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大结局上:在悬崖边上
书名:凤御凰,霸道帝君一宠到底 作者:莫颜汐
第410章大结局上:在悬崖边上
屋子里的气氛很压抑。
帝炫天和御凰雪对视了一眼,继续说道:“郡主很好,但我不能娶,不会娶。胡疆与兰烨百年来从未正式开战,边境有诸多冲突,也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样打起来,胡疆并不占好处,北唐皇族的野心不止在兰烨,还在胡疆的宝石,铁矿。”
“他们用海岛独角马培育出的彪悍战马已渐成气候,胡疆继续和他们合作,最后只是壮大了北唐的势力,讨不到好处。大妃是智睿之人,也知道这么多年来胡疆和诸国之间的关系。一旦北唐占领了边境四城,就等于遏制住了胡疆和外面通行的要道,到时候胡疆并不好受。”
“这些大道理,我不管,这是你们男人的事,所以你和我说没用。我现在和你说的是郡主的婚事,你想要胡疆退兵,就要拿出诚意来。”
大妃冷笑,缓缓地拍了拍手。
门响了。
御凰雪扭头看,顿时心一沉。
外面的人捧着喜烛喜炮,凤冠霞帔,看样子大妃势在必得,非得成就这门亲事不可了。
“现在就请皇帝在这里做个决断吧,我希望皇帝与郡主成亲,并且成为兰烨皇后。这样,我回去之后,和大家也有个交待,胡疆千军万马才能信服。如果不行……擒贼先擒王,我拿住你们两个,不就是得到兰烨天下吗?”
大妃傲气地抬了抬下巴,眼睛里锐光大盛。
“糟糕,我们轻敌了。”御凰雪掩了掩鼻子,小声说道:“大汗和胡疆兵马说不定都在这里。”
“莫急。”帝炫天摁了摁她的手,沉着地安慰道。
“皇上,请决定吧。”大妃看着帝炫天,大声催促道。
“抱歉,与郡主结亲之事,万万不可能。”帝炫天站起来,抱了抱拳,“而且,在我看来大妃也没有合作的诚意,我们这一趟是白来了,就此告辞吧。”
“怎么?你们觉得还能回去吗?你的人可还在我的手里。”大妃一拍桌子,慢慢地站了起来,笃定地说道。
“大妃应该明白,除了御凰雪,没有人可以威胁到我。而我也不会给别人用她来威胁我的机会。”帝炫天笑笑,握住了御凰雪的手,淡定地说道:“我反而要劝大妃一句,对于你身边有些人的话不听的好。小汗王不知下落,生死未卜。小叶汗败退胡疆,也失去了汗位争夺的资格。后宫几位侧妃蠢蠢欲动,想要扶持自己的儿子成为储君。您身边除了峥嵘郡主和两位兄长,没有可用之人。大汗若一去,大妃必会面临危机,最残酷的是陪葬……这才是大妃急着想与我联姻的原因吧。”
“放肆,若大汗一去,我必会追随大王,哪有害怕一说?”大妃怒目圆瞪,用力抓了抓手指,冷笑道:“帝炫天,都说你是战神,但我可不怕你。我这烛火之中放了你们男人最喜欢的东西,喜心烟。”
“大妃,你怎么能这样!”
御凰雪急了,这可比女乃娘用的那种药猛多了。就算是个定力极好的高僧,也抵抗不住喜心烟的幻境!
“我为何不能这样?只要成其好事,皇帝并不亏。皇后大度点,让出位置就是了。”大妃冷笑,挥了挥袖子,大步往外走。
“喂!”御凰雪迈了两步,脚一软,差点没摔下去。
方才大妃挥袖的时候,有香味钻进了她的鼻子里,这是软骨香,瞬间放空她所有反抗的能力。
珂离沧他们此时还在小院外面侯着,并不知道里面发生的事。
而喜心烟来势汹汹,瞬间就让帝炫天热血沸腾了。他看了看被侍婢们架出去的御凰雪,缓缓闭上了眼睛,扶着桌子坐下来。
峥嵘郡主一身喜袍,盖着红盖头,被侍婢扶了进来,看样子也已经中招了。侍婢让她坐在喜榻上,退了出去。
关了门,里面红烛摇摇,窗纱上印出两团黑影,不闻半点声响。
“看你能扛多久!”大妃眯了眯眼睛,就在院子里坐了下来。
细碎的雪在飘,她坐的是底下带着炭炉的檀木椅,围着毛裘披风,手里转动着天珠佛珠,盯着窗子不动。
御凰雪轻轻呼气,闭上了眼睛。
千防万防,没防大妃会来这么一招!今晚只怕躲不过去,只能捱过一切可能会出现的动静了。
里面的两团黑影一动不动,就像两根钉入土中的木头。
“哼。”大妃拧拧眉,接过了茶碗,抿了一口,慢吞吞地说道:“多刚强的男人,也捱不过半碗茶的功夫,我倒要看看皇帝能捱多久……是不是宁可血脉尽断,也要当个痴情的男人。”
御凰雪微微抬了抬下巴,这也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动作了。
“大妃放心,帝炫天必会捱过去,绝不会负我与他之间的情深之约。”
“哪怕是闻了喜心烟?”大妃转过头,盯着她问道。
御凰雪微微一笑,“对,哪怕是满腹喜心烟,他也会用他强大的意志力,为我捱过去。”
“呵,我今晚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能这样厉害。”大妃眼睛里锐光一闪,把茶碗往侍婢掌心一塞,盯着窗子说道。
飞雪大了。
里面的烛光渐暗了。
两团黑影依然一左一右地坐着,纹丝不动。
大妃拧了拧眉,明显有些坐不住了,小声问道:“不会是急火攻心,死了吧?”
“大妃放心,我的郎君,没有我的允许,不会死的。”御凰雪轻笑道。
“你还真是自信。”大妃不悦地刺了她一眼,嘲讽道:“莫要等我抬出他的尸体来,你向我哭哭啼啼。”
“大妃放心,若你真的伤了他,我也会让你一命抵一命,让胡疆万劫不复。”御凰雪看着窗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口气挺大,你凭什么?”大妃大笑道。
“凭我想这么做,世间无难事,我想做到的,一定能做到。”
“哼,黄毛丫头而已。”大妃冷笑。
“大妃别忘了,帝炫天还有青衫军,有兰烨千万子民,你若伤了他们心目中的神,我们必会举上下之力,报复到底。尤其是我,这一生,立志让你尝遍世间最痛苦之事,不死不休。”御凰雪神色肃穆,缓声说道。
“哈,哈哈,够猖狂!我喜欢。”大妃拍着椅子扶手,眼角皱纹堆紧,笑声渐大。
“大妃喜欢就好。”御凰雪也轻笑。
大妃敛了笑容,转头看向她,良久,才低声说道:“你胆子确实不小。”
“惭愧,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生死之事,早就堪透了。”御凰雪笑笑,平静地说道:“我与帝炫天做一世夫妻,许三世之愿,是容不得有人再来夺我之爱,抢我之人。我之所以能与峥嵘郡主相处至今,是因为我相信峥嵘郡主生性纯善,不是女干恶之人,只是还未堪透情之滋味,只因执念而想嫁他。待来日她遇上真爱之人,就会懂我的心了。大妃也是女人,后宫争夺至今,难道不明白我的感受吗?”
大妃久久地盯着她,眉头渐渐舒展开。
“快让我见大妃。”外面突然传来了动静。
大妃眉头拧了拧,慢慢转头看,不悦地说道:“吵什么,怎么回事?”
“大妃,密报,出事了。”一名侍卫匆匆进来,俯到她耳边小声说道:“大妃,大事不好了……”
“你快说……”大妃正要追问。
侍卫眯了眯眼睛,突然向大妃出手了。手中锃亮的刀直割大妃的喉咙……
“小王后,杀他。”御凰雪眼尖,一下看清了侍卫的动作,立刻轻抖手腕。
小王后从她的手腕弹出去,直接咬住了那侍卫的喉咙。眨眼间,侍卫的脸就变成了乌青色。
“居然想谋刺本妃!”大妃惊愕地看着倒地不起的侍卫,掩着砰砰乱跳的心口,惊魂未定,又恼怒异常愤怒地咆哮道:“快搜,看来了多少人。”
话音未落,四面的高墙上出现了数十刺客,将利箭对准了她。
“你们是谁派来的?”大妃猛地站起来,仰头看着那些人,愤怒地质问道。
“不必慌,那是我的人。”帝炫天拉开门,走了出来。
“你……”大妃眼睛一瞪,惊讶地问道:“你不是……”
“那烟对我没有太大作用,我一进门就闻到了香烛的异样,封住了穴道。虽然闻了些许药进去,但凭我的内功,早就逼出来了。方才我出去了一趟,让青衫军过来准备。不过小御儿就吃了点苦头,还请太妃给她解药。”帝炫天平静地说道。
“你还想找我要解药?那这名刺客就是你的人喽?”大妃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大妃不是在考验我吗?他是谁的人,大妃最清楚。”帝炫天走过来,平静地看着她。
大妃原本愤怒的脸色渐渐缓和了,继尔轻轻一笑,点头道:“是了,峥嵘说得没错,你确实不是寻常之人,居然连喜心烟都没有放倒你。这些人就是你的青衫军吧?传闻青衫军神出鬼没,永远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他们长什么样子,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藏身何处,何时出现……”
“的确如此。”帝炫天轻轻地挥了挥手指。
墙头上的刺客收了弓箭,悄无声息地退下。
大妃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让人把解药给了御凰雪,赞美道:“皇后很大度镇定,不像她们说的是醋劲大的人。”
“心里已经很酸了,只是说不出而已。”御凰雪抚了抚额,叹气道:“大妃这样一吓,我真是心肝都裂了。”
“哈哈……”大妃笑了起来,拍拍她的肩,大声说道:“峥嵘说你很好,你果然很好。”
“峥嵘郡主侠肝义胆,是勇敢的人,敢带骑兵穿过雪原,闯入兰烨,我自愧不如,一直离不开帝炫天的庇佑。”御凰雪谦虚地说道。
“我的峥嵘确实勇敢,胆大。”大妃骄傲地笑笑,坐回了原处,赞美道:“不过,你们青衫军才是真正的名不虚传!我是昨晚到此的,来之后让人仔细清理过镇上的每一个角落。你的青衫军什么时候来的,有多少人,我居然一无察觉。”
“他们在大妃前面一柱香的功夫赶到此处,化整为零,潜于各户人家中。”帝炫天沉声说道。
“原来如此。”她轻轻点头,低眸看向躺在地上的侍卫,严肃地说道:“柳妃想刺杀我、取代我,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她买通了我身边的人,给我下毒,制造陷阱,手段狠毒。只是我没有想到,她居然连我身边的万万都收买了……”
“对于有些人来说,忠心是相对的,您有权势,这些人就会忠心。您若失势,他也会为了自己的前程着想,另寻高枝。人心如此,很正常,大妃也不必放在心上。”帝炫天在另一张椅上坐下。
“母亲,我说过你难不住他。我绝没有帮他哦。”峥嵘郡主从另一间房里走出来了,背着双手,笑吟吟地踮脚跟。
“嗯。”大妃笑了笑,随即眉头紧锁,挥了挥手,小声说:“你们都退下同,我与皇帝要好好谈谈。”
“皇后,你跟我来。”峥嵘郡主拖起御凰雪的手,带她跑进了房间。
“你看,我特地让我母亲为你带来的衣裳和项圈。”峥嵘郡主打开小木箱,捧出了胡疆服饰,放到她的面前。
“谢谢。”御凰雪展开衣服看,大红的颜色,刺着金色的紫菀花。
“我给你梳头。”峥嵘郡主拉她坐下,放下她的发髻,给她梳了个长辫子,编进了宝石发带,带上了宝石项圈。
“这里,还要画一朵紫菀花。”她又拿出胡疆特有的胭脂,给御凰雪的手背上画了朵紫菀花,笑着说道:“从此你我就是姐妹了。”
“不嫁帝炫天了?”御凰雪笑着问道。
“不嫁了。”峥嵘郡主抿唇笑,趴在她耳边小声说:“虽然皇帝哥哥说得很轻巧,但我从暗阁里都看到了。他为了不背离你们的誓言,不碰那个乔装成我的婢女,用刀放血了……我看到他扎破了腿,再运功逼出喜心烟……他是真的只想要你一个人,我也要识趣一点。虽然我真的很想嫁给他这样的英雄男人。”
“峥嵘郡主,谢谢你。”御凰雪拉着她的手,轻声说道。
“不必谢我,其实我母妃也是有事相求。”峥嵘郡主皱了皱鼻子,往外看去。
御凰雪走到窗口,只见皇帝和大妃二人还坐在树下,任飞雪往身上飘,两个人的脸色都很严肃。
“这回,能谈拢吗?”御凰雪握着峥嵘的手,小声问道。
“要看你们帮不帮忙了。”峥嵘郡主轻声说道:“就像你说的一样,我们胡疆的局势确实不好。小汗王和小叶汗王出事之后,内讧严重。攻打兰烨已经成了他们争权的法码,并非真心为了百姓。所以,他们宁可赔上千军万马,也要攻得一城半城,以当成军功。但这样一来,葬送的可是我胡疆百万铁血男儿的性命。我母亲绝不能看着他们这样胡来。加上柳妃咄咄逼人,处处找母亲的麻烦,我母亲要扭转局势,就要扳倒柳妃。”
“那柳妃这么厉害?”御凰雪好奇地问道。
“皇后,哪个后宫没有一两个厉害角色?我母亲亏在年纪大了,不像当年那般年轻貌美,柳妃不一样啊,她才三十出头,正是精力充沛时。我母亲这两年和她斗,有点力不从心。小汗王和小叶汗王又渐渐不听她的劝告,先后出事……我母亲焦头烂额呢。”峥嵘郡主拧眉,轻声说道。
御凰雪轻轻点头,小声说:“那,大约是谈得拢了。”
突然,只见帝炫天跳了起来,左右看看,握了握拳,又慢慢坐了下去……
“他怎么了?”峥嵘郡主眼睛一瞪,大声问道。
“不知道啊。”御凰雪也惊讶了,他在干什么?她飞快地推开了窗子,盯着他看。他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在椅子上挪了几下,转头看向她,眉头微拧。
“好像……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峥嵘郡主担忧地问道。
御凰雪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想明白了,扑哧一声笑了……笑声还没完,突然看到帝炫天一把掩住了心口,脸色剧变!
“帝炫天……”她一声轻呼,拔腿冲了出去。
“归寒邪不好了,我们赶紧走。”帝炫天咬牙,忍住了心口翻涌的血气,站稳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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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寒邪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一身火烫火烫,继尔冲动异常。他拧了拧眉,突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顿时怒了。
“好你个帝炫天,你和小凤凰在干什么呢!”
这感觉越来越明显,他在榻上翻来覆去,无法排解。时间越来越久,他也越来越愤怒,突然间……他腿上一阵剧痛,像是被刀子扎了一样。
“滋……这又是在干什么?”他恼了,猛地坐起来,揉着腿大骂,“该死的,我为什么要和我换这破血,你到底在做什么?怎么还不过来接小爷离开这破地方?你是不是被人用刀子给扎死了?要死死痛快点,别挡着我和小凤凰去逍遥自在。”
他恨恨地骂了半天,所以烫和痛的感觉开始消退了。他抹了把汗,往后一仰,长长地吐气。
帝炫天和御凰雪,两个人到底在做什么?小蓝蛇回去几日了,怎么还没有出现?他们再不来,薄慕倾的魔功可就在大成了,到时候这魔头想咬谁的脑袋就咬谁的脑袋,他可不会再伸手帮忙,让帝炫天哭去……
他想了地半天,突然伸手就往自己的屁股上狠揪了一把!
“我让你用刀子扎腿,我拧给你看看。”
他拧了几下,又拧自己的心口,左边右边,右边左边……
“哈哈……”归寒邪拧了几下,觉得出了气了,撒开手,往后一倒。
“归寒邪,你发什么疯呢?怎么,疼得不自在了?不如我帮你揉揉?”大巫女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老巫婆,你又来偷看我。”归寒邪冷笑,坐了起来。
“行了,快起来吧。你们带归寒邪去前面,郡王要见他。”大巫女冷笑,甩了甩手帕,转身走开。
几名侍卫推开了门,面无表情地看着归寒邪。
归寒邪心一沉,薄慕倾找他比武的间隔越来越短,也不知道今天进步到了什么程度。他苦于看不到薄慕倾模样的变化,不然也能抢个先机。
他慢吞吞地坐起来,整了整衣衫,慢步往外走。
这条路,他每天要走一回,都烂熟于心了。半盏茶的功夫,他就能走进那扇小拱门,到达薄慕倾的小院子里。
那里种着几株梨花树,风一吹,梨花瓣四散乱飞。
“来了。”薄慕倾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归寒邪微微拧眉,这人的声音更加冷酷了,一点人该有的温度都没有。
“薄慕倾,怎么着,又想挨巴掌了?”他冷笑,缓步走过去。
风很大,吹得他衣袍烈烈。他暗中握了拳,随时准备迎战。
薄慕倾站着没动,慢条斯理地说道:“对啊,今天想看看你被打飞的时候模样,一定很不错。”
“哈,试试。”归寒邪眯了眯眼睛,警惕地停下脚步。就在他刚刚站稳的一瞬,薄慕倾突然发难了,一拳破风而来,直打他的眉心。
归寒邪身形一闪,躲开他这一记完全能砸裂他头颅的拳头,旋身肘起,撞向薄慕倾的脖子。
薄慕倾很轻易地躲过去了,他的速度也比之前快了数倍。
归寒邪心中警钟撞响,短短数日,薄慕倾进展神速,功力已经比过去高了好几重。
“不够快,再来。”薄慕倾冰冷地说完,又一拳凌厉打来。这回拳头到了中途,突然变了方向,直取归寒邪的额角。
归寒邪听到拳风,闪身去躲时,薄慕倾突然收了拳,一脚踢中,正中归寒邪的心口……
归寒邪虽然及时躲了一下,避去了他大半功力,但还是被踢中了心窝,肋骨断裂的声音格外地清晰……
他滑出十数步才站稳,掩着心口,怒视前方。
“你看,归寒邪,你一直以为你是最厉害的。其实,也不过尔尔。”薄慕倾慢慢收了拳头,举到眼前看,淡淡地说道:“现在就算给你一双眼睛,你也不会是我的对手了。”
“那又怎么样,你也只能在我这里出出气而已。”
“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和帝炫天换了血,我在你身上制造出多少伤口,他就得受同样的苦楚,虽不致死,但也好过不到哪里去。”薄慕倾阴沉沉地看了他一眼,突然间身形掠来,手中多了把锃亮的短刀,直刺归寒邪的脸,“还有你这张脸,我毁了你的脸。”
“你嫉妒我好看,也不用这样。”归寒邪打不过,索性开始跑,绕着梨树转圈圈,大骂他,“你这个龟儿子,也就这么点胸襟,这么点气度,这么点本事。你有种自己抓他去啊,你逮着我出什么气?”
