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两个女孩子,靠在一起的温暖(二更)
书名:凤御凰,霸道帝君一宠到底 作者:莫颜汐
第340章两个女孩子,靠在一起的温暖(二更)
“好东西就好好收着。”蓝夫人脆声说着,挑了支钗给她绾上。
御凰雪明白她的意思,是想让她放温和一点,好溜进薄慕倾的书房去盗图。
红宝石在她的耳畔晃动,流光潋滟。
她转头看向窗外,薄慕倾正盯着这边看着,见她看过去,于是低下头,继续揉面团。也不知道归寒邪白天躲在哪里,会不会被发现。薄慕倾若发现了他,可是不会放过他的。
“夫人,你喜欢,就送你吧。”她把盒子合上,快步出去溲。
“哎……”蓝夫人快步出来,装着无奈,摇头叹气,“那我先回去了,馅都调好放好了。”
“夫人辛苦。”女乃娘送她出去,连声道谢。
薄慕倾袖子高挽,垂着眸子,低声说道:“小雪,今天换个口味的,我给你放了点麦酱。恧”
“薄慕倾,你是要开酒楼,当大厨吗?”御凰雪拿了个刚烙好的饼,坐下来慢慢咬。
“怎么,今天不怕我给你吃的东西里动手脚了?”薄慕倾看了看她,微笑着说道。
御凰雪继续咬,漫不经心地说道:“毒死我正好,让我忘了这些也好,反正连你也会忘掉。”
薄慕倾见她心情平静,神态更放松了。
“放心,我说过的话,一定做到。”
御凰雪抬眸看他,突然想到,这个男人以前确实没有给过她什么承诺,从赐婚,到大婚,他的表现就一直很温和,波澜平静,平静地接受,平静地见她,平静地听她说喜欢……
御凰雪突然很心塞,以前她就是个丑角啊……
她放下了饼,小声说:“当年不爱,如今哪来的爱呢?薄慕倾,我们说实话,你到底想利用我干什么?”
薄慕倾看了看她,低声说:“爱的,真的。”
御凰雪轻轻地笑,唤女乃娘拿来披风,小声说:“我去看十三哥,你继续吧。”
薄慕倾的视线追着她走,等她走了,把手往围裙上一擦,转身走进了她的房间。
用力掀开了帐幔,里里外外扫视一圈,再掀开了被子,盯着水红色的被子一寸一寸地看。
早上他仔细想,怎么都觉得昨晚的动静不太对,不像是帝之翔能闹出的动静。她的房中有别的男人吗?但是藏心他们四个都在外面,还有谁在里面?难道是帝炫天来了?
不,不可能!
若是他来了,昨晚就会和他对决,不会又悄然藏匿。
还会是谁来了?珂离沧?
对,可能就是珂离沧!但是他是怎么溜进来的?
他狠狠咬牙,转过了身。
御凰雪就是这样,把一身媚骨给任何男人看,唯独不给他。他纵有千错万错,错得过帝炫天?她执拗着,不过是中了帝炫天那碗迷魂的汤罢了。
天下之大,他不容帝炫天有半寸落脚之地。
海洋之阔,他不容帝炫天有半点横渡之力。
鹿死谁手,来日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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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微微有震动。
御凰雪明白,一定是胡疆的大军,正在通过她的脚下,杀向她的爱人,她的家乡,她的百姓,她的臣民!
薄慕倾当年打开城门,放贼入城,涂炭生灵。如今,他又这样做了,将胡疆之兵引进关内,这可是要灭族灭种的大祸患啊!
她很焦虑,远远地看着那些挥汗如雨,正在打铁的汉子,想不出拿到图的办法。
突然,阿宝纤细的身影闯进了她的眼中,一脸灰寂,了无生气的模样,帕子掩唇,轻轻咳嗽。
“阿宝公主。”她快步过去,拦住了阿宝。
阿宝顿时露出一脸难堪的神情,扭腰就走。
“阿宝。”御凰雪连忙拉住她,小声问:“怎么了,不愿意看到我?”
“你放手。”阿宝弱弱地说道,眼眶立马就红了。
“你别生我气啊。”御凰雪拽住她,轻声说:“我们两个在这里还得互相依靠。”
“他疼你,你不需要依靠谁。”阿宝拧拧眉,脸色更白了。
“但你三哥也疼我,我也疼你三哥。”御凰雪严肃地说道。
阿宝眉头动了动,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阿宝,他是不是让你嫁给北唐霆?”御凰雪轻声问道。
“倾哥没有让我嫁北唐霆,你不要乱说话。你快放开我,我不想和你说话。”阿宝一听就急了,连连甩手。
“两位大美人,怎么在这里吵架啊?”北唐霆阴恻恻的声音传了过来。
阿宝吓得一抖,捂着脸就逃。
“世子殿下,吃着碗里的,盯着锅里的,可不是好习惯。”看着阿宝跑远了,御凰雪一叉腰,上下打量他。
这人今天打扮得像头寻春去的公鹿,一身貂皮大披风,头上戴着貂皮大帽子,风一吹,皮毛乱舞。
“呵呵,雪公主玩笑了,在下其实只钟情一人。”他盯着御凰雪的脸,慢慢抱拳。
“哦,那世子抓紧钟情。”御凰雪往前倾了点,小声说:“晚了就赶不上了。”
“呵……”北唐霆眼中放光,低声说:“赶得上的。”
“世子要在这里住几天?”御凰雪问道。
“哦,雪公主住多久,在下就住多久。”北唐霆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说道。
“好,慢慢住。”御凰雪拔腿就走,去找阿宝。
阿宝来了这么久,说不定去过薄慕倾的书房,若能知道里面的是什么情况,那就好了。
阿宝已经奔回了她的小院子,正在推门进去。御凰雪不敢跑快,眼睁睁看她逃了进去,刚想跟过去时,那个小石屋子里传出了石头敲击的声音。她往那边看,归寒邪穿着那些侍卫的衣服在里面站着,正冲她笑呢!
这个胆大包天的,大白天也敢在这里晃来晃去?
她往四周看看,只见薄慕倾的那些侍卫不远不近地跟着她,不好过去。她拧拧眉,直接走向了阿宝公主的小院子。
侍卫们跟紧了她,归寒邪也大摇大摆地跟了过来,从一个路过的仆人手里接过了一个大箱子,抱着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和他们一起进了阿宝公主的院子。
侍卫们的注意力都在御凰雪的身上,没管身后这抱着箱子的人。他放下箱子,顺势在阿宝公主的院子里转了一圈。
“这里,还不错。”御凰雪在阿宝的小屋里看了一圈,小声说:“比我那里清静。”
阿宝没出声,拿出茶炉,把茶煮上去。
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御凰雪忍不住想到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清脆悦耳地叫“倾哥哥”,神采飞扬。
爱情这东西,太可怕了,让人生让人死让人疯狂成魔,都在它的控制下,让人无法挣脱。
“坐吧,只是想说什么别的,就不要说了。”她抬眸看了看御凰雪,轻轻地说道。
阿宝真是冰雪聪明,知道御凰雪有求而来,索性直接拒绝了她。
御凰雪挨着窗子坐下,趴在窗子上往外看,轻声说:“其实这样也好,不管世外事,只看赏前花。”
阿宝慢慢坐下来,和她一起趴在窗子上,朝外面看着。
院中有一株桃花树,枝头有嫩芽,浅绿的颜色,让人眼前一亮。
“御凰雪……”阿宝趴了会儿,突然幽幽地说道:“倾哥哥天天都看你吧?”
“嗯。”御凰雪点点头,转过脸来看她。
“御凰雪,我好想和你换换。”阿宝的手滑下来,拉住了御凰雪的手,小声说:“你变成我,我变成你。我觉得你一定比我做得好,不会像我一样,落到今天这地步。”
“不会,我也有惨的时候,在死人堆里爬,找别人要讨要半个馒头吃,和乞丐一起抢地上的残羹剩饭……”御凰雪握了握她冰凉的手,轻轻地说道:“都会过去的,只要打起精神往前看,前面有更好的风景,更好山水,更好的人。比如你的三哥,我的丈夫。”
“真好……你是有勇气的人,我没有。我要是离了倾哥哥,我觉得我就会死掉。”阿宝往她身边靠了一点,小声说:“我是不是很该死,他是我亲哥哥,我还这么恋着他。佛祖都不会收下我的,我以后会下地狱。”
“胡说,你怎么会下地狱!”御凰雪抱住她,小声啐了一口,“你这么好,佛祖会喜欢你的第341章(三更)
“你哄我……我觉得我现在活着就是不要脸。”阿宝转过头看她,小声说道。
“不要脸的是男人,男人才是这世上最不要脸的货。让女人给他们生孩子,让女人给他们暖被窝,女人漂亮的时候他们就凑过来,女人老了丑了,他们就丢开!好像他们自己不会老不会丑一样!年轻的时候,他们喜欢年轻的美人就算了,老都老了,他们还敢喜欢,好像他的牙有多硬,真的咬得动!恶心死人了!”
“这还不算,还有那种背信弃义,无情无义,薄情寡义的角色,他们才下地狱!若真要抓这样的男人,地狱能装满,没地方落脚,而且里面一定找不到女人的影子。”
御凰雪又啐了一口,朝着外面,特别泼辣地一声,很不淑女!
那些侍卫们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退了几步溲。
阿宝楞了片刻,轻声笑了起来。
“你好会骂人。”
“我教你啊。恧”
御凰雪抚了抚她冰凉的小脸。
阿宝又楞住了。
“阿宝,别活得这样憋屈,你若是心里有恨,就冲过去骂他,啐他一脸口水,再打他,抓他,出了气再说。死又算什么呢?但死之前一定要出口恶气。”御凰雪摇了摇她的手,严肃地说道。
阿宝沉默了半天,轻轻摇头,“我不恨他,我爱他。而且他现在是我哥哥了,我也不能对哥哥怎么样。我现在这样,一定是我前世犯过罪孽,上天才这样罚我。”
御凰雪很心痛,把她揽过来,在她有些枯燥的头发上轻抚。
“傻阿宝,你怎么这么傻呢。”
“傻好啊,那么精也不好。”阿宝靠在她肩上,喃喃地说:“御凰雪你真美啊,大家都是女人,你怎么就生得这么美呢?而且你还很有本事,那么大的难都能熬过来,我就不行……”
“因为……因为我皮厚,骨头硬。”御凰雪摇了摇她的肩,笑着说:“我在这里呆着怪无聊的,你有什么好玩的,好看的东西吗?”
“我有书,上次找倾哥哥要的几本。”阿宝拿了两本书过来给她看。
就是两本诗集,御凰雪早就不看这种无用的东西了。春花雪月,不在她过去那五年的惨淡岁月里。
“茶好了。”阿宝沏了碗茶,端来给她。
御凰雪接过来,拉她坐下,两个人靠在一起聊天,说寨子里的事。
“我出去得少,而且寨子里不太平,我不喜欢出去。”阿宝摇头,对什么事都一脸茫然。
御凰雪有些失落,但转念一想,也好!这样的阿宝,性子单纯,活在她自己的爱情的小天地里,不担心天下,不担心外敌,她只是纯纯地守着她心里的爱情,当她的小女人,可能才适合她。
“郡王在外面。”藏心过来说了一句。
御凰雪扭头看,薄慕倾站在门口,背对着这里,没进来。
“他不会进来的。”阿宝咬咬唇,伤心地说道:“若不是万不得已,他根本就不会见我。”
“那让你去陪那两个人渣就见你了?”御凰雪脸一拉,小声说道:“下回他再敢这样,你就用茶泼他,别和他客气。你越和男人客气,他就越得意,以为你好欺负。”
“我对他凶不起来啊。”阿宝苦笑,轻轻推了推她,“你去吧,他一定是怕我向你说坏话。”
“那我先去了。”
御凰雪轻轻一笑,一眼瞄到归寒邪冲她打手势,看样子是想躲在这里面。
这里挺安全的,没人会到阿宝这里乱搜,薄慕倾也不会进来。
出了小院门,她拍了拍薄慕倾的肩,嘲讽道:“不敢进去见她?也对,你在这世上负的心多了,总有愧疚的时候。”
薄慕倾拧拧眉,他负谁的时候都不会有负罪感,偏在阿宝里,真的有负罪感。阿宝对他太好了,他挑不出错。
“你害了阿宝啊。”御凰雪看了他一眼,捧着书往前走。
“想看书吗?”薄慕倾没话找话说。
“嗯,打发时间,免得成天想怎么打你杀你厌恶你。”御凰雪淡淡地说道。
“我给你再拿一些过来。”薄慕倾小声说道。
“谢了。不过我不要读这些诗,别的什么都行。”御凰雪摆摆手,步子微微摇摆。
她的肚子越来越大了,七个多月,却高高突出如同九个月,仿佛随时会生。这样的身子,累得她走路都开始有些喘了。
薄慕倾久久地看着,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冷。他倒要看看,珂离沧躲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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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炫天在路边停下来,跳下了马,看向前面的客栈。
一片如血残阳中,这间客栈就像一头巨大而孤寂的骆驼,趴在灌木丛里。
“主子。”申晋他们也到了,匆匆从马上跳下来,看向前面的客栈,小声说道:“前后二十多里路,荒无人烟,只有这里有一间客栈,不如就在这里住一晚吧。”
“我们这几天,就环着这几座山绕了一圈。她留的记号,一路上都能看到,唯独这里没有。”帝炫天眉头拧了拧,看向眼前高耸入云的大山,沉声道:“他们一定是进山了。”
“那间客栈,不会是他们故意留下的哨子吧?”申晋小声问道。
“若是哨子更好……”帝炫天突然侧了侧耳朵,抬脚往地上跺,低声问:“你们听到声音了吗?”
“什么声音?”申晋趴下去,把耳朵贴在地上,听了好一会儿,疑惑地问道:“这地下应该是实的,声音好像是从山那边传过来的,如果是山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什么动静?”几名侍卫都趴下去,想听个真切。
“你们听,像不像马在嘶鸣?”申晋听了半天,小声问道。
“还真的像,怪了,难道这地下有暗河,河水咆哮导致?”另一人点头,满脸不解。
“那这条暗河可真够大的,居然有这么大的动静。”
“或者,是薄慕倾他们在山里做什么?”申晋扭头看帝炫天,等着他说话。
“去客栈。”帝炫天利落上马,直奔客栈。
“几位,住店,还是吃饭?”老板匆匆过来,大声招呼几人。
“吃饭,住店一起,”申晋把缰绳一丢,往四周张望。店里客人不多,看上去都是行脚商。
“这前前后后的,怎么只有你一家店。”申晋坐下了,把老板叫到了身边。
“前几年打仗,后来闹饥荒,这片地就荒了。这客栈是我家祖上的,我舍不得离开这里,而且这里也是条大道,总有人路过,所以前年又跑回来了,把店重新开了起来。”
老板拽下肩上的白布帕子,用力擦了几下桌子,在几人面前摆上了茶碗,给几人满满地倒上了几碗茶。
“快去把好吃好喝的端上来。”申晋用筷子敲了敲桌子,嚷嚷道。
“好嘞。”老板甩了一下布帕子,往厨房处大叫,“五位爷们,大碗肉大碗酒大碗的馍馍端上来。”
蓝布帘子掀开,两个瘦小的男孩子抱着酒坛子,拿着碗出来了,好奇地打量了一行人几眼,快步往回跑。
“这是我两个儿子,厨房里是我大哥在忙活。”老板见他们盯着孩子看,于是解释道。
“你去忙吧。”帝炫天端起了酒碗,抿了一口。
酒是普通的高粱酒,带着点儿涩味,不算好。
“几位爷,慢慢吃。”老板回到了柜台里面,继续朝外面张望,看上去在期待下一波客人。
门口又传来了马蹄声。
帝炫天扭头看,只见来的是一群押镖的人。
“怎么搞的,前面山路怎么堵了。”一行人跑进来,骂骂咧咧地说道:“是哪个王八羔子干的好事,把路堵得严严实实,我们怎么过去。”
“大路不走,钻什么山啊。”申晋故意问道。
“近啊,山里有条路,横穿过去就是日照县,再走一天就能到回廊关。”大汉端起了酒碗一饮而尽,一抹嘴巴,骂道:“现在倒好,马车过去,我们只能走大路,这得多浪费四五天呢。我说老板,这缺德事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想让人过来住你的客栈?”
“爷,您是好久没走这条道了吧?这路两年前就堵严实了,我可没那本事,应该是下大雨,把山坡给冲垮了,上面的石头都落了下来。”老板赔着笑脸说道。
大汉又痛骂了几句,垂头丧气地坐下。
“真倒霉,就不想跑这趟镖的,现在胡疆要打过来了。回廊关虽没开战,但是听说局势也紧,随时有可能打起来。”
“回廊关固若金汤,那是天险之处,怎么可能打得过来呢?你多虑了。”帝炫天扭过头,看着他说道。
“唷,说不定人家长着翅膀会飞呀,又说不定人家挖了洞,往这边钻过来呀。世上的事,谁能说得准?反正这趟就是不顺!”大汉拍了拍桌子,不满地骂道:“这兰烨的狗皇帝就没干几件好事,自打他们打进来,我们兰烨就没有过过一天痛快日子。穷了六年还好说,现在刚刚喘口气,又打起来了,打打打,打他娘的个皮。”
“就是,他们打完了,当皇帝,当官,我们跟着倒血霉。他奶奶的,老子干脆去投军去,投胡疆军,把帝家狗赶出去拉倒。”
客栈里的人都激动了,拍着桌子破口大骂。
帝炫天端着酒碗,慢吞吞地抿。申晋几人见他面色黯淡,也不敢出声,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跟你们说,帝家人就不是个东西,爹杀儿子,儿子杀爹,哥哥害弟弟,弟弟斩哥哥……你看看,这不就是满门禽兽吗?”
“哪个皇帝家不这样?一样的货,都是披着人皮的恶狼,没有好东西。”
申晋听不下去了,用力把酒碗一顿,怒气冲冲地吼道:“行了,管好你们的嘴。”
“你生什么气。”几个镖师站起来,指着他嚷,“你小子,是找打吗?还是你是帝家的狗啊?”
“你……”申晋气得要扑过去揍人。
“坐下。”帝炫天轻挽了一下袖子,拿筷子吃饭。
申晋只得坐下来,气闷地端起酒碗,猛地灌了一大口。
那些人坐回去,继续议论。
“哼,我看帝家的江山是保不住了。胡疆来的大元帅是小可汗鲜虞侯,还有西边的北唐霆也不是好角色。”
“这两个是次要的,御家的十三王还活着,他也出兵了,要光复御氏江山。”
“那奇怪了,御家的那位公主,不是作了皇后吗?”
