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离间计(一更)
书名:凤御凰,霸道帝君一宠到底 作者:莫颜汐
第360章离间计(一更)
急促的马蹄声,彻底震碎了夜空。
飞鸟从林子里惊起,烟尘滚滚,马踏碎石,方圆上百里的百姓都被这支铁蹄给惊醒了。
“到底在哪里?古里的那名亲随呢?带上来!”追出了数十里路,眼看就要进山了,小汗王心里犯起了嘀咕,勒住了马,大声质问道。
“快去找。”底下的人赶紧一级一级地往下传令。
铁蹄大军原地停下,等着把那人找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古里的亲随策马过来了,跳下来,毕恭毕敬地向他行礼溲。
“小汗王。”
“人呢?”小汗王的马鞭往半空中一甩,落在他的背上。
亲随缩了缩肩,诚惶诚恐地说道:“人是往这方向跑的,但跑去了哪里,小的也不知道。”
“糊涂东西!”小汗王暴怒,又是一鞭子抽向他。
亲随痛得直冒汗,却不敢躲开。
旁边的人看着,却不敢出声。本来贸然出镇就是一件很冒险的事,小汗王当时处于盛怒之中,根本不问仔细,就下令出镇。
现在一口气奔出这么远了,却又不敢往山林里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也不知道黑黝黝的山里会不会有埋伏。
“不如我们就地扎营,待天亮之后再做定夺?”一名头戴黑虎皮帽的将军上前来,大着胆子建议。
小汗王把鞭子卷在手腕上,抬头看向山林。
气氛很紧张,若他说要进山,这些人会毫不犹豫地钻进林子里去,哪怕等着他们的是龙潭虎穴。
静了会儿,小汗王缓缓抬手,往下一压。
“扎营,等待天亮。”
“小汗王……”亲随左右看了看,小声说:“但是天亮之后,他们也能看清我们的行踪……”
“退下,哪有你说话的份?”黑虎皮帽的将军瞪了他一眼,威严地斥责道。
“是。”亲随一个哆嗦,一揖到底,倒退着退开。
几头狼躁动起来,往亲随身边走。
众人都转过头,盯住了那人,将军更是手摁住了腰上的弯刀,随时准备一刀劈过去。
狼到了那人身边,鼻子往他腿上凑了凑,随即走向他身后的人。
“怎么回事?”那人吓了一跳,紧张地连连后退。
几匹狼一直嗅下去,一连嗅了十几个人,又回到了小汗王身边。
小汗王阴鸷的视线扫过了众人,跳下马,大声说:“扎营。”
几名将军终于放下心,高呼道:“扎营,等待天亮。”
亲随跟着众人退到了路边,往四周环顾一周。战马都没栓,但安静得很,静立于路边,等待命令。
站在他身后的人往前走了一步,轻轻碰了他一下。
他微微扭头,向他使了个眼色。
这二人正是申晋和彩韵。
“怎么办?”彩韵小声问道。
“必须让他们进山。”申晋拧了拧眉,小声说道。
“你有什么办法?”彩韵左右看了看,有些不知所措,他还是第一回办这样的差事。
申晋计上心来,正叮嘱他时,突然有人一鞭子打了过来,正打到申晋的脸上,把面具给他打破了……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忘了规矩了吗?扎营时不许说话。”来人大吼道。
“我们在说古里将军……”申晋连忙捂住淌血的脸,跪了下去。
“说古里将军什么?”
来的人是那个黑皮帽将军的手下,他走到申晋和彩韵面前,狐疑地盯着他们看了半天,突然抓住了申晋的手腕,用力一扳。
眼看就要露出马脚了,彩韵一声轻呼,指着他身后说:“你看那个……”
来人飞快扭头看,只见一朵亮光从眼前飞过,直扑前面的人。
那人摸了摸后脑勺,嘀咕道:“什么东西?”
话还未完,只见他往前一扑,没了声响。
“有女干细!”彩韵高呼了一声。
申晋趁这工夫,飞快地把破掉的半张面具往脸上贴,再顺手往上涂了一把绿幽幽的药汁。
脸上绿一块黑一块红一块的,让人不忍直视。
彩韵趁乱的时候,又打了几枚毒星出去,这毒入血封喉,中毒之人本身也会变成一具毒尸,只要是碰到他的活人,也会立刻中毒,一传十,十传百,很快靠近几个人的士兵都中毒倒下了。
原本井然有序的队伍突然变得乱糟糟的,人仰马翻。
“搞什么,现在都给我散开。”小汗王黑着脸,冲进了人群。
“有女干细,小汗王你看,这些人都中毒了。我们里面一定有女干细!”黑皮帽将军大声说道,阴冷冷的视线扫过了众人,落到申晋的身上,手一挥,指着他吼道:“把这个人带上来!正是他把我们引到了此处!”