“归寒邪,你别躲啊。”大巫女在一边帮忙,去堵归寒邪,兴奋地说道:“我今天也想看看,你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被划花的样子。”
“你这个臭女人,烂心烂肠的臭货。”归寒邪飞起一脚,正踹中大巫女的脸,把她饱满白皙的脸都给踢歪了。
“啊……”大巫女捂着脸,一声惨叫。
归寒邪往前一俯身,躲开了薄慕倾刺来的一刀,恼怒地骂道:“薄慕倾,你是男人的话,给爷闪开点,有种找帝炫天去。”
“郡王,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帝炫天一定也就死了。”大巫女捂着脸,跳着脚骂道。
归寒邪绕着梨树,跑出了小院,心里恼得想放一把火烧了这里。
对了,小蓝蛇。
他反脚一踢,小蓝蛇飞出去,直取薄慕倾的眉心。
薄慕倾反手一把,把小蓝蛇一斩为二,啪地两声掉到了地上。
“蓝缪!你怎么会有蓝缪?”薄慕倾看清地上的小蓝蛇,脸色一沉。
“我在你屋里捉的,这里到处都是。”归寒邪牙一咬,决定冒险闯出去。再留在这里,这疯货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主意打定,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去。
“你跑啊,前面是悬崖,摔死你啊。你死了,帝炫天也就死了。”大巫女恨恨地说道。
“来人,赶紧搜,这里还有没有这种蓝蛇。”薄慕倾寒着脸,怒气冲冲地呵斥。
众人赶紧散开,四处去寻找小蓝蛇。
归寒邪已经冲到了悬崖边上,身形往前倾了倾,恨恨地骂,“还真是悬崖,这龟儿子也不找个好地方住着。”
“归寒邪,不要跑了。”薄慕倾慢步过来,慢吞吞地说道:“我不管你死之后,帝炫天会不会死,总之,今天我一定要杀了你。”
“薄慕倾,有话好好说,你看我们两个不都是恨帝炫天嘛,我们应该可以联手。”归寒邪转过身,笑嘻嘻地说道:“别这样,快把刀收起来,我们坐下来喝杯茶。”
“呵呵,你的脸皮还真够厚的。”薄慕倾冷笑道。
“脸皮不厚,何以闯天下啊。”归寒邪满脸堆笑,指着他说:“你要是实在觉得我的脸比你的脸好看,我也能替你跟珂离沧说说,让他给你也换成我这样的脸。对了,我觉得这主意不错,你变成我的脸,小凤凰就会喜欢你了。说不定还隔三岔五往你怀里钻呢,她现在就往我怀里钻啊。你看,我多为你着想,把刀收起来,我们进屋去烤火喝茶谈天说地,如何?”
“归寒邪,你怎么敢这么不要脸?”大巫女赶过来了,忿忿地说道:“郡王不要被他给骗了,杀了他,他这个臭瞎子,早就该死了。”
“你看,这臭女人就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人,她好偷了你的东西跑了。”归寒邪脚步往后面微微挪了一步,笑吟吟地说道。
薄慕倾握紧了刀,慢步往前。
“归寒邪,你不要罗嗦了,留你到今日,不过就是为了在你身上试试我的武功。现在你连我三招都接不了,已经成了废物第411章大结局中:人有七情爱恨,只能择其一
“真的吗?”归寒邪唇角缓缓上扬,突然身形一闪,如一把利刃,冲向薄慕倾。
都以为归寒邪怕了,慌了,都看到他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满院子乱转,没想到归寒邪会迎难而上,雷霆一击。
强大的内力裹挟着风雪,化成万千冰钉,击向前方的敌人。薄慕倾躲过去了,大巫女扑在地上,接连打了几个滚,险险躲过去了。而那些武功差点的侍卫都被打成了满脸麻子!
“小子,尝尝这盘冰镇梨花的滋味。”
不待他们有机会反扑,归寒邪身形一卷,跃过了他们的头顶,飞步落到了那株枝繁叶茂的梨树之上,朗声笑着,撼动树枝,摇落满树花。
雪色梨花瞬间成夺命利器,断喉夺魂。鲜艳的血在雪地上泼开,梨花染艳色。
薄慕倾脸色冰凉,缓步踩上血色,冷冷地看着归寒邪。这个人的本领超过了他的想像,原以为他没有招架之力了,没想到会如此厉害。
“龟儿子,爹站在这里,不过来跪下磕个头,求我赏你一个全尸?”归寒邪折了枝梨花,放到鼻下轻嗅,慢吞吞地笑道。
“看你的本事。”薄慕倾腾空跃起,双手各执一把短刀,攻向归寒邪的心口。
归寒邪以梨枝为武器,敲向薄慕倾的头顶。
其实此刻的归寒邪很清楚,眼睛好,他和薄慕倾顶多是个平手,现在他看不到,对地形不熟,全凭一双耳朵,就处于了下风。
二人缠斗了几百回合,院中积雪被内力掀得四处乱飞,梨树被拦腰击断,断枝遍地。
薄慕倾越战越猛,归寒邪开始有些体力不支,他的右脸颊被划破了,鲜血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他神情渐渐肃默,出招也开始越来越狠。他必须尽快抢得先机,战胜薄慕倾。
“归寒邪,看你能支持多久,我今天就陪你好好玩玩。”薄慕倾看出了他的心意,开始放缓了进攻,像猫逗老鼠一样地逗他。
“好啊,看谁玩谁。”归寒邪咬牙,发狠又是一击。
薄慕倾出拳,打定主意要和他对接一拳,硬生生打掉归寒邪的傲气和希望。
归寒邪就在此时突然收了拳头,身形后撤,越退越快。而他一记拳头没收住,狠狠地砸到了归寒邪身后的假山上,轰地一声,假山被他击倒了,碎石带着强大的力道往四面八方砸去,把侍卫们砸得鬼哭狼嚎。
就在这混乱里,归寒邪不顾一切地往悬崖下纵身一跃。
“他跳下去了!”院子里传出了一声声地惊呼。
薄慕倾急步走到了悬崖边上,低头看向悬崖下。
鹅毛飞雪往崖下飘,白茫茫地看不到底。
“他摔死了吗?”
“看不到啊。”
“下去找!”薄慕倾掏出锦帕,擦掉拳头上的碎石,阴冷冷地说道:“就算是摔成了肉泥,碎骨,也给本王抓上来。”
“是。”侍卫齐齐抱拳。
就算是现在一个个地遍体鳞伤,他们也敢不说半个不字,薄慕倾前就没人情味,现在更加残酷可怕了。眼睛里、嘴唇上,半点温度也没有,看人一眼,就像是要把你的魂魄挖出来,祭奠他的宏图大业。
要下崖,就得在腰上系上绳子,一点点地往下放。
他们躲在一边,抽签决定了下去找人的三个倒霉鬼,拿绳子往三人腰上一捆,慢慢地把他们往崖下放。
风太大了,吹得他们乱摇晃,在凸起的石头上撞来撞去,骨头都快撞断了。风还如此冷,如刀一样割着他们的眼睛,根本就没办法睁开,也不敢睁开。
归寒邪一手扳在断崖上,另一手艰难地从石壁里拔出小刀。这是刚刚在打斗时,从一名侍卫身上顺来的。刚刚跳下来时,他就是靠这把小刀稳住了身形。
“冻死小爷了。”他腾出一只手,放到唇边呵气。雪染白他的头发和眉毛,呵一口气,凝成霜,整个人都快冻僵了。
那些侍卫闭着眼睛,从他身边滑下去,却没人睁开眼睛看他。
他听着那些动静,低低地笑,咬紧牙关,往东边一点点攀去。他从平常侍女们的言谈中弄清了东南西北的环境,往东是下山的路,唯一的生路。
突然,从崖底传来几声惨叫,是那三名侍卫的绳子被岩石磨断了,掉下了万丈深渊。
他停了停,继续将已经断裂的小刀扎进石缝。
冰凉的悬崖上,他孤胆一人,缓慢往前,十指和掌心已经被小刀和锋利的岩石割破了,鲜血淅淅沥沥地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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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慕倾洗手更衣,缓步走到了镜前,左右照了照,薄唇微微上扬。
“郡王。”一名侍卫快步进来,抱拳道:“下去了九人,都没上来……想必归寒邪那瞎子也逃不掉了。”
薄慕倾拧拧眉,冷漠地说道:“知道了。”
“现在下山吗?”侍卫看了看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他拿起放在架子上的披风,往背上一披,淡淡地说道:“把他们带上来。”
侍卫勾着头退出房间,不一会儿推出了三辆囚车。
小汗王和小叶汗王都在里面。小叶汗王快到边境时被薄慕倾给拦截下来了,关在这里也有阵子了。到了现在,他们二人才知道捉到他们的人是谁,也才发现了对方的存在。
两个人都很狼狈,饿得面黄饿瘦的,这些天没少吃苦头。他们互相看了看,惊呼出声。
“大哥。”
“小叶……”
“你怎么……”
“大哥,原来你在这里!”
薄慕倾听到了二人的声音,缓步走出去,扫了二人一眼,慢步往自己的战马前走。
“喂,薄慕倾……”
“薄慕倾,原来是你!”
小汗王怒目圆瞪,血迹斑斑的大掌抓住了囚栏用力摇晃,愤怒地嘶吼起来。
“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你三番数次地暗算我,真是小人。若不是我当年支持你,你会有今日吗?”
“拔光他的牙,剪了他的舌头。”薄慕倾冷酷地说完,跨上了战马。
几名侍卫上前去,用力拽住了小汗王身上的铁链,用力往囚笼外面拉。小汗王被勒得喘不过气,面色青紫,眼睛圆睁,舌头吐出。一名侍卫上前,用刀背用力敲打他的牙,一口牙被尽悉敲落。又有一人持剪上前,咔嚓一下……
“唔……”小汗王痛嚎起来。
“大哥。”小叶汗王吓出一身冷汗,尿了一裤裆,连连往囚笼后面躲。
薄慕倾头也不回地一挥鞭子,往前奔去。
侍卫们拉起囚车,跟在他的身后。一阵马蹄急飞之后,小院子里陷入宁静。
院子里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唯一收拾不掉的是和血融在一起的血色,只能等积雪将它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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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慕倾的目的地是北唐大帐,他要与北唐王六皇子,诏王谈一笔好买卖。这里离北唐大营并不远,半天即到。
他在这几年中建了四个山寨,每一处都占据极好的地势,一处离北唐边境近,一处离胡疆边境近,都是为了今日行事的方便。
诏王早就接到了他的信,带着亲信在外面迎接。
“诏王殿下。”他抛下马鞭,笑吟吟地向前面的人走去。
“郡王。”诏王向他抱抱拳,看向他的身后。两辆囚车里的人都大名鼎鼎,是胡疆最有能力争夺汗位的王子,现在一身是染着血的雪,狼狈不堪、惊魂未定地看着外面。
“不过,真是他们吗?怎么看不出长相了?”诏王走到了囚车边,好奇地看着囚车里的人。一个脸肿得像猪头,另一个已经像快死了,一身散发着恶臭的气息。
“是他们。”薄慕倾走到他身后,平静地说道:“他们身上都有生下来就纹上的王族印记,你可以查验。”
诏王点点头。
两名亲随上前去拉开了囚笼的门,将二人拖了出来,撕开二人身上的破衣裳,让他们趴在地上。
二人的背上都有狼的图腾纹身,一人纹了隆字,一人纹了叶字。看纹身颜色,确实是有些年月了。
“呸……”小叶汗王苏醒了,啐了一口血水,哑声说:“与他合作,没有好下场的,他这人最爱卸磨杀驴,是个阴险毒辣的小人。”
薄慕倾卷一缕发,淡淡地说道:“与我合作,强者更强,弱者自然没有活下去的理由。胡疆柳妃在我的人鼓动下,与大妃反目,正争得激烈。胡疆军心已乱了,成不了大器。诏王有这二人在手,能让胡疆唯你是从。也能让北唐上下,示你为英雄。”
“你想要什么?”诏王扭头看他,眉头微拧。
“我想要称帝兰烨!兰烨国力不如之前,只能依附北唐。我还愿意将半壁兰烨当成聘礼,迎娶诏王您的妹妹和静公主。”薄慕倾平静地说道。
“呵,你凭什么称帝?”诏王大笑了起来,不屑地说道:“帝炫天还活着呢,连打十场胜仗,你现在居然和我说你要称帝。”
“我称帝,理所当然。”薄慕倾掀了掀眼皮子,淡淡地说道:“我也是帝家的子孙。”
“什么?你是帝家的子孙?”诏王好奇地问道。
薄慕倾笑笑,眸子轻垂,小声说道:“诏王要明白,帝炫天活一天,必会对你们北唐进行报复。他死了,天下才太平安静。你若能杀了他,北唐还有谁能取代你的位置呢?”
诏王拧了拧眉,北诏皇子何尝不是争得厉害,北唐霆,北唐明先后在这场大战里栽了跟头,一个死了,一个还关在兰烨。身为九子的他,本来只是帐前先锋官,没有多少希望,但是现在薄慕倾给他送来了希望,让他如何不心动?
“里面请吧。”他笑了,携起薄慕倾的手,和他并肩往大帐里走。
原本北唐的先锋官是北唐明,他被俘之后,诏王临时赶到,代替了他的位置。这里原本驻扎着三万先锋军,几场败仗下来之后,已经只剩下不到一万人了。朝中各种声音都有,有人埋怨,有人主张退兵,来年再战,还有人提议与兰烨联姻讲和。
“我已设下酒宴,要与倾郡王同醉。”进了大帐,诏王松开他的手,大笑着往帅座上走去。
薄慕倾环顾四周,先锋营的将领们都在此处,警惕地看着他。他笑笑,稳步走向右侧首位。
“这里不是你坐的。”有人鄙夷地说道。
“那是你坐的?”薄慕倾盯他一眼,缓缓落座。
“诏王,这人根本不可位,他就是个小人哪。先后背弃了御氏和帝氏,还有胡疆,更打伤了霆王。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满肚子女干计,没有半点真心实意。诏王为何要与这种小人合作?”那位将军大步向前,急切地劝说诏王。
“我知道了,你们坐下。这其中是有些误会,我们听郡王慢慢说。解开误会,我们精诚合作。”诏王笑笑,挥手让那位将军下去。
“诏王三思,若您要与这个小人合作,那属下就要禀明皇上,让皇上定夺。”将军咬牙,大声说道。
“呵,郑将军不要激动。”诏王笑了笑,缓声说道:“他现在在我们这里,你还怕他翻天了不成?先坐吧,听他说说计划。这样急冲冲的可不好,若他真有什么诡计,诸位将军都在此,还会让他跑了吗?”
“是。”郑将军狠狠地瞪了薄慕倾一眼,走回位置坐下。
薄慕倾不露声色,手指一弹,一枚毒丸从指尖弹出去,落到了郑将军的领子里面。
他缩了缩脖子,伸手拍了一把,不在意地看向前方。
薄慕倾端起酒碗,举向诏王,大声说道:“诏王,我的计划只要实施顺利,七日之内就能让帝炫天死无葬身之地,兰烨大军分崩离析。”
“什么计划?”诏王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道。
“诏王小心。”郑将军赶紧提醒道。
“咦,让他说完。”诏王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郑将军只好闭嘴。
薄慕倾笑笑,月匈有成竹地说道:“我已经布置好了,诏王只需要在明日亲自带大军猛攻瑶城,作成千军万马,不达不目的不罢休的样子,他一定会迎战。”
“他迎战……”诏王拧眉,有些心虚。没人是帝炫天的对手,让他迎什么战?
“诏王放心,我与你同去。”薄慕倾一仰脖子,大声说道。
“好吧。”诏王牙一咬,他来了这么久,还没有亲自出战一场,更没赢过一场,也确实不好向朝中交待。
薄慕倾看着他的样子,冷冷地笑了笑。来之前,他就已经知道诏王是什么人了。胆小,没主见,偏偏还贪婪。人都有弱点,掌握了弱点,就拿捏住了对方的喉咙。
诏王也在冷眼看他,见他看过来,于是挤出一抹笑,向他举了举酒碗。
满大帐的酒肉香,却没几个人真的喝得开怀。
过了好一会儿,郑将军开始脖子痒,他拧拧眉,伸手抓了几下,抓破了皮肤,染了满手指的血。
“怪哉,我去洗洗。”他嘟囔了一句,起身向诏王行了个礼,快步往外走。
薄慕倾面无表情地夹了一筷子菜,往嘴里放。
过了会儿,外面传来了一声惊呼,他的眼底闪过一点诡谲的凉光,唇角勾起一抹笑。
从此刻起,谁惹他,他就让谁死,绝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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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月高悬,夜已深沉。
帝炫天和御凰雪此时已经到了山脚下,他们同骑小金赶来。小金的脚程快到不可思议,一路上虽然被风割得耳朵都痛了,但是居然四个时辰就把他们带到了这里。
“就是这里吗?”御凰雪仰头看,这山好高,高入云层,山尖尖在飞雪里若隐若现。
小金烦躁地开始踢起了蹄子。
“你现在有什么感觉?”御凰雪转头看帝炫天,急切地问道。
这一路上帝炫天都在双掌刺痛,痛到连握缰绳都握不了,全是硬捱过来的。风雪虽冷,他却一身冷汗。
“已痛至麻木,我想,他可能逃出来了,正在山里。”帝炫天指向高山峭壁,沉声道:“他在攀山。”
“他眼睛看不到,怎么攀哪!”御凰雪心一沉,更加焦急了,“我们快上去找他,快点。”
“你骑小金,我步行一会儿。”帝炫天跳下马,稳了稳身形,抬起双掌看。双掌和正常人没有半点区别,就是痛,手指头像被磨平了一样地痛。
“但是这样你会很慢哪。”御凰雪心急,也就顾不上他身上有多痛了,催着他上马。
“小御儿……”帝炫天活动了一下手腕,叹气,“我实在是……”
都到了他无法忍受的程度了,那归寒邪更痛苦呀!