“听说是被迫的,她也是为了复仇,所以进宫找机会刺杀帝炫天,还得手了……是下毒,听说他已经病入膏肓,活不了几天了,所以这几个狠角色才联合起来,要吞了帝家。”
申晋又忍不住了,扭过头瞪那些人,“喂,说得好像你们全亲眼看到了一样。”
“全天下都传遍了,你们几个到底是哪个山沟里爬出来的,居然不知道?”镖师上下打量他们,肆意嘲笑第342章引开他(一更)
“你们这些人……”
申晋伸手去抓刀,被帝炫天摁住。
“好了,他们说得也没有错,吃饭。”
申晋愕然地看了帝炫天一眼。
“战火迭起,民不聊生,确实是皇室之错。皇室弱,则国不稳,容易引外敌来犯。”帝炫天扫了一眼那些镖师,平静地说道,“帝家人并未从御家人身上吸取教训,确实应当反思。溲”
“这话听上去还算中听,我看你们也像是官家人,怎么着,不去为国效力,跑这深山老林里来干什么?”一位蓝衣大汉倒了一碗酒过来,好奇地打量帝炫天。
“我们是衙门人,来缉拿逃犯。”帝炫天镇定地说道。
“哎呀,这里有逃犯,是杀人重犯吧?”镖师拧眉,有些犯愁,“看样子这路上不太平,我们还是不要赶夜路了,在这里住一晚吧,不然失了镖,哥几个可赔不起啊。恧”
“不行啊这趟差事可真倒霉,偏偏遇上要打仗了,也不战况如何,还是得早点回家才行啊,不然老娘和老婆肯定要吓坏了。”
另几人也跟着长吁短叹,酒也不敢多喝,一两碗下肚暖暖身子,开始埋头吃饭。
蓝衣大汉挨着帝炫天坐下来,好奇地问:“是什么犯人?江洋大盗?还是要砍头的当官的?”
申晋想把蓝衣大汉赶开,但还没开口,就被帝炫天用眼神制止了。
“是江洋大盗。”帝炫天平静地说道。
“哎,真是不太平。”蓝衣大汉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抹着嘴巴说道:“这十年来,我们兰烨就没有安静过。御家当皇帝的最后几年,也是年年加赋税,年年征壮丁。后来帝家人打了一年多,所过之处,遍地焦土,真让人没法活啊。”
“胡疆的人更可怕,听说他们把咱们的人捉去了,往身上淋油,当火把点着了照亮,晚上好行军赶路。”
这话一落,大家饭都吃不下了,丢筷子的声音接连响起。
众人楞了片刻,蓝衣大汉一拍桌子,豪气万丈地说道:“怕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死,死之前我也要拉几个垫背的,哥几们这些年功夫也不是白练的。”
“哎……”
另几人看看他,只叹气,不搭腔。
蓝衣大汉把碗里的酒喝光了,抱起帝炫天他们的酒坛子往碗里倒酒。
“我跟你们说,别怕,没什么好怕的。几年前死不了,现在也死不了。我教你们啊,往这深山里一钻,里面好多山洞,神出鬼没!白天就躲在里面,晚上出来杀几个,吓都吓死他们。”
“是条好汉。”帝炫天向他举了举碗。
蓝衣大汉和他碰了一下,一口喝光了,回到桌前,继续和那些人吹牛。
帝炫天不露声色地看了一眼掌柜,他表现很平常,不像做哨子的人。
“我转了一圈,没什么特殊的地方。”一名侍卫借口去出恭,回来之后小声说道。
“这客栈本就突兀,安个哨子,很容易让人发觉。所以,就算有他们的人,也会躲在暗处,不会在这里。我们在这里住下,晚上进山。”帝炫天放下筷子,平静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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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凰雪好不容易等到了晚上,正想出去和归寒邪会合的时候,薄慕倾来了。
“这是给你找的书。”薄慕倾把手中厚厚的一撂书放到她的面前,转眸看向她手臂上搭的披风,不动声色地问:“去哪里?”
“去走走。”御凰雪放下披风,拿起一本书看,这是本传奇小说,写妖魔鬼怪的。
“你也看这样的书呀。”她放下,扭头看薄慕倾。
“我不看,特地让人下山去给你找的。”薄慕倾在她身边坐下来,拉住了她的手,小声说:“坐下,我看看你。”
御凰雪挣开他的手,走到另一边坐下,双手自然地护在肚子前,防备、疏离地盯着他。
她记得进山的时候,山路极难走,而且走了很久。若他说的是真的,从山下给她找书,那就能推算出从秘道出山的时间需要多长。
“怎么这样看着我?”薄慕倾笑了笑,小声问道。
“没什么。”御凰雪摇了摇头,抓起一本书,勾下了脑袋,“我就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知道你不喜欢我在这里,我坐会儿就走……不然,我陪你去宅子里走走?”薄慕倾盯着她的脸问道。
“不用了,我自己去走走,随便转转。”御凰雪头也不抬地说道。
薄慕倾轻轻咬牙,慢吞吞地站了起来,盯着她看了会儿,低声说:“那你不要走太久、走太远了。北唐霆对你心怀不轨,我怕你遇上他,他又为难你。”
“那是你的事,你应该是这寨子里的主人,你应该让他听你的。还有,别让你的人跟我跟得那么近,我讨厌他们。”御凰雪冷冷地说道。
“好。”薄慕倾忍了忍,掉头出去。
御凰雪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拿起了披风,又顺手揣了几块糕点,招呼藏心几人出去。
“小祖宗,这么晚出去干什么?”女乃娘跟过来,大声问她。
“我走走,你把汤给我炖好,下点面给我放着。”御凰雪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出去。她得多做点吃的,免得归寒邪今天没偷到饭吃,饿得半死了,没力气陪她干活。
女乃娘无奈地摇头,关上院子门,往厨房里跑。
绕过了织娘们纺布的大坪和打铁的地方,远远地看到那些小石屋都关上了门,门口的红绸打起了结。
“都睡这么早啊。”御凰雪走近了,那些声音咿伊呀呀地往耳朵里钻,她赶紧捂上了耳朵,面红耳赤地往前跑。
这时那天她去过的小石屋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了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御凰雪多看了一眼,下了脚步。
“咦,这个,不是她的相公呀……”
“傻主子,这些女人是营女支啊。”沐雨实在忍不住,告诉了她。
“啊?”御凰雪一楞。
“寨子里这么多男人……为免出事……”藏心瞪了沐雨一眼,尴尬地说道。
御凰雪一捂脸,快步往前走。
“你胡说什么。”暗霜骂了沐雨一句。
“咦,说了,也免得她以后又走到这边来……也奇怪,怎么让阿宝公主住在这里面。”沐雨左右看看,阿宝的小院子在这片小石屋的后面,没隔多远。
“因为薄慕倾就不是个东西。”诛风用力啐了一口,忿忿地说道:“阿宝公主多水灵的一个人儿,现在被他折磨成了这样,狗东西,踩着女人的肩膀往上爬,他也有脸称郡王,我想着就恶心。”
御凰雪拧拧眉,小声说:“是啊,他怎么是这样一个人呢……”
四人不敢多说了,怕她伤心,慢吞吞地跟在她身后走。
“咦,在那里。”御凰雪眼睛一亮,扭头看了一眼,薄慕倾的侍卫果然没有跟得太近,她加快了步子,往那角落里快步过去。
归寒邪坐在一个角落里,靠着墙,正抬头看月亮。这厮,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敢这样大咧咧地坐在外面看月亮。
“小主子,他胆子也太大了吧,万一被逮着了,那可不妙。”藏心小声说道。
“所以大家要小心。”御凰雪靠近了那人,步子稍微放慢了点,小声说:“快跟我过来,小心点。”
归寒邪转过头,嘴里咬着一根草,轻轻地晃。
“小凤凰,你看今天的月亮,圆不圆?”他把草吐出来,一面走,一面看月亮。
“谁和你看月亮,在薄慕倾的书房里有张地形图,我们得把图偷出来。”御凰雪看了一眼白晃晃的月亮,毫无兴趣。
“好说啊,我去偷。”归寒邪活动了一下肩膀咧着嘴笑,“走吧,现在就去。”
“蓝夫人说他的书房在那边,”御凰雪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反手把糕点递上来,小声说:“你晚点再去,我会把他叫到我这里来,拖住他。喏,这个给你吃。”
归寒邪拉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指尖在她的掌心里轻轻勾动。
“躲好点,他现在很坏。”御凰雪缩回手,扭头看他,认真地说道:“要注意安全,万一不行,不要硬闯。我们再想别的办法第343章狠狠打脸(二更)
“知道了。”归寒邪冲她笑笑。
“喂,你手里还有没有好东西?让人睡着不能出声的那种。”御凰雪放慢脚步,轻声问他。
若薄慕倾又和昨晚一样来强的,她还得有办法对抗才行。
“喏,今天给你准备好了。”归寒邪递了两个小瓶子给她,邪邪地一笑,“一个是蒙汗药,能药倒一匹马。另一瓶是从那些小石屋里弄来的,男人吃了,就算面前是头母牛,他也会扑过去。”
“滚,我要这个干吗。”御凰雪脸上发烧,飞快地缩回了手溲。
“咦,拿着呗。”归寒邪把小瓶子拍给她,飞快地闪身躲去了一个小石屋后面。
“但是,哪个是哪个啊……”御凰雪举着两瓶药傻眼了,万一给薄慕倾弄错了,她不得血溅当场?
“随便用,一样一半好了。”沐雨给她出主意恧。
“呸,这什么馊主意。”暗霜抬脚踢他的屁股。
“喂,那你来试试?我给你找头母牛过来?”沐雨转过身去打他。
两个人绕着御凰雪追了二十几圈才消停,扶着膝盖一个劲儿的喊“臭小子”……
“你们两个,年纪一大把了,老实点吧。”御凰雪已经揣好了药瓶,转身往回走。
藏心他们四人挡着后面,薄慕倾的人看不清前面在做什么,但也不敢轻易过来,眼睁睁地看着御凰雪绕了老大的一圈,慢吞吞地往梨花宫的方向去了。他们不敢怠慢,远远跟着,不敢让她脱离视线。
薄慕倾站在远处,冷冷地盯着那边看着。
“郡王,不知道她刚刚见了谁,回来的时候满脸笑容。”一名侍卫跑回来,小声说道。
薄慕倾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冷哼一声,拂袖就走。
“加紧巡查,寨子里进了外人,一定要把这人找出来。”
“是。”侍卫们抱拳应声。
在另一头,四人已经走过了那片纺纱机,停在了一株野梨树下面。
藏心眼尖,看到了薄慕倾站在青石台后的身影,眉头皱了皱,小声说道:“小主子,有点不太对劲。他的这些人按理说是不会离这么远的,他是不是怀疑了?”
御凰雪垂了垂眸子,朝沐雨和诛风招手,“你们两个,去办件事。”
她把帕子给了沐雨,小声叮嘱了一番。
沐雨和诛风一脸古怪地看了看她,沐雨捂着肚子往茅房的方向跑。
有名侍卫立刻跟了过去。
御凰雪扭头看了看,微微一笑,带着三人继续往前走。
绕了一圈回来,女乃娘把汤也端回来了,下了一大碗面条,用砂锅温着,等着她回来吃。
小晨这时候已经睡熟了,这两天御凰雪让他去和女乃娘睡,也免得真和薄慕倾动起手时,误伤了他。
去看了看他,御凰雪回到房间,梳洗更衣,准备睡下。
女乃娘给她梳了头,服侍她躺下后,把油灯的光拔小,关门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后窗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响。
“砰……”窗子终于轻轻推开了,声音不大不小,足能让御凰雪吓一跳。
御凰雪坐了起来,朝那边看着。
只见一道身影利落地跳了进来,大步往她的榻边走来。
隔着床幔,他的身影投在幔上,高大而且强壮。
御凰雪眉头微拧,小声问:“谁啊?”
“哈,小美人,你装什么装。”大手探进来,一把掀开了床幔。
是北唐霆!
一身锦衣皮裘上沾了好些枯草,都是从后墙过来时粘上的。
“你干什么?”御凰雪捂紧被子,小声问他。
“不是你说,想和我商量一下出山的事吗?这件事,只有我能帮你。”北唐霆弯下腰,贪婪地闻她身上的香味,“小美人,你真香。”
御凰雪抄起了枕头,往他身上砸,“滚,谁要和你商量事。”
“明明是你的人过来请我的,你还装。”北唐霆挡开了枕头,身子探得更进来了。
“你让开一点。”御凰雪又挥手打他。
“小美人,你上回戏弄我,我还没有找你算帐呢,让我一亲芳泽,旧帐一笔勾销了,我还带你出去,如何?”北唐霆凑近来,张着嘴要往她脸上啃。
御凰雪手一抬,挡在了面前,小声说:“我口渴了,我要喝水,你把水端来给我喝。”
“好啊,我就喜欢伺候小美人。”北唐霆左右看看,走到了桌边,从茶壶里倒了碗茶过来,递给御凰雪。
“我怕你动手脚了,你先喝一口给我看。”御凰雪警惕地盯着他,指着茶碗说道。
“鬼精的丫头,你就是我掌心的一块肉,我还用得着对你动手脚?我告诉你,这山寨里,只有我能帮你出去。”他一仰头,喝了一口,把茶碗递到她的嘴边,笑着说:“喝吧,把你这利嘴润润,免得开口闭口骂我。我活这么多年,你是头一个敢这样骂我的。”
“你这么讨厌,你爹不骂你?”御凰雪把碗接过来,低头抿了一口,随手还给他。
“呵,我可是世子,要继承大统的,这样说,你还不明白我在我父王母后心里的地位?只要打下兰烨国,得到兰烨国半壁江山,我就是大可汗……”他看了看御凰雪,得意洋洋地说道:“当然,你只要顺从于我,我就把这半壁江山还你,让你当女王,如何?”
“唷,你还真好。”御凰雪抿唇一笑。
看着她笑,娇态毕露的样子,北唐霆骨头都酥了,又俯过身来想亲她。
砰……
此时屋子的门被大力踹开,薄慕倾闯了进来。
“御凰雪,你到底把什么人弄进了寨子。”
北唐霆拧拧眉,毫不在意地扭过头。
此时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脑袋也发晕,脸上也烫得不行,眼前一阵阵地模糊,耳朵里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有御凰雪的娇俏模样。
“小美人,我来了。”他往前一扑,大叫了一声。
“北唐霆?”薄慕倾看到眼前的一幕,勃然大怒,冲过来,抓着的肩膀就往地上摔。
“滚开。”北唐霆此时无法控制自己,怒火中烧,一个扫荡腿,踢向了薄慕倾。
薄慕倾闪身躲过,愤怒地看向御凰雪。
她长发披散,抱着被子,厌恶地瞪着北唐霆说道:“看看你的好客人,从后窗爬进来了,我摔了枕头,你们都聋了吗,怎么一个人也没有进来?害我被他轻薄!薄慕倾,你还说这里安全,这里到底有多安全?我看北唐霆压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薄慕倾满腔怒火,全集中在了他的脚上,飞起一腿,踢中了北唐霆的腰。
北唐霆痛呼一声,在地上打起了滚。
没人敢过来拦,薄慕倾又上前去踢了他一脚,这一脚踢在了腿上,腿骨咔嚓一声断了。
薄慕倾的神情非常狠戾,活像要吃人。
御凰雪知道,他一直就在外面守着,看她要等谁。确实是她让诛风去找北唐霆的,反正北唐霆一死,死无对证。薄慕倾杀了北唐霆,和北唐霆的合作也没办法继续了。
看着他一脚一脚地下去,虽觉得残忍,但又有一种痛快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了狗咬狗。
薄慕倾终于踢够了,转过头,瞪着血红的眼睛看御凰雪,冷酷地问道:“满意了吗?气都出完了吗?你设了这个计,不就是想引起我的怀疑,激起我的怒火,让我和北唐霆的合作成为泡影?”
御凰雪拉起了被子,不理他,他若这样误会,那也好!归寒邪安全了!
“你记着,事到如今,我已经不需要和北唐霆合作了。到时候,我只要说是帝炫天杀了北唐霆,他们那里很快就会有第二个小汗王赶过来,继续我们的出征大计。”薄慕倾走近来,盯着她的眼睛,冷冷地说道:“就此打止,我不愿意再看到你为了帝炫天,故意和我作对,故意和我捣乱。不然,明天这样被我踢死的,就可能是小乖,是藏心,是诛风……”
“呸……”御凰雪坐起来,吐了他一口唾沫,“薄慕倾,你是疯子。”
“我是疯了,我得不到你,我就会疯。”薄慕倾猛地摁住了她的肩,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你不想让我疯掉,那就接受我,好好地接受我第344章我可舍不得你死(一更)
“薄慕倾,你放开小主子。”藏心他们冲过了过来,挤开了薄慕倾的人,把他围在了中间。
薄慕倾摁着御凰雪的肩,小声说:“你看到了,他们对你多忠心,你也舍不得他们离开你的,对不对?”
御凰雪推开他,坐了回去,满脸厌恶。
“乖,别闹了。”他跪坐下来,把她揽进了怀里,轻拍她的背,低喃道:“我不想和你发脾气的,我是太生气了。若让他得逞了怎么办?小雪,你不知道,我看见他看你的眼神,我就想把他的眼珠子抠出来……他怎么能用那样邪恶的眼神看你?”
“你很正直吗?强掳我过来,强迫我和你成亲,强迫我忘了你做错的事,你有多正直?”御凰雪愤怒地问道溲。
薄慕倾搂着她的双臂紧了又紧,御凰雪脑子里嗡嗡地乱响,他再用力,她的肚子要挤扁了!
“驸马爷!”女乃娘的大嗓门突然响起来了,“你冷静点,小主子哭了!”
薄慕倾捧着她一看,她脸色苍白,眼眶红红的,眼泪憋在眼角,死忍着不肯落下来恧。
“驸马爷你来。”女乃娘赔着笑脸,冲他招手,“我有话和你说。”
薄慕倾慢慢松开了御凰雪,退出了床幔。
御凰雪抱着被子往前用力丢,闷闷地躺了下去。
“你们把这里收拾一下,看好了,别让人再偷溜进去,伤了小主子,我看你们后悔去。”女乃娘打了一下藏心的背,拉着薄慕倾出去。
薄慕倾的脸色一直很臭,但还是任由女乃娘拉着他往前走。
到了没人的地方,女乃娘松开了他,往四周看了看,转身面对着他,小声说道:“驸马爷今日这是怎么了?这才缓和的关系,你这样一凶她,她又要气上好些天。昨晚上我套她的话,她也就是想出出气,你让她出完了气,不就完了吗?”
薄慕倾鼻中发出一声冷哼。
“得,你真是想和她闹和不可收拾,一尸两命?”女乃娘沉下脸色,小声问道:“还是,你想和她和和美美地继续下去?”
