰传进了柏辰的耳朵里,“抓紧做完收工,快点。”
“是。”
那些人立即分散开来,有几个人打开门,走进了这个房间。
柏辰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加速了。
萧凛温柔拍了拍柏辰的手,安慰他不要怕。
柏辰:???
他并没有害怕啊,上辈子潜伏的时候那种紧张感又出来了,他只是有些兴奋而已!
☆、一百一十章
柏辰以为那几个人进来会先搜索一番,毕竟这是进入不熟悉地方的第一原则--确定里面是不是有人,自己所处的位置是不是安全。
没想到他们并没有这方面的意识,而是径直开始收拾残局。
很显然,这帮人并不是经验丰富的江湖人士,也不是官府中人,而是市井莽汉。
难怪就算收敛了气息,步伐仍然很沉重,连他这种刚学武之人都能听出来。
桌椅屏风被抬起来放回原处,随后他们开始将遗留的物品往一个类似麻袋的东西里装。
“嘿嘿,这些酒杯茶碗都是上好瓷器啊。”一个瓮声瓮气的男人声音乐道,“这些真的都归我们了?”
“人家大主顾,不稀罕这些玩意,说要是我们看得上就拿走。”另一个男人道,“动作快点,免得老大又要骂人。”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将屋内的东西搜刮一通。
“牛娃,胭脂水粉要吗?”瓮声瓮气的男人问,“这么多呢,拿回去给你婆娘用也好啊。”
“那老娘们儿人老珠黄了要这干甚,还不如你拿了去送你的相好。”另一个男人道。
瓮声瓮气男人道:“那敢情好,这些上等货我那凤凰街的相好可没用过!”
两人又说了一些去逛窑子的下流话,非常露骨低俗,听得柏辰白眼直翻。
很快他们便扫荡了梳妆台,下一个目标是衣柜。
萧凛抓住柏辰的手臂,将他朝自己这边拉了拉,以防被看见。
两人的手臂紧紧贴在一起,连手都没法伸,未免两只手过多触碰,柏辰只能将手举在胸前。
没想到此时萧凛抽出右手,轻轻搂住了柏辰的肩膀。
柏辰:……
虽然知道萧凛这是不想让手占了多余的地方,但总觉得这样似乎贴得更近了,有哪里怪怪的。
而且弄得他肩膀麻麻痒痒的。
但此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那两个说下。流话的男人已经来到了柜子前。
一个男人举着火把,另一个打开了衣柜。
“这女人穿的都是绫罗绸缎啊。”被叫做牛娃的男人一边拿衣服,语气中带着不屑,“有钱人就是奢侈,哪怕养的是个小浪。蹄。子也舍得给她花钱。”
“听说这婆娘美得跟天仙一样,男人见了都把持不住,要换了你,也得乖乖把银子往她身上砸!”瓮声瓮气的男人嗤笑,“牛娃你要不是被你家那只河东狮管着,怕是小老婆都讨了好几房了!”
“麻子你别提了。”牛娃郁闷得很,“是我瞎了眼,讨了个力气比我还大武功比我还好的婆娘,现在好了,不敢逛窑子,不敢娶小妾,连每日的工钱她都要搜刮上去,不然就要挨打,提合离要挨打,说休妻打得更惨!”
柏辰听得直乐,心道打得好,这才是弘扬社会正能量的正确方式。
“你就欠这样的婆娘收拾。”被叫做麻子的男人哈哈大笑,“自从你成亲之后戒了窑子,身体都好多了,你拿几件衣裳回去给你婆娘,她除了凶,对你那是没得说。”
“不拿了。”牛娃将衣服塞进麻袋,“这些衣裳太小了,她虎背熊腰穿不了。”
“你们快点!在里面墨迹什么!”从外面传进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应该就是他们的“老大”。
“老大,马上就好了。”牛娃连忙应声,带着讨好。
牛娃与麻子不敢再扯淡,三下五除二把衣服塞进麻袋,慌慌张张地出了门。
那群人在院外集合,“老大”检查了各处的情况,看见收拾得差不多干净了,便带着小弟们撤了。
很快,火光散去,宅子重新恢复了宁静。
……
柏辰用一根手指戳了戳萧凛,“我说……”
“嗯?”
“你是不是可以把手放下来了。”柏辰道,“他们已经走了。”
还想搂多久!
萧凛一愣,这才将手慢慢抽回,“一时忘记了。”
柏辰:……
第108节
“看来这里没有什么重要的物品。”萧凛道,“否则不会让这样的人来扫尾。”
“对,最大的线索应该就是那个男人的身份。我们出去说吧,这里实在太窄。”柏辰松了松肩膀,刚才挤在一堆,他半边身子都快麻了。
“好。”
柏辰贴着墙壁往外挪,不知道踩到了一个什么圆圆滑滑的小玩意,身子一歪,右肩膀撞向了墙壁。
这一撞不打紧,只听见轰隆隆一声响,就好像启动了什么机关。
随即他贴着的那块墙壁变成了一道门,向里斜开了一道缝,竟然带着柏辰往里走!
萧凛反应神速,在那瞬间抓住了柏辰的手,那股力量将他们二人一起甩了进去。
柏辰只感到他们被这股力量带到了空中,眼看着背后那扇门迅速关上,只剩一片无边黑暗。
没想他却没有摔到冷硬的地板,而是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然后听见砰地一声。
萧凛摔到了地上,他摔进了萧凛的怀里。
刚才那动静,明显是他身体护住了他,让自己的胳膊和背硬生生着了地。
“你怎么样了?”柏辰来不及管其他的,急忙撑起身子问,“有没有摔疼?”
“不碍事。”萧凛声音依然很平静,“这么点高度还摔不到我,我可是摔落悬崖都没死的人。”
“你是不是傻。”柏辰无奈道,“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你的胳膊,伤了吧。”
就算武功再高,不调整姿势着地,还是会受伤的。
柏辰五味杂陈,心里有股莫名的气息在四处乱窜,搅得他心烦意乱。
萧凛道:“你先将我拉起来。”
柏辰生气:“你那么本事,自己起啊。”
萧凛:“你坐我身上,我起不来。”
柏辰:……
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跨。坐在萧凛身上,不由得脸一热,赶紧起身,站到一旁。
柏辰将萧凛身上的火折子拿出来将烛台点燃,这样起码可以看得见周围的情况。
他们这是在一间密室中,非常空旷,似乎是地下室的样子。
“我拉你起来。”柏辰朝萧凛伸出手,“你的右手伤了,千万别使劲。”
萧凛单手撑着身子坐起来,又把手放到柏辰手中。
柏辰知道这幅身子的力量还是不行,不敢托大,把烛台放到旁边,用双手抓住萧凛的左手,使劲想把他拉起来。
谁知道特么的他的手心里全是汗,一下子脱了手,自己再次摔了下去。
柏辰是谁,久经考验的外勤队员,身体的敏捷在关键时刻发挥了用处,他用手撑住了自己的身体,免除了加重萧凛手臂伤势的危险性。
——可老江湖依然也难以逃脱套路的玩弄,此时他与萧凛的距离只有负的零点零三厘米。
他们的嘴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一起,温暖又细腻的触感。
萧凛的眼睛在微弱烛光的映衬下亮晶晶,湿漉漉的。
柏辰怔住,将头微微抬起,身下那个人,就在此刻跟那条大金毛重合了。
他愣楞地看着萧凛,大金毛也看着他,看着看着,大金毛突然又轻轻啄了柏辰的嘴唇一下。
柏辰脑子一炸,心里生气,伸出“二指禅”,戳向萧凛的双眼。
萧凛也不躲,只闭上眼。柏辰收了八分力道之后戳了萧凛的眉间。
大金毛捂住双眼,“疼。”
“你再装试试。”柏辰起身,“再装我就真戳了。”
“别生气了。”萧凛又一次撑起身子,老老实实道歉,“我方才不是故意的,是因为喜欢你,没忍住。”
柏辰:……
如此直白,竟让他无言以对。
半晌后,柏辰叹了口气道:“给我点时间,我需要好好考虑考虑。”
他何尝看不出萧凛对他是真心,他承认他现在对萧凛也有了好感,只是突然要改变一段关系,要确定要跟这个人一辈子走下去,他还得再思考思考。
这不是儿戏。
萧凛楞了楞,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柏辰是个真诚的人,既然说要好好考虑那定然是会认真考虑,并不是托辞,也不是缓兵之计。
他感觉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只要付出真心,对方不是铁石心肠便能够感受到。
萧凛问:“当真?”