几名士兵上去
,扭着申晋就往前推。
申晋被他们推倒在地上,满脸慌张地说道:“小汗王,冤枉啊……”
“你冤枉?你说说,古里将军到底在哪里?”黑皮帽将军大声问道。
“哲次将军,我看你才有问题。”申晋跪直了,指着他大嚷,“不让我们进山,在这里等着送死的人,正是哲次将军你。”
“什么?”黑皮帽将军火了,挥起鞭子就要打他。
“小人刚刚还听你在背后骂小汗王,说他鲁莽,没有智谋。”申晋抱住脑袋,用胳膊挡去鞭子的力道,大声骂道:“你是个小人,你故意推古里将军去死,你好霸占他的一切。古里将军说了,你其实是雁池汗王的心腹,你是来害小汗王的……”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黑皮帽将军有些紧张了,看了看小汗王,挥起鞭子又要打。
其实他本来没什么事,但是因为知道小汗王生性多疑,又极为忌讳手下人和别的汗王有关联,常常是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人。所以,他害怕小汗王相信了申晋,这才露出紧张的神色。
这些年来,帝炫天带着申晋他们东征西讨,和胡疆屡起冲突,所以对他们的人还算有些了解。离间计,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会有作用。
小汗王的脸色开始变了,狐疑地看着黑皮帽将军,大呵一声,“哲次,你过来。”
哲次心里咯噔一沉,知道大事不妙。他收起了鞭子,大步走到了小汗王面前,双手在胸前交叉,跪下向他示忠。
“小汗王,属下以脑袋担保,这人绝对是女干细,他想挑拔离间!还望小汗王明查秋毫。”
“小汗王,白天时镇上就搜出了女干细,古里将军是为了保证小汗王您的安全才带着我们出去的,他一定死不瞑目,一定要找到女干细为他报仇啊。”
“小汗王,一定不能听这个小人的,他才是女干细,不然为什么会引着我们出镇,到这种地方来?”黑皮帽将军恨得直咬牙,扭过头,愤怒地盯着申晋咆哮,“你这个小人,我一定要扒下你的皮,证明给小汗王看。”
小汗王眯了眯眼睛,退了两步,等着看好戏。
申晋被他推倒在地上,他紧紧地掐着申晋的脖子,凶神恶煞地咆哮,“你这个女干细,我现在就要杀了你。”
申晋挣扎着和他扭打着,悄然把一件东西塞进了他的衣服里。很快他又被哲次将军掐得喘不过气了,脸皮胀紫,双手软软地滑下去。
就在这时,几匹狼突然一跃而起,扑向了哲次……
哲次下意识地反手就是一拳,把扑在最前面的狼一拳打出了几丈远。
恶狠当场毙命!
其余几匹狼退了几步,悲嚎着,突然间一起向他发起了进攻。
众将士惊呼着,连连后退。
“小汗王……”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哲次惊住了,不敢再杀小汗王的狼,左突右闪,想躲开恶狼的攻击。
但这些狼越攻越凶悍,分明是想要他的命。
“你看,他真是女干细,不然为什么狼都要咬他?”彩韵挤在人群里,故意大声说道。
“真是怪哉,哲次将军怎么会是女干细呢?”
“说不定,他是假的哲次将军啊。”彩韵大声说道。
“原来如此!”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小汗王,捉活的,好审出真相。”有人挤到了小汗王身边,大声提醒他。
小汗王阴沉着脸色,用力一挥手。
专为替他饲养狼的养狼人上前来,吹起了骨哨,唤回恶狼。
几匹狼不甘心地退到小汗王身后,还在不停地冲着哲次呲牙咧嘴,凶狠地咆哮。
“小汗王,属下冤枉……”哲次红着眼睛,大吼道。
此时他身上已经被狼咬了无数个伤口,遍体鳞伤。
“若你真是冤枉的,我自会向你道歉,给你加官进爵。若你不是冤枉的,我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去,看看他有没有戴面具。”小汗王阴沉沉地说道。
几名士兵上前去,摁住了他,伸手在他的脸上乱找。
哲次忍住气,想以此证明清白。
突然,正在他头发里摸索的士兵发出一声惨叫,一头栽到了地上。
“怎么回事?”小汗王大声问道。
“小汗王,他、他身上有毒……”几名士兵惊恐万分地后退,一个接着一个地倒在了地上。
“好你个哲次,果然是女干细。”小汗王怒了,一把抓过了弓箭,朝着哲次的心口就是一箭。
哲次根本没有机会解释清楚,往前一扑,一命呜呼了。
“小汗王,这里真的不能久留,我们赶紧离开此处。天一亮,我们的情况会被对方看得清清楚楚,若四周有埋伏,而我们对这里根本不熟悉,会吃亏的。小人觉得,我们应当速战速决,踏平山寨。”申晋爬起来,大声
说道。
“上马,出发。”
小汗王略一沉吟,决定听从申晋的建议。他利落地翻身上马,带着人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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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了,御凰雪走到了窗边,看着外面出神。
帝炫天说他天亮之前会赶回来的,真的能回来吗?
“镇子上的兵马都走了。”珂离沧端着早膳进来,低声说道。
“那百姓呢?”御凰雪担心地问道。
“死得差不多了。”珂离沧拧了拧眉。
“可怜……”御凰雪闭了闭眼睛,小声说道:“可悲……”
“你先吃吧。”珂离沧把面条放到她的面前,温和地说道:“好在他们昨晚是在盛怒中离开的,走得匆忙,没把搜刮的东西带走,百姓们暂时还能填饱肚子。”
“昨晚来了数千兵马,吃了两顿,还糟践了不少,真能给百姓剩下多少?”御凰雪轻轻摇头。