御凰雪抬起头,看向飞雪深处。归寒邪,难道一个人在山上攀了这么几个时辰?那多痛苦啊!
一定要坚持下去!
她一咬牙,扭头说道:“你慢慢来吧,我先去。”
不待帝炫天反应,她一拍小金的脖子,轻呼一声,“走。”
小金飞跃起来,一步飞出老远,在帝炫天眨眼时,已经带着御凰雪冲进了茫茫山林。
“小御儿!”帝炫天吓出一身冷汗,拔腿就追。
山路崎岖,林木茂密,看不到来路,看不到出路,更不知道四周是否有敌人伺伏。
御凰雪骑着小金一路疾奔。
蓝缪在归寒邪的身上留下了气味,小王后能闻到那气味,它盘在小金的尖尖角上,脑袋高高地竖起,信子长长吐出,发出滋滋地凶狠的声响。
“快到了。”眼前突然有了亮光,那是星星的光,照在皑皑白雪上,泛着冷光。
“那是什么地方?”她从小金的背上跳下来,快步走向白雪尽头。
一股大风撞了过来,差点没把她掀倒。
她闭了会儿眼睛,慢慢睁开,蹲下去,一手拽住了小金的腿,慢慢伸长脖子往下看。
悬崖!
她倒吸了口凉气,这万丈深渊,就像一头巨蟒,张着乌漆漆的大嘴,等着人掉下去,一口把人咬得粉身碎骨。
“归寒邪?”看了看游到身边的小王后,试探着轻呼了一声。
风雪很快把她的声音吞没了,一丝动静也没留下。
小王后开始往下游了。
他一定在下面!
“归寒邪!”她趴下去,长长地伸出两只手,触到了满掌的凉风。
“归寒邪……”
她一声一声地叫,每次张嘴,都吞进满嘴的凉风冰雪,牙都冻得打架了。
“你在下面吗,我是御凰雪!”
她慢慢地往前挪,勾头往下看。这么大的风,根本连火折子都打不着,什么都不清。
“小御儿小心。”帝炫天到了,一把抓住她的脚踝,往后拖去。
“他在下面,小王后下去找他了。”御凰雪大声说道。
帝炫天从怀里取出一卷悬天索,一头绑在大树上,用力拽了拽,一头扣在自己的腰带上,看了御凰雪一眼,快步退到了悬崖边,开始慢步往下攀。
“你小心啊。”御凰雪吓得腿软,爬到了悬崖边,往下看。
“我要上不来,你就守寡吧。”帝炫天拧了拧眉,稳步往下攀去。
“那我改嫁,好多男人呢。”御凰雪握住了悬天索,感受它一点点从掌心滑下的危险感觉。
“你死了心吧,我死了你也得守着。”帝炫天咬牙,步子渐大渐快。
太冷了!他从怀里拿出帕子,飞快地系到脸上,双手抓着悬天索,速度放得更快了。
小王后指挥他,往东,再往东,他一点点地往东攀。
“归寒邪!”他在黑暗里睁大眼睛,想辩清悬崖上任何一团黑影,是断木,是岩石,还是那个可怜的家伙。
一直往东挪了数十尺,悬天索已到了尽头了,他还没有看到归寒邪的身影,而小王后却还在催他往东。这样一来,他就得爬上去,重新换个地方下来。
一阵大风刮来,把他吹得左右摇晃,前后撞击,又往了下坠了一点。
他赶紧抓住了岩石,这时脚边踩到了什么东西。他飞快地低头看,底下一团黑乎乎的影子,不是挂在断木上的归寒邪,又是谁?
但是,他根本够不着他!他就那样倒悬着,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他也没办法用脚尖把他给勾上来!
他一咬牙,一手抠住了岩石缝,另一手解开了悬天索。手脚并用,慢慢地往下爬。
归寒邪也不知道在这里挂了多久了,他的一只脚卡在断木的裂缝里,衣服早就裂开了,人冻得像冰块一样。
“归寒邪!”
他一手抓住他的领子,把他托起来,用力摇了摇。
归寒邪不动,冻僵了。
“归寒邪,醒醒!”
帝炫天一手要抓岩石,一手拖住他,没办法再往上一步。更让他难受的是,归寒邪身上像长了刺,他的手扶着归寒邪的背,扎得剧痛。
他深吸一口气,把归寒邪用力往上顶了一点,小声说:“小王后,把悬天索拽下来。”
小王后往上游,用尾巴卷住悬天索往下拉。
就差那么一点儿!
帝炫天拼力把归寒邪又往上顶了一点,手里抓的岩石松动了,哗啦啪的碎石开始往下掉,归寒邪又往下沉了一点,差点没把他一起带着坠下深渊。
“上去!”他低呼一声,一个发力,把归寒邪顶了上去。
小王后很乖,卷着悬天索往归寒邪的腰带上缠,它也紧紧地缠在上面,固定住悬天索。
帝炫天顺了口气,开始往上爬。他得先爬上去,再把归寒邪往上拽。但他很快就发现这样不行,归寒邪被风吹得不停地撞向岩石,只怕没一会儿,骨头都要撞裂了。
他神色冷竣地抓住了悬天索,把归寒邪拎了起来。
全凭单手往上攀爬,一旦失手,归寒邪还有希望上去,他就说不好了!
但是,归寒邪家中就这么一颗独苗了,帝家毁了他的一切,总要保住归寒邪这一条命。他全神贯注,一股作气地往上爬。
突然,悬天索上传递来了一股力量。
御凰雪把悬天索绑在自己的身上,让小金拉着她往前走。
那两个人真的很重!雪地打滑,小金往前走得也有些吃力,但好过让那两个人自己上来吧!
大汗淋漓,像掉进了水坑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到了帝炫天的声音。
“上来了!”
她欣喜地回头看,只见归寒邪先上来了!紧接着是帝炫天,在后面用力掀了归寒邪一下,他才吃力地爬了上来。
若不是归寒邪身上的痛传统到了帝炫天的身上,他也不会这样吃力,他瘫倒在归寒邪的身边,好半天才抚了抚额,小声说:“累。”
御凰雪拧开了酒囊,给他喂酒喝。
“你先暖暖,我看看他的情况。”
“还活着。”帝炫天抹了把嘴唇,坐了起来,转眸看归寒邪。
“对,还活着。”御凰雪点头,用披风盖住归寒邪,让小金也过来,用体温暖着他。
“我们得把他弄到避风避雪的地方去,生堆火,把他给烤活了。”帝炫天跳起来,连披风一起把归寒邪抱起来,大步往林子里面走。
御凰雪跟在他身后,一路捡断枝,生火取暖。随身的小包袱里还有点干馍馍,她用刀切成片,放在火上烤,等归寒邪一醒就能吃了。
帝炫天盘腿坐在归寒邪身边,给他处理身上的伤口。主要是手掌,身上大都是在岩石上的擦伤和淤青。
“这人命可真大。”帝炫天给他上完了药,用披风盖住他,小声说道。
“是啊,命大。”御凰雪递给他一片烤馍馍,轻声说:“快吃,暖暖胃。”
帝炫天坐过来,搓搓手,大口咬了一口烤馍馍。
“这回带他回去,不让他再乱跑了,乱跑就出事。”御凰雪拧眉,趴到归寒邪身边看他。
帝炫天噎着了,盯着她看了会儿,艰难地问道:“小御儿,你是不是……喜欢他?”
“啊?”御凰雪楞住了,这叫什么问题?
“你……很在意他。”帝炫天继续说道。
“他……救过我们啊。”御凰雪眨眨眼睛,轻声说:“朋友间就是这样的吧。”
帝炫天垂下眼睛,不再说话。心里多少是泛酸的,御凰雪的朋友不止一个,对归寒邪格外不一样。这小子确实讨人喜欢,有情有义,侠肝义胆,对御凰雪是百般地好,也难怪她开始念念不忘。
“那个……你别乱想呀。”御凰雪坐过来,轻声说:“没那回事。”
“嗯……”帝炫天笑笑,看了她一眼。
“你累了,也睡会儿吧,我看着。”御凰雪把自己的披风往他身上盖,小声说道。
“你能看什么啊,你睡吧。”帝炫天笑了。
“我可以看啊,我哪有那么没用,我有小金,还有小王后,还有你的刀。”御凰雪抓起他的刀,自信地说道:“对付几个刺客,一定没有问题的,你安心睡吧。”
“我不睡。”帝炫天的额头抵过来,在她的额头上蹭了蹭,低喃道:“哪有让你在风雪里看着的道理,本来就不应该让你来受这一切。”
“是我拉着你来的呀,你是不是不乐意了?”御凰雪往他的下巴上咬了一口,小声笑道。
帝炫天笑笑,抱住了她。
林子里很冷,好在有一堆火,能解寒。
他们都累了,很快就睡着了。再大的风雪,都被彼此的体温和披风给抵消掉。
乱世夫妻乱世情,哪怕风雪亦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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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雪雀钻出了林子,跳到了归寒邪耳边。
他拧了拧眉,醒了。
火堆稍有余温,两把呼吸声传进他的耳中。
“谁?”他张了张嘴,哑哑地问。嗓子太干,声音太小,连他自己都听不到这声音。
他的手还在痛,抬手闻了闻,药味儿正重。
呵,是他们两个来了呀,不知道来了多少人?他躺了会儿,侧耳听了听动静,分辩出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他伸手往那边探了探,居然触到了一只冰凉的手。他楞了一下,迅速握住,这是御凰雪的手,早就冻得冰凉了。
归寒邪突然眼眶发烫。
小凤凰为了他,就在这冰天雪地里躺了一晚吗?他挣扎着往她身边靠了点,摸索着往她的身上抚去。
她从披风里滚出来了,整个人躺在雪地里。太困了,睡得正沉。
归寒邪把她的手凑到了干到起皮的嘴唇边,轻轻地吻了吻,大胆地把手环过了她的腰,慢慢地把她抱进了怀中。
又一次死而复生的感觉,但这次最激动。
她始终没有放弃他!
他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双臂越抱越紧,肩膀跟着轻轻地抖动了起来,没有哭,就是激动,难以言说的激动。
他恨不能就此和她一起消失掉,再不回到人世间来。他恨不能从此和她成双对,不再让她离开他身边半步。
御凰雪朦胧中,没有想到自己已经从帝炫天的怀里滚出来了,此刻正在归寒邪的怀抱中。
她以为自己还在帝炫天的怀里,于是下意识地伸手,紧紧地抱住了归寒邪的腰,往他的身上拱了拱,在他身上去寻找温暖的来源。
帝炫天坐起来了,他震惊地看着在他身边紧紧拥着的两个人,呼吸骤急,拳头越握越紧,骨节都在脆响。
归寒邪一向是这样的人,他倒不意外。但是御凰雪在干什么?她到底知不知道她抱住了谁?
这画面太刺眼了,以至于他一时半回都没能冷静下来,握着拳头,真想就这么一拳砸过去。嫉妒的情绪在月匈膛里疯涨,他开始明白了为何嫉妒能让人成为魔。他现在真想就是魔,不顾御凰雪是不是会生气,直接杀了归寒邪,从此一了百了。
归寒邪耳朵动了动,他听到了帝炫天的动静,但他没松手。若可以,他就想这样抢了小凤凰就走了,就算打不过他也想打一场。
他受够了每次从她身边走开的失落绝望的滋味,茫茫人世,他唯一想要的就是小凤凰!粉身碎骨都可以,就是不想再放手,不想再离开。
帝炫天能给她的,他一样可以给。他的爱,不比帝炫天浅半分,不试一场,不夺一次,这辈子都不甘心。
“归寒邪,放手。”帝炫天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他。
一切皆可给,唯独爱人不可以。
“嗯?”御凰雪惊醒了,还没有反应过来,没有撒手。她转头往后看了一眼,咦,帝炫天在前面,那……
她飞快地抬眸看,看到了归寒邪削瘦的脸颊。
“小御儿,过来。”帝炫天往前走了一步,弯腰拉住了御凰雪的手腕,用力一拉。
又累又急又妒地过了一晚,这一拉未免用了点力气,痛得御凰雪一声轻呼。
“帝炫天,你弄疼我了!”
“帝炫天,你就不能温柔点,怎么着,你的肚量没了?”归寒邪掩了掩心口,咧嘴笑道。
“你自己下山吧。”帝炫天拉起御凰雪,把披风给她披上,冷着脸说第412章大结局下(1)我陪你刀山火海
“帝炫天……我……”御凰雪明白他生气了,皱着小脸摇晃他的手,想让他消气。
“不要再多说了。”帝炫天寒着脸,把她往马上抱。
“那……把小金留给他吧。他伤得重……”御凰雪赶紧说道。
帝炫天额角的青筋鼓了鼓,怎么不惦着他累不累,痛不痛?
御凰雪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见他没有丝毫要松动的意思,索性自己作主,把缰绳递给归寒邪。
“你自己下山吧,小金会带你回去。”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从今往后,无瓜无葛,不必再见了。”帝炫天从小金身上取下佩剑,拉着御凰雪就走。
归寒邪寒着脸,站在原地不动。
御凰雪扭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帝炫天生什么气,她很明白。不生气才怪,她居然和归寒邪抱在一起去了。
但归寒邪这人,打小就没有受过这些约束,他在杀手堆里长大,学的就是唯利是从,冷血无情,能夺的一定会夺。没有男女之分,没有善恶之别,他的一切行为都出自最本能的选择。而且,就算是在那种环境中,他也没有长成那种无心无情的人,他的心脏是暖乎的,为了御凰雪,什么都可以舍掉。
“小凤凰,你喜不喜欢我?我带你和小金一起去海岛好不好?”他突然大声问道。
“别闹了,下山吧。”御凰雪朝他挥了挥手,担忧地说道。他的样子看上去不好,把他丢在这山里不知道对不对。
“还看!从此刻起,他与你没关系。”帝炫天冷着脸,把她往前拽了点,步子越走越快。
御凰雪被他拖得跌跌撞撞的,手腕也有些发痛了。
“帝炫天。”她恼火地甩了甩手。
帝炫天略略平静了点,松开了她。
“走不去了吧,”他转头看看她,勉强挤出一丝笑,“要我背你吗?”
“不必了。”御凰雪也勉强笑了笑。
帝炫天的步子慢下来,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小御儿,男女终有别……”
“我知道你生什么气,但归寒邪……”她抿了抿唇,放弃了后面想说的话,拢着袖子,加快了脚步,“走吧,山下还有好多事,你已经为我耽搁了。”
御凰雪其实是有点难过的,把眼盲的归寒邪丢在这里,很不仗义,也很无情。
但是,人生有时候没得选择,往左往右,你只能选一条路。归寒邪注定是要为她伤心的了,她就算留下劝他又能如何?如此循环往始,伤心的人还是会伤心,不会有任何改变。不如就让他这回死了心,天涯海角去逍遥吧。
归寒邪不死心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小凤凰,你非要跟着他吗?江山天下,永远都有斗不完的权谋,争不完的疆土,跟我走,我带你走。”
“小凤凰,你听到我说的话吗?江山再大,你要躺的也就是方寸地方,你何苦要跟他去火海里跳?”
“小凤凰,你要真走了,我们恩断义绝!”
他的声音越来越绝望,越来越冰凉。
御凰雪垂着长睫,步子越来越快。
“小凤凰,你为何要来?让我死了岂非痛快?”归寒邪咆哮道。
他一定是用了内力,声音嗡嗡地在林子里回响,枝头的雪往下扑嗖嗖地掉,惊得雀飞兽跑,一阵兵荒慌马乱。
小金的嘶鸣声传了过来,御凰雪终于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归寒邪的身影早就看不到了,小金正疾奔而来。
帝炫天看着她的神情,眉头紧锁。
“那,我们下山吧。”御凰雪抚了抚小金的脖子,小声说道。
帝炫天很想说句,你就如此舍不得……但他毕竟是沉稳的人,再不痛快,有些伤感情的话他是绝对不会说的。
他沉默着把她抱上马,牵着小金往前走。小金在林子里有些不听约束,横冲直撞,他怕它跑得太疯,把御凰雪给伤到了。
下了山,小金撒开四蹄狂奔,半路上撞上了珂离沧一行人,见只有他们二人折返,不免很是失望。
“光影在何处?”珂离沧寒着脸,不悦地质问:“难道只顾归寒邪,没管光影。”
二人语塞,昨晚太过惊险,早上又在别扭中,确实把光影给忘了。
“你们夫妻二人,难道只管自己的事吗?”珂离沧大怒,上马就走。
好,又得罪一个!