柏辰点头:“当真。”
萧凛激动地自己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哪怕右手手臂还无力地垂着。
柏辰:……
说好的起不来呢!
“我们看看这里的情况,然后再找出口出去。”既然说清楚了,就要干正经事了,毕竟今晚不是来谈情说爱的,柏辰道:“你的手需要治疗,我明日也要出远门,我们不能被困在这里。”
“不要担心,不管是谁挖的这个密室,都必然有出路。”萧凛道,“我们仔细找找。”
两人收起心思,开始探索这个宽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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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何文光(垂死病中惊坐起):该死的面瘫,居然用苦肉计获得了阶段性突破,心机diao!辣鸡!无耻!
箫某人:不服拿刀戳自己,使劲戳,看他会不会理你。
姜灏然:大金毛,你膨胀了!
箫某人:滚
———
☆、一百一十一章
这是个很宽敞的地方,在夏季都带着丝丝凉意,应当就是这个宅子的地下密室了。
不知道是贞娘的男主人挖的还是以前宅子的主人挖的。
两人靠着烛台照明,小心仔细地探索着四周。
观察了一阵之后,他们发现自己现在所处的应当是一个类似于外厅的地方,这里空空荡荡,没有存放任何杂物,也没有家居摆设。
他们从哪儿掉下来也没头绪,想从原处返回是不可能的,只能往前走寻找出路。
“没想到小小的宅子里头还有这样的地方。”柏辰道,“还搞得如此隐秘。”
萧凛道:“兴许宅子以前的主人是江湖人士,他们就爱在自家的院子里挖这些东西,藏一些武林秘籍绝世珍宝之类的东西。”
柏辰:……
世子爷,很懂行嘛。
两人继续往前走,前方居然出现了一道铁门。
没错,铁门。
在这种地方出现铁门,难道还真被萧凛猜中了,里头是武功秘籍,绝世珍宝?
柏辰这种现代人充满了无限的好奇。
“先别用手去推。”萧凛叮嘱道,“将你那把匕首给我。”
柏辰无语,他才没那么手贱,“……我又不是三岁孩童。”
萧凛:“就算你八十岁,我也会提醒的。”
……无形表白,最为致命。
柏辰语塞,将匕首递给他。
萧凛反手握住匕首,用刀柄戳了戳铁门。
没有任何异常发生,他将匕首靠近烛火仔细查看,“应该没毒。”
“你赠我的这把匕首还能验毒?”柏辰惊讶,“我怎么一直没发现?”
“刀柄底部有块是纯银,我姑且试试。”萧凛道,“既然没陷阱也没淬毒那便好办了。”
说罢,一脚踹向了铁门。
萧凛看起来没有用力,轻飘飘的一脚,但非常宽厚的铁门发出响声,随即轰然倒塌。
这野兽般的力量让柏辰愕然:“我还以为你会找找机关开门呢。”
“那样太费事了。”萧凛淡定道,“我们进去吧。”
柏辰:……
果然能动手就不逼逼是么?
两人踏着倒塌的铁门,进了屋内。
一进屋内就闻到一股有些腻的味道,有血腥味,有香料味,还有药味。
这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令人反胃,柏辰反射性就用袖子掩住了口鼻。
萧凛皱眉,“我们往里走。”
走近了,用烛台一照,室内摆设陈列都一目了然。
眼前的一切让柏辰与萧凛有些目瞪口呆。
屋子的正中有个笼子,非常大,里头有一副狗项圈,还有食碗与水碗。
笼子的外面是一个拷问椅,天花板上垂下来许多麻绳。
第109节
靠墙的桌子上放了许多蜡烛,蜡油滴得到处都是。
墙壁上挂了许多鞭子与刑具。
……
柏辰走到笼子边,地上有一件血迹斑斑的女式亵衣还没来得及收拾。
“贞娘很可怜。”柏辰叹了口气,“被如此对待,难怪吓得羊角风都发作了。”
这种情趣py是需要建立在双方都自愿并享受的基础上,但贞娘显然不是天生的抖m,除了恐惧与疼痛,恐怕她没有任何愉悦。
并且这个男人早已经过了线,变成了纯粹的虐待。
“这世上披着人皮的畜生满地走。”萧凛安慰道,“如果真是他杀了那些女子,就一定会被抓住。”
“嗯,我们找出路吧。”柏辰心中虽很愤慨,但现在不是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时候,还有正事要办。
两人找了一阵,在桌上发现了一支并未燃烧过的蜡烛。
萧凛用手帕包着手,转动了一下烛台。
只听见“轰--”一声,墙角处出现了一个门。
这应该就是出口了。
两人不再耽搁,直接往外走。
门后是一条向上的石梯,柏辰刚走了一步,脚下便踢到了一个东西,在黑暗中发出一阵脆响。
“是什么?”
萧凛道:“你别动,我来看看。”
说罢他蹲下身,将烛火靠近,在石梯的角落处,有一个小小的木牌。
木牌是檀木做的,只有女子的半个巴掌大,做成了花朵的形状,上头挂着红色的绸缎,非常精巧。
正面刻着两个字:潋滟。
“这是什么?”柏辰不解,“上头这两个字是名字?谁会把自己的名字取成这样?”
“这是青楼女子的名牌。”萧凛拿起木牌仔细端详,“青楼女子出来接客,不会用自己的真名。看这做工与花纹,应当是头牌花魁的。”
“原来如此。”柏辰觉得又学到了一点知识。
“看来你以前的确不喜烟花之地,连这都不明白。”萧凛突然有点酸溜溜,“你从前斗鸡遛狗顽劣不堪,对待萧川倒是死心塌地。”
柏辰:……
毫无预兆这口大黑锅又给他扣下来了。
他是个现代青年,又是基佬,哪里懂得古代青楼里这些门道?!
这冰山好端端的怎么又突然吃起了飞醋?而且这醋简直莫名到天际了,最尴尬的是,他都不知该如何解释。
“又来了。”柏辰道,“既然如此介怀,那便不要再与我往来。”
萧凛:“我只是突然有些嫉妒。”
……倒是实诚。
“这有什么可嫉妒的。”柏辰道,“我与他从未在一起过。更何况谁都有过去,你和柳公子又怎么说?再说你对木牌之事如此熟悉,是不是经常去烟花柳巷玩乐?”
萧凛被怼得无话可说。
他自知失言,老老实实道歉:“抱歉,我不该提这个,以后也绝不提了。”
“你说话可要算话。”其实柏辰也没生气,他知道萧凛的性子,看起来高冷,骨子里有时候挺幼稚。
只是不这么治治他,他以后还会时不时犯病。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萧凛认真道,“以我的人格担保。”
“嗯。拿上名牌,我们走吧。”柏辰道,“时间不早了。”
……
密室的出口便是贞娘那屋的床板之下,设计得相当巧妙。
衣柜后面那个暗门太危险,估摸着贞娘与那个男人都是从床板这里进出。
柏辰与萧凛出来后,不再停留,直接回了自己的院中。
萧凛的手臂所幸没有骨折,只是有一些擦伤与红肿,柏辰给他上了药。
“这个木牌会是谁的?”萧凛拿着木牌仔细端详,猜测道:“难道是贞娘的?”
