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再登相府

书名:殿下,撩完想跑? 作者:月下桂花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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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再登相府

刚过申时,浔阳城中便飘起了淅淅沥沥的雨丝。

阿三睡倒在书房门口,风雨带来的缕缕凉意如蚂蚁一般爬入他的脖颈中。他打了个轻微的喷嚏,搂着自己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去。

夙丹宸笑看过阿三的一系列动作,跨过这几乎睡成一团的小厮,往内走去。

一抬眼,只见兰子卿身披青黛衣衫,手捧木筒书卷。

整个人,淡雅清秀的几乎要融入那抹青黛色中。

夙丹宸站定,将叫出口的名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美人读书,最不可惊扰。

想了想,转身合上书房的门。

兰子卿听到细微的响动,只道是阿三进门来了,眼皮也不曾抬起,淡道:“添茶。”

进来的人愣了愣,转而笑着拎起脚旁用炭火温着的铜壶,在见底的白腻茶盏中缓缓注入热水,做完后,又将铜壶放回原处。

“子卿,小心茶烫。”

见兰子卿已端起茶盏,忍不住提醒道。

兰子卿手一顿,拿眼看去。

案下,果见夙丹宸笑吟吟的站着。

兰子卿睫羽微颤,放下茶盏,起身下案。

“臣参见殿下。”

说着,便要行礼。

腰还未躬下去,便被眼前的人拦住。

“子卿这是做什么,我不是说过不要你给我行礼。”

兰子卿直起身,眉目一片淡色。

“礼不可废。”

“礼是死的,人却是活的。你我之间,哪里要拘那么多虚礼。”夙丹宸上前一步,轻昵道。

“日后你我二人私下见时,子卿就莫再向我行礼了。”头一低,在兰子卿耳边轻声又道:“你每次躬身行礼,我都心疼。”

心疼二字咬得亲昵而不亲狎。

那双亮晶晶湿漉漉的桃花眼中,也是一片认真之色,丝毫不见玩笑之意。

兰子卿无奈一笑。

这个人,究竟是有心为之还是生性使然,这样的话怎能对一个男子说。

怎能对他说。

他乃……断袖。

兰子卿心思一黯,不敢再接话茬,退后一步,说道:“臣错将殿下当成府中小厮,还望殿下恕罪。”

夙丹宸摆摆手,丝毫不在意:“这样的小事,何足挂齿。”

“不知殿下所为何来。”

“怎么相府里的人,都问我所为何来。难道无旁的什么事,我便不能来看你吗。”

夙丹宸拉起兰子卿的衣袖,瘪瘪嘴。

见他这幅模样,兰子卿心中淌过笑意。

“殿下踏足相府,是臣的荣幸。”

“子卿这样说,只是因为我是皇子罢了。”

夙丹宸目光黯了黯。

忽然便软了心思,兰子卿柔声添了一句:“殿下肯来,是子卿之幸。”

不是臣,而是子卿。

兰子卿在君前,一向自称臣,从未自称过子卿。

夙丹宸自然是知道这点的,一脸的心满意足,这才放开兰子卿。

“不过我今日来,倒还真有一桩事。”他从怀中掏出一封红皮暗纹的请柬,补充道:“这是外公让我送来的,说是要宴请你。”

兰子卿接过请柬,打开来看过一眼。

“好端端的,外公为什么要宴请你?”

兰子卿但笑未语。

司马礼得了那么大的便宜,怎能不开宴谢他。他若赴宴,这一来司马礼可顺势再套些消息,二来可做戏给旁人看。尤其是给太师晁颂看。让他误以为,他兰子卿已经选择了司马一族。

兰子卿垂着眼,眸光淡淡的。

果然是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见兰子卿盯着请柬默然,夙丹宸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手一抬,抽过他手中的红皮暗纹请柬。

兰子卿目光微讶,却见夙丹宸已将请柬撕成两半,扔入纸篓中。

“殿下这是何意?”

“子卿,我不懂得为官之道,不明白外公为何突然开宴请你。但是你犹豫了这样久,一定宴无好宴,不去也罢。”

明明是一双勾人风流的桃花眼,却是再认真不过的看着兰子卿。

房内起着酥酥暖暖的熏烟,那缕薄薄的暖烟,似乎变成了一股暖暖的气流,钻入兰子卿的心房中。

以至于,整个心田,都变得酥酥暖暖。

兰子卿轻暖着目光,柔声问道:“臣若不去赴宴,殿下该如何回复老学士?”