“喂,珂离沧。”御凰雪追了几步,眼睁睁看着他们一行人绝尘而去。
“珂离沧手里有蓝缪,能找到蓝缪做过记号的地方,想必能找到光影。”帝炫天眉头紧锁,沉声说道。
正说话时,一只鸽子落到小金的尖角上。
“北唐出兵攻打瑶城,瑶城快支撑不住了。”帝炫天匆匆看完密信,脸色一沉。
“回去。”御凰雪一抖缰绳,扭头看了看白雪包裹的大山,小声说道。
小金一跃飞起,腾起数丈高,带着二人直奔瑶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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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氏皇陵笼罩在一片阴森的暗光里,墓穴大门早就打开了,墓前立着的青铜巨兽也已倒下。十几个黑影从墓穴里钻出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拽下蒙面的厚厚黑布,骂骂咧咧地坐下休息。
有人拿出酒囊,往嘴里大口灌,以此暖暖快冻僵的身子。
“乱成这样,这里都没人管了。”靠在青铜兽边的男人接过了酒囊,感叹道。
“我们在这里找了一天一夜了,机关都打开了六重,最后一重如果不是的,那怎么办?”
“不知道,进去看看才知道。”先前那人跳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准备再进去。
“你说,真会有宝藏吗?我们来了四十多个人,现在就剩下我们五个了,都死在里面了……别到时候我们也回不去了。”另几人爬起来,小声说道。
“那能怎么办?你敢不找吗?别忘了,我们的命都在主子的掌心里攥着。主子让我们来,那就得来。行了,现在毒雾应该散得差不多了,进去吧。”那人重新蒙上脸,往墓道里钻。
另几人只好起来,跟在他身后,慢慢吞吞地钻了进去。里面一股子阴凉的腥味儿,混杂着说不清楚的臭味,让人想吐。
他们打着了火折子,小心翼翼地往前。
约摸走了半个时辰,他们跨过了同伴们七零八落,残破不堪的尸体,终于在一道青石大门前停下。
“你看,就是这个。”
为首的人用地图对比了一下,从怀里拿出两只金镯,摁动机关,把两只金镯并在一起,赫然成了一把钥匙。
他握着钥匙,有些不安地左右看了看,不敢上前去开门。
“小心点。”身后的人催促他。
“你去。”他转身把钥匙往那人手里一塞,将那人往前推。
“为什么是我……”那人脸一黑,把钥匙往回塞。
推了半天,先前那人还是拿过了钥匙,深深吸气,谨慎地找到了开启大门的机关,把钥匙地慢慢地往里面探。
身后的几人躲得远远的,一手持盾,一手持剑,紧张地看着这边。
咔。
机关弹开了,但大门并未动。
那人拔出钥匙,抹了把汗,把金镯重新拼接了一下,变成了另一种形状的钥匙。他拿出图,仔细看了一眼,按着图上的指示,找到了第二个钥匙孔。
两只金镯拼成的钥匙,一共可以组合成六把钥匙,打开大门上六处暗锁。当最后一处的响声弹开之后,青石大门发出了沉闷的声响,缓缓往两边打开。
“皇帝没当几年,墓修这么大,结果还没埋进来。”他们躲开了,一直等到门完全打开了,才慢慢地走出来,好奇地往里面张望。
黑漆漆的,根本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点火。”为首的人嗓子发紧。
里面太黑了,真害怕火光亮起时,会有妖怪从里面扑出来,把他们撕得粉碎。
最后一个火折子打着了,微弱的光根本不足以让他们看清里面的东西。有人月兑下了染血浸汗的衣服,把酒倒上去,用火折子点着了,往门里一抛。
在火光亮起的时候,众人看清了里面的陈设。
除了几只大柱子,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大哥,什么都没有啊!”他们冲进去,惊愕地说道:“我们白忙活了,现在回去要怎么交待?”
“怎么交待,就这样交待。”为首的人抹了把汗,脸色铁青地说道。
“不是,那是什么?”有人抬头看了一眼,顿时惊呼出声。
几人抬头看,只见上面悬下来一只只黑铁匣子,看上去沉甸甸的。
“你上去看看。”为首的人挥了挥手。
“又是我。”那人嘀咕了一声,纵身跃起,落在了一个黑铁匣子上面,小心地揭开了匣子。
“是金元宝!”他大呼了一声,又跳到另一个黑匣子上面,打开之后,朝下面挥手,“全部都是。”
上面足有数千个黑匣子,每个里面都有上千斤的金元宝。
“这些大柱子又是什么?”有个人到了柱子前面,手起手落,用刀背狠狠地往上砍了一下。
嗡嗡的声响,震得几人耳朵都痛了。
“你这个蠢货!”为首的捂着耳朵,愤怒地抬脚狠踹了那人一脚。
那人扑倒在地上,捂着耳朵坐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柱子。
“这里面全是美玉和珍珠。”有人过去,往他砍开的那个缝隙里面看,小声说道。
“看样子,这就是他们当初掠夺来的财宝了。这个帝崇忱,自己死就算了,居然一个子儿也不给自己的亲儿子留下,全带来埋进土里,也真够冷心冷情的。”首领从里面拿了颗珠子出来,小声说道:“出去发消息吧,让主子派人来拖回这些东西。”
“我们也拿点吧,反正……主子也不知道这里有多少……”那几人过来,期待地看着他。
“拿!”首领一咬牙,重重地点头。
几人赶紧过来,敲开了一个缺口,把里面的珠宝往外掏,用衣服,用裤子使劲地包。
“黄金一个箱子里拿一点,不要让人察觉了。就埋在山里,日后来取。”首领小声叮嘱。
五个人疯了,拼命地装,恨不能全部搬走。
正当他们忙得满身大汗时,突然间眼前灯火通明,他们扭头看,只见利箭如雨一样射来,眨眼把他们变成了刺猬。
“都搬走。”几名紫衣人走进来,环顾了一圈四周,大声下令。
身后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涌进来上百穿着绛紫色夜行衣的男子,他们利落地斩断了悬着黑铁匣子的绳索,把里面的金银财宝搬运一空。
大批黑衣人上来的时候,只看到了散落在地上的珍珠和一地尸体。
“走,回去告诉主子,东西被人劫了。”黑衣人取下蒙面巾,捡起了地上的一颗金珠,冷着脸说道。
黑衣人也匆匆离开了,青石大门缓缓合上,那些黑衣人成了葬身皇陵的第一批殉葬者,和散落在地上的珍珠黄金一起,永睡在了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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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城已成地狱。
北唐来的是最彪悍的战士,骑的是金角马与最强壮的战马结合后产下的铁血战马。它们有一双赤红的眼睛,像浸过了血,毛色是浅红的颜色,额上凸出一块硬包,模样怪异,脾性暴躁。骑士们穿着暗红色的盔甲,头盔上缀着红缨。
站在远处看,像一片火海呼啸淹没过来。
他们冲破了城门,直接踏平了百姓的屋子,残忍地从百姓的身体上踩踏地过去,所到之处皆陷入烈焰之中,焦糊之气掩盖了天地间一切的气味。
最后进城的是北唐诏和薄慕倾。
这是北唐诏打赢的第一仗,他很兴奋,毫无要约束手下的意思,任凭他们在城中杀戮。
“诏王,百姓手无缚鸡之力……”他的谋士过来了,想劝说他。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悦地说道:“他们又不是我们的臣民,用得着同情吗?此正是涨我们士气之时,为我们死去的将士报仇,洗净之前的耻辱!”
谋士看了看他,只有退开。
薄慕倾穿着深紫色的披风,戴着斗笠,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的脚边就是几具孩子的尸骨,他迈过去,踩过了一个孩子的小手。
那孩子还有一口气,手指动了动,染血的小脸上全是惊恐,大眼睛无助地看着他。他看也不看,踢开了孩子的小手,缓步往前。
身后一声惨呼,有士兵的马蹄踩过了孩子弱小的身体……
北唐诏很兴奋,挥着鞭子,不时抽打在那些奔逃的百姓的身上。
“你看看这些贱民,他们哪里有资格享受这里的一切?他们就应该是我们的奴隶!”北唐诏的长鞭子卷住了一名逃过的妇人,用力往天上一抛。那妇人落下来的时候,已经吓晕了过去。
此时突然有一道身影从天掠起,一把抓住了长鞭子,用力一拽,差点把北唐诏从马背上拽下来!
“拿下他。”北唐诏怒声骂道。
那人接住了妇人,拔腿就跑。
“还不追。”北唐诏抓紧了缰绳,坐稳了身子,咆哮道:“捉活的,赏黄金百两。”
战士们策马就追。
北唐诏气哼哼地卷起了鞭子,扭头看薄慕倾,低声说:“薄兄,你看那人会不会是帝炫天?”
“若是他,你就活不成了。”薄慕倾淡淡地说道,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北唐诏脸色阴了阴,跳下了马,跟在他的身后。
瑶城位置极为重要,掐住瑶城,就把帝瞳和帝琰隔开了,还打通了北唐进入兰烨的最近的路。这里原本非常繁华,是北方第一重镇,城中住有上万兰烨百姓。
“这就是瑶城最有名的寻仙树?”他们在一棵大梨树前停下脚步。
这棵梨树起码有百年的历史了,枝繁叶茂,梨花正好,上面系了很多红绸,红白相间,热烈荼蘼。
薄慕倾走到树边,握住了一只红绸下悬着的小木牌,轻轻一拽。
梨枝摇晃,木牌掉到了他的手中。
“薄兄也想许个愿?”北唐诏走上前来,笑着问他。
“砍了这棵树,晚上把百姓聚集在这里,送信给帝琰,一名皇族换一百百姓姓命,不然每个时辰杀一百人。”薄慕倾淡淡地说道。
北唐诏眯了眯眼睛,指着他说:“你真够狠的。”
“不狠,何以成大事?”薄慕倾看了他一眼,沉声道。
“传闻倾郡王当年与御凰雪在梨花树下定情,一别数年,各自婚嫁,恩爱断绝。倾郡王要砍这株梨树,莫非是怨恨御凰雪另嫁了他人?”北唐诏抬了抬下巴,大声问道。
薄慕倾面无表情,掐了朵梨花,放到鼻下轻嗅,“没有的事。”
“倾郡王,是想把御凰雪夺回来吗?总听说她的美,世间无人可以匹敌。但我看过她的画像,觉得,也不过尔尔。倾郡王是长情之人,才会恋恋不忘。”北唐诏转头看他,故意说道。
“诏王还是去主持大事吧,我在这里站会儿。记得把小叶汗王和小汗王关牢了,别让他们跑了。”薄慕倾缓步往前走,冷漠地说道。
“这个人,成天一张臭脸。”北唐诏的谋士上前来,小声说道:“诏王殿下还是小心为妙,郑将军不过说了他几句,一个时辰之后就暴毙了,这不是很蹊跷吗?我看八成和他有关系,这人心肠狠毒,能背叛任何人,利用任何人,不可太过信任。”
“我知道。”北唐诏冷冷一笑,低低地说道:“他能利用我,我也能利用他。只要击退了帝炫天,我马上杀了他。”
“他到底有没有本事杀了帝炫天?”谋士小声问。
“先看看。你看他攻瑶城,就很有办法,不过半天就拿下来了,火攻水淹,雷历风行,下手又狠又准。”北唐诏跨上马,低声说:“现在正是用人之机,我得多立几个大功,在父皇面前证明自己,开春之时拿下了兰烨城,这储君之位不就是我的了?”
“殿下切记谨慎。”谋士又提醒道。
“知道了。”北唐诏挥了挥手,不悦地说道:“你一天说数十遍,我的耳朵都要起茧了。你往前面看看,这些铁血骑士,都是我们的人。他一个薄慕倾,无权无势,身边就百来人,能成什么事?他现在就是依赖我,想凭借我之力除去帝炫天而已。你不要再罗嗦此事了,赶紧去前面看看,有没有抓到兰烨的守将。我要亲手割了他的耳朵,剁下他的手指,呈给父皇。”
“是,殿下英明。”谋士见他听不进去劝告,只能无奈地退开。
北唐诏往四周看看,被鲜血和哭喊声刺激得双眼发红,一路慢吞吞地走,欣赏这一幕幕残忍地杀戮。
薄慕倾绕了一圈,回到了梨树下。一名紫衣人匆匆过来,附到他耳边小声说:“得手了,确实是财宝,很多。”
薄慕倾垂了垂长睫,沉声道:“告诉帝炫天的人,崔丹拿了他的东西。”
“是。”紫衣人快步退开。
薄慕倾抬头看了会儿梨花,漠然说道:“当年情爱,不过一梦,一文不值。如今天下在我手,谁说不字,我就杀谁。”
风吹过来,梨花被掀下梨枝,落了他满肩。他掸掉了梨花,抬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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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琰把那女子放下,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瑶城毁得差不多了,他们现在在一处烧得只有半边的小屋子里。
“这样根本不是办法,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侍卫催促他道。
“走?我丢了一城又一城,现在又要弃这些百姓不顾?我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人?不杀了北唐诏,我绝不罢休。”帝琰铁青着脸色,咬断了衣袖,用帕子捂住了血淋淋的伤口。
“您又受伤了。”侍卫上前来,托着他的手,给他拔出胳膊上的断箭,用布带捆紧伤口。
伤药已经用光了,现在只能硬捱着。
那妇人醒了,惊恐不安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们,吓得瑟瑟发抖。
“大嫂别怕,这是四王爷。”侍卫安慰了一句。
“四王爷……四王爷……”妇人明显吓坏了,根本反应不过来,缩在一角,越抖越厉害。
外面的喧嚣声渐大,一群红甲士兵近了。
“四爷,他们的人过来了。”侍卫在断墙边看了一眼,紧张地说道。
帝琰握紧了刀,眉头紧锁,贴着墙根站着,随时准备迎战。就在此时,他们紧靠着的土墙突然倒了,把措手不及的几人埋在了里面,同时背上仿佛压上了千斤巨石……
是铁蹄闯进来了,他们不放过任何一处还未倒下的房屋。
马蹄踩过了帝琰的右臂,他感觉右臂都要被踏碎了……从土坷拉缝隙里往外看,只见那些人直接撞倒了残破的半边小屋,几箭射死了他刚刚救回来的妇人。
他眼睛赤红,喉咙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身子剧烈地颤抖着,继尔大颗眼泪开始往下滚落。
“是我误了瑶城,葬送了百姓的性命……”他咬牙,热泪盈眶。
那名侍卫没给他回应,等那些红甲兵退去,他掀开了土,把侍卫翻了过来。
马蹄踩在了侍卫的脑袋上,他已经断气了。
他仰起头,把热泪往肚子里吞。他败得多了,这一仗最惨烈。早上赶来支援瑶城的时候,瑶城已经快支撑不住了,他带的人尽悉葬身大火。
但没人想到北唐诏会挺而走险攻打瑶城,还会来了这么多人,来的还是从来没有露过面的红甲军。
北唐诏是势在必得,急得立功,所以手段狠辣,无所不用其及,反而比之前的北唐霆和北唐明更难对会。
“四爷。”另几名侍卫挣扎着从土里爬了出来,围到他的身边,焦急地说道:“我们离开这里吧,他们打下瑶城,只怕下一步就是琳城,不能再丢一城了。还是先回去,等皇上回来。”
“我不走。”帝琰拽下脖子上的玉佩,交给侍卫,红着眼睛说:“我无颜回去,你想办法出去报信,我在这拖住北唐诏,不能让天下人耻笑我们帝氏皇族无用,更不能让天下人耻笑我帝琰窝囊无用,葬送了兰烨江山。”
“您不能一个人留在这里。”侍卫苦苦劝说道。
“我必须留在这里,你看到他们是怎么屠杀百姓的了?那些手无寸铁的孩子,妇人,就这样被他们一个个地活活踩死!”帝琰闭了闭眼睛,喉结一沉,“方才我听到他们说了,一名皇族人,换千人百姓性命,我来当这第一人吧。”
“四爷……”侍卫们哭了,跪在他面前,不肯离开。
“你们赶紧走,一定要出去,给帝瞳他们报信,薄慕倾和北唐诏在一起,小叶汗王和小汗王都在他们手中。”帝琰一推他们,咬牙说道:“这是命令,立刻走。”
几名侍卫站起来,互相看了看,转身就跑。
帝琰盘腿坐了会儿,慢慢往下躺去。
天黑了。
不再下雪了。
月光清冷地照在他的脸上,眼睛里两汪热泪,好久之后,他从齿缝里迸出二字: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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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的屋子平了,富商和官员的大宅被占了,金银财宝洗劫一空。平常穿金戴银的富人和奴仆的尸体堆在一起,被丢进了柴火堆里。
红甲军占领了所有可以占领的地方,开始狂欢。
烈酒,美食,抢来的美人!他们比胡疆铁蹄更残忍,更可怕。
那些烈马立于夜色里,大口嚼着放着鲜花和草药的草料,补充体力。它们的皮毛上染满了血迹,铁掌上还残留着碎骨。在这里,它们不是纯良的天使,是帮着北唐军酿造血海的恶魔。
北唐诏坐在高椅上,兴奋地听手下禀报战果。薄慕倾坐在右侧,正在慢吞吞地吃饭。
那些被俘的将士被押上来,都只剩半条命了,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
“杀了他们。”北唐诏挑了挑眉,轻描淡写地说道:“把头悬到城门上去。”
刀起刀落,血光飞溅。
“帝琰来了。”突然,外面传来了几声高呼。
“谁?”北唐诏拧了拧眉,往外看去。
只见一身沐血的帝琰拎着一把剑,慢步走进了视线。
“帝家的老四。”薄慕倾抬了抬眼皮子,淡漠地说道。
“哦,帝琰……呵呵,这个人也是个废物,每场仗都输。”北唐诏笑了,坐直腰,傲然地看向大门处。
帝琰走进来了,他一路厮杀进来,又两天粒米未进,体力已经不支。
“你们说了,一名皇族,换一千百姓性命,赶紧放人吧。”他在厅中站定,愤怒地看着北唐诏。
“四王爷。”北唐诏不慌不忙地端起了酒杯,品了几口酒,笑着说:“久仰大名,只是一见,还是觉得你比传闻中的更加窝囊无用。”
帝琰来之前就做好了一切准备,迎接这些人的肆意凌辱,他抿紧唇,咬紧牙关,死死盯着薄慕倾。
这个小人!