“很有可能。”柏辰将药膏纱布收起来,“先前那群来扫尾的男人提到她便称呼什么「小浪蹄子」,还不解为何大主顾要为她豪掷千金,字里行间都带着对贞娘的轻贱,恐怕贞娘以前就是青楼的头牌。”
“青楼头牌……”萧凛沉吟道,“莫非……”
“麒麟坊。”
二人异口同声说出这三个字。
“贞娘以往是麒麟坊里青楼的头牌,被那个男人看上,花大价钱赎了身,因此名牌也被男人带回。那个男人匆忙离开的时候将木牌遗落。”柏辰道,“我推测是这样。”
“麒麟坊那个异族人就是用美若天仙的女子吸引了那么多的朝廷官员。”萧凛道,“也许还有一些平时在青楼里不能玩的花样在他那里也能玩,比如我们刚才看见的,那些死了的女子怕就是他们玩过火了之后没办法收场的。”
柏辰点头:“有道理。”
为一群表面装模作样仁义礼信背地里有着特殊xing癖好的圈一块极其隐秘的地让他们玩耍,的确是一个发家致富还可以以此作为要挟的好生意。
——毕竟这些官场中人最是要面子,害怕自己的癖好被人知道,却又忍不住要玩。
然后那些被虐待至死的女子,尸体便被随意抛弃。她们都是青楼女子,失踪了没人理会,更不会有家人为他们报官伸冤,此事到后面也会成为无头公案不了了之。
“可惜这只是我们的推测,没有证据。明日我又要出门……”柏辰拱手道,“麒麟坊的动向只能拜托萧兄多关注关注了。”
“你安心外出办公,京城有我在。”萧凛道,“异族人开办这种青楼,笼络那帮朝廷蛆虫,必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无论如何,我们都要紧盯他们,希望能尽快查到那个异族人的真实身份。”
“好。”有萧凛盯着,柏辰也放了大半的心。
二人又叙了些闲话,主要是萧凛在叮嘱柏辰,让他要保护自己,注意安全。
--可以说是比亲妈还亲妈了。
“知道了,我不过十日便回来。”柏辰笑道,“你在京城也要保重。”
萧凛点头:“好。”
正说话间,更夫打更的声音传了进来,清晰的三下。
柏辰不得不撵人了,“都三更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萧凛起身,有些舍不得,却又不得不走。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柏辰。
表情一如既往的淡定,但是眼睛里的戏却很多。
“怎么了?”柏辰问。
他快步走过来,用一只手将柏辰拥入怀中。
柏辰:……
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了?
正要推开他,萧凛轻轻道,“今日这个生日,我很开心,谢谢。”
柏辰缓缓放下手,没说话,转而拍了拍他的背。
就让这今天生日的独臂大金毛,抱一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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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箫某人:今日劳累,小剧场休演。
☆、一百一十二章
柏辰与卢大人在京城下辖县不多不少正好呆了十日,这里的命案经过复核是一桩冤案,他们为被冤枉之人洗清了冤屈,又抓住了真凶。
这十日过得那是昏天黑地,卢大人也是工作狂,他们有时候忙起来连饭都无法正常吃。京城的案子柏辰压根无暇琢磨,还好萧凛做事他放心,只等回京之后与他见面再说。
一路奔波劳累地回到京城,来不及回家洗漱就要去大理寺向骆阑夜述职,将卷宗归档。
都忙完之后,柏辰向骆大人问起了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女尸案。
不出柏辰所料,找不到人证物证,确认不了女尸身份,这十多日风声一过,这件案子便如同泥牛入海慢慢没了响动。
恐怕真是要朝着无头悬案的方向发展。柏辰隐隐觉得,还是要从事件的源头,麒麟坊那里才能找到线索。
除此之外,柏辰还听说了一件大八卦--柳如风要再次成亲了,婚期就在这个月底。
这位冠绝京城的美男子要成亲不是稀罕事,毕竟之前已经听江灏然爆过料了。关键的问题是成亲的对象,他这次嫁的是个更大的人物--太子。
成亲的原因也非常奇葩,因为最近德惠帝身体不大好,太子孝感动天,主动祈求为父皇冲喜,至于是怎么选中柳如风的,大理寺的八卦小灵通们都表示不知。
柏辰只有一个感想:冲喜这个梗还真是在他们大新朝的皇亲国戚中长盛不衰。
……
带着满脑子的疑问回到家中,柏辰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冰儿给他做的冰镇绿豆莲子羹,萧凛就听着响声过来了。
正好柏辰也有许多问题想与他讨论。
没想到萧凛一见他便皱起眉头,“你瘦了。”
???才十天就能看出他瘦了?世子爷的眼睛是游标卡尺么?
“只是变结实了。”柏辰放下碗,开玩笑道,“你看我胳膊的肌肉。”
“好,结实了。”萧凛走过来坐下,“先喝绿豆羹,解解暑再说。”
柏辰:……
这哄小孩一般的语气是怎么回事!肌肉再小,那也是他辛苦练出来的!
气得他一口气喝了半碗绿豆羹,身体里的暑气与燥热真的散去不少。
柏辰与萧凛说起柳如风再次成亲的事情,萧凛表示他也是刚知道。
第110节
“可太子之前不是娶过正妻么?太子妃也健在,难道柳如风嫁进去做侧妃?”柏辰十分不解,说着拿起桌上的葡萄就要下口。
“纳侧室不能算作冲喜,必须娶妻,柳如风据说算作平妻。”萧凛将葡萄从柏辰嘴边拿走,“冰儿已经在做晚饭,都是你喜欢的菜式。你已经喝了绿豆羹,再吃酸凉的葡萄,我怕你坏肚子。”
……柏辰看着远去的葡萄,又想了想那些爱吃的菜,算了,他忍。
柏辰了然,“太子也算用心良苦了。”
所谓平妻也是有主次之分的,说穿了次席还是算做妾的,不过就是台面上好听一些,想必此举不但是为了冲喜,也是为了照顾柳相与柳如风的面子。
“看来我们那日在七夕集市上见到的那位戴着面具的男子便是太子了?”柏辰突然想到,“那时他们就态度亲昵了,想必不完全是父母之命。”
“柳如风不点头,柳相自然不会逼他再嫁。”萧凛口气中带着不屑,“女儿嫁给了五皇子,儿子又要嫁给太子,以后无论谁上位他都能有靠山,柳相老谋深算。”
“柳公子也不傻。”柏辰低声道:“明眼人都看得出太子机会更大。”
柳相是个老狐狸,柳如风青出于蓝,是彻底的利己主义者,嫁给太子比嫁给喜怒无常性格暴躁的五皇子稳妥太多,收到回报的机率也大很多。
萧凛看了看四周,凑到柏辰跟前道:“最近五皇子不思政务,言行颇为浪荡,皇帝下诏训斥了他好几次都不见收敛,要是再这样下去,恐怕彻底出局。”
“再加上皇上最近身体不大好……”柏辰声音极低,“难怪柳相与柳如风如此着急,以后就算做不成皇后,也是贵妃,柳相也有机会成为国丈。这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啊。”
皇位就是一块世间最美味的肥肉,只要与它相关,都能令人机关算尽。
“希望皇上的病能好起来。”萧凛道,“现在这两人……”
他没把话说完,只轻轻摇了摇头。
柏辰明白萧凛的意思,太子性格宽厚,却无甚才干心态保守;五皇子有些才干,敢打敢拼,却有致命性格缺陷。这二人都不能算最佳人选。
倒是年幼的十皇子据说文采武略颇佳,有本朝太祖风范,也深得德惠帝喜爱。只可惜今年才十三岁,要是德惠帝能再熬个四五年他倒有极大可能。
他也希望德惠帝的病能好起来,他现在身在新朝,早就与这个国家的命运息息相关。
不过这种封建皇权的更迭不是他一个七品芝麻官能干涉的,柏辰决定先不八卦德惠帝这一家子,他还有重要的问题想问萧凛。
“这十日麒麟坊可有动静?”柏辰蹙眉道,“女尸案毫无进展,怕是要成为无头公案,只能从这边下手。”
萧凛道:“那帮人极其狡猾,出入必定是晚上,还会黑袍裹身,蒙住脸部,且出口有好几个,出门之后有高手护送;青楼四周有他们的人在日夜监视,武功不弱。影卫无法靠近,只能在远处查探。”
“……”柏辰有些无语,“他们竟然做到了如此地步?”