薄慕倾垂下眸子,默不出声。
“你呀……”女乃娘挥舞拳头,小声说:“你也是个英明的人,怎么就不开窍呢?”
“什么?”薄慕倾拧了拧眉,不解地问。
“该当君子的时候不当君子,不该当君子的时候,偏要当君子。”女乃娘皱眉,凑过来,小声说道:“你让她忘了自己是谁,到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样不就成了。也免得我跟着天天提心吊胆的!每天觉都睡不着,怕她闯出大祸!”
“我说过……”
“你这时候当什么君子嘛,今晚就办。”女乃娘瞪了他一眼,急声说道:“我一天都不能等了,太煎熬了。”
薄慕倾死死盯着她,冷笑,“又是她让你来的吧?”
“得,随便你。”女乃娘长叹,摇了摇头,迈着小脚往回走,“那你们两个就闹吧,我看总会闹死一个,才会罢休……说真的,若小主子没了,我也不活了,但我不活之前,我也会放火烧了这里……”
“我的小主子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你们这些大男人就是不肯消停。若有人当真心疼她,也就别让她受这些罪,让她整晚整晚瞪着眼睛睡不着。”
“她若是生在哪个寻常人家,比现在好多了,不必遇上你,不必遇上帝炫天,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我们小主子,哪是你们的对手……”
薄慕倾站在月下,久久地盯着小梨花宫出神。
突然,他转过了身,直奔书房。
他的书隐在一片共花树中,四周布有陷阱,走错一步,必会掉进陷阱里,摔得粉身碎骨。
他径直走进了书房,打开墙上的暗格,拿出一只小木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只只小瓶子,依次在眼前排开。
“小雪,对不住了。既然有简单的办法,我们何必走弯路。忘了他也好,这孩子这么大了,打下来,你也伤身。所以我让你生,生下来我就掐死他。”
他从书架拿找出一本书,认真对着书上的记载,从那些瓶子里选出几只,拧开盖子,往一只瓷盘里倒。
药汁混在一起,成了淡绿的颜色在盘子里淌开,泛着幽幽暗光。
他最后挑了一瓶出来,拔出塞子闻了闻,小心地往盘子里倒出了几滴。
盘子里的药水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在一阵幽香之后,变成了清水。
“就这样了,明天让你服下去,从此就是我的小雪,把帝炫天完全从你的脑海里抹去。”他笑笑,有点狂剑地把书丢开,把盘子举到鼻下闻了闻。
在书房里呆了大半夜,他把做好的药汁装进小瓶子里,小心地揣入怀中。吹灭了烛火,慢步出来了。
山寨已经陷入了死寂。
到了这个时辰,没有人敢再在寨子中乱走,每一扇门都关得紧紧的。隐隐的,有马鸣声从山林里传出来,但仔细去听,又像是一阵山风刮过耳朵,不留痕迹。
归寒邪削瘦敏捷的身影从书房顶上跳下来,灵活地钻进了窗子。桌上的瓶子盘子还未收好,书还摊在那里,他坐到桌边,拿起书凑在月光下看了一会儿,肩膀一耸一耸地笑……
“没出息的东西,就会这些,我不用这个,小凤凰也让我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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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落了霜,叶子上全覆着浅薄的白色,风一吹,满眼白晃晃的光。
薄慕倾亲手下好了面,煮好了汤,端进了她的房间。屋子里熏着好几盘冷香,驱除昨晚留下的血腥味。
“北唐霆呢?”御凰雪掀了掀眼皮子,有力气无力地问。
“还没死呢。”薄慕倾把面和汤放到她的面前,低声说道。
“哦,你觉得有点可惜吧,这样就不能栽脏给帝炫天了。”御凰雪抬头看他,小声问道。
薄慕倾看了她一眼,把汤递到她的唇边,“喝一口,趁热的,我熬了两个时辰。”
“今天下毒了吗?”御凰雪接过来,懒洋洋地问道。
“嗯,下了。”薄慕倾点头。
御凰雪仰头就喝,“毒死的好,不想看到你。”
薄慕倾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奋,随即扭过了头,低低地说:“我可舍不得你死。”
御凰雪扫他一眼,捧着汤一饮而尽。
薄慕倾听到碗放回桌上的动静,肩膀往下垂了垂,飞快地转头看她,微笑着说:“我先出去了。”
“随便你。”御凰雪板着脸,捧过了面碗。
薄慕倾盯着她看了会儿,大步走了出去。从窗子往里面看,她正大口吃面,不时端起茶碗喝上一口。
突然,她扶住了额头,人往桌子上趴。
薄慕倾轻轻地吐了口气,看向了在一边洗衣服的女乃娘,“好好照顾她。”
女乃娘掀了掀眼皮子,闷闷地说:“我自然会好好照顾,比谁都照顾得好,你们离她远一点,她就能长命百岁。”
薄慕倾笑笑,抬头挺胸往外走。
女乃娘摇了摇头,看向窗内,御凰雪还趴着没动,于是起身,手往围裙上抹了两把,招呼藏心过来。
“藏心,小主子又睡着了,你过来帮我,把她抱上到榻上去。”
“不是刚起来吗?”藏心从栏杆上跳下来,匆匆跑进了屋子,轻轻拍了拍御凰雪的肩,连叫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反应。
“奇怪,这是怎么回事?”藏心狐疑地看向桌子上的空碗,小声问:“不会是薄慕倾下毒手了吧。”
“是吗?”女乃娘拧拧眉,端着碗闻了闻,放回了桌上,“若是那样,我们就得准备以死殉主了。”
“该死的薄慕倾,真是疯子!”藏心探了探御凰雪的鼻息,满脸担忧地把她抱到了榻上。
御凰雪睡得很熟,长睫轻合,唇角紧抿,双手握着拳头,挡在肚子上。
女乃娘拿来绣线,坐在榻前做针线活。帝之翔老老实实地坐在一边,握着毛笔写字。
这一睡,就是整整一天。
薄慕倾踏着暮色归来,怀里抱着一只小兔子。
“还没醒?”他拧拧眉,目光投向榻上。
“哦。”女乃娘点点头,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小声问:“驸马爷是不是给她吃了那个药?”
“什么?”薄慕倾淡淡地回了一句,走到了榻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怎么让她睡这么久,不要紧吧?”女乃娘担忧地看着他。
“不要紧。”薄慕倾抱着小兔子坐下来,低声说道:“是睡得有点久,不过你不是说她每晚睡不着吗?让她多睡睡也好。”
“哎,千万别出事。”女乃娘揉了揉腰,站了起来,“我给沏茶去。”
“不用了,把门关上,我在这里陪她。”薄慕倾手指在小兔子的身上轻抚,微笑着说道。
“不过……她不会连我也不记得了吧?那可不好。”女乃娘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
“这可不知道。”薄慕倾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女乃娘走回来,双手在心口上握紧,小声央求道:“你是要成大事的人,以后千万要对小主子好,记得你说的话,让她快快活活的,不用受气。”
“行了,出去吧。”薄慕倾有点不耐烦了,扫了她一眼,合衣倒下。
女乃娘给他把靴子脱下来,放下帐幔,慢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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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
水成串地从屋檐往下落,这个山里的早晨显得格外湿冷。
御凰雪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
手指打到了身边的人,她楞了一下,飞快地转头看向枕边人。
“倾哥哥?你怎么会在我这里?哥哥撞见了怎么办?我们是喝醉了吗?”她拧了拧眉,又低眸看肚子,“咦……”
薄慕倾一晚未眠,听到她的声音,迅速睁开了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的脸,不放过她脸上每一点细微的表情。
“奇怪……”她坐起来,嘟囔着,双手在肚子上轻抚,“我这肚子怎么一夜之间肿起来了?咦,什么在我肚子里,怎么还在动……”
“啊……”她一个激灵,捂着嘴,尖叫了起来,“倾哥哥,我的肚子会动!”
薄慕倾坐起来,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我要去找父皇母后。”御凰雪手忙脚乱地起来,挥手往肚子上打,“完了完了,我的肚子肿了,一定得了恶疾。”
“不是恶疾……”薄慕倾拉住她,盯着她急得通红的脸,小声说:“是你有娃娃了。”
“我怎么会有娃娃!你胡说!”御凰雪的脸更红了,眼泪直往下掉。
“我们成亲了……”薄慕倾眯了眯眼睛,身子靠过来,嘴唇贴在她的额上,小声说:“听我说,你病了一场,可能现在有点忘事。”
“我病了?”御凰雪的鼻头红红的,额头抵在他的肩上,抽泣不停,“我生了什么病,就是肚子肿了吗?”
“是真的病了,你听我说……”薄慕倾揽紧她,满脸笑第345章娶公主是要代价的(二更)
御凰雪一头雾水地看着他,小声问:“可是,倾哥哥你在说什么呀?这不是我的梨花宫吗?这床幔,这褥子,怎么会在什么山寨呢?”
“来,我带你出去走走就知道了。”薄慕倾耐心地说道。
御凰雪坐起来,卷着头发,红着小脸说:“不行,你从窗子爬出去,我不让别人看到你在我这里……哥哥们知道了,会笑话我的。”
“不会的,你十三哥就在这里。”薄慕倾蹲下去,托着她的小脚,给她穿鞋。
御凰雪吓了一跳,赶紧往回缩脚,像小兔子一样羞得大叫,“你别碰我的脚,好羞人啊……溲”
她缩起脚的时候,薄慕倾没有防备,这脚直接踢到了他的下巴上。虽然不怎么重,但也足能让他一下坐到了地上。
“哎呀,倾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御凰雪赶紧从榻上往下扑,急得泪花滚滚,“倾哥哥,你有没有摔疼?”
薄慕倾微眯着眼睛,认真捕捉她脸上的细微变化恧。
御凰雪光着一双小脚,拎着裙摆,惊慌失措地站在他面前,看了看他,又低头看高高隆起的肚子,哇地一声大叫了起来。
“我的肚子,怎么这么大……”
薄慕倾站起来,用袖子给她擦眼泪,手在她的背上轻拍,小声哄她,“不哭了,没事,只是有娃娃了。”
“小主子。”女乃娘急切地敲门,砰砰砰地,敲得人心慌。
“小主子你怎么了。”藏心在敲窗子,一声比一声大。
薄慕倾过去拉开了门,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御凰雪吓得赶紧往一边躲,掩住了嘴,慌乱地看着冲进来的一群人。
“你们是谁啊?倾哥哥,我的女乃娘呢?”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就是啊,就是我啊。”女乃娘走过去,想拉她的手。
“不是啊,女乃娘很美啊,你是女乃的娘吗?你们有点像……”御凰雪把手藏在身后,快步走向薄慕倾,躲到了他的怀里,不敢朝他们看。
“薄慕倾,你对小主子做了什么?”藏心怒火中烧,扑过去就要打薄慕倾。
“啊……你是谁啊?倾哥哥,快让他们出去……绿萱呢,紫叶呢,还有小温子,他们在哪里?”御凰雪瞪着圆圆的泪眼,惊恐地大叫。
“是我啊,我是藏心。”藏心用力拍胸脯,砰砰砰地响。
沐雨他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不是啊,藏心很年轻,你们,你们为什么都老了……”御凰雪双手掩着嘴,连连摇头,泪水如决堤一样地涌出来,“倾哥哥,这是怎么了,他们怎么都老了,我是不是也老了?”
“没有,你还很美。”薄慕倾拉着她走到铜镜前,从她身后拥着她,温柔地说:“你只是忘了这几年的事。我们抵抗帝家人,一边打一边退,在这里建起了寨子,现在我们正准备夺回江山。”
“可是,我一点都不记得了!”御凰雪看着铜镜,惊惶失措地说道:“到底还有什么事?为什么会这样……要是按你说的这样,那我父皇呢,我母后呢,我的哥哥们呢?他们都死了吗?”
“你就是生病了,等病好了,也就全记起来了。他们也还好,就是不在这里,我们要打过了这一仗,和他们会合去。”薄慕倾笑着说道。
御凰雪咬唇皱眉,往他身上靠,“我害怕,倾哥哥……我要到母后那里去。”
“不要怕,有我呢。”
这一声一声的倾哥哥,把薄慕倾的心都叫化了。
“小主子,饿了吧,我给你做吃的去。”女乃拽住了气得发抖的藏心,把他往外拉。
“你想吃什么,让她们给你做。”薄慕倾殷勤地说道。
御凰雪擦了擦眼泪,摇头,“我没有胃口,我害怕。”
“吃饱了就不害怕了。”薄慕倾拉起她的小手,放到唇下轻吻。
御凰雪咬了咬唇,垂着长睫想了会儿,柔柔地说:“我就想吃羊奶酥,鱼翅羹。”
薄慕倾楞了一下,这山寨里可没这样的东西!
“可是,那真的是女乃娘吗,她好老啊!”御凰雪又开始哭了,推开他的手,快步往外走,“你一定是骗我的,你们都在骗我,我要去找父皇。”
“外面下霜了,你不能光着脚。”薄慕倾飞快地过来,蹲到她的面前,用帕子给她擦了脚,把麂皮小靴子给她穿上,再用大披风把她包好,小声说:“我带你去看你十三哥。”
御凰雪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后,穿过了花园,去蓝夫人住的那边。
薄慕倾昨晚已经打好了招呼,蓝夫人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慢步迎了过来。
“雪公主。”
“蓝妃……”御凰雪捂着唇,惊呼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岁月不饶人。”蓝夫人苦笑。
御凰雪又看她身后,御熠然正盯着她看着。
“啊。”她一声尖叫,躲进了薄慕倾的怀里,哆嗦着说:“倾哥哥,那里有个鬼。”
“他是你十三哥,他被帝家人害成了这样。”薄慕倾轻拍她的背,小声说:“快别这样说,会让你十三哥伤心的。”
御熠然拧了拧眉,转身进了房间,没理会薄慕倾。
蓝夫人看了看薄慕倾,也走了回去,关上了门。
“他怎么能这样对小雪?忘了,忘了就行了吗?”御熠然在房间里摔东西,放声大骂,“这是把小雪当什么了?”
“你别生气了,可能这样更好,小雪起码不用伤心了。”蓝夫人温柔地安慰他。
“他怎么生气了?”御凰雪看着小门,弱弱地说道。
“因为我没照顾好你。”薄慕倾拉着她的手,扶着她往回走。
御凰雪一步三回头,朝紧闭的小门看,御十三的骂声粗哑低沉。
“倾哥哥……”她缩回小手,抬眸看向前方。
薄慕倾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片覆着冰霜的树林里,一只小兔子正抬着小屁股在跳来跳去。
“哦,这是我昨儿给你在山上逮的。”他快步过去,在林子里钻了会儿,把小兔子给逮了回来。
“可怜的小家伙,一定是饿了。”御凰雪把兔子抱紧了,用披风裹着,睁着迷茫的眼睛看着薄慕倾说:“倾哥哥,这里真的不是我的梨花宫啊,我的梨花宫有这里二十个大呢!我们御氏皇族,真的都没人了吗?我们的天下,真的被帝家人抢走了吗?”
“对,所以我现在带大家抢回来,拥立你十三哥为帝。”薄慕倾小声说道。
御凰雪垂着头,慢慢往前走。
“怎么了?”薄慕倾跟在她身后,低声问道。
“我要冷静一会儿。”御凰雪扭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地说道。
她长发披散,泪眼朦胧,和当初那个在宫里追在身后的御凰雪的神情一模一样。
“小雪。”薄慕倾紧跟了两步。
“不要跟着我!”御凰雪立刻说道,身子颤抖个不停。
薄慕倾慢慢收回手,看着她埋头往前走去。
“郡王,大家都在偏厅等着您议事。”一名副将匆匆过来,抱拳说道。
“我就来。”薄慕倾点点头,转身往偏厅走去。
“郡王,现在怎么向北唐霆那边交待?”见他进来了,众人连忙起身,焦急地问他。
北唐霆死了倒好说,偏偏吊着一口气没死,还被他手下人发现了。
“不用交待,和他的二弟联系上,告诉他,他可以是以后的大汗。”薄慕倾冷漠地说道。
“但是,北唐霆的人都在这里,还有小可汗的人也听到了风声,对你很是防备。”
“北唐霆的人,不都是人吗?要官给官,要财给财,要女人给女人。”薄慕倾阴沉着脸色,扫了众人一眼,阴冷地说:“告诉他们,只要杀了北唐霆,黄金万两唾手可得。”
“但是北唐霆的军中有几个硬骨头,可不是那么好收买的。”
“想办法,总有办法,你们难道就只会来问我?我大把银子养着你们,是让你们来给我解决问题,不是来问我怎么办的。”薄慕倾近乎粗鲁地打断了他的话。
众人互相看了看,没人再敢出声。
“郡王……”厅外传来了侍卫焦急的声音。
“怎么了?”他大步出去,黑着脸问道。
“雪公主要出去!正在寨子门那里摔东西。”侍卫小心地看了看他的脸色。
“怎么不拦着。”薄慕倾赶紧往山寨门口赶。
众将也只能跟着他出来。
远远的,只见御凰雪正在捶打山寨的门,不时用手里的鞭子打拉向她面前的侍卫。
她以前在宫里时就这样,一旦真的生气了,也就是这样刁蛮。反正她打人也不痛,那些人也就由着她,哄着她。
“小雪,你在干什么?”薄慕倾快步到了她的面前,一把抓住了鞭子,小声问她。
“我要出去看看,这到底是哪里!我不信你的话……”御凰雪倔强地说道。
薄慕倾扭头看藏心他们,拧了拧眉,低声说:“你必须信我,他们才信不过。”
“那你让我出去看看,这是不是冷宫?你们都在戏弄我对不对?”
“冷宫怎么会是这样。”薄慕倾拧拧眉,拉住她的手说道。
“我要出去看看。”御凰雪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小声说:“你让我看看,我就相信你,你们没有戏弄我。”
“别哭了,我带你去城门上看看。”他缓了缓语气,扭头看向守城的人群,“都散开。”
一众人赶紧散开。
“来吧,小心点。”薄慕倾扶着她的手臂,带她往城楼上走。
楼梯很陡峭,是用竹木搭建成的,到了关键时刻,斩断绳土索,竹子往下倒去,尖锐的一头会给往上冲来的人致命的打击。
城楼顶上有弓箭手,还有投石手,还有几十把巨型弓弩,同时可以放出三十几支箭。
御凰雪跟在薄慕倾的身后,看扫了一眼那些武器,快步走到了城墙边上,往下张望。
满眼都是大树,云雾在山间缭绕。
从这里往下看,那道狭窄的山道就像一道乌黑的线,往下延伸。这样的地形,想贸然攻上来,简直就是送死!