外面有哭声传进来,御凰雪走到窗边看,只见有两名女子互相搀扶着,往这边过来了。
“去看看,帮帮她们吧。”御凰雪推了推珂离沧。
“流星在外面,不要着急。”珂离沧把窗子关严实,扭头看她,“你别管太多了,你现在只管养好身子第361章归寒邪,你怎么了(二更)
流星拦住了两位妇人,询问她们情况。
“镇子全毁了,都没了……”两名妇人瘫倒在地上,哭个不停。
御凰雪在屋里听着,心里很不好受。
“你们别哭了,赶紧找找家人,带着钱粮,去别处避避。”流星扶起二人,轻声说道。
“没有家人了,我们刚刚转了一圈,都死光了,什么都没有了。”妇人摇头,捶胸顿足地悲泣。
“那你们跑这里来干什么?”流星挠挠脑袋,无可奈何地问道溲。
“我们以前在张老爷家里做仆人,他们家有个地库,我们想找点盘缠。”妇人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
御凰雪看了看珂离沧,小声说:“还真是两个老实的妇人,你让流星去看看,若东西多,就分给外面的百姓,让他们赶紧逃命去。”
珂离沧吩咐下去了,过来催着她吃饭。
“你还真是爱管闲事。”他捋捋她的头发,小声说道。
“你不也一样吗?你我本无瓜葛,你却千里迢迢赶来助我。”御凰雪抬眸看他,轻声说道:“珂离沧,谢谢你。”
“你是我徒弟,我不来谁来。”珂离沧笑了笑,低声说道。
御凰雪抿了抿唇,埋头大吃。
过了会儿,流星匆匆回来了,大声说:“库房里的东西挺多的,我让她们拿了东西走了。”
御凰雪闷了会儿,又看外面。
天已经大亮了,外面的哭声越来越大,是那些百姓正在埋葬自己的亲人。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御凰雪拧拧眉,起身过去,把姝儿抱了起来。
姝儿醒了,没哭,瞪着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她。
“姝儿,我们等爹回来。”御凰雪吻了吻她的小脸,轻轻地说道。
姝儿发出了几声含糊的声音,小脚丫子蹬了蹬。
流星又过来敲门了,身后跟的还是那两名妇人。
“方才听到里面有娃娃哭,想必是有小娃娃。这是我东家的孩子的,你们先穿着。”妇人递上一只小包袱,哽咽着说道:“这里留不得了,你们也赶紧走吧。”
“谢了。”御凰雪连忙过去道谢。
姝儿还真的没有衣服穿,身上就裹着一床临缝成的小被子。
拆开小包袱看,里面有一套小棉衣,红色的,裹着兔毛边儿。贴身的是一套水粉色的小锦衫,还有小虎头鞋,小虎头帽。
御凰雪给姝儿准备过衣裳,但到了现在,只有别人的旧衣裳可以暂时用用。
“没事,穿旧衣裳,容易养活。”她微笑着,把小姝儿身上的棉被解开。
小姝儿冻得打了个喷嚏,哇地一声哭了。
“乖姝儿,不哭哦。”她温柔地说道,小心地把小衣裳给姝儿穿上去。
小小的孩子,小小的衣裳,御凰雪变得笨手笨脚的,好半天都没能把衣裳套好,急得一头大汗。
“我来吧。”珂离沧年示下去了,赶紧过来帮忙。
两个大人,手忙脚乱地忙活了好半天,终于把衣裳给姝儿穿好了。
“小姝儿真漂亮。”流星站在榻头看,感叹道:“你看她的眼睛,就像两颗黑葡萄,水灵灵的。”
“和你一样。”珂离沧看了看御凰雪,笑着说道。
“不像爹吗?”御凰雪把姝儿抱起来,轻声问。
“还看不出。”珂离沧盯着姝儿看了半天,笑了,“不过,我看有点像我。”
“珂离沧,你还真会给脸上贴金。”御凰雪笑了,把姝儿举高,感叹地说道:“想像过好多回,就是没有想像到孩子是这样的……”
“不好了,有一支胡疆兵又杀回来了,正在放火,那些逃出去的百姓,又被杀了一大半。”一直在外面放哨的溢钰冲回来,大声说道。
“什么。”珂离沧脸色一沉,猛地站了起来,“欺人太甚,走,随我去杀了这些胡疆狗。”
“走。”流星一挽袖子,抓起了昨晚缴来的胡疆弓弩,大步往外走。
“那……我呢?”御凰雪连忙说道。
“我在这里呢。”归寒邪幽幽的声音从房梁上飘下来。
几人吓了一大跳,抬头看,那小子躺在房梁上,一只脚垂在半空中,轻轻地晃动,也不知道在上面躺了多久了。
“走了。”珂离沧不多说,带着流星和溢钰匆匆往外奔去。
“你下来呀。”御凰雪仰头看着归寒邪,大声说道。
归寒邪一翻身,从上头飘了下来。
“你一直在上面啊?”御凰雪指着房梁,脸胀红了。
“哦……”归寒邪坐下去,淡淡地哼了一声。
御凰雪的脸更红了,那昨晚她想给小姝儿喂女乃的样子,他全看去了?
归寒邪转过头,眼睛直视着她,唇角一扬,坏坏地笑道:“怎么办?全看到了,不如
就此跟我私奔了,做我的媳妇,不要理帝炫天那个麻烦精,讨厌鬼了。”
“你知不知羞啊?”御凰雪啐他一口,抬起拳头就打,“你太讨厌了,非礼勿视,你怎么能看?”
归寒邪往旁边闪了一下,脸色一变,脚步一乱,跌坐在了椅子上。
“你怎么了?”御凰雪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是不是昨天受伤了?”
归寒邪摇头,挤出一抹笑容,凝视着她的脸,小声说:“没有,就是饿了。”
“啊,吃吧。”御凰雪连忙把桌上的食盒打开,里面的馒头已经凉了。她想了想,拿了两支箭,串在了馒头上,伸到火上去烤。
“这样烤出来的馒头特别好吃。”她小声说道。
归寒邪的视线追着她走,一刻都不放过。
大风撞开了窗子,吹得火盆里的灰乱飞。御凰雪举着箭过去关窗子,小声说:“窗子昨晚被震坏了,总是关不紧……”
正说话时,她眼睛直了。
外面下起了鹅毛大雪!
她生平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雪,一大片一大片地往下落,纷纷扬扬,飘飘撒撒。
“归寒邪,雪!大雪!”她惊喜交加,指着窗外大声说道:“皇叔说过,要陪我去看看雪……你看,关外就是这样的大雪吗?原来是这样的,好美,太美了!”