反侦查意识如此强,麒麟坊里头那个boss,怕是不好对付。说不定还有朝廷的内鬼在为虎作伥,他们要查就更难了。
“不过我相信萧兄你这些日子多少查出了点东西吧?”柏辰对萧凛也已经十分了解,见他气定神闲的样子,证明这十日定不是一无所获。
“还是瞒不过你。”萧凛笑了笑道,“影卫经过日夜蹲守与跟踪,有了一些发现。”
柏辰兴奋了起来:“快与我说说。”
“青楼的入口出口众多,大多守卫森严,但扔杂物的后门却看守不甚严密。我的人发现每隔三五天便有几个盖着油布的大竹筐从那道门搬出,然后装上马车连夜送出城外。”萧凛道,“表面看上去是些干笋菜干,但实际上我怀疑是银两。”
柏辰大吃一惊,“他们将银两转移出城?想干什么?”
萧凛:“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些银子都是那些斯文败类给青楼的吧?”柏辰道,“这家青楼,赚得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每隔两三日便搬出几筐,这数目可不得了。朝廷官员俸禄都是有定额的,如若不是家世丰厚,长年累月如此挥霍,若说没有问题,我不信。”
“聪明。”萧凛露出欣赏的神色,“那些人定然贪了民脂民膏。最近沛县等几个县闹饥荒,皇帝开国库拨白银一百万两,令户部、工部等将赈灾白银送往灾区,恰好就是这几日,青楼开始在半夜频繁搬运货物。”
柏辰脸色大变:“你的意思是有人贪了赈灾白银?”
“不会全贪,但起码不下三成。”萧凛微微眯起眼睛,沉下脸骂道,“这些畜牲。”
历朝历代都会出现利用大灾捞钱的蛀虫吸血鬼,他们欺上瞒下,层层盘剥,最后到达灾民手中的银钱已寥寥无几。
“问题是这只是我们的猜测,并无真凭实据啊。”柏辰觉得有些气恼。
萧凛道:“我的影卫蹲了十天,看见了一个人。”
柏辰瞪他,“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卖关子了。”
“是。”萧凛一秒化身听话大金毛,清了清嗓子道,“见着了工部侍郎宫乾之。护送他的人到了一处大宅前就走了,影卫一直蹲到半夜,才看见他从那处大宅出来,回了他自己的府邸。”
“又是一条大鱼啊!”柏辰刚兴奋了三秒,随即又有些失望,“可就算看见他,也没证据啊。”
“我已经派飞云去沛县秘密查探搜集回了一些证据,且御史台那些人不是吃素的。”萧凛道,“密信与部分证据已经奉上,他们整日盯着文武百官,这下有事情干了。”
柏辰想夸萧凛干得漂亮,但又有疑虑,“万一御史台里头也有内鬼怎么办?”
“信是交给御史台罗大人的。”萧凛道,“谁都有可能是内鬼,他绝无可能。”
这罗大人柏辰也知道,他是出了名的“又臭又硬”,御史台里最难缠的人物,他脾气暴躁,又刚正不阿,谁的面子都不给,经常上书弹劾那些品行不端的官员,还经常当面骂得他们面红耳赤。
这下,怕是大戏要开场了。
☆、一百一十三章
第二日恰逢休沐之日,萧凛将姜灏然两兄弟以小聚叙旧的名义请到了自己的宅子虽说是要谈正事,可吃吃喝喝也是重要一环,也必须准备得丰盛。
时值盛夏,为解酷暑,萧凛的厨子一大早便去郊外的“清谷潭”钓上两尾极难钓的冷水鱼,将鱼肉切成透明薄片,放入冰中镇着,中午吃的时候在鱼肉里裹上葱丝姜丝各种香草,再蘸上自制的酱料,那叫一个鲜爽冰凉,回味无穷。
萧凛宅子里的厨子是从王府带过来的,手艺比冰儿要强上十倍八倍都不止,自从来萧凛的院子蹭过饭之后,柏辰在自己院中吃饭的次数便大大减少。
此刻柏辰吃得一脸享受,好看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就差发出惬意的一声“喵呜~~~”
萧凛相当满意柏辰的反应,靠着他的努力和他家厨子的努力,就不信不能把这只小猫咪拐过来吃干抹净--世子爷如此想道。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吃鱼脍。”鱼脍这道菜在新朝上流社会一直风靡,可姜灏琛身子弱,姜府不许他吃如此生冷之物。他如今身体调养得不错,姜灏然也破例让他开了荤。
姜灏琛吃得眼露精光,都来不及放下筷子,“真美味也,可惜我家厨子从不会做这个,我想留在这里,每日吃世子爷家厨子做的饭。”
“就知道吃!”姜灏然敲了敲自家弟弟的脑袋,“咱家厨子手艺不好么?”
姜灏琛咬着筷子一本正经,“还成吧,也就比世子爷家的厨子差了一些而已。”
“你可要小心了。”萧凛瞥了眼姜灏然道,“一顿好吃的就能把姜小公子拐走。”
“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姜灏然邪魅一笑,“据我所知可是有不少公子小姐都对柏公子倾慕已久。”
萧凛呵了一声,表达了自己不屑与那些凡夫俗子相比较的态度。
柏辰:……
大金毛,就知道瞎得瑟。
……
愉快的午膳时间过了之后,几人进了正厅,开始说正事。
萧凛将自己的发现告知了姜灏然,包括怀疑工部与户部某些官员贪污赈灾银两以及将密信与证据交给御史台罗大人的事情。
“牵一发而动全身。”柏辰道,“姜公子,罗大人确定了证据的真实性之后必定会向皇上狠狠奏上一本,皇帝必然震怒彻查,这样势必会牵扯到户部与姜尚书,早做打算怕是更好些。”
早前柏辰与萧凛商量过,他们一致的分析结果是姜尚书此人虽然有点端着,但为人还算清廉,此次贪污腐败银两的事情应当没有参与,那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给姜家,于双方都有利。
姜灏然是个聪明人,怎会不懂柏辰与萧凛的意思,“如若皇上查下来此事真与户部有关,我爹这个尚书必定被当作头号怀疑对象,就算查清楚之后与他无关,也难免落下个纵容下属监管不力的罪名,尚书怕是也当到头了。”
萧凛:“你知道就好。”
姜灏然白了他一眼之后道:“倒不如找个由头进行内部调查,先把那只蛆虫揪出来,到时候皇上最多责骂一番,不会贬父亲的官。”
柏辰点头:“正是,趁着御史台这段时间在取证,姜大人那边动作快些比较好。”
姜灏然琢磨了一番,“也对,我晚上便同父亲商量此事。”
一直默默听着的姜灏琛叹了口气:“朝堂之上人多水深,那些发灾民财的人更是猪狗不如。”
柏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姜兄,邪终不会胜正。”
……
柏辰与萧凛诚意满满,姜灏然当然也不会空手而来。
他带来了一个消息。
“什么?姜公子你查到了那个突竭人的消息?”柏辰有些萎靡的情绪瞬间振奋起来,“他是谁?是不是突竭贵族?”
姜灏然道:“他表面上是一个从突竭过来贩卖香料与草药的商人,叫扎木,可实际上,他还有一个身份,是突竭可汗的三儿子,阿扎图。”
“这个人不是被突竭可汗废了么?”萧凛道,“他与他二哥争王位失败,传说三年前被杀。原来居然没死,还逃到京城来了。”
柏辰道:“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麒麟坊的人都死心塌地听他的话,连坊正都不得不听命于他,他就是麒麟坊的当家。他在没被废之前,早就与我朝官员建立了秘密的关系网。之前那些案子凡是牵扯到麒麟坊的都被灭了口,原因就是他的身份不能暴露。”
“这人来京城,怕是意图不轨。”姜灏然用扇子捂住嘴,“他在麒麟坊圈地为王,用秘密的方式敛财,最近还将大笔银两送出城外,大概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招兵买马,然后回突竭翻盘。”
“太可恶了!”姜灏琛噌地站了起来,“居然用我们国家的钱去给他招兵买马,真想打死他!”