“我没骗你,我们真的在山上。你看对面那座山头,那个叫丹景山,还有那个,叫郎中山。看上去很近,但是从这座山到那座山上面,起码要走一天。”薄慕倾的手搭在她的肩上,低声说道:“所以,我们在这里很安全。帝家人找不到我们,就算找得到,也会有来无回。”
一只鸟从眼前掠过,一片白羽从风中落下。山林中有大风刮过,松涛咆哮,骇得人心惊肉跳。
“这是什么声音?”御凰雪缩了缩脖子,小声问道。
“哦,没什么,是大风。”薄慕倾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道。
“我们要在这里住多久?我想回家,回我自己的梨花宫里去。”御凰雪从女乃手里接过小兔子,抱着它慢吞吞地往下走。
“快了。”薄慕倾眼里锐光闪了闪。
“可是,我的羊女乃酥和鱼翅羹呢,这里都没有。”她扭过头,委委屈屈地说第346章做一场更好看的戏(一更)
“这个……”薄慕倾往前一步,突然捏住了她的下巴,弯下腰去亲吻她。
他的薄唇,就像他的人一样,冰凉淡漠。
御凰雪的脸迅速涨红了,捂着嘴连退数步,长睫飞快地垂下去,身子在风里微微地抖动。
薄慕倾只管看着她,等着她的反应。
“倾哥哥……你……要羞死人了……溲”
她跺了跺脚,扭腰就走。
“小雪。”
薄慕倾立刻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回拽恧。
御凰雪一手掩面,从指缝里看他,娇嗔道:“倾哥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知羞了?早上在我枕头边上,现在又当着人亲我,你不怕父皇知道了,治你的罪么?”
薄慕倾拉下她另一只手,凝视着她的脸。
她的脸已经红透了,眼睛里蒙着一层淡淡水光,仿佛落进了全天下最好的湖光山色,令人一头扎进去,游不出来。
“倾哥哥,我想吃羊女乃酥。”她嘟了嘟嘴,往他的怀里偎,“我想吃母后亲手做的羊女乃酥,我想他们了。”
“我亲手给你做。”薄慕倾的神态完全放松了,揽着她的腰,带着她往城楼下走。
“倾哥哥也会做?”御凰雪一脸惊讶,抬起乌眸,好奇地问道:“倾哥哥什么时候会做菜的?”
“我为了你去学。”薄慕倾小声说道。
“倾哥哥,你真好。”御凰雪娇滴滴地往他的身上靠了靠。
藏心他们远远地看着,不知说什么才好。
放在六年前,他们若这样恩爱,那任何人都会乐见其成,并且衷心祝福。
但是,现在这算什么?
“郡王。”一名侍卫匆匆过来,向薄慕倾抱拳行礼,看了看御凰雪,欲言又止。
“你去那里等我。”薄慕倾指了指前面。
“哦。”御凰雪点头,但没松开他的手臂,反而抱得更紧了。
“小雪,去那里等等我。”薄慕倾又指前面。
御凰雪抿唇摇头,笑而不语。
看着她娇憨的样子,薄慕倾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
“倾哥哥,我把耳朵捂住就行了,我不想松开你的手。”御凰雪的手臂穿过他的胳膊,用力捂着耳朵,冲着他笑。
薄慕倾无奈地一笑,向侍卫点了点头,“说吧,雪公主不是外人。”
侍卫拧拧眉,大声说:“帝炫天硬闯山寨,蛊发身亡了,尸骨就在山脚下。”
“什么?”薄慕倾腰一挺,急声问道:“确认了吗?”
“他身边的人是申晋,已经被活捉,连同帝炫天的尸骨一起带回来了,等着您去审问。他可是掌握着青衫军所有的动向,是帝炫天身边的第一心腹人物。只要撬开他的嘴,这兰烨天下,就是倾郡王您的了!”侍卫激动地挥了挥拳头。
“胡说,本王只是助十三王和小雪夺回兰烨。”薄慕倾脸一板,威严地冷斥道。
“是,属下该死。”侍卫连忙垂手告罪。
“小雪,我们的仇人死了,你高兴吗?”薄慕倾转过头,扶着御凰雪的肩膀问道。
“可是……你说的是住在废宫里的炫天皇叔吗?”御凰雪拧拧秀气的眉毛,不安地问道。
薄慕倾盯着她的眼睛,轻轻点头,冷竣地说道:“对,就是他!他带着铁骑踏过了边境,一路踩踏着我们兰烨百姓的尸骨进京,还说什么为了拯救天下苍生……狼子野心,死有余辜。”
御凰雪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幽幽地说道:“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我只记得炫天皇叔站在梨花树下,等我过来,抱我回梨花宫……他是那么好看的人,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怎么会毁我的家?我小时候还特别喜欢找他去玩……”
薄慕倾脸色变了变,捏紧她的肩,小声说:“小雪,我带你去看看他。”
御凰雪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好。”
“去请十三爷。”薄慕倾转头看向侍卫,严肃地说道。
侍卫撒腿就往御熠然住的地方飞奔而去。
————————
帝炫天的尸骨就摆在寨子的前坪上,一身锦衣早就破成了碎片,身上起码中了七箭,长发披散,脸色青紫,眼角和耳朵边都凝固着乌紫的血珠。
申晋和三名侍卫都已经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倒在帝炫天的身边。
地上全是血渍,血腥味儿很是难闻。
“就是这个。”侍卫指着帝炫天的尸骨说道。
薄慕倾弯下腰,仔细地辩认。
“小雪,你看看,是不是他?”
御凰雪双手掩着脸,连连摇头,“倾哥哥,我不要看,好可怕,我们快走吧。”
“皇后娘娘……”申晋睁开了眼睛,看着御凰雪,顿时激动地要爬起来,“皇后娘娘,皇上他……”
他嘴角破了,眼睛乌青,有一只乌青肿胀,已经睁不开了,还在往下淌血。身上的伤口也多,剑伤,刀伤,还有断箭嵌在他的心口里。
“你是谁啊?”御凰雪往薄慕倾的身后躲,吓得直哆嗦。
“皇后娘娘,我是申晋……”
申晋挣扎着往前爬来,眼看手指就要触到她的脚尖了,旁边的侍卫飞起一脚,重重地踢在他的胳膊上。
咔嚓……
他的胳膊断了,森森白骨直接扎破了血肉之躯,露在了血水之中。
“啊……”
御凰雪一声尖叫,转身就跑,扶着树一顿猛吐。
“薄慕倾你太过份了。”
藏心扶住了御凰雪,愤怒地瞪向了薄慕倾。
“小雪,你没事吧。”薄慕倾飞快地走过来,关切地扶住了她的肩。
“你这个无耻小人,滚开。”沐雨走过去,一掌推开了薄慕倾。
暗霜和诛风拔出了剑,对薄慕倾怒目以对。
薄慕倾分明是在试探御凰雪,看她的反应!
“你们四个,不要不知好歹!你们的家人也是死在帝炫天的手中,难道你们都忘干净了?还有女乃娘的亲生儿子,都死在那晚的大火和铁蹄中。看看你们以前发誓要效忠的十三爷,他被害成了什么样子,你们居然还敢在本王的面前叫嚣!”薄慕倾脸色一沉,厉声呵斥道。
“可是……那真的是帝炫天吗?”御熠然赶来了,激动地问道。
“他中了一心蛊,浑身泛青红色,脸倒是没怎么变形。”薄慕倾扭头看了一看,冷漠地说道:“让认识他的人都来认,看是不是他。”
“薄慕倾你这个畜牲,你把皇后怎么了?皇后,您肚子里的可是您和皇上的亲生骨血,您千万要保重……”申晋努力抬头,朝御凰雪悲怆地大呼。
御凰雪又抖了一下,扶着额头,快步往前走,“我们快走,这里好可怕。”
“真的是帝炫天?”御熠然咬着牙,接过了侍卫递来的鞭子,充满恨意地说道:“他居然就这样死了,我真是不甘心,应该把他千刀万剐!所有帝家人,都应该被千刀万剐!”
他一鞭双一鞭地打在帝炫天的身上,鞭子在空中甩得凌厉地响,落在帝炫天的身上,又化成了血肉横飞的钝响。
“十三爷,你别累着了。”蓝夫人赶紧过去劝他。
“不是,蓝儿,你看,这狗东西他终于死了。”御熠然放声大笑,热泪纵流。
薄慕倾看了看走远的御凰雪,大声说道:“给各部送信,帝炫天已经死了,令大军全力进攻。把他们几人用马车拖去三军之前,鼓舞士气。”
“是。”侍卫齐声领命,把几人丢上了马车,往寨子外面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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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凰雪走到一半,又开始吐,脸色苍白,身形摇摇欲坠。
“薄慕倾实在太可恶了,居然让小主子看那些场面,真想一刀杀了他。”藏心给她擦干净脸上的汗水和嘴角的污渍,扶她走开,愤怒地骂道。
“对啊,薄慕倾真不是个东西。”沐雨气得跳脚,一拳头挥过去,打得身边的小树乱摇,叶子乱飞。
“你们不要这样说我的倾哥哥。”御凰雪摆摆手,瞪着泛红的眼睛,哽咽着说:“我现在好害怕,我的父皇母后到底在哪里?到底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四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可是,你们刚刚听到了吗?那个人叫我什么?皇后娘娘!”御凰雪低下头,小声问道:“我是谁的皇后?我的孩子到底是谁的?我心里好乱…第346章这一场乱战,打得好(二更)
“你当然是我的皇后,孩子是我的孩子。”薄慕倾走过来,凝视着御凰雪的脸说道。
御凰雪怔怔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委屈地抹了抹眼睛,小声说:“可是,倾哥哥,你都不像你了!你怎么让我看那个……好吓人!”
“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出出气。”薄慕倾走过来,轻揽住她的肩。
“还有,你把那几个人埋了吧。那个如果真的是炫天皇叔……他小时候和我也是很要好的,我不想看到他这样子。”御凰雪轻声说道。
“好。”薄慕倾想了想,小声说:“那就先把他在寨子放一晚,明天让人送他去山上,厚葬他。溲”
“倾哥哥你真好。”御凰雪抿抿唇,噙着满眼的泪笑了。
“小雪最善良了。”薄慕倾的长指滑过她的眼角,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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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
山寨里的气氛比平常更紧张。
御凰雪早早就睡下了,她吃上了她想吃的羊女乃酥,还有鱼翅羹,都是薄慕倾派快马下山去买来的食材,他亲手做成的。
现在他就在屋子里看书,侍女正在侍奉他洗脚。他不时转头看看帐幔内的御凰雪,她睡得很安静,一点都没有为白天的事而影响。
他突然心里有些发痒,把书放下,低声说:“行了,你们都退下去。”
侍女连忙给他擦干脚上的水,端着水盆退出去。
他趿着鞋,慢步走到了榻边,长指勾开了帐幔,盯着她看着。
她侧卧着,长发凌乱披散,一手搭在枕上,一手缩在身前,腿也缩着,像只圆滚滚的小雪兔,但凡露在烛光下的肌肤都粉白得让人想立马咬上一口。
“小雪。”他弯下腰,试图去亲吻她的脸。
“郡王。”侍卫又在外面叫他了。
“什么事?”他恼火地转头看。
“那个……”侍卫小声说道:“小汗王闹起来了,说让你马上去见他,不然就要闯进来。”
“怎么这么多事。”他愤怒地打下帐幔,快步出去见小汗王。
月光下,小汗王带着几名五大三粗的手下,正气焰嚣张地站在那里。
空气里,全是这几人身上的浓烈酒味,冲得人难以呼吸。
“薄慕倾,你这个龟儿子,你听不到爷叫你?”小汗王开口就骂。
“小汗王,怎么这么大的火气?这又是喝了多少?”薄慕倾忍着气,沉声问道。
“听说你杀了帝炫天,这等大事,为何不通知我?”小汗王火冒三丈地质问道。
“因为还不确定是不是他,想确定一下……”
“放屁,你明明已经把人运到三军之前去示威了,你就哄着里面那个无知的妇人。”小汗王冷着脸,倨傲地说道:“薄慕倾,你怎么弄死北唐霆的,我管不着,也不想管,反正少一个人和我分江山。但是你要记清楚一件事,在我面前,你永远只是条狗。要不是我给你银子,给你机会,你现在还像赖皮狗一样在山沟沟里爬!你休想在我这里耍手段。”
“你……”
薄慕倾脸色铁青,正欲发作时,御凰雪从屋里出来了。
“倾哥哥,他们是谁?”她疑惑地看着小汗王,小声问道。
“他是我们的客人。”薄慕倾忍着怒气,低声解释。
“可是,你们在吵架。”御凰雪摇了摇头,走到他的身边,拉住了他的袖子,轻声说:“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什么?我不是什么好人?雪公主,我告诉你,你身边这个才不是什么好人。”小汗王冷笑,用马鞭指着薄慕倾说道:“这个人阴险得很,狡滑得很,我看他靠不住,你还不如到本王这里来,本王能保护你。”
“小汗王!”薄慕倾怒斥了一声,挡到了御凰雪的身前。
“倾哥哥,这都是些什么人呀,快赶他们下山去。”御凰雪又羞又怒,大声说道。
“小汗王,你还是先回去歇着吧,明天我们再说这事。”薄慕倾拥着御凰雪要进去。
“薄慕倾,你给我站住。”小汗王手里长鞭一挥,直接卷向了薄慕倾的脖子。
薄慕倾要是躲开,这一鞭子就得打到御凰雪的身上!
他身形急转,一手抓住了鞭梢,用力一带,“小汗王,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那你就给我留下,我们把帝炫天的事说清楚。我要他的尸骨,送去我的将士面前!”小可汗狂傲地扯回鞭子,朗声说道。
“那怎么可以呢,那是炫天皇叔的尸骨,是要厚葬的。死者为大,我们应当尊重逝者。”御凰雪拧眉,摇着薄慕倾的袖子说:“倾哥哥,我看这个人不是好人,你不应该和他往来,应当把他赶出去!”
“呵,薄慕倾,你折腾来去,是给自己找了个姑女乃女乃啊!”小汗王放声大笑。
跟在他身后的几人也跟着一声狂笑,给小汗王帮腔。
“对啊,倾郡王,你们中原的男人,原来都是听婆娘的话的啊!”
“也是,本来倾郡王靠的也就是御家,吃的也是御家的米。”
“岂止是御家的米,还喝御家的女乃呢!”
“哈哈哈……”
他们越说越过份。
御凰雪气得脸发白,冲上前,扬手就是一巴掌。
“你放肆,我要让父皇砍了你的脑袋!”
“你哪来的父皇,你父皇早就死了,化成灰了!你这婆娘是不是疯了?”小汗王抓住她的手腕,往后一推。
薄慕倾扶住了她,怒视着小汗王,“够了,你再闹下去,别怪我不客气。”
“好啊,你想怎么不客气?”小汗王脸色一沉,猛地一挥鞭子,带着人逼近了他,“你可要想明白,这下面都是我的千军万马,我想踏平这里,只是一挥手的事!你别给脸不要脸,拿着鸡毛当令箭!你要弄清楚,我能让你活,你才能活!让你死,你就得死!”
“你……”薄慕倾脸色发青,终于按捺不住,扑过来就动手了。
小汗王内功霸道凌厉,薄慕倾的阴柔深厚,两个人刚打起来时,小汗王占上风,但是过了几百招,明显就是薄慕倾处处制住了他。
小汗王很愤怒,越打越凶狠,他那些人也忍不住了,不停地在旁边大骂。
御凰雪往那些人里看,最前面那个骂得最凶的人扭头看她,冲她挤了挤眼睛。她偏过头,掩着脸,尖声叫道:“你们还不快上去,把这个可恶的人拖走,赶出去!”
侍卫们听了她的命令,犹豫了一下,一起扑了上去。
这一番乱战!
刀来剑往,鞭来棍去。你打我一巴掌,我给你一脚丫子!你惨叫一声,我痛嚎一嗓子……
足足打了半个多时辰,双方才偃旗息鼓。
当然,没人讨到好处,各有折损。
小汗王怒气冲冲地走了,临走时丢下一句话,“薄慕倾,咱们走着瞧。”
“完了,他会不会真的来踏平山寨?我怎么听到马蹄声这么急,这么胆战心惊的呢?”
蓝夫人推着御熠然匆匆赶来,夫妻二人脸色苍白地看着他,等着他出声。
薄慕倾牙关一咬,急声说道:“不行,他脾气暴躁,这种事可能真的做得出来。”
“那怎么办啊?还是赶紧去给他陪个不是吧。”蓝夫人拖着哭腔说道。
“可是,为什么要向那种人陪不是?”御凰雪气得小脸通红,脆声说:“这个人粗鲁无礼,还对我出言不逊!”
“但是小汗王是我们的结盟军,没有他们,我们打不回兰烨江山。”御熠然摇了摇头,沙哑地说道:“慕倾,你还是赶紧消消气,去缓和一下这件事。”
“好。”薄慕倾深深吸气,扭头看向御凰雪,“小雪,你先去歇着,我去去就回。”
“不可以,十三哥,你们怎么这么没有骨气!”御凰雪拦着他,气呼呼地说道:“父皇知道了,一定会痛骂你们。”
“小雪,现在不比往日……”御熠然拧拧眉,试图解释。
“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倾哥哥,难道你还害怕他?我刚刚看你明明比他武功要好。”御凰雪鼓着腮帮子,气愤地看着薄慕倾。
“小雪,不要胡闹。”御熠然拉住她的手,严肃地说道:“慕倾,你快去拦住他第347章这下,死也甘心了(一更)
“你真是我的十三哥吗?你的脸变了,难道骨气也变了吗?他那样侮辱我,我们为什么要向他低头?”御凰雪甩开了御熠然的手,指着薄慕倾说:“倾哥哥,你要是真的向他道歉,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薄慕倾收回脚步,看了看她,眉头轻锁,“小雪乖,我不是去道歉,只是去解决好此事。”
“那不许道歉哦。”御凰雪走近他,仰着小脸,认真地说:“我们不可以向坏人道歉。”
“好。”薄慕倾点点头,拔腿就走。
御凰雪眉头紧锁,咬了咬唇角,慢吞吞地走向了御熠然,柔声问道:“十三哥,你还疼不痛?溲”
“我不痛,今日看到了帝炫天那狗贼的尸体,真是神清气爽,哈哈哈……”御熠然拍了拍扶手,哑哑地大笑。
“哎呀,十三爷,你就别张着嘴巴吃风了。”蓝夫人给他把腿上的小毯子盖好,看了看御凰雪,同情地说道:“雪公主,外面凉,你进屋去吧。”
御凰雪抬起指尖,在御熠然的脸上轻轻地戳了一下,长长地叹息,“哎,我怎么都不想相信这是真的!恧”
御熠然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复杂地看着御凰雪。
“十三哥……我害怕……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御凰雪缩了缩肩,转身往回走。
“你们四个,照顾好她。”御熠然赶紧让藏心几人跟上去,担忧地说道:“她这样子,也不知道会不会对身子有妨害。”
“应该不会吧,薄慕倾看上去对她还是挺真心的。”蓝夫人小声说道。
“你说,小雪为什么偏偏就爱上了我们的敌人?”御熠然拧眉,不解地问道:“薄慕倾不是她以前最爱的男人吗?从小就迷恋他,成天央着我带她出宫去找薄慕倾,一见着薄慕倾,脚步都挪不开了,怎么就会爱上了帝炫天?”
