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一更)
书名:凤御凰,霸道帝君一宠到底 作者:莫颜汐
第316章(一更)
她盯着像小老虎一样挣扎着要冲过来的帝之翔,心里突然有了种恐惧感。就像有条冰凉的蛇从她的脚踝开始往她身上爬,每爬一下,就往她的体内注入毒液。
“皇上他……”她退了两步,低喃,“他会怪我吗?”
大风刮过来,孩子站在冷风里,瑟瑟发抖。
“都去马车上。”她挥了挥手,无力地说道:“别在风里站着,小心凉着了。”
“我要进去看着晓哥哥。”帝之翔抹着眼泪,大吼道溲。
“你要进来,那就进来了吧。你们都乖一点,去马车上,不然医馆里太吵,大夫不好救人。”陆云双挥了挥手,拖着沉重的步子,蹒跚地走进了医馆。
帝之翔甩开了几个哥哥的手,冲进了医馆。
大夫给帝晓挤出的毒液,已经装了满满两只酒杯,但是一挤出来,毒液又很快积满他的手背恧。
“晓哥哥。”帝之翔蹲在帝晓的身边,摇了摇他的手。
他的脸色也开始泛青了,毒汁越涌越快,黑青的颜色从手腕开始往上面延伸,速度很快,只一会儿,整条胳膊都成了黑紫色,十分骇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夫也吓到了,他的手指头沾上了这些毒液,居然也开始溃烂……
医馆里弥漫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腥味,陆云双忍不住,跑出去,扶着门框翻江倒海的吐。
大夫奔到药柜前,用酒冲洗了手,匆匆服下解毒丸,惊恐不安地指着大门说:“夫人,您这小公子,恕老夫无能为力,请夫人赶紧去另请高明,别耽误了医治。”
陆云双扭头看了一眼,慌张地说道:“现在让我们去哪里再找大夫?大夫您再想想办法。”
“实在没有办法,你看我这双手。”大夫把手指抬高,沾上毒液的地方都起了大水泡,黑紫黑紫的,确实骇人。
“怎么会这么厉害……”陆云双飞快地看向帝晓,她喃喃自语,步步后退,压根不敢再靠近帝晓。
“娘……”孩子们从马车里跳下来,想进去看帝晓。
“都上车!”陆云双伸开双臂,急促地说道:“谁都不要靠过去。”
“弟弟到底怎么了?”孩子们焦急地问道。
“是瘟病,会传染的……”陆云双咬了咬牙,低低地说道:“大夫说要先让他在这里养病,你们先出村子,我安置好他再来。”
“不带弟弟一起吗?”孩子们惊住了,不顾她的阻拦要往前跑。
“回来。”陆云双冲过去,把孩子们往马车边推,尖声吼道:“谁敢不听我的话!”
孩子们互相看看,停下了脚步。
“晓儿病得厉害,你们都得听话。我会让这里的官差前来照顾他,保护他。难道你们不想再见你们的父皇了吗?你们的父皇也病得厉害啊!”陆云双摁住最大的那个孩子的肩,小声央求道:“娘真的很想你们的父皇,你们可怜可怜娘,不要再和娘作对。娘一定会安顿好晓儿,等他病好之后,自然会有人送他来和我们会合。”
孩子们看她哭了,于心不忍,都不再吵闹。
“带他们上车。”陆云双挥挥手,轻声说道。
车夫犹豫了一下,让孩子们上了马车。
帝之翔还在医馆里,愤怒地看着门外,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之翔,快过来。”陆云双扶着门框,朝他招手。
“我不走,我要陪着晓哥哥。娘,您要是敢把晓哥哥丢掉,我就讨厌你。”帝之翔大吼道。
陆云双盯着他看着,呼吸越来越急。僵持了好一会儿,她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帝之翔,拎着他往外走。
“自从你去见过了那个女人,你就越来越不听娘的话,娘把你养大,你就这样回报娘?你这个坏孩子,娘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真不走,娘就不管你了。”
“我要陪晓哥哥,晓哥哥!”帝之翔大哭大闹,不肯上马车。
孩子们不知道该劝谁,既舍不得留下帝晓,又舍不得看到陆云双哭,急得不行,都跟着哭了起来。
“夫人你们快别在这里哭了,赶紧把小公子带走。”大夫已经给手上涂满了草药,指挥人把帝晓抬了出来。
他们不敢碰帝晓的手臂,托着他的背,抬着他的脚,一迈出门槛,就像丢掉瘟神一样,把帝晓丢下了台阶。
“晓哥哥。”帝之翔奔过去,扶住了他。
陆云双看着一动不动的帝晓,眼泪越流越急,渐渐嚎啕,“怎么办,我的晓儿……”
“娘娘,这……不然,我们去官府吧。”车夫焦急地说道。
“你带孩子们先出去,我带晓儿去官府。”陆云双转过头,瞪着兔子一样的眼睛,哑声说道。
“这……”
“我们是悄悄出来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坏人跟着,若官府是九王爷或者帝麟的人呢?不能一起被他们捉了。”陆云双抹了一把脸,抱着帝晓站了起来,小声说:“你在镇子外面等我,我带晓儿去官府。”
“好吧。”车夫无奈,只得先上了马车。
帝之翔固执地跟在陆云双的身后,拽着她的裙角不松手。
陆云双扭头看了看他,小声问:“之翔,娘心里的苦,你能懂吗?”