“你给我坐下!”姜灏然把他弟弟按到座位上,“小声点,隔墙有耳,你这个笨蛋。”
姜灏琛耷拉着耳朵:“是。”
“此事不得不引起重视。”萧凛表情有些凝重,“在招兵买马的过程中他必定还勾结朝中的贪官污吏干了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我明日一早便回府与父亲商量。”
“王爷今日不在府上么?”柏辰问。
萧凛道:“父亲陪着母亲去祥云寺清修了,明日才回来。”
几人又商量了一阵,大家都有事要做,姜灏然没到吃晚饭便带着弟弟走了。
厨子正在院里腌鱼腌鸡,看见两位姜公子竟然走了,傻了眼,“世子爷,我准备晚做烤鱼烤鸡呢。”
萧凛看向柏辰,柏辰道:“他们走了,我们吃。”
国家大事要烦恼,五脏庙也要好好照顾,如此美味,为何要浪费?
萧凛摸了摸鼻子,露出笑意,小猫咪果然用好吃的就能留下来。
……
夜幕降临,小院飘出阵阵烧烤的香味。
食物准备得很多,萧凛将如意与冰儿也叫过来帮忙,顺便消灭这些美食。
院子不大,四五个下人进进出出忙来忙去,偶尔说说笑笑,看上去颇为热闹。
柏辰喜欢这种感觉,鲜活,真实。
他与萧凛在旁坐着纳凉,小花站在桌子上,蹦来蹦去,对那盘葡萄垂涎已久,又不敢偷吃,可以说是很着急了。
柏辰对小花的了解不亚于萧凛,他拿起一颗葡萄放到掌心,“来吧,但是只能吃一颗。”
小花兴奋地唧了一声,又害怕被萧凛骂,畏畏缩缩地不敢上前。
第111节
萧凛:“让你去你就去吧。”
“叽叽喳!”小花开心地在空中转了个圈,飞到柏辰的掌心,叼起那颗葡萄就躲到一旁享用起来。
“你也太惯它了。”萧凛无奈,“它都被你惯得无法无天了。”
“它连吃葡萄都要征得你的同意,还不听话?”柏辰道,“这世上怕是没有比小花更听话乖巧的鹦鹉了。”
萧凛看了看那使劲啄葡萄的小花,心道也对,这小东西还是听话的,要是没有它,大概他之前灰暗的人生便毫无生趣了。
“买它是误打误撞,与你相识也是纯属意外,”萧凛道,“但你们现在都成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柏辰:……
这话听上去挺感动的,就是哪里怪怪的。
说话间,厨子烤好了鱼与鸡,冰儿贴心的将最好的部分分到了两人的盘中,又拿来望月酿与酒杯,放到石桌上。
“小少爷,世子爷请慢慢享用,冰儿过去帮忙了。”说完便很有眼色地退下了。
柏辰惊喜:“今日也有望月酿喝?”
萧凛道,“见你喜欢吃烤肉的时候饮酒,便吩咐厨子早上去买了一壶。”
“嗯。”
柏辰本想说谢谢,又觉得说谢谢会显得太生分,他跟萧凛萧凛早就无需再谢来谢去。
厨子烤的鸡肉与鱼肉鲜香可口,有辣的,也有甜酸口的,配上望月酿,简直可以让烦恼都暂时飘走。吃到一半的时候,明月也升到了半空。
虽过了十五,可这月依旧近似浑圆,如黄玉般挂在天幕上,为大地罩上温润又清凉的光幕。
“今晚的月光真美。”柏辰抬头喃喃道,“眼望明月饮着望月酿,竟有些风雅之感。只可惜这院中的树枝繁茂,竟将月亮挡住了一截。”
萧凛抬头看了看,问道:“想看月亮?”
柏辰点头,“是啊。”
“我带你看。”
说罢,他拿上酒壶,搂着柏辰的肩,足下一点。
柏辰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来到了屋顶。
不过登高了几米,圆月却似乎真的近在眼前,伸手可摘。
难怪电视中那些古人都喜欢在屋顶饮酒。清风拂面,明月在前,怎一个爽字了得。
两人坐在房顶,就像江湖大侠一般共饮一壶酒,肆意又爽快。
连空气中都漂浮着浪漫的情怀。
喝了几轮之后,柏辰觉得自己有点飘,可脑子却又无比清晰。
他喜欢这样微醺的感觉,连带着旁边黑衣的萧凛都看上去越发帅气起来。
“小辰,”萧凛突然叫他。
柏辰转过头。
“曾经我不想与你合离,更想过用各种方法拖延,可茉儿的一席话却让我茅塞顿开。我们两人的开始太过糟糕,过去的我太过分。不把糟糕的过去了结,我们便不会有新的开始。看见现在的你如此开心,我心甚慰。我喜欢你,希望你同我一起,但更喜欢你快乐。只要你不厌弃我,我便在你身边,一直等你。”
这还是第一次听萧凛如此认真说出一大段的内心独白,柏辰愣住了。
☆、一百一十四章
冰儿他们还在院中忙活说话,柏辰与萧凛坐在屋顶,就像在另一个平行世界。
圆月高悬于夜空,阴影处与光亮处都清晰可见,连院中那颗枝叶茂密的榕树都被这月色染上了缠绵的光晕。
微风吹拂脸庞,给这温热的气氛又多添了一份暧昧。
听到萧凛那一大段话,柏辰转过头看着他,有些怔住。
萧凛也认真地看着他,他好看的眉毛因为忐忑不自觉皱起,黝黑的眸子也被月色染得有些灿烂。
这是柏辰第一次听见别人如此直白地剖析自己的内心,那么认真,连眼神中都带着虔诚。
这世间最怕认真二字。
回想起与萧凛相遇之后发生的一点一滴,从敌视到缓和,从陌路到朋友,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人生真是充满了意外与不可预见。
萧凛是个说到就会做到的人,他刚才说了会一直等他,那他便会真的一直等下去。
柏辰很清楚这一点。
虽然不知道平凡的自己为什么会得到他如此真诚的喜爱,但柏辰眼眶依然有点发热。
人心都是肉长的,没人能对此无动于衷,包括活了两辈子的他。
“是啊,现在的我很快乐。”柏辰从萧凛手中拿过酒壶,仰头喝了一口,喝完之后他用袖子擦了擦嘴,看着他,“但要是我一辈子不答应呢?”
萧凛:“那我就等一辈子,日子还长呢。”
柏辰的心就好像被谁攥了一下,又暖又疼。
……
“可一辈子那么长,谁能说得准。”柏辰道,“你我不过认识不到两载,世子爷就能认定会喜欢我一辈子么?”
“别人我不敢说。”萧凛顿了顿道,“但我,说一辈子便是一辈子。”
柏辰忍住笑意,故意逗他,“是不是同柳公子也说过这样的话?”
萧凛摇头,“我们什么也没说过。”
柏辰非常意外,脑袋都是问号。
“我与柳如风偶尔一起喝茶游玩,但从未互相表露过心迹。”萧凛没有一丝隐瞒,“我总以为心意相通的人是不需言明的,总以为我与他会水到渠成,只待我成为世子之后去柳家提亲便可。”
柏辰:……
这个做法倒是相当符合以前萧凛的性格,这个想法也合了柳如风的心意,这样他与两兄弟一起交往也不会有什么顾忌。如果不是萧川搞幺蛾子,按照既定路线发展的话,柳如风与萧凛成亲,大概也会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脑内了这个场面,柏辰莫名有些不爽起来。
见柏辰没有说话,萧凛又郑重强调:“如果我心中还有别人,是不会来招惹你的,因为这样对你不公平。小辰,我对他,连一丝留恋之意都没有了。”
“嗯。”柏辰道,“就是那次你知道他送了一把一样的扇子给萧川之后对吗?”