归寒邪拿起了丢在一边的被子,快步过来,从她的头上蒙下来,手臂环过她的身子,连人带被子一起箍紧了。
“不过,你这辈子要记牢了,是我陪你看雪。”他把脑袋偏过来,靠着她的头,小声说道。
“是啊,是你……”御凰雪感叹道。
“小凤凰,这雪真漂亮。”归寒邪喃喃地说道。
“是啊,白白的,一片一片的。”
御凰雪满脸欣喜地转过头来,视线落在他的脸上,笑容猛地凝固住。
归寒邪的眼睛乌漆漆的,却是一点亮光也没有……
“你怎么了?”她抬起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干吗呢,我又没瞎。”归寒邪耳朵动了动,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御凰雪的手垂下去,小声问:“是啊,吓我一跳,我们把姝儿抱过来一起看雪吧,这是她人生第一次见到雪。”
归寒邪点点头,笔直走过去,抱起了姝儿。
御凰雪看着他,小声说:“姝儿穿白色真好看,和这雪一样,纯净。”
“是啊,她穿着真好看。”归寒邪笑笑,步子轻快地走到了御凰雪的面前。
御凰雪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可惜姝儿穿的鞋子颜色不漂亮,太丑了,若是红色就好了。”
“嗯,等下我们去给她找一双红色的好了。”归寒邪笑吟吟地说道。
御凰雪抬起手指,抚上了他的眼睛,喃喃地说:“告诉我,怎么了。”
归寒邪楞了一下,随即大笑道:“你太调皮了,居然敢骗我。”
“告诉我……”御凰雪哽咽着说道:“你看不到我了,对不对?”
“反正你又不让我看。”归寒邪挑了挑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用眼睛换帝炫天一时间之安全,瞳虫到了时间,自己走了,他的眼睛也跟着……瞎了……
当然,这样逊的事,他是不会告诉御凰雪的。他对她的事已经无能无力了,只能假装还看得见,陪她在这里看了一场漂亮的雪。
“归寒邪。”御凰雪的手指落在他的领口上,慢慢地往下扯。
那些黑纹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脖子上,触目惊心。
“干什么?想和我来一次?”他哈哈地笑,去捉她的手指。
御凰雪一个用力,扯开了他的衣衫。
原本白净的肌肤上,黑纹可怕地裂开,像在身上纹了一只巨大的蜘蛛。
“这是怎么回事?是什么毒?”御凰雪颤声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归寒邪笑不出来了。
他很后悔,为什么要回来看她呢?反正都看不到了……为什么走远了,还是忍不住折返回来,要让她看到自己的狼狈样子。
“别看了。”他粗鲁地推开她,恶声恶气地说道:“你这女人真不要脸,居然扯开男人的衣裳。”
“归寒邪……”御凰雪往他身前走了两步。
“走开,御凰雪,你还真是水性扬花啊,帝炫天不在,你就想勾搭我?哈,可惜你现在变丑了……我是闲着无趣,逗你玩呢。”
归寒邪大笑,步步后退,心慌意乱地想找到出去的路。
“归寒邪,你停下,不要转来转去了。”
御凰雪绕着桌子追了几圈,停到了火盆边上。裙角拖进了火盆里,很快就引燃了,滋滋地直响。
“呀……着火了……”她连忙把姝儿放下,连连拍打裙摆上的火苗儿。
“你怎么了。”
归寒邪竖了竖耳朵,几大步跃过来,蹲到她的腿前,捧起了她的裙摆,用力拍打。
火被扑灭了。
小姝儿吓得不停地哭。
御凰雪跌坐下去,怔怔地看着他。
归寒邪跪坐在她的腿边,深埋着头,深深地吸气。过了会儿,他慢慢地俯下身,抱住了她的腿,把脸埋在她的裙子里,喃喃地说道:“我爱你,小凤凰,我爱你……我这辈子最想娶的女人就是你。但老天爷一直对我很残忍,还在襁褓之时,就离开了爹娘。还在学走路的时候,被卖给了拐子……我成为杀手,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不知道刺瞎过多少人的眼睛,就是因为看到他们拥有那么多、那么多,而我一无所有,除了鲜血,残忍,我甚至找不到别的爱好……只有你,你这么美好,我真的好想拥有你……”
御凰雪的手落在他的头发上,轻轻地抚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小凤凰,下辈子,嫁给我吧……”他隔着裙衫,咬住了她的腿,含着热泪说道。
“归寒邪,下辈子不要遇见我了,当你无情无义的杀手也好,当你无忧无虑的百姓也好,当你逍遥自在的侠客也好,不要再遇上我……让你备受折磨……”
“小凤凰,不是折磨,是欢喜……我遇上你之后,心里全是欢喜。”他抱紧她的腿,喃喃地说道:“愿得一日欢,抵得千日愁。小凤凰,我遇上你,就是这辈子最大的欢喜第362章你若能好了,我一定给你抱(一更)
“归寒邪,你折煞我了……”御凰雪心里一阵悸动。
她何德何能,让这个男人为她情痴如此!
“外面的人都解决了。”珂离沧快步进来,一见眼前这一幕,不由得怔住,“这是怎么了?”
“珂离沧,你来得正好,你来给他看看!”御凰雪眼睛一亮,飞快地把手伸向他。
“他怎么了?”珂离沧到了二人面前,疑惑地问道。
“他中毒了,眼睛……溲”
“小凤凰!”归寒邪匆匆抬眸,打断了她的话,低声说:“给我留点面子……就这样别过吧。”
“我不要你有面子,我要你好好活着。”御凰雪拉住他的手,急声说道:“我们既然生到这世上,注定会遇上各种风波,各种不太平,但是不到最后一刻,我们不要放弃!”
“你能管着多少人?你能操心多少人?管着你帝炫天就好了。我的事,我自己管。”归寒邪推开她的手,苦笑道:“我们这毒是无解的……”
“在珂离沧面前,哪会有无解的毒!”御凰雪大步过去,扯开了他的衣衫,扭头看珂离沧,“你来啊,你给他解毒,你一定行的。”
珂离沧看到那些黑纹,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听着这抽气声,御凰雪的心都凉了大半截!