“这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好,现在大家在一起,这样就好了。”蓝夫人推着他慢慢往回走。
薄慕倾为了解释为什么要给御凰雪吃药的事,把御凰雪和帝炫天之间的事和盘托出。
御熠然其实知道御凰雪肚中的孩子不是薄慕倾的,他只是不愿意接受而已。现在揭穿了,他反而平静了。
“反正帝炫天死了,她生下来,就是薄慕倾的孩子,是我们御家的后人。到时候,谁也不要告诉那孩子,他父亲是谁。”御熠然沉默了会儿,哑声说道。
“知道啦,你看你成天操心这么多事。”蓝夫人摇了摇头,突然扭过头看向了一个柴火垛,那里有沙沙的声响,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藏在那后面。
她不敢过去,推着轮椅匆匆走远。
归寒邪敏捷地翻过了墙,钻进了后窗,进了御凰雪的房间。
“臭小子。”御凰雪跑过去,一把拉住了他,激动地说道:“可拿到图了?”
“喏。”归寒邪从怀中取出一卷丝绢,笑着说:“快给我亲一下,我就给你。”
“别闹,给我看看。”御凰雪激动地伸手就抢。
归寒邪高举着丝绢,连转几个圈,每每她指尖碰上的时候,他又故意躲开,逗小猫儿一样的逗她。
“归寒邪,我生气了。”御凰雪拉下小脸,不满地瞪着他。
归寒邪嘻嘻一笑,把脑袋凑过来,小声央求:“亲一个嘛,你看我不畏生死为你奔波,你就当赏我,亲我一个呗。”
“不行,我有丈夫。”御凰雪听他说得可怜,又好笑,又尴尬,推开了他的脑袋,不让他再靠近来。
“那我亲你。”归寒邪身形一闪,去了她的右侧,往她的嘴上飞快吻了下去。
御凰雪吓了一跳,赶紧偏过脑袋。
归寒邪的嘴唇吻到了她的唇角上!
“好冰啊。”御凰雪捂住嘴唇,愕然看着他,“你是不是着凉了,你的嘴巴怎么这么冰,像冰块一样。”
“有吗?那是因为你不肯让我亲,我的心都结冰了。”归寒邪嬉皮笑脸地说道,意犹未尽地摸了摸嘴唇,亮闪闪地眼睛盯着她看。
御凰雪抿唇,冲他皱了皱鼻子,做鬼脸。
“归寒邪,就你脸皮厚,不懂得男女有别,人情世故。”
“我要懂这个干什么,我喜欢的人我喜欢,我讨厌的人我就不理,再讨厌一点,我就杀了他。”他挑了挑眉,往桌边一坐,把丝绢往她身上一丢,抓起了碗里的烙饼吃。
“对了,你装成小汗王的人,你怎么会说胡疆话呢?”御凰雪摊开了地形图,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你傻啊,我们要扮成各种人,当然会说各地的话。”归寒邪趴到桌子上,饶有兴致地盯着她说:“小凤凰,等这件事完了,我带你去胡疆玩去吧,那里的草原很大,很好玩。骑着马在上面飞奔,快得就像人飞起来了一样……”
“屁股也快颠烂了吧?我才不要。”御凰雪摇摇头,手指在丝绢上面游走。这是新画的图,墨香还在。
“你画的?”她抬头看归寒邪,惊讶地问道。
“对啊,我过目不忘的,厉害吧?”他咧嘴一笑,又指自己的脸,“你还是亲我一下吧,亲了我,我就告诉你更多的我的秘密。”
“我才不要。”御凰雪埋下头,把地形图卷好,左右看了看,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藏好。
“这里。”他一伸手,掌心一枚金手镯,“里面是空的,你可以放在这里面。”
“你哪里来的?”御凰雪惊讶地问道。
“偷的宝公主的,她在这里面藏了帝家的这个秘密。”归寒邪摊开另一只手,上面躺着一团泛黄的丝绢。
“什么秘密?”御凰雪好奇地伸手去拿。
归寒邪把手缩回去,不高兴了,“你看,我为你出生入死,我的秘密你就不想知道。帝炫天都不知道死烂到哪里去了,你却还要记着他。”
“给我。”御凰雪扑过去抢东西。
归寒邪把她抱了个结实,呼吸骤急,一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低下头,笨拙地亲她。
也就是唇瓣紧贴上去而已……
大眼瞪小眼,心跳快得要爆炸了!
御凰雪反应过来,赶紧推开他,用力往唇上擦了几把,连声啐道:“呸,真讨厌,你吃了饼,没有擦嘴巴,还有饼末儿。”
归寒邪的脸胀得通红,怔怔地看着她,好半天才说:“小凤凰,我死了也愿意了。”
御凰雪反应过来,天,他的嘴唇真的好冰啊!
“你是不是受伤了?”御凰雪快步过去,抬手摸他的额头。
他一偏头,匆匆躲过,眼眶泛红,“没有,我要出去了。”
“你……”御凰雪看到他眼角的泪珠,更紧张了,“真的生病了吗?”
“没有。”他粗声粗气地说了一句,闪身就跑,没几步就跨出了后窗,但很快御凰雪就听到了一声闷响。
跑到后窗一看,他居然摔了一跤,就摔在一堆菊花中,花瓣沾了他满头。
他狼狈地爬起来,扭头看了一眼御凰雪,手脚并用,爬上了大树,翻过了高墙。
“轻功都摔忘了?”御凰雪摇了摇头,回到了桌边。
那团丝绢已经展开了,就摆在她的面前。
她坐下去,举着灯到丝绢前面,凑过了仔细看。
上面画的是帝家皇陵的图,原来皇陵下面都是空的,藏着从御家掠剥过去的金银珠宝。
帝崇忱这人真贪心,他就算是死,也想把金银财宝带走,估计是想投胎转世时就腰缠万贯,或者是想拿这些东西去贿赂阎王,让他再做一世的帝王梦!
薄慕倾显然不知道这只镯子的秘密。一是可能阿宝也不知道镯中有乾坤,二是可能阿宝不想让他知道……
不过,御家当年真的很富足,这些东西取出来,完全能支撑帝炫天的青衫军击退敌人。
“得早点把这些东西送回去啊。”御凰雪捏紧了两团丝绢,愁眉不展地说道。
“小雪。”门口响起了跺脚声,薄慕倾回来了。
她赶紧把丝绢塞进了靴子最里面,把烙饼拖到了面前,夹了一小块往嘴里送。
“小雪,我回来了。”
薄慕倾推门进来,满脸笑容地看向她。
御凰雪想骂娘,还以为能混完这一晚,没想到他还是回来了。今天已经恶心了一整天,等下他要动手动,要求亲热怎么装得下第349章累死他(二更)
“倾哥哥。”她放下筷子,柔柔地叫了一声。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不顾自己,也得顾孩子啊。”薄慕倾走过来,一手托着她的小脸看了一眼,拿出帕子,给她擦掉唇角的烙饼屑。
“我就是饿了……”御凰雪眯了眯眼睛,往他的身上靠,小声说:“倾哥哥,我肚子里这个,真是我们的两个的孩子吗?我脑子里总想着白天那个浑身是血的人的话,他说我的孩子是帝炫天的……这怎么可能呢?我都好多年没有见过他了呀。”
“他在胡说,想挑拔我们的关系。”薄慕倾的手指穿过她乌黑的发,小声说道。
“对了,我头好痒,我想洗头。”御凰雪立刻说道溲。
“这么晚了?”薄慕倾微微拧眉。
“就要、我就要。”御凰雪嘟着嘴撒娇。
是个男人也受不住她这模样,薄慕倾心头一酥,立刻起身去安排人烧水,要亲手给她洗头恧。
御凰雪听了听外面打更的声音,再混上一两个时辰,她就可以呼呼大睡了,而他却得滚出去做事。
不一会儿,热汽腾腾的水烧过来了。
薄慕倾挽高袖子,用竹舀舀水,给她淋在头发上。御凰雪肚子大,往前弯腰不方便,只能坐在躺椅上,往后仰着,为了防止她摔下来,藏心和沐雨几人在一边摁着椅子。
这么多人盯着,薄慕倾就算想怎么样,也没办法。而且她的头发又长又密,洗起来很麻烦,用了玫瑰皂胰子,好一会儿才冲洗干净。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天要亮了。
御凰雪唇角轻扬,就在他们给她轻揉头发的时候,睡着了。
薄慕倾给她擦干了头发,把她抱到躺榻上,让她头朝外睡着,将炉火置于榻前,用烤热的干帕子不停地给头发吸水。
“郡王。”侍卫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俯到他耳边小声说:“都安排好了,那些人的尸骨送去了小汗王那边。小汗王要宴请您,请您胆晚务必去菖蒲镇上赴宴。”
薄慕倾用帕子擦干手上的水,递给藏心,面无表情地说道:“给她把头发上的水擦干,都安份点,不要在她面前胡言乱语,让我难做。”
藏心沉着脸色,盯了他一眼,坐到了他方才坐的凳子上。
“站起来,谁许你坐的,你只是个奴才而已。”薄慕倾扭头看到了,当即就厉声斥责道。
藏心咬牙,把帕子攥得紧紧的,慢慢地站了起来。
侍卫过去撤下了凳子,轻啐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坐着?”
暗霜拉住了要过去打人的沐雨,愤怒地看着他们主仆离开的身影说道:“我们先忍忍,别让小主子难做。”
薄慕倾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四人走到榻边,看着御凰雪显得疲惫的脸,都有些无可奈何。
御凰雪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她自始至终都瞒着这些人,只有归寒邪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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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那支镖队已经走到那堆碎石堆前。
“女乃女乃的,绕了两天,怎么还没有过去?我们怎么又绕到这里来了?”几个镖师一脚踹在石块上,恼火地说道。
“我看,这就是鬼打墙,这山里有脏东西。”后面的镖师也走了过来,往四处张望,压低了声音。
“哎,早说了不要走这条路,现在好了,不仅浪费了时间,还可能被山鬼捉去。”一行人懊丧地坐在乱石堆前,一个个累得浑身冒热汗,没力气再往前走。
申晋走到帝炫天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主子,我们怎么办?”
“这碎石就是阵眼,破了这个阵,就能直接找到他们的老巢。”帝炫天神色冷竣地说道。
“这阵法好厉害,主子您破了三天还没头绪吗?”
“从未见过这样的阵法。”帝炫天摇了摇头,沉着地说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们也都注意一点,不要走错了。”
“这几个镖师非要一路跟着走,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申晋扭头看了一眼,小声说道。
“他们几个就是想找保护神,随便他们跟着。”帝炫天扭头看了一眼,低声说道。
“但是这样会很碍事。”申晋有些恼火。
从那家客栈出来,这些镖师就一直跟在他们身后,打听这个打听那个,喋喋不休。但是怎么赶都走不走,非要跟着他们一起进山,说是和官差在一起更放心。
“喂,饿死了,也不知道上面有没有鸟蛋,弄点下来吃吃。”一名镖师突然站了起来,指着身边一棵大树说道。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只见那棵大树上有一篷乱草,缀着很多枯藤蔓,是鸟窝。在这林子里,这样的鸟窝数不胜数,随处都是。
帝炫天也曾站在树上去看过,但是林子太密了,所有的树都差不多,他仔细甄别了很久,也没能看出有什么端倪。
这阵破不了,就找不到地道所在,也找不到薄慕倾的藏身之处。
此时他看着那个鸟窝,突然间醍醐灌顶!
“你们不要动,我去看看。”
他掠身上去,小心地翻开了鸟窝。鸟窝被他端了起来,里面露出了一块凸起的树皮。他略一犹豫,轻轻地摁了上去。
咔……
微微地一声响动。
他们的眼前一花,前面的树居然都在移动!
“什么鬼,什么鬼!”镖师一行人吓得紧紧地抱着身边的大树,惊恐不安地大叫。
那些马被晃得东摇西晃,马车上面拖的货物一件又一件地往地上倒,压送的货物泼洒出来,滚得到处都是。
他们是送一批精美的铜器去雀城的,铜器上镶的可都是上好的宝石,若弄了,他们倾家荡产也陪不起。
“喂……货……”两个胆大的镖师扑过去,死死拽住了马车。
但这晃动并没有持续多久,马车上的货物还没有完全掉完,整个树林又静止了。
“真是……叹为观止!”申晋看着眼前的一切,惊呼道。
“天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们已经进了阎王殿?”镖师们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出现的一条大路。
这条路通向林子深处,黑黝黝的,也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可怕的事。
“妈呀,鬼呀。”有个镖师终于忍不住了,撒腿就跑。
另几个也撑不下去了,一听这声音,也转身逃跑了。
马车被他们丢在原处,马儿嘶鸣着,乱蹬着四蹄。
“扮成镖师,继续前进。”帝炫天拿出人皮面具戴上,沉着地说道。
几名侍卫立刻行动起来,把洒落的铜器放回箱子,赶着马车往前。
如果这里的地图没有画错,这条路是通往山那边的小镇子,菖蒲镇的。菖蒲镇过去,就是兰烨国那所谓固若金汤的关卡。
所有的战事都是在南边发起的,就连帝瞳也带兵赶往南边支援帝琰了。现在这边完全空着,若这道关卡只是虚有其表,而薄慕倾他们早就想从这道关卡过来,那敌军就会在最短的时间里出现在帝琰的后方……
后果不堪设想!
帝炫天坐在马车上,神色冷竣。
正在那边浴血奋战的毕竟是他的两个亲兄弟,他嘴里说的不管不顾,其实心里一直很着急,一心想早点找到御凰雪,然后赶紧去增援他们二人,击退敌军。不然这天下落到了薄慕倾和胡疆人手里,那兰烨百姓就将沦为胡疆之奴,身陷水深火热之中,不得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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菖蒲镇里有一个很有名的小酒家,名为多锦庄。庄主好客,二十年前就名扬天下。若非帝家大军攻入兰烨,这个小镇会依然维持着以前的繁华。
现在虽然已经过去了数年,但小镇的元气还未完全恢复过来,镇上的百姓并不多,过客也少。
他们一行人押着镖车到了多锦庄前停下脚步,准备进去坐一会儿。
“大哥,那里边有胡疆人。”申晋突然拍了他一下,给他递眼色。
帝炫天早就看到了,多锦庄里坐了三个胡疆人,衣饰华贵,看上去不是寻常酒第350章到山庄去(一更)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胡疆人也看到了他们,直接走过来,绕着马车转了两圈,凶神恶煞地质问他们。
帝炫天看到,附近的路人一见这些胡疆人,立刻面露惧色,快步绕开。
这明明是兰烨疆土,什么时候胡疆人在这里当了主子,作威作福了?
他定了定神,抱拳说道:“各位大人,我们是信威镖局的,走趟镖去锦雀镇。”
“运的什么好东西?”几个人跳上了马车,一手捏住了铜锁,用蛮力拧开了铜锁溲。
申晋几人冷眼看着,估摸着打起来的胜算。徒手碎锁,不是简单地扭开,而是把手指粗细的锁杆整个拧断了,这一招可不简单!若几人只是随从,那他们的主子绝不会是小人物。
若能捉个头领,狠狠打击一下敌人的嚣张的气焰,那也是好事。
“哈哈,多锋你看,都是铜器。恧”
“这是宝石吗?”
“里面是金子,金子。”
多锋抓起了一把铜壶,双臂用力往两边扳开,里面黄澄澄的,确实是黄金。
“拖走,拖走。”他们兴奋地往前跑。
“大人,大人,这个可不能拿走,小的们赔不起啊。”申晋赶紧上前去,愁眉苦脸地拦着他们。
“得,给他们点赏钱。”多锋挥了挥手,跨上了马。
他身后的人拽下了钱袋,从里面抓出几块碎银子,往帝炫天身上一丢。
“喂,大人……”申晋装模作样地跟在后面追,拽着马缰绳不松手,“大人,这可使不得,这些货运不到地方,我们可就倒大霉了。”
“不是给你银子了吗?你们怎么胡搅蛮缠的?让开!”多锋沉着脸,甩起马鞭打申晋。
申晋弓着背,挨了一鞭子,大声叫痛,“大人,您要是这样,我可要报官了。”
“报你女乃女乃的官,这里的官就是我。”多锋啐了他一口,又是一鞭子打向申晋。
帝炫天冷眼看,附近确实没有人敢靠近来,看样子在这个偏远的小镇,这些人已经当主子不短的时间了。
他们强行夺了马车,扬长而去。
人群这才围上来,满脸同情地劝他们。
“算啦,你们不要想得到东西了,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这不是强盗吗,我要报官!”申晋大声嚷嚷。
“报官也没有用,他们和官是沆瀣一气。”酒馆里有个人喝得醉熏熏的,走出来,吼了一嗓子。
“快闭嘴吧。”一位大嫂冲上去,捂住了他的嘴,拖着他就走,“死酒鬼,就知道喝酒,喝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里是你能乱说话的地方吗?小心你的嘴被缝上!”
“怎么会这样?胡疆人怎么会在这里当大爷?”帝炫天眉头紧锁,沉声问道。
“哎,有三四个月了,他们在山上打了几只吃人的老虎,后来就一直在这里作威作福,县老爷吃了好处,也不管他们,还说他们义士。”
“东西得要回来啊,衙门在哪里,烦请指个路。”申晋粗声粗气地嚷嚷。
“听一句劝,赶紧走吧。这个多锋还算好的,给你们几两银子很好了。”众人摇头叹气,纷纷散开。
“还有更坏的人?”帝炫天眼神一凉,低声问道。
“唷,那可比这几个要坏多了!”酒馆老板揣着两只手出来,朝东边呶了呶嘴,“就在那里,叫云雾山庄。今晚上他们要设宴,在我这里要了一百坛酒,我看我这老命都得给他们。你还得了几两银子,他们把我的酒快喝光了,我是一文钱也没得到。”
“哦?设宴?”帝炫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对,他们今天晚上要打擂台。”酒馆老板摇摇头,长长叹气,“要白喝我的酒,还得让我花力气给他们送去,什么世道!”