萧凛惊讶:“你怎么知道?”
“因为……”柏辰露出神秘的笑容,“在下神机妙算也~~”
萧凛被他的样子逗笑,“调皮。”
“月有阴晴圆圈,人有悲欢离合。”柏辰收起顽皮的神色,看着天上的明月,“一辈子太长了。”
萧凛心中微微有些失落,心道看来自己的努力还不够还不能将他打动。
但他不怕,他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努力让柏辰爱上他。
“不长,我不怕等。”萧凛可怜兮兮道,“只要你不同别人成亲。”
“不用等了。”柏辰转过头,看着他,眼睛亮闪闪的,“用不着等了。”
萧凛先是皱眉,但慢慢的,他脸上失望的表情变成了不敢置信,最后又转成了惊喜。
“你的意思是,愿意同我在一起了对吗?”萧凛克制着情绪,强作镇定道。
柏辰点头:“试试吧。”
人生那么长,总要踏出那一步。
他是个天生的悲观主义者,期盼着天长地久,却又不相信有这样的爱情,但他愿意给萧凛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真的吗?”萧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得不再次确认一遍。
柏辰:“再问我就反悔了。”
“不许反悔。”萧凛一把将柏辰搂到怀中,“我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柏辰埋在萧凛温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感觉到这冰山有些哽咽。
他吸了吸鼻子,将眼中的泪收了回去,伸手拍了拍萧凛的背,“那就看你表现。”
两人静静拥抱了许久,直到冰儿突然出声才将他俩分开。
冰儿端着一筐子水果,用一只手蒙着眼睛,“哎呀,冰儿什么也没看见!”
如意将冰儿拉走,一边走一边道:“现在可以叫工匠来把那道墙打通了。”
柏辰:……
萧凛默默想,对,就这么办。
……
虽说两人确定了关系,墙在第二日也打通了,但见面的时间也并未比以前多多少。
大理寺忙到飞起,萧凛那边也同康王在忙碌着,他最近都住在王府。
两人只能在晚上一起吃饭,吃完聊会儿天下会儿棋,也算是在百忙之中谈谈恋爱了。
柏辰觉得这种感觉也挺好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只要心在一起,携手并进便是最好的。
御史台那边果然有了动作,据萧凛的探子回报,罗大人已经搜集到了一些证据,正准备正式上奏德惠帝弹劾工部与户部的官员。
户部姜尚书动作更快一些,借着年中内部审查的名目,赶在罗大人上奏的前两日便将贪污的两名官员揪出,追讨回了大部分的银两,密奏给了德惠帝。
不仅如此,姜尚书还写了长达十页的奏折,深刻检讨了自己的疏忽失职,求皇上责罚,皇帝自然狠狠将他骂了一顿,却也念在他为官多年对朝廷忠心耿耿,并未处罚他。
德惠帝心里有了数,两日后见到罗大人的奏折之后虽然气极,却也有了对应之策。
明晃晃的证据摆在面前,工部侍郎被当场押下,工部尚书因为监督不力,被德惠帝连降两级。
此外,他还下令彻查朝廷各部的贪。污腐。败,责令御史台与大理寺一起负责调查这个事情。
自然是御史台为主,大理寺为辅。
于是,柏辰更加忙得飞起,但审问这事儿就轮不上柏辰这种七品芝麻官了。他做的尽是些繁杂跑腿的事情。
第112节
这一查又查出了一大串贪。污腐。败的官员,关的关,贬的贬,这次的阵势比起去年抓叛国贼也不遑多让了。
一时间朝中人人自危,气氛非常紧张,那喜爱去声色场所的官员最近也不敢去了,唯恐被扣个帽子。
这日柏辰散衙之后,萧凛来接他。
柏辰坐上马车之后,萧凛将一个刚刚剥好的桃子递给他,“你的脸色不大好,是不是太累了。”
“有点累。”柏辰接过桃子狠咬几口,鲜甜汁水入喉,让他感觉火辣辣的喉咙润了许多,“全是整理卷宗这些杂事,现在连那几个贪污嫌犯的口供都没看见。”
“御史台那帮人对你们不放心。”萧凛道,“机密的东西只怕连骆大人都只能看,没办法保管。”
“哎……”柏辰叹了口气,“这样我们便无法获得麒麟坊的线索啊。”
眼见着柏辰吃完了桃子,萧凛将手帕递过去让他擦嘴擦手。
柏辰来到这里快两年了,依旧不习惯随身携带手帕。
“没关系的。”萧凛凑到柏辰的耳边,“皇上这次不会动麒麟坊。”
湿热的气息喷在柏辰耳边,痒痒的,莫名的他脸就红了。
他故作镇定用手帕擦了嘴,想了想道:“不想打草惊蛇?”
萧凛点头:“父亲已经将突竭被废的三王子隐藏在麒麟坊的消息告诉了皇上,我猜测皇上这次不会一锅端。应当是先把朝中一批蛀虫揪出来之后,再伺机灭了麒麟坊。”
“但此次肃贪阵势如此之大,阿扎图眼线众多,与朝中官员多有勾结,他一定收到信息了。”柏辰担忧道,“只怕他借机逃走,一旦他出关,远离我朝,我们便无法抓他了。”
“他一个被废的王子,不可能回突竭,去西域各国都要经过突竭,也不可能。”萧凛道,“何况对于他来说,京城是一块肥肉,这里有他苦心经营的势力范围,他舍不得放弃的。最多不过沉寂一段时间又会出来做妖,放心吧,他这种赌徒,是耐不住寂寞的。”
柏辰道:“你说得似乎很有道理。”
萧凛刮了刮他的鼻子,“案子查得差不多了,明日又是休沐,我们去望月楼吃饭可好?”
柏辰狂点头:“好!”
忙了这么些天,他也需要放松放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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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萧某人:哈哈哈哈哈哈哈终于
小花:爹,低调,低调。
何文光:辣鸡!没天理了!没天理了啊!原来话说多一点就可以让人感动的!你这个影帝!
箫某人:有本事你去背演讲稿啊,看他会不会把你打死。
☆、一百一十五章
自从迎桂楼开张之后,望月楼的生意被分流了不少。
以往门庭若市的场面有所缓和,定包间也不用再提前好几日,萧凛中午派如意去定位子,还让他定到了靠近河岸的那边。
--以往要定那边起码要提前半个月,柏辰与萧凛都没那个心情,因此以往一直都是坐在靠街道那边的包间吃饭。
柏辰第一次进入这边的包间,感觉与对面大有不同。
这边明显要浪漫许多,烛火都被包在一个个粉色的桃花灯罩中,透出柔和的光,房间里垂满了轻柔的纱帘,燃着味道清雅的香料,令人心旷神怡。
里头的桌椅都是靠着窗的,方便客人一边吃饭一边赏景。
窗边有一串串五彩的灯笼垂下,在微风的吹拂下,里头的烛火也明明灭灭,映衬着远处潺潺的小河,有种浪漫的美感。
此时夜幕已经落下,河边柳树下有许多来纳凉的人,其中以年轻的书生为主,他们有的在聊天,有的静静发呆,没有嘈杂的声响,大家一起享受盛夏里难得的清凉。
“难怪这边的几个雅间如此走俏,看河景是比看人来人往的街道舒服有趣许多。”柏辰坐下来道:“也算托了迎桂楼的福了。”
“其实说起来我倒是更喜欢望月楼的菜式。”萧凛将伙计打发走,自己给柏辰倒茶,“大开大合,霸气十足。”
“我也是。”柏辰道,“尤其是望月酿,那是其他什么美酒都比不上的绝顶滋味。”
萧凛将茶水推到柏辰的面前,捏了下他的脸,“不知何时,你变成了个酒鬼。”
“大概是萧川成亲前一晚,我陪你对月饮酒那次开始的罢。”柏辰想起当初的情景,颇有些感触,“也就是那次,我踏上了酒鬼的不归路。”
萧凛摇头:“胡乱用词。饮酒适度,有益身心,这也是你之前告诫我的。”
“再说了,那次你要不是陪我喝上一杯,遇见来堵你的萧川,怕是不敢直接踹他要害吧?”萧凛又补充了一句,说起这个,冰山脸上露出有些抑制不住的笑意。
“……”柏辰震惊了,他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
萧凛:“你就住在我的旁边,有什么事瞒得住我?”