“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样?”珂离沧拔下银簪,划破皮肤上的黑纹。
银簪之尖很快变成了乌黑的颜色,并且瞬间往另一端蔓延而去。
是剧毒!
“奇怪,按理说你应该早就是死人了,怎么还能撑到今天。”珂离沧拧眉,不解地看着归寒邪说道。
“命硬。”归寒邪咧咧嘴。
“你坐下。”珂离沧把他摁坐下,低声说:“你这毒,小王后都不愿意吃,太毒了!”
“难怪它不碰你。”御凰雪恍然大悟。
“你能活到现在,一定有什么原因。把你这段时间吃过的东西都告诉我,一样也不许漏。”珂离沧严肃地说道。
“大鱼大肉,山珍海味……”归寒邪胡乱说道。
“归寒邪,你这样子,我下辈子就不愿意认识你了。”御凰雪急了,扳着他的肩连摇数下。
归寒邪唇角的笑意僵住,挠了挠下巴,低声说:“有啥吃啥,饿了啥都吃。”
“树皮草根你也吃呢!你好好想。”御凰雪又摇他几下。
他想了半天,一五一十地说起了最近吃的东西。
流星回来了,一脸怒容,骂骂咧咧。骂声在看到归寒邪的样子时戛然而止,换成了一副惊愕之色。
“你怎么弄成这样?”
“不好吗。”归寒邪有些恼火,他一点都不想被御凰雪身边的这些男人看到他的狼狈样子!
“好极了,成了黑蜘蛛了。”流星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去拿坛酒过来。”珂离沧严肃地说道。
流星匆匆出去,没一会儿拎了坛酒回来,用帕子浸湿了,给他擦到黑纹上,小声说:“这毒厉害,有得忙了。”
“能救吗?”御凰雪激动地问道。
“不知道,试试。”珂离沧轻轻吸,用银簪扎破那些黑纹,乌黑的血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淌,流了满身。
流星不停地给他擦,血又不停地流。
“这样血会流光的。”眼看满盆子的白酒成了黑色,御凰雪急了。
“先放点毒血,暂时让他轻松一点。”珂离沧给他点住穴位,眉头紧锁,低声说:“真是想不通,怎么会成这了样……你这毒应该拖不了今日……眼睛也不会瞎……你再仔细回忆一下,到底怎么会成今天这样子的!”
珂离沧心咯噔一沉。
莫非是因为瞳虫的缘故,相生相克,所以让他多拖了这些日子?
“想到什么了?”御凰雪正紧张地看着他,捕捉到了他此时的表情,立刻追问道。
“没什么。”归寒邪有些忸怩地说道。
“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能说?”流星不客气地往他脑门上拍了一下。在行宫那么久,这小子装傻充楞,一给他换药,他就杀猪一样的叫疼,不知道哄了他多少好吃的走了!
“没事。”归寒邪拧拧眉,恶声恶气地说道。他才不想在御凰雪面前说瞳虫的事,那显得太窝囊了,为了情敌居然做这样的事。
他是杀手啊,当着女人的面哭已经很丢脸了,怎么还说得出口?
姝儿又哭了,挥着小手,大眼睛骨碌地转,找御凰雪的身影。
御凰雪赶紧回到榻前,抱起了姝儿。
“还不快说!”珂离沧拿着帕子的手往归寒邪的心口上用了把力,烈酒刺得他发痛。
“你傻啊,活着看着她不好吗?”流星也小声劝道。
归寒邪何尝不想活着看着她呢?就算得不到,只要能看着她,远远地看着,他也感
觉心满意足。这段时间,因为得不到的痛苦,他有些自暴自弃,恨不能一死了之。
但是真的濒临死亡的时候,他又是如此渴望活着!
只有活着,才能离她这么近!
只有活着,才能看到她笑,看到她哭,看到她一天天地被岁月染上风霜。
那样多好啊……
长长的一辈子,他都能看到她!
“是瞳虫,我和养蛊人做交换,为他养瞳虫,他替帝炫天拖延一年时间。”他嘴唇轻嚅,终于说了出来。
声音很小,但珂离沧和流星都听清了。
他们震惊了,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归寒邪,他居然为了情敌,把眼睛拿去交换了!这让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归寒邪的神情又分明在告诉他,这就是真实的。
“我喜欢小凤凰啊。”归寒邪低低地说道。
御凰雪扭过头来,姝儿哭声大,她只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就这么一句,都让她充满了愧疚。
“别告诉她……”归寒邪别扭地央求道。
“行了。”
珂离沧把帕子丢开,拿下腰带上挂着的一只小瓷盅,拿了一条通体晶莹的壁虎出来,放到了他的心口上。
流星又拿了坛酒来,让珂离沧净手。
“能让你少疼一些,我们去找找养蛊人,看看瞳虫是怎么回事。”珂离沧放下袖子,扭头看归寒邪。
“世间之物,最奇的果然是蛊啊。”流星感叹道。
“什么蛊,归寒邪中的也是蛊吗?”御凰雪哄不住小姝儿,抱着她走到几人面前。
“怎么一直哭啊?”流星把姝儿接过去,摇晃了几下。
姝儿哭得更厉害了。
“我来试试。”珂离沧伸出双臂,小心地把粉粉的小娃儿抱过来,在屋子里走了几圈。
姝儿不哭了,在他怀里窝着,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呵,你们看,这小公主她不哭了!”珂离沧兴奋地说道。
“她喜欢你。”流星用手指头在小公主的小脸蛋上轻轻地滑了两下。
归寒邪的长眉动了动,跃跃欲试,却不好意思开口。
“你抱抱看。”御凰雪把女儿抱回来,小心地往他怀里放。
“我不抱。”归寒邪吓了一跳,连忙把小姝儿推开,难堪地说道:“别让她碰到我……”
他一身是毒,怎么能抱这么一个粉堆玉砌的女乃娃娃,害了她怎么办?