“四王爷,既然来了,喝一杯吧。”北唐诏拿过一只碗,满满地倒了一碗酒,亲手端起来,走到了他的面前。
帝琰哼了一声,正要接时,北唐诏突然又收了回去,低头,冲里面吐了一口痰,再递给他。
帝琰怒目圆瞪,怒斥道:“士可杀,不可辱,北唐诏,你自己说出的话,我来了,放人!”
“你喝了这碗酒,我马上放。你别忘了,这里是我说了算。想不想让他们走,就看你的表现了,你跪下去,喝掉这碗酒,我马上放。”北唐诏哈哈大笑,朝侍卫使了个眼色。
几名侍卫围过来,摁他跪下,把酒碗往他的嘴边凑。
“北唐诏!”帝琰怎么肯喝这碗污脏的酒?他挣扎着,用力仰着脖子,不肯低头。
“给我灌!”北唐诏兴奋地大叫。
侍卫们更加用力地摁他。
“扑……”突然从暗处飞来一只暗钉,打落了侍卫手里的碗,哗啦一声,酒水洒了一地。
北唐诏一怔,飞快地看向暗器击来的方向。
侍卫们涌过去,那里却一个人也没有。
“快搜,他肯定有帮手。”北唐诏大吼道。他其实非常紧张,害怕帝炫天会突然过来。帝炫天太可怕了,他一回来,就力挽狂澜,打得两国铁骑步步后退。
“来捉我啊。”清脆的笑声传了进来。
是个女人!
北唐诏楞了一下,居然是个女人!
侍卫们互相看了看,顺着声音猛追。
“把他捆起来,挂到城门上去。”北唐诏扭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帝琰。
侍卫们涌上前来,把帝琰捆了个结实,拖出大厅。
“北唐诏,你这小人,放人!”帝琰怒骂道。
“赶紧拖走,扫兴。”北唐诏没了折磨他的兴致,越来越紧张,不时盯着外面看,是否有帝炫天突然出现的身影。
“王爷不必紧张,帝炫天此刻还未到。”薄慕倾一直在吃饭,此刻才放下了筷子,掏出锦帕擦了擦手,抬眸看向他。
“你还吃得下。”北唐诏拧眉,不悦地说道。
“呵呵。”薄慕倾站了起来,看了他一眼,慢步出去。
“喂,你去哪里?”北唐诏大声问道。
“去外面走走。”薄慕倾淡然地说道。
“真是……”北唐诏盯着他的背影骂了几句,抓起了筷子,往嘴里猛扒了几口。
扑……什么东西!他吐出了碗里的铁刺,捂着被割破的嘴唇,怒声大骂,“这是谁干的?”
侍卫们围过来,往他面前一看,只见碗里有好几根尖锐的铁刺,有一个扎破了他的嘴唇,鲜血直流。
“混进了刺客,赶紧搜。”他拍案而起,怒声骂道。
侍卫们连忙散开,去四处搜找。
童舸和童妙音躲在矮墙后,也是紧张得双手发软。他们陷进包围圈里了,带的人也在城陷时走散了,也不知道他们的生死情况。
他们是奉帝炫天之命去北唐活动,收买北唐重臣,以左右朝中局势变化。本来北唐派来的北唐诏不是什么狠角色,但他们没有想到,就是这么个最不起眼的角色,却让所有人看走了眼,他放出了骨子里的恶魔,反而成了最难缠的角色,还和薄慕倾联手了。
“怎么办?只有我们两个人了。”童妙音握紧他的手,小声说道。
“那就我们两个人吧。”童舸把她揽进怀里,在她的头发上亲吻了一下,低低地说:“今生夫妻做得太晚,下辈子,我一定要早一点对你说,请你做我的夫人。不让你去受那些伤,吞那些气。”
“傻瓜。”童妙音窝在他的怀里,眼泪一滑而下。
“妙音。”童舸的耳朵动了动,他听到了红甲军靠近的声音,眼里有不舍的光轻轻闪动,“妙音,你躲好。”
他手起手落,点了童妙音的穴道。
童妙音眼睛瞪大,惊恐地看着他。童舸把她塞进了一堆废墟里,小声说:“躲好,我引开他们。一盏茶的功夫就能解开穴道,你一定要躲好。”
童妙音不能动,眼泪一滑而下。
童舸趴下来,在她的眉心吻了一下,把土往下扒,挡住了她的身体,做好一切之后,他飞身跃走,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在那边。”红甲军看到了他,穷追不舍。
“童舸……活着……”童妙音只能用嘴型,无声地、绝望地念道。
土粒进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又痛又痒,眼泪汹涌不止。
童舸没跑出多远,就被围在了中间,利箭穿透了他的腿,他倒下去,又挣扎着爬了起来。
又是一支箭,钉入了他的手臂。他又倒下去!这回只能用手肘了……
一鞭子狠狠地打来,卷住了他的脖子,拖着他往前跑。
地上一长溜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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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瑶城外面。
帝炫天脸色铁青,繁华瑶城,成了一堆废墟。城墙上挂着上百颗人头,还有帝琰,被倒悬于上面,风一吹,四下摇晃。
“皇兄。”帝瞳赶到了,焦急地说道:“他们的红甲军很厉害,昨天半夜里又突袭了香城,香城现在也岌岌可危了。胡疆那边也开始发兵了,看样子是想放手一搏。”
“皇上……”几名侍卫扶着浑身是血的男子过来了,“是四爷身边的人。”
“皇上,四爷被捉住了。”男子已经精疲力尽,掀了掀眼皮子,沙哑地说道:“薄慕倾在他们手里,小汗王和小叶汗王也在他们手中。他们说,让一名帝氏皇族人换一千百姓,四爷就去了……现在,他们已经烧死了三千多百姓了,还有更多的百姓就要被活埋了……”
“皇上……”众人围到了帝炫天的身边,等着他下令,群情激愤地想要攻城救人。
“薄慕倾引我们来此,必有他的原因,稍安勿躁,等待天黑。”帝炫天沉着脸色,看着城墙上方的帝琰,缓声说道。
“胡疆那里,我去。”御凰雪转头看了他一眼,跨上了小金的背。
“不可……”帝炫天拧眉,拉住了缰绳。
“帝炫天,我一定会让胡疆军帮我们。”御凰雪看着他,坚定地说道:“而你不能再离开这里了,你必须坐镇此处,半步不离。”
“不能让你去……”
“只有我去啊,帝炫天,只有我的话有份量了。”御凰雪俯下身,小声说:“峥嵘会帮我的,大妃会帮我的。你在那边不是也有人吗?我要面见大汗,只要与大妃一起说服他,我们就胜了一半。”
“御凰雪!”帝炫天死死拽着缰绳不放,一手去抱她的身子,想把她抱下来。
“帝炫天,这也是我的江山,我的家园啊,我本就不应该让你与我离去。看看这天下成了这般惨状,我很懊悔。若能挽回败势,今后我一定与你一起,守稳江山,不再让外敌来犯。”御凰雪看他一眼,拍着小金的脖子说:“我们走。”
帝炫天疾步追了过来,一把挽紧了小金的缰绳,焦急地说道:“你是想急死我吗?”
“我跟她去。”归寒邪平静无波的声音响了起来。
帝炫天愕然转头看,归寒邪从人群后走出来,默默地接过他手里的缰绳,跨了上去。
“放心,我不带她走,她没答应我之前,都是你的。”归寒邪垂着长睫,手臂环过了御凰雪的腰,拽紧了缰绳,淡淡地说道:“御凰雪,你拒绝我一万遍,我也不会退后一步。”
“归寒邪……”御凰雪突然想哭。
“走吧,你要守江山,我就帮你守江山。你的话有份量,我让你的份量更足一点。”归寒邪袖子一挥,打开了帝炫天的手,挥起马鞭,往前疾奔。
“皇上……”大家看向帝炫天,被突然出现的归寒邪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胡疆就交给皇后吧。”帝炫天忍着不安,扭头看向众将,“来两人,与我进城。”
“但他一定是在设陷阱,等着您前去,你不能去。”众人纷纷劝道。
“等着我,我也要去。不知他们的真实情况,他们拿捏着数千百姓的姓命,让他们挡在我们面前,这仗没办法打。”帝炫天握了握拳头,面色铁青地说道:“但我必会让他们付出昂贵的代价。犯我河山者,残害我百姓者,必会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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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不停蹄地赶向胡疆大营。
此时大妃和峥嵘郡主也刚刚回营,正与胡疆大汗激烈地争执。
“大汗,北唐人不可信,他们根本无心与我们联手,只是利用我们而已。得到了兰烨,他们壮大了势力,吃亏的只是我们胡疆。”大妃握紧拳头,据理力争。
“大妃多虑了,我们得到了兰烨,不也是壮大了势利吗?”柳妃的声音从大帐处传了进来。
大妃猛地转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指着柳妃说:“大汗怎么把她带到这里来了?”
“大汗要做天下的王,妹妹前来为大汗助威。大妃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愿意大汗问鼎天下呢?我们胡疆兵强马壮,完全有资格征服天下,我们大汗英明神武,完全有资格成为天下之主。大妃屡次阻挠,也不知道是因为何故。”柳妃妩媚地一笑,走到了大汗的身后,向他行了个礼,挑衅地看向大妃。
大汗听了这些话,很是受用,捋着胡须点头。
峥嵘郡主恼火地瞪着柳妃说道:“柳妃怎么能在父汗面前煽风点火?外面的局势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吃了好几场败仗,我们的士兵长途跋涉而来,早就疲惫不堪了,为什么要让大家去送死?”
“郡主此言差矣,为国捐躯是至高无尚的荣幸……”
“那你怎么不去捐躯,让父汗赏你战马盔甲,你就去替父汗打江山吧。”峥嵘郡主怒了,指着柳妃斥责。
柳妃转身,跪到大汗面前,抱拳道:“请大汗赐妾战马盔甲,妾愿大汗冲锋陷阵,万死不辞。”
“好。”大汗扶起了她,不满地看向大妃,“大妃,你跟我过了一辈子了,怎么还不如柳妃了呢?这天下眼看唾手可得,你怎么总是给我唱反调。”
“大汗,大妃也是为了峥嵘郡主。郡主心系帝炫天,难免要为他说话。不过,郡主,我要劝你几句,帝炫天靠不住,还是我们自己的勇士才靠得住,你应当找一个像大汗一样的男人,这样才会幸福。”柳妃笑笑,大声说道。
这人的嘴巴真厉害!峥嵘郡主和大妃互相看了看,都不出声了。大汗的心里未必不知道这战局如何,帝炫天率军反击之后,胡疆折损严重,虽然嘴里说得兵强马壮,但是粮草也跟不上了,再拖上一两月,必会大败而归。
“大汗,大营外面来了两个人,自称是御凰雪和帝炫天。”
“什么?”大汗楞住了,疑惑地问:“是谁?”
“御凰雪和帝炫天。”侍从大声说道。
“怎么可能,他不是正在瑶城?怎么可能这时候到了我这里?”大汗拧眉,大步走到了帐外。
远远的,只见一双男女骑在一匹金色的独角马上,正朝这边看着。
“真是他们。”峥嵘郡主跑出去看了一眼,欢呼着往那边奔去。
“他们来这里干什么?难道是求情?”柳妃眼珠子骨碌一转,快步走到大汗身边,小声说:“大汗,机会来了,捉住他们两个,兰烨就是您的。”
大汗眼睛一亮!
“大汗,不可。”大妃眉头紧锁,大声说道:“到时候北唐的目标就是我们了!千万不能这样做。”
“大妃,你也太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吧。”柳妃不屑地说道。
“对,大妃,你还是下去吧。”大汗挥了挥手,不悦地扫了大妃一眼。
大妃跟在他身边这么久,第一回被他赶下去。她脸色一沉,刺了一眼柳妃,转身就走。
“大汗,姐姐老了……”柳妃偎在大汗身边,手抚过他的肩,娇声说:“她已经不能理解,不懂体贴大汗的雄心壮志,大汗正当壮年好时光,一定会创一番大事业,让胡疆扬眉吐气。”
大汗连连点头。
他本来就是个耳根子软的人物,那时候听大妃的,现在听柳妃的。谁哄得他高兴,他就听谁的。
峥嵘郡主拉着缰绳,让他们二人下了马。
“你们怎么来了?不是去接归寒邪了吗?”她兴奋地拉着御凰雪的手,扭头看了一眼,小声说:“你们小心点,柳妃在这里,她不是好人,想对付你们。”
“知道了,带我们过去见大汗吧。”御凰雪严肃地点了点头。
“皇帝哥哥,你没看到我吗?”峥嵘郡主嘟嘴,摇了摇归寒邪的胳膊。
归寒邪面无表情地抬了抬眼睛,拉住了御凰雪的手。
“怎么板着脸,冷冰冰的呢。”峥嵘郡主瞪了归寒邪一眼,拉住了御凰雪另一只手。
御凰雪转头看了一眼归寒邪,他的伤还没好,陪她千里迢迢奔来这边,不知此时身上的骨头是不是还在痛。
“父汗,这就是兰烨的皇帝,皇后。”
“大汗。”御凰雪双臂交叉,向他微微一笑,“我是御凰雪,这是我的夫君帝炫天。”
不待他们出声,柳妃上前一步,挑衅道:“咦,在你们兰烨,女人是可以代替男人说话的吗?”
御凰雪看了看她,笑道:“正是,不过,我看胡疆也这样,柳妃安好?”
柳妃语塞,赶紧退了一步。
大汗的眼珠子盯在御凰雪的脸上,这脸太美了,风尘赴赴却没掩去她半点美貌。
“大汗,我们可以进去吗?这里,有点冷呢。”御凰雪笑吟吟地看着他。
“请。”大汗向归寒邪抱了抱拳,笑道:“兰烨皇帝请。”
“请。”归寒邪唇角勾了勾,大步走了进去。
御凰雪一直没有撒开他的手,怕他看不到,撞到绊到,这毕竟是陌生环境。
“皇帝,请。”大汗落了坐,给二人指了指右侧的方向。
御凰雪和归寒邪手牵手过去,并肩坐下。
“大汗,我们前来,是想与大汗并肩作战,击败北唐。”御凰雪开门见山地说道。
大汗笑了起来,轻轻摇头,“皇后很有趣。”
“我知道,大汗觉得能与北唐一起击退兰烨。但是兰烨若这么好击退,又怎么会一直到现在,你们还寸步不进呢?我与夫君商量过了,峥嵘郡主是我结拜姐妹,我们应当化干戈为玉帛,共创新局面,夺下北唐国,一分为二,兰烨与胡疆共看海景。”御凰雪微笑着说道。
柳妃拧眉,忍不住说道:“皇帝不何不出声?”
“因为我喜欢听皇后说话,很动听,不是吗?”归寒邪端起了茶碗,傲气十足地一笑。
“皇帝哥哥很爱皇后。”峥嵘郡主瞪了柳妃一眼,不悦地说道:“你少多嘴。”
“郡主放客气点。”柳妃顿时针锋相对。
御凰雪侧过脸,跟归寒邪耳语了几句。
“你们说什么?”大汗好奇地问道。
“我们有几件事要告诉大汗。”御凰雪站了起来,脆声说:“头一件,小汗王和小叶汗王虽是被我们击退,但是实际上捉住他们的人是薄慕倾,他已经与北唐诏在一起了,小汗王和小叶汗王都在他们手中,受尽了折磨,准备用他们来要挟大汗。”
“呵呵……我知道,北唐诏攻下了瑶城。”大汗不置可否地一笑,显然不信。
“薄慕倾是什么人,想必大汗知道。北唐诏与他合作,大汗还能信任他们吗?”御凰雪又说道。
“为何不能信?总比信你们这些伤害我们胡疆将士的兰烨人强多了。若你们真的有诚意,为何又不愿意立郡主为后呢?”柳妃又多嘴了,她红唇一歪,挑衅地看着御凰雪。
御凰雪冷眼看大汗和柳妃,明白了大妃为何要向外人求助,看来柳妃已经左右了大汗的思想,大妃的地位岌岌可危。
必须除去柳妃!
她笑了笑,轻声说:“我们一路奔忙,很饿了,不知大汗能否现在请我们好好吃一顿?”
“那是当然。”大汗连连点头,大声说:“来人,带兰烨皇帝和皇后下去歇息,准备晚宴。”“我带你们下去。”峥嵘郡主跑过来,拉住了御凰雪的手,扭头瞪了一眼柳妃,把他们带出了大帐,直奔大妃的帐中。
大妃正在头痛,抚额发愁。
郡主过去,搂着她的肩小声说:“母妃别理那个恶妇,她仗着年轻,父汗宠爱她,越来越过份了。”
“杀了她就好了。”归寒邪上前一步,淡淡地说道。
“什么?”大妃拧了拧眉。
“她死了,就没人拦着大妃的路了。”归寒邪掀起长睫,唇角一勾,“不应该活的人,就应该当机立断,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还要让她死得有苦说不出。”
“杀她……”大妃犹豫了,不是没想过,但是她又怕大汗动怒。
“我来办。”归寒邪笑容更盛。
半个时辰后,宴会开始了。
御凰雪和归寒邪并肩进了大帐,里面坐的都是胡疆的将领。帝炫天这人名扬天下,把他们打得灰头土脸,现在看到他,他们难免有些激动。有憎恶的,有气愤的,也有钦佩的。各色目光二人身上交织,不肯挪开。
“来,我们共同敬兰烨皇帝一杯。”大汗举起了酒碗,乐呵呵地说道。
柳妃偎在他的身边,死死地盯着归寒邪,唇角挑着一抹狠毒的笑意。
这是鸿门宴。
御凰雪抿了一口酒,看向前方。柳妃的神情正在告诉她,这饭不好吃。
好在酒里没毒,小王后没有反大结局下(2):嫁自己想嫁的,娶自己想娶的
“把他们两个用铁链锁住,严加看守。”柳妃兴奋得双眼放光,指着二人大声说道。
一群大汉抖着手里的铁链,把二人的手脚死死锁上,拖着往外走。
“你们也太不客气了,锁我可以,锁皇后干什么?”归寒邪抖了抖手腕,铁链掀起来,砸得身边的人门牙都掉了。
“来人、来人……”他们慌成一团,护着那个被打掉牙的人退了十多步。
“你们这些胆小鬼,我不过用铁链打你一下而已,嚷什么嚷。”归寒邪冷着脸,抓着铁链慢慢摇了摇。
就这一个动作,又把他们吓坏了,齐齐往后退。
“好了,等大汗冷静了我们再谈吧。”御凰雪摁住他的手,往下摁了摁。
归寒邪若真来了暴脾气,这些人只怕全得死光,但这样的后果就是胡疆和兰烨彻底为敌。
人群又慢慢围上来,押着二人进了大牢。
给的待遇还算不错,没有把二人吊起来捆起来毒打,也没有丢进烂草堆里受折磨,就把二人往牢房里一推,大锁一上,完了。
御凰雪拿出小刀,切烤羊腿吃。
归寒邪盘腿坐在她身边,勾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给你,没吃饱吧。”御凰雪把羊肉放到他的手里,小声说道。
“小凤凰,你为什么愿意为他刀山火海?换一个人不行吗?”归寒邪慢慢转过头,低声问她。
“这个……”御凰雪嚼了口羊肉,轻声说:“你为什么愿意为我来呢?”