“那时候你才真正信了我对他没那份心思吧。”柏辰斜了萧凛一眼,“狡猾。”
“这可就是冤枉了。”萧凛将碗碟放到柏辰面前,“是飞云无意看见禀报与我的,老实说,我听了也很惊讶,你居然将他踢了。”
“我觉得你更应该惊讶你的大哥做出了这样无耻的事情。”柏辰道,“第二日要成亲了,还能有心情来堵我。”
萧凛道:“现在想来,他的如意算盘大概是既要抢走我喜欢的人,然后再将你也勾了去,与他合起来将我彻底搞垮,让我永不翻身。”
“他那点黑心黑肠我还能不知道?”柏辰冷哼一声,“简直就是做梦。”
“也幸好有你,否则我极大可能会被他整得不能翻身。”萧凛看着柏辰,认真道,“大概你就是老天派来拯救我的。”
嗯……设想一下,如果是真的侯府小公子嫁给萧凛,以他对萧川的迷恋,九成九又要被那贱。人迷惑,兴许还真会做出错事。
想到此,柏辰对此甜言蜜语欣然接受,“知道就好。”
萧凛:“那我一定要好好报答你。”
“怎么报答?”柏辰吃着菜,随口问。
萧凛一脸正经:“最有诚意的当然是以身相许。”
……柏辰夹起一块排骨就塞进了他的嘴里,“吃饭。”
怎么可以一本正经说这样的话题!冰山你变了!
萧凛默默吃掉排骨,表情正经严肃中带着一丝无辜与乖巧,简直跟一年多前与他成亲时恨不得离他八丈远冷气喷洒全宇宙的萧凛判若两人。
世界真奇妙,柏辰不由得如此想到。
几个小菜,一壶小酒,欣赏夜景,喝喝酒,聊聊天,看着近在咫尺的爱人,便觉得心中充满了幸福感。
这种真切平常的微小幸福是柏辰一直想要的。
他以前一直觉得萧凛这样性格的人拒人于千里之外,任何时候都冷冰冰,会将人冻伤,下意识就会躲开。他喜欢阳光明媚的人,还没走近就能感受到他的温暖。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有的人,坚硬与冷漠只是他的外壳,打碎了外壳之后会发现里面是一颗比任何人都纯净的赤诚之心。
这么一想,他好像赚了。
“你在偷偷摸摸笑什么?”萧凛见柏辰托腮看着窗外,露出猫咪般得意的微笑,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上手又摸了一把他的脸。
柏辰顺势用侧脸在他手上蹭了一下,“没事儿。”
萧凛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烧。
他突然领悟,原来真正喜欢一个人,就连对方一个无意做出的小动作就能让他的心狂跳不已。
“怎么换成你发呆了?”柏辰见萧凛脸色微红,心道这家伙还知道害羞?果然是只大金毛。
萧凛咳嗽一声,“走神了。”
“吃饭吧。”柏辰道,“吃完我们也去河边走走,河风最舒服了。”
“嗯。”
……
吃过饭,两人来到河边散步,古时候没有路灯,河边的照明全靠着月光与望月楼闪烁的灯光,让这里有种隐秘的暧昧感。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萧凛抬头看天,月亮正好挂在柳树的上头,河边偶尔可见一对对窃窃私语的情侣,和诗句里头写得一模一样。
风有些大,缓缓流淌的河水被吹出涟漪,映出的月亮扁扁的,亮亮的。
萧凛与柏辰走在河堤边,无需刻意寻找话题,总能找到最默契的相处模式。
连日来的疲惫与压力,就在这夜风中,慢慢消逝了一大半。
“真凉快。”柏辰站在河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夜风吹得他的长袍都鼓了起来。
旁人看起来有些不雅的动作,换成了柏辰就好像猫咪伸懒腰一样慵懒迷人。
萧凛走过去,默默从后面拥住了他。
柏辰一滞,随即又放松下来,软绵绵地窝在他的怀中。
“若是我表现还成的话……”萧凛轻声道,“你愿意再次同我成亲吗?”
柏辰道:“这不是儿戏,必须想清楚。”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萧凛将柏辰的身子扳过来面对自己,“我第一次娶的人是你,以后也不会娶别人。”
“可我还得再考虑考虑。”柏辰说得很坦白,这个节奏太快,他还无法适应。
“我明白。”萧凛抱住他,“我会等你,反正这辈子还长,我不怕。”
柏辰:……
怎么有种被赖上了的感觉?
“嗯,看你表现。”柏辰埋在他的怀里,瓮声瓮气道。
拥抱了一会儿,两人缓缓分开。
不知道是月色太美,还是柏辰眼下那颗泪痣太诱人,萧凛忍不住低下头吻了他。
只是如蜻蜓点水般,亲了亲柏辰的额头,又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充满了仪式感,温柔又虔诚。
这货果然还是很纯情的,柏辰又一次在心中默默想道。
但如此尊重他的萧凛,却让他更加喜欢了一点点。
活了两辈子,这还是柏辰第一次谈恋爱,与对方像情窦初开的学生一样在河边幽会,然后在黑暗处拥抱接吻,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竟然意外的挺带感的。
“下次休沐,我带你去围场打猎吧。”萧凛道,“你一定喜欢。”
第113节
“好啊。”柏辰道,“正好可以向你学习学习。”
时间也不早了,两人有说有笑地准备回家,却看见远处来了两个人。
是柳如风与那个戴面具的男子,今日他依旧带着面具。
柏辰一时八卦之心兴起,拉着萧凛的手,一个侧身躲到了一课柳树的后面。
在夜色掩盖下,他们的位置非常隐蔽,很难被人发现。
他向萧凛示意看看柳如风他们到底来干什么。
萧凛点了点他的额头,用嘴型说了两个字:顽皮。
柳如风看样子也是与那名男子过来约会的,两人手牵着手在河边漫步,要不是男人脸上戴着面具增添了一丝莫名的诡异,还会有点浪漫的感觉。
他们二人一边走一边小声聊天,就这样经过了柏辰他们这颗柳树。
聊的天并无什么实质性内容,就是一些热恋中的甜言蜜语。
待到二人的身影已经不见,柏辰与萧凛才从树后面出来。
“能听出是谁的声音么?”柏辰问。
萧凛道:“是太子。”
柏辰奇道:“他们不是几日后就要成亲了么为。皇上身体不好,将许多奏折都交给太子处理,他居然还有空出来玩,据我所知,最近奏折可是堆积如山哪。”
萧凛道:“所以他戴上面具了,偷跑出来的。”
柏辰:“……”
太子这样沉湎于儿女私情,要是真的登基了,不知道会是何景象。
☆、一百一十六章
七月是祭祀先人与鬼神的日子,传说七月初一开始鬼门开,一直到三十才会关闭,在新朝,这本不是嫁娶的好日子,就连普通百姓都会特意避开这个月,但七月底,为了给生病的德惠帝冲喜,太子与柳如风低调成婚。
低调的意思是并未昭告天下,也未祭天祈福,而只是皇帝下诏,礼部登记,在东宫中办了简单的仪式。
--甚至,都没有宴请皇亲国戚们去观礼。
萧凛与柏辰谈起此事的时候,柏辰默默觉得柳如风可能有毒,两次婚姻明明都算是两情相悦明媒正娶,却每次都悄无声息弄得跟地下工作似的。
京城的夏季本来就不算长,七月盛夏一过,阳光就没那么毒辣,一早一晚没有日头的时候,还会有微微的凉意。
这是柏辰最喜欢的季节,天气不热,隐约有了点秋的影子,但阳光依然灿烂明亮。
说来也奇怪,去年他与萧凛成亲之后王妃的沉疴还真就慢慢好转,今年太子将柳如风娶进门之后,德惠帝的病也好了许多。
不知道是玄学还是有其他奥妙之处。柏辰只知道,在争夺帝位的路上,太子又向前迈进了大大的一步。
在科学不大昌明的时代,上到帝王下到民众都有些迷信,太子为皇上冲喜的事迹不知怎的流传到了民间,老百姓纷纷夸赞太子孝感动天,大新朝的前程将一片光明云云。