“就是,什么世道!”蹲在一边的申晋也摇头,“现在怎么办,盘缠快用光了,也没办法回去交差!”
“老板,可以收留我们几日吗?我们可以给你做事。”帝炫天看着酒馆老板问道。
“唷,我哪养得起你们几个?一顿得吃不少吧?”酒馆老板吓了一大跳,连连摆手,“你们还是拿刚刚那几两银子买点干粮,赶紧回家去。这里不太平,不宜久留。”
“老板。”帝炫天的手臂撑在门框上,拦住了他,压低了声音,“我们不吃你的饭,你看现在天色已晚,我们现在赶路,晚上必会露宿山野。您发发善心,给我们两间房住下,我们晚上帮你去送酒,如何?”
老板想了会儿,勉强点头,“行,我不管饭,你们也别想着去厨房偷我的东西吃。要吃饭,就得付银子。我这是小本生意,可经不起你们大吃大喝。”
帝炫天点头,示意申晋几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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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暮色,染遍天空。
小镇上的人越发的少了,都缩回了自己的家里,不敢轻易出来走动。酒馆老板倚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街道长吁短叹。
“这生意是做不下去喽,一天都挣不到几个铜板!”
“那就赶紧走吧,”帝炫天抱着一坛酒,往马车上放好,扭头看他。
“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我们能走到哪里去?我们这里以前可是世外桃源,想出关的人就得经过我们这里,生意可好做了。就算是六年前帝家人打进兰烨城,我们这里都没有太大的影响。现在可好,这些胡疆人是怎么进来的呢?”
“对啊,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呢?”申晋接着他的话反问。
老板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说道:“听说……守城门的人被收买了……”
“哇……”申晋露出了夸张的神情,紧张地说道:“那我们送完酒,明天一大早赶紧走,这里只怕要打仗了。”
“打仗还是不会,谁和他们打啊?朝廷正在那边打呢……”老板又朝东边呶嘴。
“这个你也知道?莫非是有亲戚在京里?”申晋走到他面前,满脸崇拜地问道。
“就是你们遇上的那几个瘟神啊,他们隔三岔五来喝酒,什么都说。”老板手拢在嘴边,压低了声音,“他们还说,不出一个月,就能拿下兰烨国!我们都得做奴才喽。”
“放他娘的狗屁。”申晋装不下去了,脸色一沉,怒声冲冲地骂道。
老板被他突然变得凶狠的语气吓了一大跳,狐疑地看着他问:“你怎么了?”
“哦,他抢了我们的东西,我生气。”申晋勉强笑笑,转身过去牵马。
“对了,我提醒你们啊,去了之后,送完酒就走,别犯傻去想着要回东西,那非得送命不可!钱财是身外之物,丢了就丢了,说不定你们还没走到家,兰烨就变天了,你们东家也没办法追究你们。命才是最重要的,犯傻不说,还会连累我的酒馆。”老板赶紧追上来,拉着缰绳,指着几人的鼻尖提醒道。
“知道了,命当然重要。”帝炫天看了他一眼,双腿一踢马肚子,策马往前。
酒馆老板看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这人怎么看上去凶巴巴的,我是不是给自己找大麻烦了?”
“放心,不会的。”申晋大声说了一句,赶着马车,跟上了帝炫天。
云雾山庄原本是县太爷修的别苑,现在门口站着六个五大三粗的胡疆人。虎皮帽子,帽子上镶着拇指大小的琥珀。宽大的腰带上拴着一串白森森的狼牙,武器都是九齿刀,没有刀鞘,刀锋亮晃晃地摆动着。
“酒走那边。”两个壮汉走上前来,冲着东侧指了指。
几人赶着三辆马车往东边走。
那里有一个角门,大门敞着,已经有三辆马车停在外面了,上面拖的是鸡鸭鱼肉,还有宰好的牛羊。
“看样子晚上人不少。”一名侍卫扫了一眼马车上高高堆起的东西,小声说道。
“越多越好,一把火烧了他们。”申晋握了握拳。
帝炫天抱起一坛酒,一言不发地往里面走。
院子里雾汽腾腾,支着几口大锅,里面翻腾着大块大块的牛肉,几个厨子正用大锅铲在里面翻动。十多个厨娘坐在一边,正在飞快地把各种菜分类、洗好。
“你们快点,酒怎么才送过来!”一名管家模样的人跑过来,催着帝炫天他们赶紧搬第351章她怎么会和薄慕倾那么好(二更)
“快往这里搬。”管家扯着公鸭嗓子大喊大叫。
帝炫天抱着一只大酒坛子过来,低声说道:“有一百坛,这里放不下,而且怕他们撞着。不如直接给你们搬到设宴的地方去。”
管家想了想,用力一挥手,“快点,你们跟我来。”
帝炫天向申晋几人递了个眼色,快步跟上了他。
这小别苑修得倒也精致,九曲长廊都是仿着南方的式样修的,小亭子、小假山,做得像模像样溲。
穿过了垂柳中间的小路,前面是一间本地典型的白墙青瓦,有着马头檐的高屋,里面正传出羌笛乐声,还有男人们粗狂的笑声。
“好了,你们把酒就摆在这里,再去搬。”管家指着眼前的空地,大声指挥几人。
帝炫天暗中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转身回去恧。
有几个家丁跟着他们一起搬,来回六趟,才搬完了一百坛酒。最后一趟的时候,他刚放下酒坛子,只见前面的院门前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申晋眼睛一瞪,往前迈了一步。
帝炫天立刻挡了他一下,弯下腰,假装把坛子挪了一个地方。
薄慕倾骑马过来,扭头看了这边一眼,阴戾的眼神直接落到了申晋的身上。申晋的面具是一个黄脸汉子,三角眼,厚嘴唇,脖子上还有斧头刺青。
他又看了看帝炫天,收回了眼神,利落地跳下马,走到了跟在后面的一顶小轿前面。
“倾哥哥。”轿子里传出来的声音,几乎没惊得帝炫天大步上前去。
他往前迈了一步,眼睁睁看着一只玉白的手从轿子里伸出来,稳稳地放到了薄慕倾的掌心。紧接着,御凰雪从轿子里钻出来了,仰起小脸,冲薄慕倾柔柔地一笑。
院中点着八盏红灯笼,血红的颜色笼在她的脸上,给她白皙的肤色染上红晕,分外娇媚。
帝炫天的心都凉了!
是他看花了眼,还是那个女人只是长得像御凰雪?
她怎么会如此亲昵地去叫薄慕倾“倾哥哥”,她怎么肯和他手牵手,肩并肩。
若过得不好,她怎会如此神清气爽,如此娇艳动人?若是被迫,她又怎么会把手往他的掌心放,那样亲昵地叫他倾哥哥?
这一声,听着简直就像在叫“情哥哥”……
那她叫他皇叔的时候呢,那心意可曾是十分的真,十分的深?
申晋几人也看呆了。
这一幕太过震惊,以致于几个人都忘了要掩饰身份,直楞楞地看着那一边。
“喂,你们几个不要眼珠子了?敢这样看郡王妃!”管家赶紧过来,一人一脚,直接踢在几人的屁股上。
“郡王妃?”帝炫天反问。
“还看!”管家挥手又打,直接拍向他的额头。
那边听到了动静,又扭头看了过来。
御凰雪和薄慕倾十指相扣着,正在上台阶,缓缓转头看过来,眉角眼梢都微微上扬着,看上去心情正好。
她心情能不好吗?终于踏出山寨大门,弄清山寨的位置,有机会把情报送出来了!
帝炫天站的地方有柳树,柳条儿虽没叶子了,但还是密密地挡在几人的身前,让人看不真切。
此时屋子里传出了一声豪迈的叫声。
“郡王,郡王妃来了,快请。”
薄慕倾一手扶住御凰雪的腰,和她同时抬脚,迈过了门槛。
帝炫天胸膛里燃着一把火,烧得他反应不过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御凰雪和薄慕倾旧情复燃了?是她遇上了家人,决定回到他们中间?还是……还是他真的是看错了人,那个根本不是他的小御儿!
“行了,你们几个还不走?”管家用力推了他一把。
帝炫天一掌扒开了管家,要往屋子里闯。
“大哥,算了,你忘了老板说的话了吗,不能连累别人……”申晋抱住了他,苦心劝他。
这事还没弄清,这样硬闯进去,不知对方实力深浅,万一打得辛苦,他一心蛊发作怎么办?
帝炫天稍微冷静了一些,匆匆往回走去。
绕过了假山,看不到管家的人影了,他往假山上面一靠,双拳抵住了额头,哑哑地问:“你们看清了吗?”
“看是看清了,说不定是长得像。”申晋为难地说道。
“对啊,说不定是长得像。”另几人赶紧安慰他。
“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帝炫天深深吸气,扭头看向高屋的方向,痛苦地说道:“如果她真是旧情未忘,这要怎么办?”
申晋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那就只能打道回府,再不相见了。”
帝炫天垂下了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晚上再探探动静,我们先出去,再想办法进来。”
“是。”申晋点头,扶了他一把,担忧地说道:“主子你没事吧,您可千万不能用内力。”
“我知道……”帝炫天点了点头,深瞳中翻涌着痛苦的情绪。
他真害怕,晚点来探的时候,发现事实会和他想像的一样,她真的选择回到薄慕倾的身边。
那一声倾哥哥,简直把他的灵魂和自尊都撕了个稀巴烂!
正厅里。
厅正中架着大炭炉,上面正在烤全羊。十多名美人正围着烤全羊起舞,外面寒风呼啸,美人却只着单薄的青色纱裙,满身珠翠环绕,转动起来,清脆叮咚。
薄慕倾和小可汗都坐在主座上,分左右摆着两张小几,搁满了美食。御凰雪坐在薄慕倾的身边,面前的碗碟里堆着高高的食物。
她确实有些日子没吃过这些好东西了,也想给肚子里这个好好补补,于是也敞开了肚子,多吃了一些。
她吃得高兴,薄慕倾的神情就分外温柔,不时给她夹几筷子热菜,再用帕子给她擦擦脸颊上沾上的油,更是为她细心挑出鱼刺,切开羊肉……
小可汗不时看看他们二人,眼珠子在御凰雪的身上打转,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
“倾郡王,咱们两兄弟也就不说二话了,我为昨天的事,向你赔个不是。”小可汗突然端起了酒碗,冲他高举起来。
薄慕倾举起酒碗,向他点点头,“小可汗是喝醉了,不必放在心上。你我同心同力,共创大业,其中有误会摩擦也是不可避免的,只要我们往同一个目标走,这些事都可以忽略不计。”
“郡王说得好。”小可汗哈哈大笑,一仰头,把酒喝了个精光,眼珠子又粘到了御凰雪的身上,笑呵呵地说道:“雪公主,这菜可合口味?”
“菜倒是挺好吃的,就是人不怎么好看,话也不怎么好听。”御凰雪看也不看他,脆声说道。
“哦?是这些舞姬不能入眼吗?哈哈,还是怕倾郡王看中了谁?”小可汗看向那些舞姬,笑着问道。
“我是说小汗王你。”御凰雪直截了当地说道。
小汗王楞了一下,摸了摸脑门,笑着说:“我知道了,雪公主还是为昨晚的事生气!昨晚是我不对,跑去大吵大闹,坏了你们夫妻的良宸美夜,来,我敬雪公主,先干为敬,以示赔罪的诚意。”
他一仰脖子,又喝了满满的一碗。
御凰雪往薄慕倾身上靠了靠,小声说:“倾哥哥,我实在是不喜欢这个人,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你不是想吃鱼翅羹吗?小汗王特地为你准备了。”薄慕倾温柔地说道。
“对啊,鱼翅羹,我特地给郡王妃买了上好的鱼翅,熬足了时辰。”小汗王用力拍手,大声说:“快去,给郡王妃把鱼翅羹端上来。”
一名侍卫匆匆出去,不一会儿,端了一只紫砂盅上来了。
“还有一些上好的鱼翅,都备好了,你们回寨子的时候带上,每天可以熬上一小碗,滋补身子。”小汗王起身,亲自把紫砂盅端到了御凰雪的面前,殷勤地说道。
薄慕倾看了看小汗王,眉头微微皱了皱,不管是谁,只要用这样的眼神看御凰雪,他心里都会莫名其妙地滋生起一股子恼意,恨不能一巴掌就挥过去。
“听说……雪公主会酿一种酒,叫藏雪梨花酿?”小汗王突然问道。
“嗯?”御凰雪楞了一下。
“听说藏雪梨花酿喝了之后,又补身又补气。”小汗王的眼珠子粘在御凰雪的脸上,期待地问道:“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啊第352章被他发觉了(一更)
御凰雪轻轻吸气,抬起眸子看他,对视片刻,她蓦地一掀唇角,对小汗王笑了笑。
小汗王被她这突然的一笑惊住了,御凰雪一直冷颜冷语地对他,突然一笑,仿佛是一片冰原上绽放了一朵雪莲,让他挪不开眼神。
薄慕倾终于忍不住了,将筷子不轻不重地一拍,冷声说道:“小汗王没站累吗?还是坐回去吧。”
“呵呵,”小汗王打了几声哈哈,慢步踱回了自己的座位边,把酒碗一搁,冲着厅里的人大声说道:“各位,就这样喝酒,实在没有意思。”
众人转头看他,见他红光满面、手舞足蹈,于是纷纷会心一笑溲。
小汗王有个嗜好,喝酒时爱唱歌跳舞!他虽然高壮,但是跳得还真不赖!胡疆的乐器他样样拿手,尤其是胡琴拉得极好,曾经以胡琴学出狼王之声,引来上百头胡狼,在蒙古包外打转,跟着一起嚎叫。
“今日,我们来点新鲜的。”小汗王环顾众人,豪爽地说道:“我们玩传花游戏。”
“这有什么好玩的……”大家楞住了,小汗王居然不跳舞不拉琴不唱歌恧?
“花到谁的手上,谁就得为大家做一件事,不管什么事,必须要做!大家看这样如如何?”小汗王咧咧嘴,用力拍了一下手掌,摇头晃脑地说道:“这样一定很有意思!”
他根本就不给大家发表意见的机会,朝门外挥了一下手。
早有准备的侍卫立刻进来,捧着一面牛皮小鼓,一团红绸花,径直放到了御凰雪的面前。
“就让郡王妃为我们击鼓。”小汗王褐色的眼珠朝薄慕倾身上转了转,很快就转到了御凰雪的身上。
“倾哥哥,我们整整他。”御凰雪凑到薄慕倾的耳边,小声说道。
“别胡闹。”薄慕倾压低了声音,眉头微皱。
“倾哥哥,你怎么成胆小鬼了。到他的时候,你就用脚尖踢踢我。”御凰雪鼓了鼓腮帮子,轻挽锦袖,拿起了小鼓槌。
小汗王眼中兴奋的光一闪,抚掌道:“多谢郡主,那我们就开始吧。郡王你也不要坐在这台上了,随我去下面坐着。”
他走过来,拖着薄慕倾的手就往高台下走。
底下的人连忙让出了两个位置,让他们两个一左一右,在大厅两边分开坐下。
御凰雪看着薄慕倾,犹豫了一下,用帕子蒙上眼睛,把绸花往前用力一抛,小鼓槌咚咚地敲了起来。
薄慕倾根本就不知道小汗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眉头紧锁,盯着那团跳跃不停地团花转了一圈,直接往他这里抛了过来。
御凰雪突然停了。
团花落到了小汗王的一名亲信手中,他捧着团花站起来,乐呵呵地说:“行,小汗王让属下做什么都行,为小汗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哎,说这么严肃干什么?就是好玩……这样,听说冬季塘里的鱼最肥最嫩,你就为我们大家去池塘里捞一条鱼来。”小汗王瞟了一眼薄慕倾,笑着说道。
“好,属下这就去。”他把团花一放,大步往走去。
寒冬腊月的,让他跳进塘里去捞鱼……小汗王还真做得出!
薄慕倾拧拧眉,转头看向台上,若把他支使出去,那御凰雪不是得一个人留在这里了?这些男人,一个一个地盯着御凰雪,全都不是些东西!他有些烦躁起来,抓起酒碗,往嘴边递。
“继续开始。”小汗王看着他的脸色,又挥了一下手。
御凰雪又敲起了小鼓。
团花转到了小汗王手边,他刚抓到团花时,鼓起突然停了。他楞了一下,抬头看向台上,御凰雪正拿下绸布,扭头往身后看是谁拿到了团花。二人视线对上,御凰雪立刻瞪了他一眼,收回了视线。
“真是美极了。”他眯了眯眼睛,小声说道。
站在他身后的侍卫挑了挑眉,俯下身,低声说道:“虽然美,但毕竟是别人用过的,那就打了折扣。小汗王记住了,红颜祸水!小汗王要的是她身上的财宝的秘密。”
小汗王深吸一口气,拿着团花站起来,粗声粗气地说:“你们说,要我为大家做件什么事?”
“小汗王就唱首歌吧。”大家挑他最拿手的事说。
御凰雪又转过头来,脆声说道:“小汗王不如为我们射几只雕回来吧。”
“什么?”小汗王楞了一下。
“有了鱼肉,得有雕肉来配啊。”御凰雪朝外面呶嘴。
来的时候她就看到了,小汗王养了几十只雕,全摆在外院中。每一只都凶神恶煞的,脚上绑着红绸。听薄慕倾说,这些叫海冬青,小汗王常用人的血肉喂养它们,个个腹中都有兰烨无辜百姓的血肉。能杀掉几只,那就能少些兰烨百姓遭罪。
小汗王的脸色变了变,显然不愿意。
“小汗王,你不是说,可以是任何事吗?怎么这也舍不得呀。”御凰雪瞪大乌亮的眸子,委屈地看向薄慕倾,“倾哥哥,你说话呀。”
薄慕倾拧拧眉,面无表情地说道:“小汗王,说到做到吧。”
小汗王沉着脸色,冷哼一声,抓着弓箭就往外走。
“还不快去,放几只出来。”他粗鲁地大吼。
不一会儿,侍卫放了四只雕出来,这些雕和他关系好,一直围着他飞。他一咬牙,挽弓就射。
扑嗖嗖的几声,四只雕都掉到了他的脚边。
“拿去烤了。”他收了弓,扭头看向屋里。
站在他身后的侍卫又凑过来,小声说:“小汗王,薄慕倾这人真不可信,你看看他的眼神……分明想把您给吃了。”
“哼,我先吃了他。”小汗王恼怒地说道。
“对,他凭什么和您做兄弟,他只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侍卫连连点头。
小汗王看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你确定她戴的镯子里就有财宝图?”