“我不懂。”帝之翔倔强地说道。
“娘很喜欢你父皇,自打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就爱进了骨子里。后来,他愿意纳我为妾,我高兴得不得了。我不在乎是妾还是丫头,只要他肯让我在他身边,哪怕一辈子让我端茶倒水服侍他,我也愿意。但是,御凰雪连这点机会也不给我,要赶我走。”
“父皇喜欢皇后娘娘,那娘也不能把父皇的心给挖出来吧?那我们就走啊,我们跟你们走。你先把晓哥哥治好,我们以后可以养你啊。反正我们也不是父皇的儿子,我们的爹娘都死掉了……”帝之翔抹着眼泪,大声喊叫。
陆云双猛地转过头,泪眼越瞪越大。
是啊,正是因为不是亲生的儿子,所以帝炫天才不会在乎她的存在啊!若她有和帝炫天两个人的亲生儿子,她又怎么会沦落到这处境呢?
帝晓一动也不动地躺在她的怀里,指尖的毒液一直往下滴,他已经接近于僵硬了……
“娘……”帝晓晃着她的衣角,哭诉道:“我们快走吧,晓哥哥他好痛。”
“之翔,你在这里等一下,娘的东西掉在医馆了。”她抿了抿唇,把帝晓放到了路边,转身往回走。
“娘……”帝之翔赶紧拽住了她,大声说道:“你要去哪里?”
“娘的银袋……你看,不在身上。”陆云双让他看自己的腰带,小声说:“娘马上就回来,你乖。”
“你会不会跑掉?”帝之翔用力拽着她,紧张地大叫。
“不会的,乖,没银子不行啊。”陆云双用力摇头。
帝之翔松开了小手,仰着泪脸,眼巴巴地看着她:“那娘你一定要回来啊。”
“好。”陆云双点点头,转身就跑。
帝之翔坐在台阶上,紧紧地抱着帝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跑远的方向。
风吹得很大,他的小手冻得冰凉,眼泪鼻涕淌在脸上,都快结成冰了。
“晓哥哥,娘快来了哦,我们等她。”他搓着帝晓的背,小声说道。
帝晓已经气若游丝,浑身僵硬冰凉,黑紫色已经漫延到了他的脸上。寒冷和大风让小街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只有两个孩子缩在台阶下。
对面小楼的屋檐下挂着两只昏暗的灯笼,在大风里乱晃,烛火在里面摇动。突然灯笼从屋檐上掉了下来,成了两团火球。火苗被大风撕拽着,像从暗夜里吐出的怪兽的舌头,贪婪又凶猛地瞪着两个孩子。
帝之翔很害怕,紧紧地抱着帝晓,一遍又一遍地念道:娘会回来的,晓哥哥,我不害怕……我一点也不害怕……
大风呼啦啦地刮,越来越凶猛,四处都是噼哩啪啪的声响,不知道是刮掉了谁家的瓦,掀掉了谁家的砖。
“娘……”帝晓发出了细弱的一声,手指艰难地抓了抓。
“晓哥哥,娘马上就要回来了,她去拿银子了。”帝之翔哭着摇他的肩。
“哦……”帝晓眼神直直地看着帝之翔,双瞳里的光慢慢地,熄了第317章(二更)
陆云双跑到了医馆前面,停下脚步往回看。
她已经看不到那两个孩子的身影了。
“大夫,我的钱袋掉在这里了。”她埋头往医馆里走,大声说道。
“你自己找吧,你这到底是什么丧门星,什么毒……”大夫正哭丧着脸,举着刀,比在手指头上。
“你干什么?”陆云双掩着嘴唇,尖声问道溲。
“这手指保不住了,必须马上切下来,不然毒液进入五脏六腑……”大夫咬牙,狠狠心,一刀切了下来。
陆云双双手掩着脸,不停地尖叫。
“你别鬼喊了。”药僮气急败坏地骂道:“你真是丧门星,让我们师傅受这样的苦,快点滚出去。恧”