德惠帝对太子本就存了几分感动,现在又有了黎民百姓的口碑加持,再加上竞争对手五皇子的自废武功,太子登上皇位的把握又多了几分,连带着柳相这个新任的老丈人都春风满面,喜气洋洋。
……
自从柏辰与萧凛宅子中间的墙打通之后,又简单修葺了一番,院子变成了以往的两倍大,二人同住屋檐下,一起吃饭,萧凛那边有厨子,有力气大的杂役,冰儿不用再做饭,如意也不用劈柴劈得精疲力竭。两个半大孩子乐得潇洒,只需要做做主子的跟班,干干简单的家务便好。
除了两人各睡各屋,其他一切都与两口子没什么区别,颇有家的感觉。
时至八月,繁星如钻,夜风送凉,吃过饭柏辰与萧凛在院中聊天喝茶。
茶是今年清明前萧凛特意派人去江南寻的雨前龙井,送给柏辰后,他一直省着喝,虽说已经算是陈茶,一泡开,清新香气依然氤氲一片。
“太子最近可谓春风得意,是不是大局已定?”柏辰给萧凛倒了茶,要论皇家八卦,还是要问皇室宗亲的萧世子比较靠谱。
萧凛道:“目前看来,太子的确机会最大。五皇子以前就算性喜渔色,脾气暴躁,也不会不理政事,可自打他成亲以来,便沉迷于温柔乡,不思政事,被皇上训斥了好几次也没见他痛下决心改变,他要上位,怕是难了。”
柏辰:……
柳如风的妹妹柳如水看来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本事不小,竟然可以让原本好。色的五皇子专宠她一人,且为了她连天下都不想争了。
两兄妹都是可以把人迷得五迷三道的妖孽。
“小心烫。”萧凛见柏辰端着杯子发呆,从他手中将杯子拿过来,“想什么又出了神,连茶也不好好喝。”
萧凛的细心程度每次都能让他心中一暖。
“我只是在想,这世上真有尤物可令人神魂颠倒,如同着魔一般。”柏辰道,“柳家两兄妹就是此等人物,不管是谁,都会沦陷于他们的美貌之中。”
萧凛嘴角一抽:“怎么感觉你在转弯抹角骂我。”
柏辰笑道:“真没有。人的皮相本来就很重要,只有觉得相貌好看,生了好感,才会去了解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不过,这好像在我们身上并不适用。”柏辰补充道,“毕竟你我第一眼都不是对方那杯茶。”
萧凛放下茶杯,抓住柏辰的手,“胡说,我就喝你这杯茶,你好看。”
“哦,是吗?”柏辰逗他,“可你并不是我喜欢的模样啊。”
“你喜欢什么模样?”萧凛眼睛一转,眉头皱起,语气里也带上了三分醋意,“萧川那样装作斯文的笑面虎么?”
“……”居然还吃醋了,柏辰忍笑,“只是阳光和煦之人会令人心生好感而已。”
萧凛眼睛一眯,将柏辰拉起,柏辰毫无防备便跌入了萧凛的怀中。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快到柏辰都没反应过来。
他怀疑自己的功夫都白练了。
“别这样,冰儿他们见了不好。”柏辰脸唰的就红了,他还是不大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亲密,正想起来,却被萧凛按住了。
萧凛看了看他,二话没说便低头吻住了他的唇,动作有些生涩,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看着那张零距离的帅气面容,柏辰睁大双眼,感觉自己心脏都要停滞了。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被撬开了双唇,然后被攻城掠地亲了个一塌糊涂,连气都有些喘不匀,感觉自己的肺要炸了。
他全!程!懵!逼!
那晚上还是温柔虔诚的大金毛,为什么现在突然变成了危险的小豹子?!
虽然吻技青涩,但柏辰可以预见这家伙的功力将会一日千里,他的未来,很危险。
严重的货不对版,他现在要求退货还来得及么!
所幸这小豹子是懂规矩的,亲了一阵便将他放开,双手也乖乖放着,没有得寸进尺。
“你、你……”柏辰喘着气,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你以后口不对心,我就这样惩罚你。”
萧凛露出得意的神情,真像只满足的小豹子。
柏辰算是明白了,以后再不能乱说话踩雷了,不然倒霉的就是自己。
世子爷,惹不起。
……
打情骂俏耍完花枪之后,两人继续喝茶聊天。
他们两人也算神奇,平静起来可以如水般平静,热烈起来又能将对方都烧成灰。
也许就是这样,才会让平行线的他们突破了桎梏,有了交集。
“自从肃贪之后,麒麟坊最近似乎也没动静了。”柏辰问,“你那边有消息么?”
虽说现在是难得的太平日子,可麒麟坊摆在那里,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朝廷揪出一众蛀虫之后,麒麟坊的青楼与赌场生意惨淡,都暂时关门了。”萧凛道。
柏辰惊道:“何时的事?”
“就是今日关张的。”萧凛道,“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就提了萧川。”
柏辰咳嗽一声,赶紧把这话题揭过去,说正事,“他们只是想暂避风头而已,恐怕阿扎图已经躲了起来,等过一阵子,还会再出来的。”
“我也是这么想。”萧凛道,“我已经派人去查这个事情,麒麟坊照旧盯着。姜灏然那边也托人去打听了,相信会有眉目。”
“那便好。”萧凛办事他放心,只要阿扎图不是三头六臂的神仙,他就不信抓不住他。
“对了,小辰,告诉你一件大事。”萧凛突然面露一丝喜色。
柏辰好奇猜测:“是何大事?难道是小茉的婚事?”
这次轮到萧凛惊讶了,“你怎知道?”
“能让你喜笑颜开的,定然是喜事,一想到喜事我便想到了小茉的婚事。”柏辰道,“我再猜猜,是不是何大公子来王府提亲了?”
萧凛愣了愣,“你连谁提亲都知道?”
“我早看出何文俊心仪小茉了,也就你脑子木,没看出来。”柏辰道,“现在何公子已经被册封为伯府继承人,也是时候向你们提亲了。王爷同意了么?”
“他为人正派,年轻有为,这门亲事又是亲上加亲,父亲与母亲商量了之后,口头同意了,但还未去合八字。”萧凛道:“我以往真未看出他喜欢茉儿,他来提亲,我与父亲母亲都有些讶异。”
“喜欢一个人,眼神是不会骗人的。他对小茉呵护备至,眼中有爱意。”柏辰想到以往同萧茉聊天的那番话,有些感叹:“我信何文俊会爱她护她一辈子,可小茉希望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要是何公子也能做到便好了。”
萧凛沉默一瞬:“我竟不知道茉儿那小丫头心思如此重。待我明日回去与她谈一谈,再同何文俊谈一谈。若是茉儿不想与人分享相公,以后大不了为她招婿,我断不会让她受委屈。”
柏辰真心诚意道:“有你这样疼她的哥哥,小茉很幸福。”
“还有你。”萧凛认真道,“我也要让你幸福。”
柏辰怔了怔:“……嗯。”
就你会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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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柏辰:货不对版,严重怀疑魂魄换人了,要求退货,还我大金毛!
小花:货物一经出售,恕不退换哦亲。
萧某人(美滋滋):别挣扎了,你跑不掉了。我一专多能,续航时间久,待机时间长,包你满意。
柏辰:吗呀我要下车!这不是通往大理寺的车!
第114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