“没事,你抱抱她。”御凰雪把小姝儿放到他发僵的手臂里,含泪说道。
归寒邪伸长手臂,半天不敢收紧,低声嘟囔,“还不如让我抱抱你……”
还有精神说这些,说明真的一时半会死不了!
御凰雪头一回没反感他说这些混帐话,破啼为笑,小声说:“你若能好了,我一定给你抱!”
归寒邪眼睛一亮,快速问道:“当真吗?当真?”
“当真!我们拉勾勾!”御凰雪把手指伸给他,认真地说道。
归寒邪很紧张,手指从姝儿的小身子下探开,一本正经地说:“不能反悔,一下就好。”
“绝不反悔,让你抱三下。”御凰雪冰凉的手指勾住他的小指,来回拉拽三下,郑重其事地许诺。
“哈,我一抱一年,三下就是三年,你怎么办?”归寒邪整个人都精神了,大声问道。
“只要你能好!”御凰雪大声说道。
只要他能好,三年算什么?她愿交下这朋友,三十年都不后第363章要在天亮之前,见到小妻子(二更)
姝儿又哭了,归寒邪手忙脚乱地摇了她几下,满脸无奈尴尬地把孩子还给御凰雪。
外面的火越烧越大了。
御凰雪抱着姝儿走到窗口,往东边张望。
他去了一晚上了,他有事吗?怎么还没有消息呢?
“不要担心。”珂离沧走到她身后,温和地说道:“他身经百战,之前也经历过数回九死一生的恶战,但每一回他都能力挽狂澜,他是大将之材,沙场点兵,运筹帷幄,都是他拿手的……恧”
“但是……他身体……”御凰雪垂下长睫,小声说:“他的身体和以前比不了了。若他真的能这样甩手不管,谁又怪他呢?”
“天下苍生,总有人要管。能负担起这一切的人,除了他,还会有谁呢?帝琰没有将才,更无帝王之才。帝家兄弟,只有他担得起这天下,稳得住这天下。”流星走过来,低声说道:“他若不站出来,这兰烨百姓只怕就得沦为胡疆之奴了。溲”
“大道理,谁不懂?但我只想他好好的。”御凰雪抿抿唇,勉强一笑,“我是女子,头发长……见识短……”
“会回来的。”珂离沧轻轻拍拍她的肩。
御凰雪点点头,回到榻边坐下。
这月子坐得……提心吊胆,日夜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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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口。
坚实的城门紧闭着,关内的守将林宗正正在城门上张望。
下面那些胡疆兵在前面挑衅很久了,朝着里面大骂,还不时往城楼上射来利箭。
“大人,有探子来报,在锦雀镇那里有数千胡疆兵!”一名副将匆匆跑上城楼,大声说道。
“这怎么可能?我这里城门紧闭,他们怎么进来的?难道是东边的城楼出问题了?”林宗正转过头,脸色一沉,大声质问。
“不知道,他们屠了镇子,百姓们都逃了。”
“快,备马,去东楼看看。”林宗正神色冷竣,快步往城楼下跑。
“我已经让人去镇子上看,是不是实情,最晚晚上也能回来,就能知道那里的实情。”
“晚上?”林宗正扭头看了他一眼,生气地说道:“还有差不多六个时辰!若是真的,六个时辰,足能让胡疆人踏平好几个镇子,让老百姓怎么办?迅速点兵,你亲自带三千人前去。”
“不必了。”
此时一骑快马冲来,一声嘶鸣声中,黑色的骏马高高跃起,直接从一群人的头顶上飞了过来,落到了林宗正二人眼前,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大群追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呼小叫的,被远远抛到了后面。
“林将军,这人非闯过来,说他是……他是……”为首的人终于近了,气喘吁吁地指着马上的人,大声说道。
“你……你是……”林宗正见过他几回,一时楞在这里,嘴巴张大,说不出话来。
“令参将以上的,过来见我。”帝炫天把鞭子一丢,大步往城楼上走。
“是,”林宗正捧着马鞭子,扭头朝身后的人瞪了一眼,大声说:“赶紧让军中参将以上的人过来,参见皇上。”
“真是,真是……”士兵们面面相觑,赶紧四散跑开,去通知人。
帝炫天到了城楼上,拿过一名士兵的弓箭,对着那个正放开喉咙叫骂的将军就是一箭。
这一箭射出去,直接射中了那人的嘴巴!
这么远的距离,这样的箭法,简直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城楼上,城楼下……
一阵死寂。
眨眼的功夫之后,城楼上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震耳欲聋。
“他们再敢骂,就放箭。”
帝炫天把弓箭抛给满脸崇拜的小兵,大步往城楼上的房间里面走。
“皇上,听说镇子上……”林宗正快步过来,焦急地问道。
“对,薄慕倾打通了秘道,放了几千人进来。现在还没有找到秘道,这些人在外面叫骂,是想吸引你们的注意力,他们的大部队正在通过秘道,越过关口。”
“什么?有秘道?那我们这里不是形同虚设了?”林宗正大惊失色!
若这些胡疆兵从后面攻过来,前后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先头部队是小汗王亲自带领,正往前赶,我正想办法诱他们回来,在这里一举歼灭他们。”
“皇上,请下旨吧,属下亲自带人去灭了他们这些孙子。”林宗正上前来,抱拳长揖。
“不急……”帝炫天转头看他,沉稳地说道:“只需百人,就能让他们死回去!”
“什么?百人?”林宗正有些疑惑,外面可是数万铁蹄,偷偷经秘道潜入关内的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人,百人就能办到?