“确定,我听到她和她那几个侍卫说的。”
“那他怎么不给帝炫天?”小汗王拧了拧眉,突然有些犹豫不决。
“她和帝炫天一起带着财宝图出来,就是要去挖宝的。这个薄慕倾给她灌了迷魂汤,让她把帝炫天忘了,正哄着她交出财宝图。”侍卫赶紧说道。
“走,进去,就算是硬夺,也要把财宝图夺来。”小汗王把弓一丢,大步往屋里走。
侍卫咧嘴笑,抬眸看向高台上。
御凰雪已经转过来了,自盯着他看,眼神明亮,神态镇定自若。
二人视线相遇,会心地垂了垂眸子。
御凰雪和归寒邪约好了今天的事,要激起小汗王向薄慕倾下手,他会带着她逃出山庄。出寨子的路和令牌,归寒邪已经告诉了藏心,他们会在寨子外来和他们二人会合。
“好了,我们开始吧。”小汗王坐回去,冷冷地看了一眼薄慕倾,抓起了酒碗就喝。
御凰雪蒙上眼睛,开始敲鼓。
咚咚咚咚……
她支着耳朵,仔细听着屋里的动静,听到兵刃碰响的声音,她就停下。
咔……
刀尖碰响的声音很快就响起来了。
她半举着鼓槌,飞快地抓下了蒙眼的布往后看。拿到团花的正是薄慕倾!他抓着团花,脸色有些难看,而且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御凰雪和小汗王身后那名侍卫眼神交换时不自觉流露出来的一笑。
他很快就把三次鼓槌停下来的时候,这屋子里发出的响声联系起来了,三次都是那名侍卫的腰刀碰响。
看来,这一切都是有安排的!
他不露声色地站了起来,看着小汗王说道:“小汗王,我能为你做什么呢?”
“好说,有鱼有雕了,不如就请郡王亲手去院子里搬一坛酒进来就成。”小汗王乐呵呵地说道。
薄慕倾微微一笑,拔腿就走。
那些酒坛子在院子的东南角上,靠着一排柳树放着,足足有上百坛之多!
他步子很大,很稳,每一步踩下去,都能听到地砖被他踩动的声响。
他的袖子遮住了紧握的拳,骨节都被他自已攥得发痛。他明白了,御凰雪根本就没有忘记一切。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和小汗王联手了呢?是用她的美色?还是用什么办法挑拔了小汗王?
他走到了酒坛子边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拎起了一坛酒,低低地说道:“没关系,小雪儿,我们再来一次第353章忍忍,就这么十几步的事了(二更)
屋子里,小汗王飞快地走向了御凰雪,盯着她的手腕说道:“郡王妃的镯子真是别致,能否借我一看?”
“镯子?不借。”御凰雪捂着手腕,眉头紧蹙,不悦地说道:“小汗王你赶紧坐回去,不要挡着我了。”
“呵呵,郡王妃不要生气,我就站在这里看看,马上奉还。”小汗王伸手就去抓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她的镯子给撸了下来。
御凰雪一声尖叫,抓起了桌上的碗就往他的脸上砸。
小汗王闪身躲开,碗啪地一声摔成了两半。小汗王只看了她一眼,飞快地扳开了她的镯子,想拿出侍卫所说的财宝图溲。
“你欺人太甚。”御凰雪一手护着肚子,一手继续抄起桌上的杯盘往他身上丢。
小汗王甚至都不躲了,粗鲁地把金镯子扳开,拧直……
薄慕倾抱着酒坛子进来,只见前面已经闹成一团,脸一黑,直接把酒坛子往小汗王的背上砸去恧。
小汗王这回被砸痛了,恼火地把镯子往桌上一丢,大声问道:“金赛,你给我过来,这镯子里哪里有藏宝图?”
屋子里早就没有金赛的身影了!
他环顾一圈,恼火地说道:“去把金赛给我找回来!”
薄慕倾快步到了高台上,看了一眼御凰雪,又看地上的金镯子。
御凰雪扑到了薄慕倾的怀里,瑟瑟发抖,“倾哥哥,这个人太可恶了,他居然把蓝夫人给我的金镯子给抢了。”
“这个……我只是觉得这金镯子不好看,想送一个更好的给郡王妃。”小汗王干巴巴地笑道,悻悻然地往旁边走去,“我去换身衣裳,这后背都被郡王您给泼湿了,再把金镯子给郡王妃拿来,保证郡王妃会喜欢。”
薄慕倾捡起了地上扭成一团的金镯子,拧了拧眉。这个镯子确实是蓝夫人的,是蓝夫人给她的新婚礼物。
但御凰雪她……到底和小汗王有没有关系?
看上去,又不像他想像中的那样……
他扶着御凰雪的肩,看着她的眼睛小声说:“他刚刚说什么藏宝图?”
“我不知道啊,他冲上来就抢我的镯子,还说藏宝图……”
“你刚才,为什么听到刀碰响的声音就停下?”薄慕倾盯紧她的眼睛,又问道。
“没有啊……”御凰雪楞了一下,惶恐不安地问道:“倾哥哥,你是什么意思?”
薄慕倾拧拧眉,从怀里拿出小药瓶,倒出几颗小药丸放到她的掌心,小声说:“你该吃安胎药了。”
“啊?我之前并没有吃过……”御凰雪握着两枚药,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今天要吃。”
“你以前一直吃,只是你忘了。”薄慕倾面无表情地说道。
“哦。”御凰雪点头,把药直接往嘴里塞去。
薄慕倾见她吃得这么利落,又放松了,扶着她坐下,温和地说:“歇会儿,我们等小汗王回来了就走。”
御凰雪偎在他的身边,乖巧地点头,“好,我们早点回去。小汗王真的好讨厌,我讨厌看到他。”
薄慕倾的手在她的腰上轻轻拍了拍,神情阴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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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汗王一路疾奔,到了房间,刚推开门,金赛急步赶过来了,管家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
“小汗王。”二人到了他面前,点头哈腰地行礼。
“金赛,你说的东西到底在哪里?到底是不是真的?”小汗王恼火地说道。
“小汗王你快别说这个了,薄慕倾今天有备而来,我去出恭的时候,正好发现他在酒里面下药了!”金塞凑过来,紧张地说道:“他刚去搬酒的时候,我亲眼看到他拿了个药瓶子出来!不信的话,你去问管家,他也看到了!”
“什么?”小汗王立刻看向管家,“有这回事吗?”
“有啊有啊,我确实看到他拿了个药瓶子出来了。”管家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薄慕倾心太毒,看看北唐霆的下场吧……还说什么兄弟!他连自己的父亲都杀了,老婆也出卖了,他这个人根本就不可信!小汗王你给他出军饷,出人出力,到时候别被他给害了!我看他今天来,就没安什么好心!不然为什么要在酒坛子那里拿个药瓶子出来摆弄!”
“好个薄慕倾……”小汗王恨得牙直痒。
“还有,那个金镯子还在她的手腕上,您刚抓错她的手了!现在他们二人都有了警惕之心。御凰雪一定会把镯子藏起来!若被薄慕倾发现了镯子的秘密,他有了银子,就更不会把你放在眼里了。”金赛一脸焦急地说道。
小汗王悔极了,用力推开门进去,大声说道:“金赛你给我进来,管家去把隆回他们叫来。”
“好嘞。”管家掉头就跑。
“哼,薄慕倾……今日一定要他的脑袋!”小汗王咬牙切齿地说道。
“对,小汗王,他根本没有资格得到天下,小汗王您才是天下之主。”金赛双臂在身前交叉,握着拳,竖着两根大拇指,谄媚地说道。
小汗王背着两只手,在屋子里踱了几步,用力一挥手臂,“就今晚,杀了他,他的人全都会归我所有。我们从这边包抄过去,直取兰烨京城。”
“小汗王英明。”金赛又行了个礼,眸子里滑过一丝狡黠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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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屋里不停地往外飘出烤羊肉的香。
帝炫天几人藏在后窗处,悄然往里面看。
御凰雪和薄慕倾坐在高台上,那模样实在扎眼锥心!他定定地看着那方向,心乱如麻……
“主子,不然……我们走吧。”申晋不忍看到他这样失落的表情,于是拍了拍他,小声说道。帝炫天闭了闭眼睛,痛苦地说道:“不,我要亲自问问他她。”
“我们一行出来一共九人,你让两人留下照顾云双夫人,又派两人去给童舸和帝瞳送信,让青衫军赶过来,阻截薄慕倾和胡疆兵马。现在你身边只有我们四了个,若你和薄慕倾见面,他肯定不会放过你……你现在不能动内力,我们四个也不是薄慕倾的对手,真打起来,就是以卵击石,白白送死!”申晋急了,抓着他的手腕不放,焦急地劝说道。
“她若弃我,我又何苦再贪生?”他垂下眼睛,深深吸气。
此时大殿里突然闹出了动静,在座的那些胡疆人都站了起来,往屋外走。
“他们要干什么?”申晋疑惑地问道。
帝炫天往里面看去,只见御凰雪正扶着薄慕倾的手站起来。二人很快就十指紧握,并肩往屋子外走。
是小汗王回来了,让人摆了好多烟花在院子里,要放焰火给御凰雪看。
“倾郡王,来,您亲手点上。”小汗王拿着一只香过来,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薄慕倾。
薄慕倾接过了香,缓步走下台阶,点着了离他最近的一只烟花。
砰地一声……
一朵白光冲上了暗幕天空,啪地炸开。
紧接着,又是几朵白光冲了过去。
几名侍卫上前去,把烟花都点着了。
漫天都是白光在绽放,再化成烟花雨,往地上落来。
本是惊人美景,但却让人欣赏不来。薄慕倾感觉到了四周渐重的杀机,环视了一圈,紧紧地握住了御凰雪的手,小声说:“你先去马车上面。”
御凰雪看了他一眼,不解地问:“为什么?”
“去吧。”薄慕倾慢慢挽袖子,接过了身边侍卫手里的香,吹了吹上面的火星子,扶着她的手往下走,小声说道:“上马车之后,你先出山庄,直接回山寨。”
“那你呢。”御凰雪拉着他的袖子不放。
薄慕倾神情柔了柔,低声说:“他们奈我不何!这天下,不会有人是我的对手!”
这么大的口气!
御凰雪拧了拧眉,装着不放心的样子,久看了他一眼,一步三回头地往马车边走。这一出去,她就不必再看到薄慕倾了!
她真的好想大步奔出去啊!
忍忍,就这么十几步的事了,她再装装!一步、两步、三步,靠近马第354章你先忍忍,我们到了地方再生(一更)
箭如雨,支支直取心窝。
但是还好,这些箭都避开了马车的方向,只对着薄慕倾射去。
御凰雪上了马车,催着侍卫赶紧走。
扭头看,薄慕倾在箭雨中身形似已飞起,双手各执长剑,击落箭雨满地。
“打,使劲打。”她挥了挥拳头,在人群里找归寒邪的身影溲。
他们约好的,出了府,归寒邪也趁机混出来,和她一起走。
但马车一直冲出来,都没看到归寒邪依约前来。
“怎么搞的,快停下。”她大声说着,伸长脖子往后看恧。
就在此时,山庄里传来了阵阵爆炸声!
而山庄四周出现了无数薄慕倾的人!他们举着火把,点燃了炸药管,一个一个地往山庄里面丢。
原来薄慕倾是真的想要小汗王的命,他也作了准备,要在今晚动手,要吞了小汗王的兵马。只是小汗王抢了先,他的人后到了一步!
“糟糕,归寒邪还没出来!”她推开马车门,大声命令侍卫停下。
“王妃,郡王有令,不得停下。”侍卫马鞭急甩,不肯听令。
御凰雪心一横,钻出去,用力推了他一把。
侍卫没料到她会动手,被她推下了马车,惨叫一声,往路边滚去。御凰雪自己也差点被马车给颠下去,她勉强稳住了身形,背靠在马车门上,双手死死抓着缰绳,用尽了力气去勒住马。
“停下,快停下。”她尖叫道。
马往后高高扬起蹄子,把她往马车厢里掀。
御凰雪的脑袋撞到了,痛了一下,但更痛的是她的肚子!
她捂着肚子,痛苦地尖叫了起来,“皇叔……”
她要生了!
马儿拖着马车,慢慢吞吞地往前走。她抓着马车帘子,想再度坐起来。剧痛太可怕了,痛到她浑身都在抖……
“小东西,来的时候不告诉娘,要出来也不告诉娘……”她捧着肚子尖叫,曲高腿,仰着脖子,想找到让疼痛减轻的办法。
几匹快马匆匆过来,最前面的人飞身而起,直接落到了马车上面,猫腰钻了进来。
御凰雪瞪着泪水朦胧的眼睛,认出了来人。
“珂离沧……”她伸出手,抓住了他冰蓝色的袖子,“你怎么来这么晚?”
“要生了……”珂离沧低眸看了一眼,扭过头,匆匆说道:“在附近找个地方落脚。”
流星跳到马车上,赶着马车就走。
御凰雪抓住了他的手指,急喘着说道:“珂离沧,让光影去找帝炫天……把这个给他,告诉他,我很好……好着呢……”
她指自己脚踝上的金镯,这镯子是暗扣式的,扣在脚踝上,比戴在手腕上安全多了。
珂离沧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这时候还能惦着他。”
“他一定还在找我,你们想办法去找他。”御凰雪深深吸气,痛得大叫,“你别罗嗦了,我都不嫌你是个男人,你赶紧给我想办法,我要痛死了。”
珂离沧从她脚踝上取下镯子,递给了光影,“去找帝炫天。”
光影拿着镯子,策马就走。
“小蓝带我们到了山里,我看到了你的小金,它带我们过来的。”珂离沧按住她的穴位,让她暂时好过了一点,“你先忍忍,我们到了地方再生……”
御凰雪一听,差点没急晕过去。
原来这人不会接生啊!
那他还摆出一副“什么事我都行”的样子?哄鬼呢?
“你会不会啊?不会就赶紧让他们去找稳婆!你别害我!”她恼火地嚷嚷。
热汗正从她每个毛孔往外急涌,疼痛让她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会,我会……我给马接过生……”珂离沧硬着头皮说道。
“我去找稳婆。”溢珏一踢马肚子,往前飞驰。
御凰雪深深呼吸,再深深吐气,最后拼命尖叫了起来。
珂离沧被她骇得手足无措。
他还真不会接生,而且她痛成这样,让他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开始按住她的穴位,她还能好过一点,但是现在再按,好像已经没什么作用了。
御凰雪抓着他的手就往嘴里塞,咬着他白皙的手腕不放。
珂离沧也要痛死了。
他咬了咬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能不能换个东西咬。”
御凰雪松开了牙,喘得像小狗,“痛……痛……”
“咬着。”珂离沧匆匆拿出帕子,塞进她的嘴里。
马车匆匆到了小镇上的一家客栈里。
溢珏找的稳婆已经到了,彩韵先赶到一步,催着客栈老板烧了水,帮着珂离沧把御凰雪抱进了房间。
“光影去了吗?”御凰雪的背挨到榻上,转头看向门口,只见流星,溢珏,彩韵都在那里,光影不在……
“去了去了,你看你……”珂离沧拧了水,给她擦脸上的汗。
“公子爷,你先出去。”稳婆挽起袖子,赶珂离沧出去。
“我在这里看着。”珂离沧也挽袖子。
“你看不吉利!”稳婆推着他往门外走。
珂离沧没想到这老婆子力气还挺大,硬被她给推了出来。
“还有,让彩韵去找归寒邪,就是你给他修好脸的帝阮,他在山庄里,一定要把他完好的带来。”御凰雪拼尽力气,又大叫了一声。
“你惦的男人可真多……”珂离沧又无奈地摇了摇头,朝彩韵打了个手势。
“我看那里炸得正激烈,彩韵只怕一个人不行,我也去吧。”流星紧跟住了采韵的脚步。
小金站在窗子外面,脑袋伸进去,朝屋里张望。
“哎哟,这里还有匹马呢!这马的脑袋上是啥。”
稳婆吓了一跳,颠着小脚跑过来,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把小金的脑袋也推了出去,飞快地关上了窗子。
“你别管她们了,我要生了……”御凰雪痛到了极致,痛苦地拍打着褥子,使劲拧,使劲掐,催着稳婆赶紧帮她接出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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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庄里。
炸药把山庄炸得一片废墟,四处都是大火。
帝炫天带着申晋几人从山庄逃出来,早就不见了马车的踪影。
“主子,我们先走吧,让他们狗咬狗,这事对我们有好处。”申晋劝他道。
帝炫天没理会他,快步到了大路上,沿着车辄印往前找。
“这些痕迹,显示马车刚刚突然停下过……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受伤了。”他停在几道痕迹前,眉头紧锁。
“哎……”申晋叹气,小声说:“主子,你这是何苦……”
他真是不能理解帝炫天的这种感情,对一个女人,真的能有这样深的感情吗?
帝炫天正急步往前,突然间有两道身影从后面飞掠而来,拦到了他的前面。
“真的是你……”薄慕倾瞪着腥红的眼睛,一步步地逼近了帝炫天。
“薄慕倾,你找死!”申晋拔出刀,挡到了帝炫天身前,厉喝道。
薄慕倾仰头大笑,指着申晋说:“你滚开,我懒得和你动手。”
“主子你先去找娘娘,这里交给我们。”侍卫们迎上前来,催着帝炫天先走。
谁都知道,若真打,帝炫天一定赢,但是帝炫天一动内力,他就毁了!