“我就是想……”归寒邪恼了,粗声粗气地说道:“现在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
“你回答了呀。”御凰雪轻笑道:“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情深。”
归寒邪一口咬了羊肉,狠嚼几口,恨恨地说道:“总有一天,我斩断你们的一往情深。”
“或者有一天,你遇上你自己的一往情深,你自己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们一起倚栏听雪,对月痛饮。”御凰雪抱着膝,想像归寒邪未来身边女子的模样。
“呵,你应该让帝炫天去祈祷他比我命长。”归寒邪鼻子里哼了两声,把手往锦袍上抹了两下,往后一倒,突然就伸手在身上拍了几下。
“你干什么?”御凰雪眼睛一瞪。
“揍他。”归寒邪嘴角往下弯,冷冷地说道。
御凰雪楞了一会儿,扑哧笑出了声,“你真像个孩子。”
“怎么着,让我叫你一声娘亲?”归寒邪嗤笑。
御凰雪歪着脑袋看了他会儿,抿唇一笑。
“小凤凰……”归寒邪的手探过来,顺着她的胳膊往下,停在她的袖角上,紧紧地攥住,长长地叹气,“你是我的命啊……一万遍,十万遍,你怎么拒绝我都成,不要不见我,行吗?”
御凰雪楞住了。
帝炫天也说过这样的话,她有什么好,让两个男人把她当成了命。
“归寒邪……”她喃喃地唤了一声。
“嗯。”归寒邪松开了她的袖子,双手覆在脸上,闷闷地说:“你要是敢不见我,我每天都揍他,我不好过,也让他不好过。”
御凰雪笑了,往他肩上打了一把,“行了,不见谁都行,不能不见你啊。”
“不见他也行?”归寒邪眼睛一亮。
“不行。”御凰雪摇头。
“小骗子……”归寒邪一骨碌爬起来,手指往她的脸上戳过来,毕竟是看不到。全凭听声音辩方向。
御凰雪也没想到他会戳她的脸,正好转过头,这一手指正好点到了她的朱唇上面。
他的呼吸紧了紧,随即手指在她的唇上轻轻地抚挲了几下。
“哎……”御凰雪拉下了他的手指,啐道:“你的手哪里都碰过了,还碰我的嘴。”
“对啊,还撕过脚皮呢。”归寒邪嘴角一扬,坏坏地笑了。
“呸……”御凰雪把剩下的烤羊腿吃光,转头看牢房外面。那些人把牢房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滴水不漏,无数只眼睛一直只着他们二人。
“快到时辰了吧。”她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小声说道。
归寒邪挑了挑眉,嘟囔道:“我宁可和你一起在这里坐牢坐一辈子。”
御凰雪没和他斗嘴了,扶着牢门站起来,慢步走到木栏边,朝外面看着。
此时又有一行人被推过来了,这是上回大妃为了迷惑柳妃,让人捉走的申晋一行人。并没有为难他们,一直关在大营这里。
“主子?”申晋看到归寒邪,顿时一喜,“主子您怎么样?”
“好得很。”归寒邪嘴角撇了撇,嘲笑道:“申晋,你这孙子成天被捉来捉去的?有没有本事啊?”
申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好了,歇会儿吧。”御凰雪掩了掩嘴,朝申晋笑了笑。
“可是……他……归……”
申晋从归寒邪唇角招牌式的笑容上认出了他,长吐了一口气,坐到了一边。和归寒邪斗嘴,只会被他嘲讽得无地自容,还是闭嘴的好。
“龟孙子。”归寒邪又骂了句,抖动手上的铁链,也不知道到底是在骂谁。
申晋掀了掀眼皮子,不理他。
外面有些吵,不少人转头看向了大帐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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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妃给大汗沏了碗热女乃茶,笑着说:“大汗英明,这回有了这样重的筹码,执掌天下,指日可待。”
大汗捋了捋须,得意地笑了笑。
柳妃赶紧给他福身行礼,娇媚地说道:“恭贺大汗,贺喜大汗。”
大汗的嘴都咧到耳根后面了。
此时突然有侍卫快步进来,附到大汗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他的脸色变了变,狐疑地看了一眼柳妃。
柳妃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没事。”大汗拧了拧眉,抬步往前走。但没几步,腹中突然绞痛,他捂着肚子痛呼几声,跌跌撞撞地栽了几步,跌坐在了地上。
“大汗,您怎么了。”柳妃赶紧过去扶住他。
“我肚子痛……”大汗脸色苍白,大声呼痛。
“传太医。”侍卫赶紧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峥嵘郡主和太医一前一后跑过来了。
“大汗……您中毒了……”太医给他把了脉,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到他的面前。
“什么?”大汗眼睛一瞪,脸色极为难看。
“一定是帝炫天他们!”柳妃脸庞扭曲,厉声说道。
“这是什么味道……”太医吸了吸鼻子,跳起来,大步走向桌边,捧起了大汗喝的茶碗,顿时尖声嚷嚷:“大汗,这是谁给您沏的茶?这茶里有毒,是断肠根。”
他拿出银针往茶碗里一探,举起来给大汗看,针变得绿莹莹的,泛着阴凉的光。
“大汗,这毒的量不轻啊,臣马上给大汗煎药解毒。”他放下银针,快步下去。
“嗯?”大汗扶着椅子扶手勉强抬了抬屁肌,又重重跌坐下去,指着柳妃说:“柳妃,你想干什么?”
“大汗,冤枉,这是冤枉臣妾……”柳妃脸色煞白,尖声辩解,“一定是帝炫天他使的诡计。”
“怎么回事?”大妃匆匆进来了,一看到这场面,连忙过去扶住了大汗,把他的脑袋抱在怀里,用手揉他的背,用帕子接住他吐出来的脏东西,心痛地说道:“大汗,您得挺住啊。”
“母亲,父汗中毒了。”峥嵘郡主端着白水过来,服侍大汗喝水。
“大汗,一定是帝炫天,让他交出解药!”
“他被人团团围住,如何下毒?这茶水全经你的手,别人碰不到,柳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柳妃恼火地说道:“大汗,千万不要听信她们的谗言。”
“好了,这时候不是追求责任的时候,峥嵘你过来,我们扶你父汗躺下。来人,打水过来,快给大汗擦洗。”大妃镇定地指挥。
奴婢们赶紧忙活起来。
大汗身上冷一阵热一阵,不停地打摆子,痛到肠子都像是要裂掉了,但是思绪却异常清晰。他看着大妃红着眼睛守在身边,擦汗喂水,心里不由得有些感叹。结发夫妻,三十年感情,更靠得住啊。
柳妃也想挤过来,但每次都被峥嵘带着奴婢们挤开。她火了,又开始大声嚷嚷,吵得大汗头晕脑胀,心中一股无名火直冒。
到了下半夜,大汗的痛苦终于减轻了,他疲惫地合着眼睛,想睡会儿。
“捉到了两个女干细。”此时突然进来了个侍卫,大声说道。
“小声点,没见大汗睡了?”大妃威严地说道。
大汗又睁开了眼睛,手指轻轻抬了抬,“说。”
“搜出了密信。”侍卫双手捧上了密信。
大妃点了点头,大汗身边的侍从接过了密信,拆开了,过来念给大汗听。
“明日午后,将帝炫天和御凰雪送至青蛭山。小汗王和小叶汗王我已为你除去,事成之后,你立小柳可汗为王……”
侍从的声音越来越小,不停地拿眼睛瞟柳妃。
“放屁,这是陷害。”柳妃急了,扑过来想抢密信,“让本妃看看,这是谁想陷害本妃?一定是大妃,是你,是你这个毒妇。”
“放肆!”大汗撑着双臂,想坐起来。
“大汗莫伤了身。”大妃赶紧扶住她,扭头看向柳妃,冷冷地说道:“是不是你干的,一查便知。若真是你下毒,你的手上身上说不定还有毒药。来人,搜。”
“大汗,大汗……”柳妃尖叫着,急得大哭,“大汗,真的不是臣妾!”
“搜搜就知道了,你怕什么?”峥嵘冷笑。
两名侍从上前去,开始在柳妃身上乱搜。
“喂,你们轻点。”柳妃气得发抖,却不敢拒绝,“大汗,臣妾会证明给你看的,绝不是臣妾。”
她正在嚷嚷,侍从却从她的衣服里搜出了一只小纸包。
“这是什么了……”柳妃瞪大眼睛,呼吸一紧。
“让太医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大妃站了起来,指着伺候在一边的太医说道。
太医连忙走过来,接过了纸包,飞快地拆开来闻了一下,眉头紧皱,小声说:“断肠根,是北唐人最爱用的毒药,和茶水混合后,毒性增强数倍。”
“什么?不,这一定是你们刚塞进我的衣服里的。”柳妃尖叫了起来,猛地走向了大汗,“大汗,大妃想臣妾,大汗救臣妾。”
“行了,我如何害你?我今日都没有与你说过半个字。”大妃怒斥道:“柳妃,你和你那两个侍从的事,我都不想说。你年轻,仗着大汗宠你,处处刁难我,我也就忍了。谁你能让大汗高兴呢?为了大汗,我也能忍。但你怎么能这样害大汗?他可是这世上最宠你的男人啊!”
大汗越听,脸色越难看,愤怒地盯着柳妃,“你说,为什么这么做?”
“真的不是我啊,大汗……”柳妃扑通一声跪到地上。
“那两个侍从,是真男人。”大妃咬牙,愤怒地说道:“你的两个儿子……还不知道是不是大汗的!我一直忍着,是怕大汗难过。他毕竟真心爱你,真心疼你的两个儿子……”
“你、你不要血口喷人……大汗,不要相信她,不要……”柳妃的眼睛瞪得老大,身子越抖越厉害。
“去,把那两个侍从抓来。”大汗拍打着榻沿,大吼道。
侍从匆匆跑去了,不一会儿,抓着两个男人进来了,往地上一推。
“剥开看!”大妃看了一眼柳妃,大声说道。
侍从撕开二人的裤子,大妃赶紧转开了头,峥嵘一声轻呼,也捂上了眼睛。
“是男人。”侍从看清楚了,转身向大汗禀报。
“不是,他们不是我的人,不是……”柳妃已经懵了。
“娘娘……娘娘救小人……”两个人往她身边爬,哀声求饶。
“拖出去,杀了。”大妃挥手,厉声说道。
大汗暴怒,挣扎着爬了起来,夺过了侍从手里的刀,刀起刀落,砍在了柳妃的肩上,直接削掉了她的右臂。
她惨叫着倒在了地上,痛呼打滚。
“贱人,贱……人……”大汗又骂,又挥刀砍了下去。
峥嵘背对着这边,肩膀紧缩着,后面的没声音了。也不知道大汗砍了多少刀,柳妃已经血肉模糊,看不出人样。
“大汗,好了,别为她气坏了身子,您先去臣妾那里歇会儿。来人,把这里收拾干净。”大妃扶住了他,从他手里拿走了刀,往地上一丢,踩过了柳妃的血泊,和他一起出去。
峥嵘郡主拧了拧眉,死死捂着脸,跟着跑了出去。
“来人,把柳妃的两个儿子带进山里,杀了吧。”大妃把大汗送进帐中,又转身出来,叫过了两个亲信。
峥嵘听到了,连忙阻止道:“娘,您这是要干什么?”
“斩草不除根,以后只会祸害你和你的兄弟们,他们必须死。”大妃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大帐。
峥嵘郡主打了个激灵,转头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几个侍卫正把两个男孩子带出来,推上了马车……
“母亲……”
“闭嘴,此事你不要管。”大妃用前所未有的凌厉无情的眼神盯了她一眼。
后宫从来都没有善良的人,善良都用来祭奠青春和爱情了。峥嵘郡主心里升起一股寒意,握紧了马鞭,闭上了眼睛。
这计策,是归寒邪出的,毒药也是归寒邪给的。
那两个侍从是大妃以重金和对其后代许诺,让两个男奴扮成的。大妃身边早就养了一些能人异士,在关键时候能起大作用。柳妃腰带里的毒药,也是大汗身边那两个侍从在搜的时候放进去的。至于柳妃给大汗的那杯茶,是早早就在茶杯上抹了毒而已。
柳妃必死,但死况太惨,父汗挥刀时那狰狞无情的模样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还有那两个兄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活泼开朗,态度恭敬温和,并没有错啊!
峥嵘郡主突然有了种罪孽感,为杀柳妃,却要死好几个无辜的人,这样是不是太狠毒了?
天亮了。
归寒邪和御凰雪被放了出来,大汗亲自在牢外迎接二人,笑吟吟地说道:“委屈皇帝了,我已经想好了,要与你联手,打败北唐。不过,我要所有的那些战马!”
“好说。”归寒邪笑笑,大大咧咧地说道:“公马母马,统统给你。”
“好,一言为定!”大汗眼睛一亮,抚掌说道:“那我们就歃血为盟,从此刻起,我们就是朋友了。”
“当然是朋友。”归寒邪又咧咧嘴,向他举起了右手。
大汗楞了一下,赶紧和他击掌盟誓。
“大汗与我,永远是朋友。”归寒邪又说道。
大汗连连点头。
大妃亲自拿来笔墨,让二人签下盟书。
“我们的兵马,即刻启程,去攻打北唐。我们里应外合,踏平北唐国。听说他们的海国,风景很好啊。”大汗抚掌,乐滋滋地说道。
“申将军留在这里吧,做为我们的联络人,大小事情,他都可以代为决断。”御凰雪转头看向申晋。
“是。”申晋连忙抱拳。
“放心,我会照顾好申将军。”大妃走过来,笑吟吟地说道。
从胡疆出来,正是正午,出太阳了,积雪融化,凉嗖嗖的风直往人脖子里灌。
二人拐过了山道,只见前面等着十名骑士,领头的人是峥嵘郡主。
“我和你们去,杀敌去。”峥嵘郡主笑着说道。
“很危险的!”御凰雪想劝退她。
“危险又如何,人生一世,总要做点轰轰烈烈的事。而且我现在不想回去看到父汗和母妃,我觉得他们太狠毒了。”
御凰雪一听,就知道是为昨晚的事。于是轻轻点头,小声说:“好,追随你自己的心吧。”
“走吧。”峥嵘郡主一挥鞭子,往前疾冲而去。
小金撒开四蹄,很快就超过了她们一行人,还故意蹬起了雪泥往他们身上抛。
“等等我们。”峥嵘郡主奋起直追,大声叫道。
御凰雪靠在归寒邪的身前,小声问:“你跟我回去吗,还是要去逍遥去?”
“怎么,利用完了就不想见我了?”归寒邪脸一板,不痛快了。
“我什么也没说。”御凰雪挑了挑眉,缩进了披风里。
归寒邪嘀咕,“哼,赶我走,我一天揍他十回。我还要还四处去找女人,天天让他直不起腰。”
御凰雪想像了一下那情形,忍不住地笑。
帝炫天再生他的气,又能怎么样呢?这两个人骨头里,流的是对方的血啊。这种奇妙的缘份,是割舍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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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炫天化妆成红甲军,在城里走了一圈,大致知道了情况。
那些百姓被绳子串在一起,隔百个人,挑一个人捆上火药管,只要点燃,这些人就会炸飞。这是北唐诏准备用来对付青衫军的法宝。
他没有看到薄慕倾,他的人也一个没见着,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
“先出城。”他停下脚步,低声说道。
两名侍卫跟着他转身,三人正要往回走时,几骑快马过来了,领头的正是薄慕倾。
“他回来了。”帝炫天眸光沉了沉,退了两步,和别的红甲军一样,勾下了头。
“郡王。”迎面又来了几匹马,拦住了薄慕倾,一行人正好停在了帝炫天的面前。
“郡王去哪里了?诏王殿下一直在等您。”
“出去看了看。”薄慕倾面无表情地说道。
“请郡王看看这个。”北唐诏的人捧出一只匣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枚玉印。
薄慕倾的手从披风里伸出来,突然,他转头看向了站在一边的帝炫天。
虽然都是一身红甲,但是帝炫天站在这里就是有种强大的气场,让人忽视不了他。
“拿下你的头盔。”薄慕倾用马鞭指向帝炫天。
帝炫天抬起头,用北唐话冷冷地回道:“红甲军只听令诏王殿下,除了他,没人能让我们拿下头盔。郡王在我们北唐大营,还是不要太狂傲。”
“呵……”薄慕倾双瞳蓦地一缩,突然挥起鞭子,打向他的脑袋。
帝炫天闪身躲开了这一鞭子,但他身边的几人没有躲过,被一鞭子打得飞出老远。
帝炫天惊讶地看向薄慕倾。
这人的武功怎么变得如此之高了?