各将领很快就到齐了。
“不必行礼了,开始吧。”帝炫天不给众人行礼的机会,大步走到地形沙盘前,开始布置退敌之事。
林宗正越听脸色越严竣,后来就是欣喜,再后来就是崇拜。
“皇上,属下佩服,五体投地地佩服啊。”他深深一揖,大声说道。
“都去吧。”帝炫天挥了挥手。
“是。”众将士齐齐抱拳,快步退了出去。
“皇上,您是不是太累了,看上去脸色很差啊。”林宗正小声说道。
“没事。”帝炫天摇了摇头。
“哦,茶。”林宗正一拍脑门,快步过去,给他沏了杯热茶过来,歉疚地说道:“您看,我把茶都忘了。”
“去做点饭吧。”帝炫天喝了口茶,视线仍然没有离开沙盘。
林宗正赶紧出去吩咐人做饭过来。
“皇上,听说……您要退位……四爷送了密旨过来……”林宗正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若此事是真的,皇上您为什么要这样呢?这兰烨国可不能没有您啊。四爷镇不住,妖魔鬼怪都会跳出来的。”
“他镇得住的。”帝炫天平静地说道。
“哎,可是大家只服您啊。这好不容易……您为何要退位呢?”林宗正又说道。
“呵,累了,想四处看看。”帝炫天笑了笑。
“皇上。”林宗还想劝他。
帝炫天摆了摆手,沉声道:“去催一下饭菜,先下一碗面过来也行,我饿了。”
林宗正连忙又出去催,过了片刻,端了满满一大碗的面过来了,上面盖着一层牛肉和煎得黄澄澄的鸡蛋。
帝炫天挽起袖子,哧溜几大口。
“皇上,您这是打哪儿来呢,怎么到这里来了呢?就是为了调查小汗王的事吗?”林宗正忍不住地好奇。
“哦……”帝炫天笑笑,无奈地摇头。
世间事,偏不按他想的去发展,偏不让他走平坦的路。
“皇上,您喝几口这个?”林宗正又拿只银酒壶过来,笑着说:“这可是好酒,听说叫梨花酿,是京中一个大酒楼,藏雪楼里酿出来的,这酒,可够劲啊!”
帝炫天楞了一下,飞快地把酒拿过来,放到鼻下一嗅。
还真是梨花酿!
想不到,远离京城,远离她,还能喝到她亲手酿的酒!
“哈哈,不错吧?这是一个富商为了感谢我给他找回了几十匹跑掉的骆驼,拿来送我的。”林宗正有些得意,豪爽地说道:“这酒很烈,不能多喝。他给了我一坛子,我喝了半年了,还有半坛子。”
帝炫天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入喉,直冲胃中,整个人都烧了起来,烫得一身精神!就好像,她在身边,正用她温柔而且坚定的声音鼓励他……皇叔,我们可以的!
这一辈子,他最大的收获就是有了御凰雪,此生无憾!
“皇上,再来一杯。”林宗正赶紧又给他倒了满满一杯。
“好了。”帝炫天端起酒杯,摇了摇头,“晚上还有正事,不要喝多了。”
“哈哈,皇上是好酒量。而且晚上的事,就交给我们吧,一定办妥,不会让皇上失望。”林宗正拍着胸口说道。
帝炫天笑笑,他不仅是要管正事,还要在看到结果之后赶回去,在天亮的时候,看到他的小妻子。
“皇上,再喝点。”林宗正又给他倒酒,笑眯眯地说道。
“不喝了。”帝炫天摩挲着酒壶,低低一笑,“不过,今日能在这里喝到梨花酿,真是让人高兴。”——题外话——
关于这边的更新,大家忍耐两天,那边现言很快就要结第364章收拾这些人,他胸有成竹(一更)
“皇上,都准备好了。”一名副将匆匆进来,大声说道。
帝炫天放下酒杯,走到城墙上去看。
他射中的那个人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被他一箭毙命之后,底下乱了会儿,更多的人来叫骂。林宗正下令放箭,击退了一波。现在那些人退了一里路,虎视眈眈地盯着这边。
他知道,这些人正等着城门大开,里应外合。
“皇上,晚上咱们就来包饺子,让这些人吃个痛快。”林宗正摩拳擦掌地说道恧。
帝炫天笑笑,转身看向关内的一边。
远处的山青浸在薄雾中,像是一支水墨笔在天际勾出的弧线,模糊,看不真切,还透着神秘感溲。
他要对付的敌人,就在大山里!
这时候。
申晋和彩韵跟着小汗王的胡疆铁蹄在山里已经走了三个时辰了。天已经快亮了,黑灯瞎火的在山里钻了一晚上,人人都是一身臭汗,一身狼狈。
山路崎岖,不能骑马,他们只能牵着马步行。
他们都是第一次来这里,对地形不熟。这些马平常习惯了在平原上肆意奔跑,从来没有走过这样的崇山峻岭,不时有马蹄下打滑,带人带马一起掉进山沟中。
这山中多野兽,是猎人们最爱的地方,设了不少陷阱。申晋他们了解这些陷阱,只要看到猎人做了记号的地方,就故意引这些胡疆兵往那边走。他和彩韵能轻而易举地躲开,但这些胡疆兵就惨了,不时有人掉进猎人的陷阱里,轻者摔断腿,重者被深坑里的尖竹穿个透心凉……
越往山林里走,人心越不安。
小汗王停了下来,抹了把热汗,有些焦躁。他一时盛怒,要赶来打薄慕倾,但走了这么久,别说薄慕倾了,薄慕重也没看到一只……
“女乃女乃的,怎么还没到?”他恼火地说道。
“我们好像一直在山里绕圈子。”申晋走过来,殷勤地说:“应该爬去树上,在树上看看地形。”
“快去。”小汗王不耐烦地一挥手,再走下去,只怕天又要黑了。
他现在又累又困又饿又渴,恨不能马上找到一张舒服的榻,倒下去好好睡上一觉。
申晋眼中精光一闪,跳上了大树。
刚刚落脚,只听到有尖锐的呼哨声响了起来。
小汗王一个激灵,只见幽黑的林子里有身影闪动,紧接着就向他们射来了利箭。
“是薄慕倾的人!”申晋在树上大喊,假装脚一扭,从树上摔了下来。
小汗王神情一凛,立刻大吼,“迎战,迎战!”