“我便说请柬被我弄丢了,没有送到你府上去。”夙丹宸眼珠子滴转了一圈,“子卿不要担心,大不了被外公骂一顿便是。”

司马礼有心设宴,又怎会因你只言片语而轻易放弃。

还是这般单纯的心思。

兰子卿唇边抿起一个弯弯的弧度。

夙丹宸见了,只当他是感激他的作为,便举着一双亮灿灿的桃花眼,大义凛然道:“子卿不用谢我,外公若是为难你,我是绝不会帮他的。”

兰子卿清透的眼眸柔波流转,似藏一抹江南烟色。

“臣多谢殿下美意。”

兰子卿本是生得一副清雅的相貌,如今平添脉脉柔情,动人至极。

夙丹宸看着,又是一呆。

第8节

这样温柔的兰子卿,是他从未见过的。

人言兰相温文尔雅,人淡如菊。子卿待人也的确是温和,处世亦是一贯的淡泊。

但这些,都和温柔无关。

似乎,子卿对他没有像待旁人那样,貌似柔和实则疏离了。

这说明,在子卿心里,他与旁人是不同的。

夙丹宸想到这里,整个人都舒快了起来,恨不得一把抱住兰子卿,呼道:你终于另眼相待我了。

他将兰子卿看做自己最好的朋友,事事为他着想,件件为他周虑。如今他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他终于也将他看做朋友,他怎能不高兴,不舒快。

兰子卿若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怕又是一阵气恼。

殿下啊,你可知世上男子之间,不仅仅只是朋友,兄弟。你可知汉断袖,卫分桃。

纯良一如夙丹宸,自然是不知的。

他只以为,自己这般喜欢亲近兰子卿,是因为视他为良师益友。

尽管他明白,兰子卿从未将他当成朋友。

不过如今全然不同了。

夙丹宸欣喜之意,尽数写在脸上。

“丞相,该用晚膳了。”

室内一时静默,阿三走进来说道。

“时候竟这样晚了,那我便不打扰子卿用膳,告辞。”说完告辞二字,他却纹丝不动,只拿着亮晶晶的桃花眼期待的望着兰子卿。

兰子卿看着他殷切的眼神,心头一阵笑意。

他心算天下,又岂会算不明他的想法。

“天色已晚,若殿下不弃,请在府上用些食膳。”

“那自是再好不过。”

夙丹宸晶亮的眼眸中,盛满了笑意。

夜空经过雨水的洗练,显得格外澄净。

一轮圆月,高高悬在半空。

月光如银纱,轻笼住梅林。

梅林中心处,留出一块亭子大小的空地。空地四角摆上灯柱,橙黄的光影从灯纱中透出,投在一张矮矮的石茶几上。

茶几上,放着几道清淡可口的小菜,两副碗筷。

几旁,一蓝一青两道身影,对面而坐。

晚风习习,微拂动二人发丝。

这里本是兰子卿与友煮茶论道的地方,只因夙丹宸一句提议,故而点亮四角灯柱,将食膳暂挪至

此。

夙丹宸望着那几道食菜,英朗的面容却是一黯。

“殿下,可是府中食膳不合口味。”

兰子卿停住筷子,淡淡道。

“不,不。”夙丹宸连忙否认,接着眉色黯淡道:“我只是担心你。”

“哦?此话何解。”

夙丹宸拿起筷子指着石面上的食膳说道:“清粥里面加了茯苓,还有这乳鸽汤中,也放了白术,沙参。这几种药材,都是养胃的,寻常人不会这样吃。只有胃寒体弱之人,才会吃这样的药

膳。”

这个人,竟心思细腻至此。

兰子卿带着温淡的笑意,问道:“殿下又是如何识得这些。”

“我特意去学的。含烟姑娘身子不好,稍吃些辛冷的,便会胃疼不已,我想学些药膳,好为她调理身体……”

是他的错觉吗,子卿的脸好像越来越冷了。最后几个字,他几乎不敢说出口。

难道,他说错什么了?

灯火悄然,兰子卿放下碗筷,身体微微后倾,面容掩入斑驳的树影间。

一道淡冷如水的声音,缓缓响起。

“殿下口中的含烟姑娘,可是名动浔阳的花魁娘子,柳含烟。”

听他提起柳含烟,夙丹宸的眼眸变得晶亮起来。

“含烟姑娘不是一般的青楼女子,她有情有义,才貌双全,更温柔体贴,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子。”

灯影下,他眼眸迷离,似在追忆往昔。

兰子卿眼眸半眯,莹白修长的手缓缓收成拳,指尖兀的掐入掌心中。

半响,方散开掌,淡淡开口。

“既然如此,殿下怎不陪在佳人身侧。”

夙丹宸讪讪的笑着,打着哈哈敷衍过去,看了一眼兰子卿,后者始终挂着疏淡的笑意。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又说不清哪里不对劲,只是心中有个隐约的认知。

他不该提起含烟姑娘的。

至少,不该在子卿面前提起。

二人一时无语,耳旁唯听得风声呜咽。

菜已具冷。

“子卿,明日我来给你做药膳,好不好?”

一阵微风吹过,吹得烛火明明灭灭。夙丹宸眼中微亮的光芒,也跟着跳跃。他赔着笑容,讨好似得说道。

兰子卿见他这副模样,终是狠不下心来拒绝。一番说辞在口中含了又含,变了又变,方轻轻出口。

“多谢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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