“拿下你的头盔!”薄慕倾冷酷地斥责道。
帝炫天抬了抬下巴,还是不动。
“薄慕倾,你不要太过份,我们可不是你的手下。”四周的红甲军被他高傲的态度激怒了,围了过来,扶起了被他打伤的红甲士兵,对他怒目而视。
“他是女干细。”薄慕倾指着帝炫天,冷冷地说道。
“我看你才是女干细,目中无人,把这里当成你自己的地方了。别忘了,我们的主子,都是诏王殿下,你不过是给殿下牵马的一介马夫而已。”帝炫天平静地回道。
“混帐。”薄慕倾身后的人忍不住了,拔出刀,逼近了帝炫天。
“吵什么?”北唐诏的声音传过来了。
众人转头看,红甲军抢先告状。
“薄慕倾突然发疯,打伤我们的兄弟。”
“他是女干细。”薄慕倾指帝炫天,冷冷地说道。
“他们都是红甲军,怎么会是女干细。倾郡王你太多虑了,我让你看的东西,你看了吗?”北唐诏不可置否地挥了挥手,追问道:“那东西是不是兰烨皇宫出来的真迹?”
薄慕倾扫了他一眼,转身走向了帝炫天,伸手就要揭他的头盔。“喂,你也太不把诏王殿下放在眼里了吧?你算什么东西?”帝炫天的侍卫开始发难了。
薄慕倾手一挥,直接把侍卫打开。
北唐诏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帝炫天,“你揭给他看看,免得他发疯。”
因为战马太过彪悍,跑得太快,脸上露出一寸肌肤,都会被风割伤,所以这头盔很特殊,只露一双黑眼珠。
帝炫天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双手捧住了头盔,冷冷地说道:“若属下不是女干细,请倾郡王给诏王殿下跪下赔罪。”
薄慕倾直直地盯着他,看着他一点点取下了头盔。
其实帝炫天戴的这张面具,其余红甲军也不认得,他是在进城之后杀了一名红甲军,夺了他的衣服,拿了他的腰牌,这人还是个小队长。
但是这时候没人会帮薄慕倾,他太猖狂了,从来不把北唐人放在眼里,早就惹恼了他们。所以没有一个人说不认识帝炫天,都站在一边看着,等着薄慕倾出丑。
“你叫什么,哪个队的?”薄慕倾质问道。
帝炫天镇定自若地说了个名字。
“是他吗?”薄慕倾问四周的人。
“是他。”帝炫天带的人立刻说道。
薄慕倾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会儿,伸手在他的脸上用力抠了一把。
帝炫天此时突然动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往后用力一甩。
薄慕倾身形落在了断墙之上,站稳之后,转身看向了帝炫天,厉喝道:“帝炫天。”
这名字一喊出来,一群人像见了鬼一样,尤其是北唐诏,吓得赶紧往回跑,不停地大叫,“来人,来人,快抓帝炫天。”
帝炫天丢了头盔,慢步走向薄慕倾。
“装神弄鬼干什么?”薄慕倾卷了一缕发,冷笑道:“想不到你现在成了缩头乌龟了。”
“想捉只王八吃,偶尔忍忍也行。”帝炫天撕下面具,直视着他,“薄慕倾,你准备什么时候跳进锅里去?”
“真的是他,真的是!”有人大喊了起来。
北唐诏爬上了马,掉转头就往回跑,“集合兵马,集合兵马!活捉帝炫天的,赏十万金。”
但哪有人敢轻易上前去,他们握着兵器围在一边,没有人敢当出头鸟。
“倾郡王,杀了他。”北唐诏躲到了一处断墙后,大吼道。
薄慕倾飞身起来,手中多了两把软剑,攻向帝炫天。
帝炫天和他一交手,就知道这人的功力已经不在他之下,难怪能把归寒邪逼到了悬崖底下。
二人交手了数百招还是平手。四周的人越围越多,帝炫天找准机会,虚晃一招,往人群外冲。
他不能让北唐诏反应过来,拿着百姓和帝琰来威胁他,他得抢先离开。
薄慕倾一路咬紧他,二人疾奔出城。
那里有人接应帝炫天,等他一出来,马上开始朝薄慕倾放箭。只见他身形猛地停住,袍袖一振,卷了那些箭,往回打来。
有好几名侍卫都被飞箭击中了,痛呼中飞退老远。
但是因为这一耽搁,帝炫天已经上了马,往远处奔去。
“该死的,让他给逃了。”他握紧拳,瞪着赤红的眸子,恨恨地看着那一行人的背影。
回到城里,红甲军正在搜城,想找出留在城中的女干细。
“哼,一群窝囊废。”他不屑地骂道,从人群里径直走过。
“倾郡王,你怎么让他给逃了?”北唐诏往他身后看了一眼,焦急地说道:“这人太厉害了,到底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察觉呢。他进城来,也不知道干了什么……”
“够了。”薄慕倾怒气冲冲地打断了他的话,“你的红甲军难道是摆设吗?上万兵马在外面,居然不敢上前捉他,什么铁蹄雄狮,一群吃干饭的酒囊饭袋。”
“喂,你太过份了。”北唐诏变脸了,一拍桌子,怒吼道:“薄慕倾我忍你好久了,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有本事捉住他吗?人呢?人去哪里了?你哪里有资格来教训我?”
“对,薄慕倾,我看你就是个蹭吃蹭喝的货色。”四周的人都开始指责薄慕倾。
薄慕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突然身形一闪,一掌掐住了北唐诏的咽喉,冷冷地说道:“我最恨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偏偏还要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他越来越用力,北唐诏的眼睛越瞪越大,突然间,他的喉骨发出一声碎响……
他居然被薄慕倾给活活掐死了。
四周静了片刻,众人反应过来,怒吼着冲向了薄慕倾,但他们不是薄慕倾的对手,他很快就把这些人变成了肢离破碎的尸体。
他站在尸堆里,一身是血,像修罗一样。
“现怎么办?”随从小声问他。
“找出他的帅印,我来指挥红甲军。”他踢了一脚北唐诏的尸骨,冷冷地说道。
“他们会听吗?”随从不安地问道。
“他们又知道我是谁?”薄慕倾冷笑,手里的剑在北唐诏的脸上乱划了几下,“等杀了帝炫天,再告诉北唐人,北唐诏是被帝炫天杀了的。”
“郡王英明。”随从们连忙抱拳奉承。
薄慕倾把剑一丢,走到大帐一角,倒水洗手。今日见到了帝炫天,想杀他的心思,更浓烈了,恨不能……把他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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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怎么样?”见帝炫天回营,众人紧张地围了上来。
“城中情况已经明白了,红甲军都是靠着马的彪悍,不管什么路都如履平地。废了这些马,也就胜了一半。还有薄慕倾和北唐诏不和,要激起红甲军对他的反感,瓦解他们的联合。”帝炫天接过了茶,一饮而尽。
大帐外传来了躁动声。
“怎么……怎么又有一个皇上……”有人大呼。
“归寒邪回来了。”帝炫天眼睛一亮,拔腿往外冲。
只见十数骑快马冲了进来,归寒邪勒住缰绳,先把御凰雪放了下来。
“皇叔。”御凰雪拔腿就往他面前冲。
帝炫天马上抱住了她,紧紧地往怀里箍。
“辛苦了。”他低低地说道。
“我们办到了,和大汗签定了盟书,申晋留在那里,”
归寒邪坐在马上,一点点地撕了面具,往地上一丢,跳了下来,大大咧咧地说道:“拿酒拿肉来,爷饿了。”
“去准备。”帝炫天点了点头,向归寒邪抱拳,“谢了。”
归寒邪咧了咧嘴,皮笑肉不笑,“我可不是为你办事。”
“知道。”帝炫天收回视线,捧住御凰雪的小脸,低声说:“还要谢你。”
“当然要谢我,你娶我真是大赚了,我还帮你拐了个归寒邪。”御凰雪嘻嘻地笑。
帝炫天尴尬地笑了笑,牵着她的手进了大帐。
峥嵘郡主跳下了马,快步跟在他们的身后,叽叽喳喳地说发生在胡疆大营的事。
帝炫天转头看归寒邪,他脸上带着点得色,一副挑衅的样子。
说实话,情敌这样在眼前晃,还能抱着他的妻子大摇大摆地骑马,他真是想翻脸的……
但是,不能啊!
“不能陪你,你和归寒邪吃了饭,好好歇着,我要议事,准备救回瑶城百姓。”
“好,你忙。”御凰雪点头,抱了抱他,小声说道:“一定要保重自己。”
“我知道。”帝炫天扶她坐下,掉头就走。
御凰雪知道这一仗难打,那些百姓多少缚住了他的手脚,让他不好强攻。
“吃吃吃。”归寒邪拿起筷子就吃,满不在乎地说道:“他死了,你正好跟我走。”
“喂,你再敢诅咒他,我缝上你的嘴。”御凰雪变脸了。
“吃。”归寒邪夹了一筷子肉往嘴里塞。
御凰雪慢吞吞拿起了筷子,满腹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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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两天,青衫军列阵进攻。
御凰雪站在阵前看,帝炫天穿着一身银亮的盔甲。阳光、白雪,映在他的盔甲上,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青衫军都在心口上戴了面银片,这都是这几天赶制出来的,身上所有的银饰都拆下来了,打成薄片,磨成镜面,用来刺那些战马的眼睛。
“祝君凯旋。”御凰雪仰头看着他,小声说道。
“一定会的。”帝炫天点点头。
御凰雪勉强一笑,向他挥了挥手。
他收回视线,用力一挥剑,带着兵马往前冲去。
御凰雪在原地站了许久,才慢吞吞地回去。
归寒邪坐在院子里磨剑,咣咣哗哗地惹人心烦。
“喂,你烦不烦?”御凰雪小声骂。
“心情很好,一点都不烦。”归寒邪笑嘻嘻地说道。
御凰雪抚额,快步回了大帐。
接着三天下来,她坐立不安,无法入眠。都打了三天了,每天都有伤员送回来,就是没有打赢的消息。
风带来了前面的厮杀声,明明隔得这么远,还是能感受到地被撼动的声音,那是火药爆炸之后的动静。
“我想去看看。”她终于坐不住了,拎了把剑往外走。
“你会使剑吗?”归寒邪听着她拎剑的声音,问她。
“学。”御凰雪吹了声口哨,叫过小金。
“爱折腾,不过,我喜欢。我和你一起去……如果他中箭了,我就补一箭。”归寒邪站了起来,跟着她出来。
“归寒邪!”御凰雪要被他气哭了,鼓着眼睛,气愤地看着他。
“行行,不补箭,我补刀。”归寒邪笑得更快活了。
御凰雪双腿一夹马肚子,往外冲。
归寒邪身形飞起,直接跃上了小金的背。
“我,我……”峥嵘郡主的嘴里还塞着窝窝头,忙不迭地爬上了马,带着随从们追出来。
大营的侍卫根本拦不住他们一行人,眼睁睁看着他们冲了出去。
————————
前面打得很惨烈,双方死伤惨重。
他们事先给马吃了草药,然后给往对方的马阵里投掷让马腿软的药末,再用银片去晃马的眼睛。
确实有效果,但是这些战马的彪悍程度也超过了他们的想像,驮着它们的主人,横冲直撞。
“这些怪物。”帝瞳抹了把汗,小声说道:“皇兄,我带人再冲一波。”
“奇怪,今天怎么没有看到北唐诏?”帝炫天摇了摇头,注视着前面,低低地说道。
“他怕你,躲起来了吧。”侍卫小声说道。
“不像……你看到那辆战车了吗?”帝炫天指向对方正中间的战车,沉声道:“北唐诏理应在里面,他性子急躁,打到这时候,怎么可能连头也不冒一下?”
“叫骂一阵,激他出来。”侍卫大声说道。
“不……”帝炫天想了会儿,沉着地说:“你们上前去,大喊,薄慕倾杀了北唐诏。”
“啊?”
“红甲军和薄慕倾貌和神离,早生间隙。若没杀,北唐诏会出来稳定军心。若杀了,或者把北唐诏控制住了,出来的人就是薄慕倾。”
“若他戴了面具呢?”侍卫问道。
“只要他出现,我会出手。是北唐诏还是薄慕倾,一试便知。”帝炫天一抖缰绳,带着人冲向前去。
数十侍卫到了阵前,大喊道:“薄慕倾杀了北唐诏,诏王已死。薄慕倾杀了北唐诏,诏王已死……”
他们喊了上百声,对方的阵果然有点乱了。有几名大将转身奔向战车,明显是去请示北唐诏。
帝炫天手握长戟,策马往对方的阵前行去。
他速度不快,所以对方也没有马上有将领出来迎战。
战车里慢吞吞地钻出了一人,朝这边看着。过了会儿,敌阵让开一条路,押上了一群人。帝琰,童舸,还有一些百姓。
“皇兄。”帝琰跌跌撞撞地扑倒在地上,大喊道:“杀了这些人。”
“帝炫天,若你愿意自尽,这些人就放回去。你自称明君,悲天悯人,那就来吧。”一名红甲军上前来,大笑道。
帝炫天握紧了长戟,突然飞身跃起,冲入阵中。
红甲军的战鼓顿时擂响了,上千人把他围于中间,一波一波地往他身边冲。帝炫天挑开了刺向面前的长枪短剑,踩过他们的头顶,直冲战车。
“炸死他。”战车的人出声了,低沉幽森,正是薄慕倾。
帝炫天在半空翻了个跟斗,落在了战车前面。
“用你捆在那些百姓身上的炸药吗?”帝炫天沉静地问他。
“怎么,你还有本事,拆了他们身上的炸药?”薄慕倾冷笑。一身红甲,戴着头盔,眼睛里迸发出阴凉的光。
“没本事。”帝炫天摇头。
“那就和他们一起去死吧。”薄慕倾大笑道。
“诏王……”终于有人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看着他大声问:“你不是诏王。”
“诏王被帝炫天的刺客杀了,我现在杀了帝炫天为他报仇。”薄慕倾飞身起来,双手化为利爪,抓向帝炫天的眼睛。
帝炫天长戟挥过,穿过他的腋下,往空中一抛。薄慕倾在半空中翻了个筋斗,落回战车上。众人正看得眼花时,他突然亮出了一双软剑,像银蛇一样,缠上了帝炫天的长戟。
这一打,又是数百回合。
“北唐诏被薄慕倾杀了。”
青衫军的叫声越来越大,红甲军开始有些乱了,将军们回到战车边,看着二人,都不知道要不要出手。
“这个人真的是薄慕倾,诏王凶多吉少了……”
“现在怎么办?”
他们议论,不知所措。
主将没了,被结盟之人所杀,但这人此时正在打帝炫天,这可真是大难题。
“把他们一起杀了。”
有人一咬牙,大声出主意。
这话一出,大家亮出了家伙,围攻帝炫天和薄慕倾。
这一乱,青衫军趁机冲了过来。
“点燃火药,炸死他们。”薄慕倾大吼道。
紫衣侍从冲向了那些捆着炸药的百姓,拿出火折子就要点。火引子点着了,滋滋地冒着白烟。百姓们吓得大哭,拼命地挤。
这时千军万马不退反进,冲了过来,把马背上驮的一只只大水袋丢了过来,数百只大水袋落下来,冰凉的水像雨一样,浇得他们透湿。
冷是冷了点儿,但是足能把引线和炸药浇透了。
帝炫天长戟挑中了薄慕倾的头盔,往上一挑,把头盔挑掉了。
众将看清他的脸,义愤填膺,加紧了攻势。此时青衫军已经完全冲了过来,把红甲军给冲乱了。
“哼,你以为你赢了吗?”薄慕倾被逼退了数丈,远远地看着帝炫天,突然冷笑了起来。
帝炫天拧眉,心猛地一沉。
地下响起了滋滋地声响,奇异的味道往鼻尖里慢慢地钻。
薄慕倾这几天在外面转悠,其实是在他们站的这片脚下埋火药去了,此时火药已经点着了。薄慕倾要杀死的不光是青衫军,还有这些红甲军。
“这些火药里都装了毒粉,只要炸开,你们就一起去死吧。”薄慕倾狂笑道。
帝炫天身形疾起,往后飞退。
“退回去!”他大喊道。
此时炸药已经点燃,一声又一声地炸响,毒粉在空中漫延,措手不及的青衫军和红甲军一个一个地栽倒在了地上……
“去死吧。”薄慕倾落在战车上面,挥着双袖,笑得癫狂。
帝炫天飞快地点住了穴道,用帕子蒙住了口鼻,抓住了帝琰和童舸往回飞奔。
身后的青衫军倒下了大半,剩下的跟着他往回猛跑。
那是人间地狱,中毒的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但帝炫天却无能为力。
他停下脚步,愤怒地看着薄慕倾,这个人已经堕了魔了,根本不是人。
“用帕子浸水,捂紧口鼻,能救多少是多少。”他把人放下,转身又冲了回去。
缓过气来的侍卫们赶紧照做,跟着他冲回去。
这样无济于事,毒雾散去的时候,尸横遍野。
帝炫天站在遍地尸之中,恨恨地看着薄慕倾。他手里拿着一只酒囊,仰头大喝,然后一抹嘴唇,把酒囊丢掉,大笑道:“帝炫天,你拿什么和我斗?你再多青衫军,我都能给你杀干净。过来给我磕几个头,我留你当狗。”
“太猖狂了。”侍卫们怒极,却不敢上前。
薄慕倾站在一片毒雾之中,一点事都没有。
“皇叔。”御凰雪冲到了,看到眼前这一幕一幕,浑身发冷。
“薄慕倾真的疯了!”她看向前方,愤怒地吼道:“薄慕倾,你要害死多少人?”