士兵们走了一晚上,听到有敌人过来了,立刻来了精神,拔出兵器,恨不能马上拼个你死我活,打完拉倒。
但是他们扑过去,只看到了掉在地上的箭囊,还有薄慕倾惯用的紫竹令牌。
“薄慕倾你这小人!老子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小汗王愤怒地大吼。
“小汗王,看样子我们离他们不远了,我们赶紧去吧。”申晋马上说道。
“走!”小汗王暴跳如雷,带着人奋力往前赶。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众人实在是被山林里的蚊蚁咬得受不住了,不少人还被蚂蟥给叮了,又痛又痒,都想歇会儿。
小汗王也好不到哪里去,气得脸色发青,想发泄,却找不到办法。
他一挥手,让众人停下来休整。
大家坐下来,刚拿出干粮,水,还没往嘴里送。
只见林子四周又有了动静。
有人大呼:“薄慕倾的人又来了。”
众人丢了干粮,爬起来就应战。
和方才一样,又只是射了一通乱箭,惊得众人心惊肉跳的,那些人屁也没留下一个,跑了个干干净净。
“小汗王,他们真是欺人太甚,不敢和我们正面相对,只敢使出这样下三滥的法子!”申晋摩拳擦掌,破口大骂:“我一定要亲手拧下他的脑袋,以出这口恶气!”
“对,一定要拧下他的脑袋。”众将士都怒了,跟着一起双骂。
“走,出发。”小汗王黑着脸,怒吼一声,拎着刀往前走。
“这些马牵着是累赘,不如放在这里,等我们打完了山寨再回来牵。”彩韵挤进来,大声建议。
“放下,轻装前行。”小汗王沉吟一会儿,点头说道。
众将士把自己的战马拴到树上,什么行李也不带,拎着刀一路急行。
他们已经被戏弄两次了,再也容忍不下第三次!
突然,他们四周的巨木和石头开始转动,轰隆隆地响……
“地震……地震了!”
有人惊慌失措的大叫。
众人抱着树,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地动山摇,魂都快吓飞了。他的那些狼,那些雕也被惊得乱飞乱窜,不知道躲去了哪里。
但是一动
摇晃之后,四周又完全平静了!
小汗王惊魂未定地站起来,拍了拍满头的草和灰,大步往前走。
在他的眼前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条小路!这条路一看就是常有人走,路边杂草丛生,但是这条路上却布满脚印。
“咦,怎么有一条路?”
“小汗王,我们是不是快到山寨了?”申晋问道。
小汗王身边的随从过来,飞快地辩认了一下地形,疑惑地说道:“小汗王,这确实是通往锦雀镇的那条路……不过我们怎么会走回来了?”
此时,只见前面跌跌撞撞地来了十几个人,都是胡疆兵的打扮,一身是血,满身是伤,一到他们面前就摔了下去。
“怎么回事,你们是谁手下的人?”
“秘道……秘道被薄慕倾封了……薄慕倾在密道……”他们瘫在地上,虚弱地哼了几句,有几个当场就晕厥过去。
“他们的腰牌,是雷吉部的!雷吉他们也在过秘道吗?”
“看样子走得很快,雷吉部的人也过来了!”
“一定是薄慕倾,想把他们杀死在密道。”
“薄慕倾这人太狠毒了,利用我们的人我们的银子,把秘道打通,给他建起山寨,他倒好,翅膀硬了,过河拆桥!他有了这秘道,进可攻,退可守,把我们可坑死了。”申晋在一边愤怒的抱怨。
小汗王已经完全爆发了!
他跳起来,拖着弯刀就往前走,“走,跟我去秘道,杀了这小子。”
众人群情激愤,跟着他一路狂奔,直奔秘道。
远远的,果然见到秘道那里有人出来!也是胡疆人打扮。见他过来了,立刻双手交叉,快步迎了过来。
他们通过秘道是分时辰的,白天不走,晚上走,以免让关口的人发现他们的动向。现在天亮了,昨晚走的那一拔人应该已经下山了。
“小汗王,不要上当,他诡计多端,说不定派人装成我们的人,想来行刺我们!我们应该先问清楚,再让他过来。”申晋嗡声嗡气地说道。
小汗王这一晚上绕得头晕脑胀,恨不能马上把薄慕倾给生吞了,一点思考的心思都没有。而且申晋说得又在理,他想也不想,立刻让随从上前去。
“你站住,你是哪部的?”随从伸手拦住了前来问安的将士,大声问道。
“我们是苏海将军的人。”来人连忙说道。
“小汗王,他是苏海……”随从还没说完,不知道哪里来了几支冷箭,把他射了个透心凉。
“果然是埋伏,小汗王小心!”申晋大叫道,一把将小汗王扑倒在地上。
“杀,杀了薄慕倾!”小汗王扒开他,愤怒地咆哮。
他手下的人举起弯刀就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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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帝炫天的计谋。
他让申晋和彩韵引小汗王他们进山。
幽暗的山林里,有数十人扮成薄慕倾的人等在那里,分几批袭击这支胡疆兵,让他们心里产生不安。
接着,他派了一小支人扮成被薄慕倾打散的胡疆兵,在林子中等待,与小汗王会合之后,告诉小汗王,秘道被薄慕倾封住,他们的人被堵在了里面。小汗王赶去救援,等于带着他们找到了秘道所在地。
黑漆漆的,只要稍微一造势,必会引得秘道中的双方起争端,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再封上密道,又火攻和毒雾逼退他们,毁了这条秘道。城外的胡疆军攻不进来,自会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