“主子走吧,为了娘娘……”申晋见他有要动手的意思,赶紧劝他。
薄慕倾眼神闪了闪,冷笑道:“娘娘?御凰雪根本就不爱你,她爱的是我。你既然来了,就一定看到了她与我有多么亲密。她这些天早就和我冰释前嫌,和好如初了。我们约好了,得到了兰烨天下,我们就一起坐在皇城上,看着帝家人一个一个地被推上刑台!哦,还有你的那个孽种。因为她身子不好,所以我们商量过了,让她先生,生下来就掐死,斩草除根。”
“薄慕倾,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一定是你对娘娘动了手脚,你敢不敢让娘娘过来对质?”申晋大骂道。
“对质?好啊,你们跟我去,我让你们亲耳听听,小雪她会亲口告诉帝炫天,她爱的人是我,等的人是我,她还把你的青衫军的事,全都告诉我了……”
“娘娘才不知道青衫军的事,你少胡扯。”申晋挥着刀就刺了过第355章刚出生的小宝贝(二更)
薄慕倾夹着刀尖,用力一折。
刀尖被他硬生生地折断了,他顺手一掷,击向帝炫天的眉心。
帝炫天闪身躲开,长剑出鞘,抱剑刺向薄慕倾的喉咙。
薄慕倾身形急退,脸庞扭曲,冷酷地说道:“来啊,今晚我们一分高下,谁是王,谁是鬼,决一胜负。”
申晋他们急了,拎着剑,不顾生死地扑向了薄慕倾溲。
“主子,您不能啊。”
“主子,想想娘娘,您不能硬拼,快走。”
“主子三思,不要上他的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娘娘还等着与您相见。恧”
帝炫天落回原地,急声喘气,忿忿地看着薄慕倾。
申晋他们不要命的打法,逼得薄慕倾步步后退。背后就是山庄熊熊的烈火,烧得漫天黑烟。他五指一抓,突然飞身掠起,直直地抓向申晋的咽喉。
申晋躲开的时候,被他硬生生地抓掉了脸上的一大块皮肉,鲜血直流。
帝炫天见状,再度持剑扑上,一剑直接挑开了薄慕倾的衣裳,在他心口上划下一道剑痕,剑尖挑回时,鲜血直涌。
“主子。”薄慕倾的人赶到了,把帝炫天一行人团团围住。
“今日,就是你死期,此处就是你的葬身之地。给我放箭!”薄慕倾抓过了侍卫手里的弓箭,拉弦就射。
他身后的弓箭手听令,纷纷拉开了长弓,朝帝炫天一行人射出利箭。
几名侍卫见状,勇猛地扑到了帝炫天的身前,长箭穿透了侍卫的身体,鲜血喷溅到了帝炫天的身上。
帝炫天扶住了侍卫,一股力量在体力飞快地膨胀,他缓缓抬头,憎恶地看着薄慕倾,恨不能立刻把这人碎尸万段。
薄慕倾已经杀红了眼,又是一箭射了出去。
帝炫天长剑出手,将利箭击得往回射去。
“薄慕倾,你这个龟儿子。”小汗王带着人,跌跌撞撞地冲出来了。
他受了伤,但不至于死!身后的胡疆兵个个都被大火熏成了大黑脸,一双红眼睛不停地翻动,呜呜哇哇地骂着,冲向了薄慕倾。
薄慕倾的人分了一半去对付小汗王的人,另一部分继续冲向帝炫天。
帝炫天此时一腔怒火,根本不愿意再顾忌什么一心蛊。他开了杀戒,宛如地狱之王,利剑所到之处,全是断肢热血……
薄慕倾被帝炫天逼到了山庄的门口,阴冷地厉喝一声,往前飞扑了几步。
长剑相撞,火星四溅……
二人都不肯后退,殊死相搏。
就在此时,彩韵在大火里找到了归寒邪。
他已经扯掉了面具,正左钻右突地往外冲。二人携手到了门边,归寒邪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帝炫天。他怔了一下,随即转身拉住了彩韵,往侧门走。
“怎么了,走这边更快!”彩韵爱美,正挥手扇开往脸上飞来的黑灰,没看清外面的一幕。
“走这边,外面有埋伏。”归寒邪拖着他就往侧门跑。
二人击倒了追兵,从炸开的侧墙处出去,在归寒邪的带领下,故意绕开了正激战的薄慕倾和帝炫天。
“那些人打起来了……”彩韵的眼睛被烟熏得直流眼泪,扭头看了一眼,小声说道。
“别管了,走吧。”归寒邪拽着他,专往小路上钻。
对不住帝炫天了,反正他有本事。而他只有几天的命,他可不想最后留遗憾,他得守着她的小凤凰,走完他的最后几日。
彩韵带着归寒邪赶到了小客栈里。
御凰雪正哭得喉咙沙哑。
“怎么了?”归寒邪直接冲向了房门。
“她生孩子呢,你进去干什么。”彩韵拦住了他,上下打量一番,嘲笑道:“你小子,挺会装啊,在行宫里,硬是装傻充楞,骗了我们那么久。”
“那是你们自己蠢。”归寒邪白了他一眼,执意推开了门。
稳婆被他吓到了,只见他顶着黑脸,瞪着一双红眼睛过来,连声大呼,“你快出去,别过来。”
彩韵冲进去,把他拽了回来。
“流星呢?”珂离沧拧拧眉,低声问道。
“他和我在山庄走散了,自己会回来的。”彩韵放了个信号,转头看他。
归寒邪的心咯噔一沉,急声问道:“你们去了两个人?”
“对啊。”彩韵点头,歪了歪唇角,低声说:“你惨了,流星当时最照顾你,你骗了他很多好东西吃了,他一直记恨在心呢。”
归寒邪听不进去,他只带走了彩韵,那流星一定会遇上帝炫天,他会出手相救吗?会把帝炫天带来吗?
御凰雪的痛呼声越来越弱了……
“她没事吧?”归寒邪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小门。
木漆斑驳的小门挡开了他的小凤凰,他知道,不属于他的人,永远都不会属于他,就算是一天也不可能!
他慢慢吞吞地坐下去,盯着小门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镇子尽头的爆炸声已经小了很多了,但是兵马踏过小街的声音却越来越多。
客栈老板吓得带着客栈其他客人躲去了菜窖里,客栈里只剩下他们一群人坐在这里,等着御凰雪完成她的大事业。
御凰雪已经叫得喉咙沙哑,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她无力地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帝炫天的脸。
她的心口很痛,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有人正在用力的掐她的心脏,不让她呼吸,不让她痛快。
“我这是怎么了?”她喃喃地、虚弱地问了一声。
就在这时候,更大的剧痛来临了!紧接着,她听到了稳婆惊喜的声音。
“好了,脑袋出来了,你再用力……”
她哪里还有力气?
原来生娃娃是这么痛的一件事!
谁来借她一点力气?谁去帮她把帝炫天叫过来?
“夫人,你再用力啊。”稳婆帮她推肚子,鼓励她用力。
“我没有力气了,娃娃,你用力啊……”她用最后一丝力气,轻轻地说了一句,眼睛慢慢地合上。
“出来了,出来了。”稳婆把小娃娃抱出来,看了看,笑着说:“是位千金。”
御凰雪听不到,她晕过去了。
稳婆给小宝贝洗了澡,用小毯子包好,出来给几个大男人看。
“千金?”几人同时冲过来,好奇地看向小家伙。
稳婆有些迟疑,不知道哪位才是御凰雪的丈夫,托着小公主,不知道递给谁。
“给我看看。”归寒邪眼眶泛红,激动地看着小家伙。
稳婆看看他,犹豫地说道:“可是公子,你好脏……怎么着,也得把手洗洗吧。”
归寒邪伸到半空的手僵住,慢吞吞地缩了回去。
“我来看看。”珂离沧抱过了孩子,走到灯笼下仔细端详。
归寒邪站在一边,目光直直地落在孩子的脸上。原来刚出生的孩子是这样的……
这么小,这么软绵绵的!
“我看这里不能久留,小汗王的人就在附近,和薄慕倾的人打起来,这个小镇都会被夷为平地。”彩韵大声说道。
“但流星还没回来,不会被困在里面了吧。”珂离沧拧了拧眉。
“那我们去找找?”溢钰大声说道。
“我回来了。”
流星从外面跌跌撞撞地进来,不停地拍打身上的黑灰。
归寒邪看向他身后,帝炫天和申晋一前一后地冲了进来。
“御凰雪在这里?”帝炫天的视线落在了珂离沧的怀里,那小小的孩子,让他的呼吸都困难了。
“这个是……”他急步过来,喉头发颤,鼻子堵得慌。
“是女儿。”珂离沧把孩子给他看。
那稳婆已经彻底糊涂了,怎么又来了几个男人?到底哪个才是孩子的爹?为什么这个男人看着孩子也这么激动?
“那,谁付银子?”她左右看看,伸长了手臂。
“喏,给你。”彩韵掏出银袋子,拿了一锭银子给她,笑眯眯地说道:“打赏你的。”
稳婆眼睛一亮,连忙福身道谢,捧着银子飞快地走了。
“小御儿呢?”帝炫天抱着孩子,激动地问道。
“在里面。”珂离沧指了指门里。
帝炫天几大步进去,看着榻上昏睡的小人儿,热泪一涌而出。那脸色苍白,头发凌乱,甚至连嘴唇都咬破了,满唇血色的女子,是小御儿第356章你看,说好不离不弃(一更)
“小御儿。”他坐下去,手掌抚过她冰凉的脸颊,颤声唤她的名字。
“这里不能久留,我看还是走吧。”珂离沧匆匆进来,催着他离开。
“生完孩子要坐月子,你还想带着她去哪里颠簸?”归寒邪站在门口,恶声恶气地说道:“帝炫天,你到底有没有本事护住她,没本事就赶紧走开。这些日子,小凤凰和我别提多好了,我们日夜同屋,天天在一块儿。”
帝炫天扭头看了看他,站起来,把孩子交到了珂离沧的手中。
“什么意思?”珂离沧一楞恧。
帝炫天低下头,在小宝宝的额上亲吻了一下,沙哑地说:“我把小御儿和女儿托付给你,请你带回你那里,好好照顾她们母女。”
“你怎么回事?”珂离沧不解地看着他溲。
帝炫天缓缓坐下,哑声说:“外面不太平,她怀着孩子的时候,就没有消停过。坐月子对女人来说很重要,请你照顾好她。”
“你不跟我同去?”珂离沧拧眉,低声问道。
“青衫军被困,我要赶过去相救。”帝炫天沉默了一会儿,哑声说道。
“青衫军,天下江山,御凰雪在你心里是什么?”归寒邪快步过来,往他肩上用力锤了一拳头。
帝炫天的身形晃了晃,扭头看向归寒邪,神情不怒不喜,不悲不急。
“你是不是……一心盅发作了?”珂离沧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脸色一沉。
帝炫天闭了闭眼睛,沙哑地说道:“天命如此,与其让她看到我在她面前倒下,还不如让我战死沙场。她醒来后,你们只管说,我选了江山,不选她……我从未来过这里,也从未与你们碰面,更未见过女儿……”
“你……”珂离沧把女儿往他怀里一塞,恼怒地说道:“你自己亲口对她说。”
“又或者,她根本就不记得我……她与薄慕倾那几声倾哥哥……已经让我肢离破碎了。”帝炫天低眸看着女儿,眼睛发烫。
“那是……”归寒邪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阴阳怪气地说道:“活该,谁让你把她弄丢了!我都能找到她,你迟迟不来!”
帝炫天唇角抿了抿,握紧了御凰雪的手指,放到唇边,轻轻一吻。
“对啊,我对不住小御儿。当年铁蹄入京,让她国破家亡。如今让她四海为家,不得安稳。都是我的错,我既无力护她,又何必让她跟我颠簸天下?”
外面厮杀声渐近。
彩韵匆匆进来,焦急地说道:“不好了,胡疆人在屠镇,足有上万兵马,薄慕倾的人没顶住,正在后退。”
“你们赶紧走,我不能让胡疆人屠尽镇上百姓。”帝炫天匆匆起身,拿起了放在一边的长剑。
他转头看向榻上的御凰雪,心脏猛地缩紧。
他怎么可能舍得离开御凰雪,离开他刚刚看到的小女儿?他怎么可能愿意再度与她分别?
但他毕竟是帝家之主,他不能真的眼睁睁地看着百姓被胡疆人凌辱,只顾自己逃生。
“你……敢……”
御凰雪的声音虚弱地响了起来。
“你敢走……”
帝炫天猛地一震,飞快地扭头看向她。
御凰雪正撑着双臂,想坐起来。但她没有力气,又软软地倒了回去,脑袋磕在床沿上,砰地一声响。
“小御儿。”
“小凤凰。”
帝炫天和归寒邪大步过来,挤在榻边看她。
小宝宝开始哭,哇哇地哭得让人心酸。
御凰雪都还来不及看孩子,心思全在帝炫天的身上。此时听到了孩子哭,更加心酸,
“你若敢走……归寒邪,帮我捆住他……不能走……”
御凰雪眼里热泪滚滚,拼力伸手,想拉住帝炫天。
归寒邪气得俊脸扭曲,恨恨地说:“我要是捆住他,我就把他扔进火里去烧死!”
“连我一起烧了吧……”御凰雪哭得身子不停地抖。
归寒邪咬了咬牙,闷闷地说:“你别哭啊,我怎么舍得烧你。”
帝炫天拧拧眉,转头看了看他。
“罢了,我也做一回善事,”珂离沧把孩子交给帝炫天,沉声道:“我们毒王谷,反正已经管了俗事了,再管一次也无妨。我来帮你退敌吧!”
“谢了。”帝炫天抱拳,低声说道。
流星去外面查探回来,关紧房门,小声说道:“他们正在挨家挨户地搜人,男的当场杀了,女的被赶到镇子东头去了,只怕是凶多吉少。”
“帝炫天,你不是要去救百姓吧,你还不快去?”归寒邪看了看帝炫天,怪声怪气地嘲讽道。
帝炫天拧拧眉,低声道:“他们人多,我们人少,要想个万全的办法才行。赶紧先把她们母女藏起来。”
“这底下有个菜窖……”彩韵指院子,低声说道。
“不行,他们已经在前面几个院子里搜出了菜窖,进来之后,一定会先搜那里。”流星摇头。
“先把他们叫出来,让他们赶紧往西头逃,逃进山会好一些。”帝炫天从柜子里翻出一件衣服,飞快地扯开了,把孩子一抱,挂在了怀中。
“我来背小凤凰。”归寒邪掀开了被子,床上的血渍吓了他一跳……
“怎么这么多血?”他结结巴巴地问。
御凰雪生完了孩子,还没有人给她清理身子呢!
“你们出去。”帝炫天推了归寒邪一把,手一挥,把帐幔打了下来。
“皇叔……”御凰雪向他伸手,虚弱地叫他,“你是不是用武功了呀?你有不有事?”
“别哭,我给你擦干净。”帝炫天红着眼睛,先把孩子放下来,飞快地抓起了搭在床头的帕子,掀开她的裙,给她清理身子,低低地说道:“乱世夫妻,一世情深。小御儿,我本应该给你锦衣玉食,却不得不带你江湖飘摇,是我对不住你。”
“只要你在我身边,飘摇就飘摇,上天入地,你都不能松开我的手。”御凰雪的手指触到了他的袖子,当即死死拽住,抽泣道:“皇叔,我们说好的,不管前面是雪原,是荒漠,还是春花,是秋月,我们一起走,一起看……你怎么能放下我一个人……不管多难,我们都可以走过去的,皇叔,我们不可以放弃……我们去胡疆……一定还有救!”
帝炫天鼻子一酸,死死闭着,不敢睁开,怕一睁开了,那眼泪就会决了堤……他是男人啊,男儿有泪轻不弹,怎么能在她的面前,在这时候哭呢?
他强忍着,挤出一丝笑意,飞快地低头,把脸埋进她乱糟糟的发里,颤声说:“娘子教训得对,是为夫不够坚定……不管多难,我们可以走过去,为夫带着娘子走过去……”
“夫妻同心,再难的事也能扛过去。帝炫天,不要再说把我托付给谁的话。我只要你保护我我,我只想你保护我。”御凰雪偏过脸,眼角的泪水淌下去,沾了他满脸。
“好,听你的。”帝炫天已经不想问她为什么叫倾哥哥,还用问吗?御凰雪只是他的,一直、永远,生生世世……
“你们别拖了,快走吧。”彩韵拍门,大声催二人。
帝炫天扶她坐起,扯下了床单把她一包,背在了背上。再把小女儿抱起来,往胸前挂好。
“帝炫天,你成了骆驼了。”御凰雪搂着他的脖子,破啼而笑。
“当你的骆驼,很好啊。”帝炫天低眸,看了看怀中还在哇哭的小女儿,“乖女儿,不要哭了,爹带你和娘冲出去。”
“你们快点吧。”彩韵推开门,焦急地说道:“他们已经快到门口了。”
御凰雪抬了抬头,外面太吵了,马儿嘶鸣声,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惊呼声……还有滚滚的烟雾,冲天的大火……
不难想像外面是什么样的惨景。
“孩子给我吧。”珂离沧见他一前一后背着抱着,大步过来,把小公主从他怀里接了过去。
“走后面。”流星探路回来,带着大家往后墙处跑。
归寒邪走了几步,慢下脚步。
“怎么了?”御凰雪扭头看他。
“我不和你们走,帝炫天是扫把星,你要送死,自己去吧。”归寒邪咧嘴笑,冲她挥了挥手,往相反的方向跑。
“归寒邪。”御凰雪叫了一声,声音嘶哑,虚弱无力。
归寒转过身,朝她挥了挥手,小声说了句什么……
外面太吵了,御凰雪听不清,只见他对她扬唇一笑,眉眼舒展温柔。
“别走啊,和我们一起……”御凰雪又说了一句。这话声音太小了,她自己都听不清,更别提归寒邪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双臂无力地垂着,眼眶慢慢地红了。
御凰雪朝着他伸了伸手。
归寒邪又是一笑,转身往西侧的墙头跳去。
“我们走吧。”彩韵往后看了一眼。
帝炫天准备翻越高墙时,脚下踉跄了一步。
彩韵及时地扶了他一把,帮着帝炫天往墙头跃去。
当帝炫天背着御凰雪翻越高墙,却需要人帮助时,御凰雪知道,他不太好了……
——————————————————分界线——————————————————————
几人小心地绕过了胡疆兵,回到了山庄里面。
这里已成一片废墟,不过大火并未烧毁所有的屋子,在靠后面的小院里,有几间小屋躲过了一劫。
满鼻子的焦土味儿,让人难受。
不过好在这地方不会再有胡疆兵来搜,一行人在这里落了脚,静待时机。
流星找来了热水,彩韵弄来了一只木盆。帝炫天关上门,给御凰雪和小女儿仔细地清洗身子。
御
凰雪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但她又心疼帝炫天,不想让他累着,不停地说:好了,好了……
“没好呢。”帝炫天抬眸看看她,温柔地说道:“我给你洗干净。”
“你给女儿洗洗好了……炫天……炫天你给女儿取名字吧。”御凰雪小声说道。
帝炫天想了会儿,轻声说:“乳名就叫姝儿吧。”
“姝儿。”御凰雪看向木盆里,这里有点冷,她呆在温暖的水里,眼睛紧紧闭着,一动不动地让帝炫天给她擦洗小脸。
“姝儿像谁?怎么不太像我。”御凰雪凝视着小女儿的脸,小声问道。
“还没长成呢,这小脸还皱着,看不出来像谁,不过眼睛很大,圆圆的,像你。”帝炫天托起小女儿的小脸,温和地说道。
“应该像我啊,像我多好看。”御凰雪吸了吸鼻子。
这就是在她肚子里呆了八个多月的小家伙!月份没呆够,就跑出来了。不过,看上去她还挺结实的,就是皮肤有点儿红。
“红的好,长着长着就雪白雪白的了。”帝炫天满目温和地说道。
“这个你也知道,快把她抱来给我看看。”御凰雪朝他招手。
帝炫天把姝儿抱起来,飞快地用大衣裳一抱,直接放进了御凰雪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