“呵,我当是谁呢,御凰雪啊。”他丢了酒囊,大笑,“快过来,我会疼你的,往事种种,既往不咎。”
“这小子脑壳里是不是塞了屎?”归寒邪骑在小金背上,脸色铁青,新仇旧恨一起往脑子里涌。
“唷,你没死?”薄慕倾看清了他,脸色一沉,冷笑道:“正好,让你再死一回。”
“你烂成渣,爷也不会死。”归寒邪从背上取下弓箭,往那边射发三箭,“先送你一点礼物。”
箭射中战车,战车应声而裂。
薄慕倾跳到马背上,大笑道:“臭瞎子,你也就这么点本事。”
“行,你有本事,你有本事过来啊。”归寒邪策马上前,大声说道:“你不瞎,你蠢!长了个鱼脑袋,嚷什么嚷。”
“你少图嘴上快活。”薄慕倾被他骂得大怒,策马往前冲。
帝炫天跳上梨花,迎面而上。
“爷今天不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喂猪,爷和你姓。”归寒邪也骑着小金迎了上去。
御凰雪回到人群里,和他们一起给那些中了毒的青衫军喂水。
“没有解药啊。”大家愁容满面地看着他。
“不应该把珂离沧气走,先用解毒丸救他们,派人去请珂离沧。”御凰雪懊悔地说道。
扭头看前面,帝炫天和归寒邪已经和薄慕倾打在了一起。
薄慕倾现在这么厉害了,一对二,还能游刃有余,甚至还能把二人逼得步步后退。
她很担心,薄慕倾的心思从来就让人猜不透,也不知道还有什么诡计等着帝炫天和归寒邪!
薄慕倾越战越勇,上千招下来,已经在帝炫天和归寒邪身上造出了数道伤口,更不时拿话刺激二人。
“哈哈,你们两个今天真有趣,一起死在这里,要不要把你们两个合葬,给你们做个冥婚啊?”
“还有一件喜事呢,我让人去接你家姝儿了,等下,你们父女一起死透了,我带着御凰雪回去。还有归寒邪,你愿意给他当狗,也是件稀奇事,我也成全你,把你喂狗去。”
帝炫天面色铁青,不理他的挑衅。
“你们两个太弱了,太弱了!”薄慕倾突然双掌发力,抓向了归寒邪的心口。
归寒邪身形闪过时,他又突然转了方向,去打帝炫天。帝炫天闪躲时,薄慕倾的身形疾冲向了阵前那抹娇小的身影。
“小御儿闪开。”帝炫天吼道。
御凰雪扭头,只见薄慕倾已经像一阵黑色狂风,卷到了她的面前。
她心一沉,脑中空白了一下,下意识地挥手,小王后像箭一们冲出去,咬到了薄慕倾的鼻尖。
薄慕倾太过兴奋了,忘了她的小王后,被咬中之后脸色大变,赶紧往后退。
帝炫天此时赶到了,长戟狠狠地刺向他的后背。
薄慕倾闪身,长戟穿透了他的肩膀,他一声痛呼,然后硬生生地从长戟穿了出去,捂着肩膀,脸庞扭曲地看向帝炫天。
“怎么,废了?”
归寒邪抱剑冲上,一剑一剑直攻他的死穴。
“臭瞎子。”
薄慕倾脸上全是血,神情狰狞,像恶鬼一样。他亮出一双软剑,死命地攻向归寒邪。二人的动作太快了,看得人眼花缭乱。
帝炫天把御凰雪推到人群后面,丢了折断的长戟,取了一把刀,飞身扑上。
有鲜血的刺激,薄慕倾更加疯狂。小王后在他鼻子上种下的毒液开始往他的脖子下面蔓延,一点点地变蓝。
他咬牙,狠狠咬破了指尖,在头顶上用力摁了一下。
“你这个人真是疯了。”
看到他居然用这样阴寒的办法逼升内功,帝炫天勃然大怒。长刀一挥而下,削到了薄慕倾的右臂上。
“帝炫天……”薄慕倾双手都负了伤,垂在两侧,踉跄后退。
“好好的驸马不做,非要做鬼!”帝炫天越攻越凌厉,又是一刀刺进了薄慕倾的肚子里。
“给我留几刀。”归寒邪冲上来,一剑刺进了归寒邪的心口……
“哎呀,刺得太准了,没得砍了!”他拔出剑,大声叫道。
薄慕倾嘴里怄出大口的血,慢慢地往下倒去。
“啧啧,我怎么能刺这么准。”归寒邪用剑在他的身上戳了戳,唇角一扬。
帝炫天拧了拧眉,扭头看身后。
这一战打得太激烈,把将士们都看呆了,只怕数十年之后,都不会再有这样激烈的打斗。
就在此时,薄慕倾突然挥手,打出了几枚暗器。
“闪开。”帝炫天听到动静,一掌推开了归寒邪,有两枚暗钉打入了他的肩膀。
几名将士冲上来,刀剑一起刺下,结果了薄慕倾的性命。
“这个疯子,疯子……”归寒邪抹了把冷汗,大步往回走,他的力气已经快用光了。
帝炫天拔出肩上的暗钉,用刀抵在地上,好半天才迈出了一步……然后往前一栽,昏死过去。
他已经数天没合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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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
瑶城外的大帐里,帝炫天刚换好了药。
“胡疆正在打北唐,北唐折损严重,打不下去,给胡疆赔了不少钱,给了好几座城,还有美人,金角马,珠宝无数……他们暂时都不会有心思打兰烨的主意了。”童大人拿着信,喜滋滋地进来报信。
“知道了。”帝炫天掀了掀眼皮子。
“四爷不肯回去了,说就留在瑶城。”童大人放下信,沉吟了一下,看向帝炫天,“我们何时启程哪?”
这不是明摆的吗,要催着帝炫天回去坐江山。
帝炫天低眸看向御凰雪。
“回吧,我们继续开夫妻店去。”御凰雪点头。
“我也要去。”峥嵘郡主吃着窝窝头进来了。
“这窝窝头有这么好吃吗?”御凰雪问她。
“没有什么好吃的嘛!”峥嵘郡主耸了耸肩,小声说:“我都不嫌弃了,皇后你也不必看不惯。”
“你吃吧。”御凰雪打自己的嘴。
峥嵘郡主和归寒邪斗嘴,没胜过一次,这一脸怒气的,肯定是刚刚又被嘲讽回来了。
和帝炫天一起出来,归寒邪正在喂小金吃草。
“说好要送小金回去的,建一艘船,送它回去吧。”御凰雪轻声说道。
“回去安全吗?北唐人知道那岛的位置,每年都上岛去捕马。”帝炫天眉头紧锁。
“那怎么办?我们不能失约于它。”御凰雪轻声说道。
小金转过了头,温柔地看着她,咴咴地叫了几声。
“行了,先去接姝儿。”帝炫天活动了一下肩膀,这里打扫战场,等着大家解毒,用了整整半个月,若不是事先把姝儿藏到了隐秘之处,可能真让薄慕倾得手了。
“那个崔丹不见了,崔大人家里也不见他的踪影。”童大人跟在他身后小声说道。
“皇上,义父。”童妙音端着一钵药过来了,给几人行了个礼,行色匆匆地走进了右边的大帐。
“童舸还没有醒。”童大人担忧地说道。
“会醒的吧,毕竟珂离沧的医术高超。”御凰雪小声说道。
此时珂离沧从前面过来了,瞟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地过去。光影就关在山寨的地牢里,受尽了折磨,而御凰雪他们却忘了救他,珂离沧恨上了,若不是御凰雪苦苦相求,他都不会回来出手救人。
“慢慢缓和吧,他还在气头上。”帝炫天小声说道。
“没良心就是没良心,呵,变不成有良心的人。小凤凰,又不是人人都像我这样好。”归寒邪挑了挑眉,阴阳怪气地说道。
帝炫天很头疼,难道以后就要和归寒邪这样纠缠下去?
“启程吧。”他扶了御凰雪一把,坐上了马车。
归寒邪的耳朵动了动,没跟过来。
“归寒邪……”御凰雪犹豫了一下,叫了他一声。
“不去。”归寒邪拍了拍小金的脑袋,粗声粗气地嚷嚷。
“别赌气,我们回京去。”御凰雪又说。
帝炫天的手立刻在她腰上拧了一下。
御凰雪咬住了舌尖。
马车晃晃悠悠地出去了,御凰雪往外面看,归寒邪站在小金身边,一脸怒容地看着他们走开的方向。
怎么办呢?御凰雪也为难极了。
“皇上,薄慕倾的人招了,杀手王确实是崔丹的人。崔大人一生风流,妻妾很多,难免冷落正室。杀手王在京中行刺的时候遇上了崔夫人,生下了崔丹。”一名侍卫追上来,隔着马车窗子说道。
“难怪崔家就一个儿子,原来他是杀手王的儿子啊。”童大人从后面一辆马车里伸出了脑袋,一脸震惊。
“那个杀手山寨有些年月了,杀手王一直暗中和崔丹往来。这个崔丹好男风,贪财,这回见天下大乱了,想兴风作浪。他让杀手王接近了薄慕倾,想利用他搅乱时局,没想到被薄慕倾察觉了,还中途劫去了阿宝公主和皎公主的金镯,拿到了先帝藏于帝陵里的黄金珠宝。”
“先帝性子好妒,猜忌心强,一心想长生不老,轮回转世。没想到的是他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在心上,国库被他搬进了地墓。”
“他是防我,怕我夺江山,所以藏起了这些。”帝炫天拧了拧眉。
“防了又如何,还不是你的?”御凰雪小声说道。
帝炫天正要说话,突然嘴巴一痛。
“这小子……”帝炫天赶紧捂住了嘴巴,脸色一沉。
御凰雪看着他,小声说道:“你还是别给他脸色看,他说了,你要是让他不痛快,他就天天去找女人……你想想,你要是在上朝的时候,突然……”
帝炫天脸色大变!不光是这样,他和小御儿亲热的时候,那又会如何?不行,一定不能这样继续下去,要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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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残败,一路上都见有难民正在返回家园,或者去投亲靠友。
大巫女带着几名侍从混在人堆里,快步往前走。
“该死的,什么都没捞着。”她气哼哼地往四周看了看,抓了抓开始溃烂的脸。
找不到合适的血,她的脸又开始烂了。
“快去给我抓。”她转过头,用力推了推身边的侍从。
“不好抓呀,您看看这四周,哪有年轻女子呀。”侍从有气无力地说道,这一路逃来,她们都快饿死了。
“你敢顶嘴。”大巫女恼怒地揪住了她的脸,使劲撕。
侍女被撕得大哭,奋力反抗了起来。
“你这个恶妇,一直奴役我们,折磨我们,跟着你也是死,不如杀了你。”另几个侍女忍不下去了,一涌而上,把她推到了地上。
大巫女受了伤,又饿得半死,此时不是这些女人的对手,被她们推倒在地上。不知道谁搬了个石头过来,往她的脑袋上狠狠一砸……
她一声惨叫,用尽千方百计恢复的脸,被砸得稀烂。
“杀人了、”有人吓得大叫。
侍女们爬起来,跌跌撞撞地逃了。
她捂着脸坐起来,惊恐的把掉下来的脸皮往上贴。
“这个女人好可怕啊。”
四周的人吓得赶紧躲开。
“她的脸掉了!”
她听着这些声音,又急又怒,猛地跳了起来,往前跑去。前面是河堤,她到了河堤边,一个不稳,掉了下去,很快就被水给淹没了。
在人群里,有个女人小心地揭开了头巾,朝下面看,小声嘲笑,“呸,还以为你多有本事呢。”
这是陆云双!
“美人。”前面有男人叫她,她飞快抬头看,只见一群不怀好意的男人正朝她看着。她身形窈窕,独自行走,早就被这些人盯上了。
她暗叫不好,转身就跑,但没几步被他们给捉住了。
“哈,这个能卖个好价钱了。”他们大笑,抬她往马车上丢。
陆云双吓得大叫,但是难民太多了,根本没有人在意她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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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
兰烨各地的情况终于稳定了,帝炫天看着面前堆得小山的折子,轻轻地揉了揉眉心。
从薄慕倾那里追回来的黄金解了燃眉之急,不过那崔丹还是没下落,有几回明明发现他了,后来又被他给跑掉了,现在也不知道躲去了哪个角落里数他的金银财宝。
滋……他的背上突然痛了一下。
归寒邪又在干什么?他脸色一沉,反手去揉背心,今天已经换着地方痛了十八处了!不知道等下还会哪里痛。
“阿宝公主回来了。”御凰雪端着茶进来,轻声说道。
“阿宝掩埋了薄慕倾。”帝炫天揉了揉眉心,低声说道:“随她去吧,不要问她了。”
“嗯……你怎么了?”御凰雪放下茶碗,给他揉脑袋。
帝炫天轻轻地舒了口气,他也想知道,归寒邪现在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他这样头晕脑胀,一身痛。
“我还要看会儿折子。”他挤出一抹笑,抬眼看御凰雪。
“那我回去了。”御凰雪拍了拍他的肩,往书房外走。
“那个……归寒邪没有来找你?”帝炫天放下狼豪笔,沉吟了一下,问她。
“没有。”御凰雪摇头。
“好,知道了。”他笑了笑,收回了视线。看样子,归寒邪是逼着他去找他呢。
等御凰雪人走远了,他立刻丢下了折子,沉着脸问道:“来人,去找找归寒邪。”
“是。”申晋匆匆走开了。
帝炫天咬咬牙,抓起折子看了会儿,突然就往自己的脑门上拍……你打,我也会打!
御凰雪躲在外面看了会儿,憋得肚子都要痛了!
这样互相打下去,会不会越打越厉害,把自己打得内出血?
“爹……”姝儿的声音传进了耳中。
“乖乖。”御凰雪惊喜地转头,小家伙穿着鹅黄色的小宫裙,光着一双小脚丫,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开口了,叫爹了。”香娘抱着小姝儿,笑着报喜。
门打开了,帝炫天快步出来,惊喜交加地接过了姝儿,用力地亲了一下,“我的小公主,真是聪明伶俐。”
“怎么不叫娘呢。”御凰雪有点吃味。
“可能是爹字好叫。”香娘安慰她道。
“哼。”御凰雪逗了姝儿一会儿,看着帝炫天说:“归寒邪不会在行宫里吧?”
“为什么在那里?”帝炫天好奇地反问。
“珂离沧在那里呀。”御凰雪拧拧眉,轻声说:“不是你让珂离沧留在那里想办法的吗?”
“这小子,不会去破坏吧?”帝炫天脸色一沉,把姝儿给了御凰雪,拔腿就走。
“糟糕,要打架了,我多嘴了。”御凰雪抱着姝儿就追。
夫妻二人一前一后地踏上了通往行宫的长桥,远远地就看了归寒邪的身影,正和珂离沧比试武功。
难怪痛!都是珂离沧打的!
“你们能不能停下!”他黑着脸过去,不悦地说道。
“停不下来,看我的新招式。”归寒邪咧着嘴笑,一招又一招地攻向珂离沧。
御凰雪有半年没见着他了,他胖了点儿。有阵子他想撑死帝炫天,每天海吃海喝,害得帝炫天每天胃胀,吃不下东西。
“那,你敢试试吗?”归寒邪收了招,有点得意地看向帝炫天。
帝炫天恨得牙痒!
这到底是什么孽缘哟!
珂离沧也存心报复这小两口,迟迟不给他们想办法,带着一众徒弟住在这行宫里,吃他的用他的,一点诚意也没有。
山悬边的松树被风吹得哗啦啦地响,几株野芍药开花了,花瓣粉粉地舒展着。
御凰雪怀里的姝儿又叫了一声,“爹。”
帝炫天扭头看母女两个,又看归寒邪,无奈地垂下了手臂。
“小凤凰,你看我的新招式吗?”归寒邪笑着问御凰雪。
“好啊,你和珂离沧继续。”御凰雪眯着眼睛笑,和帝炫天并肩站着看,脑袋一歪,靠在了帝炫天的胳膊上。
珂离沧又出招了,帝炫天站在一边,胳膊和腿不时痛上一痛。他沉着脸,握着拳,忍着锤死这两个人的冲动……
“吃饭了。”峥嵘郡主从行宫里面跑了出来,手里抓着一只烤肘子,看到他们一家三口,眼睛一亮。
“皇帝哥哥,皇后。”
“你怎么在这里?”御凰雪好奇地问道。
峥嵘不肯回胡疆,一直在京城里闲逛,没想到她居然在行宫里。
“我常来呀,这里的饭好吃,流星特别会做饭。”峥嵘郡主笑道。
“你母妃又派信使来了,你到底想怎么办?”御凰雪问她。
“你回个信,说我已经嫁给帝炫天了,这不是得了吗?”峥嵘郡主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拽着珂离沧进去,“走走,我们喝酒去,今天你划拳赢不了我,给我一条小蓝蛇。”
珂离沧一脸扭曲,“我的胳膊要断了,你是女人吗?”
“男的,男的。”峥嵘郡主更不以为然了。
“为什么,大家都没有想成个家过日子的念头呢?”御凰雪叹息,真是不懂这些人的心思。
每天凑在一起吃吃喝喝,时光就这样溜走了呀。
归寒邪转过头来,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以为都能像你吗?”
“我怎么了?”御凰雪反问。
归寒邪垂下眸子,以前所未有的认真,一字一顿地说道:“嫁了想嫁的,娶了想娶的……”
御凰雪怔住。
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往里走去了。
“我还是那句话,帝炫天你求上天让你别比我先死。”
帝炫天这回不生气,因为归寒邪那句话真是深得他意。他低头看姝儿,把母女两个环入怀中,小声说:“是我的福气,大福气。”
御凰雪抿唇一笑,轻轻点头。
“自从江山如画,拱手捧到你眼前,让你一生衣锦无忧。俗是俗了点,但我要为你做这些。”帝炫天抱紧她,诚恳地说道。
话音才落,屁股上猛地痛了一下……
他长长地吸气,不让自己暴发。
远远的,他们的笑声又传出来了!
【全文完:嫁自己想嫁的,娶自己想娶的,真是人生大幸福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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