“那我的晓儿,是不是没救了?”她从指缝里看大夫,颤声问道。
“……”大夫哪里力气回答她的话,已经痛得浑身颤抖,气喘如牛。
药僮们手忙脚乱地给他止血,上药。
陆云双跌跌撞撞地出来,盯着帝晓他们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掉头就往镇外跑。
“不,我不敢看晓儿了……他会死的……”她失魂落魄地往前走,哭叫拍打额头。
一路跌跌撞撞地到了镇子口,马车孤零零地停在夜色中,不见车夫的身影。
“喂。”她心一沉,大步奔了过去,这些人不会跑回去看帝晓了吧?若知道帝晓死了,他们告诉了帝炫天怎么办?
她冲到了马车边,笨手笨脚地爬上去,掀开了马车帘子往里面看。
里面果然一个人也没有!
“喂……”她尖叫一声,往马车下面跳。
几把锃亮的刀抵在了她的背上,阴冷张狂的低笑声钻进她的耳朵……
十数名黑衣人围在马车边,孩子们被网死死网住,拖在地上,车夫的尸体在路边,鲜血淌了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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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浸湿了一切,身上穿的衣裳都感觉到是湿漉漉的。帝炫天一行人还住在小镇上,藏心生了盆碳火给御凰雪取暖,但是只要离开火,御凰雪就冻得有些受不了。
她走到窗口,看了看外面的风雨,小声问:“皇叔,这么冷的天,帝麟也会缩着不敢出来吧?”
“他?他一向怕冷怕热,享受为上。这种天气,从来都是呆在屋子里,享受美酒佳肴美人怀抱。”帝炫天挑了挑眉,沉声说道。
“其实,这就是一个皇子的生活啊。”御凰雪走回火盆边,往手心里呵了口气,微笑着说道。
“嗯,我现在也正在过这样的生活。”帝炫天拉住她的小手,往火盆上方伸。
“主子。”申晋寒着脸进来,匆匆说道:“云双贵妃带着皇子们悄悄出宫,现在不知所踪。”
“什么?”帝炫天扭头看他,眉头微锁。
“我们出来的第三天,她就出宫了。若是她赶来追我们,一定会走这边的官道。一旦落进帝麟的手中,那可如何是好?”申晋焦急地说道。
“你带人去找。”帝炫天脸色铁青,猛地站了起来。
“不必找了。”藏心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告示,“我刚刚去邻镇买粮,街上贴着这些告示。”
“寻亲?”御凰雪展开告示,小声念道:“妻子寻夫,子寻父。孩子他爹,孩子病重垂危,随时可能离世。看到告示,请到荆州钱庄对面的槐树下见面,夫妻双双把家还。妻,云双。儿,皓凡。”
“怎么办?”申晋急切地说道:“云双贵妃和公子一定是落到了帝麟的手中,他在威胁主子您,他要杀掉小公子们。”
“帝麟盘踞在此,还要靠抢粮筹集盘缠,说明他手下兵将并不多,也没有得到胡疆的支持。卫家的人不好说。帝麟此人记仇,当时他入狱,卫家父子没有向他伸手,他一定记恨在心,依照他的性格,将来一定报复。所以卫家人现在一定在犹豫……”
帝炫天踱了几步,冷静地看向众人。
“他抓住了云双,是想逼我现身,我若能擒住他,也就解决了一件大麻烦。”
“但是他诡计多端,他定的地方一定挖了陷阱,等着主子您跳进去。还是我乔装之后,替主子赴约,我们里应外合。”申晋挥了挥拳头,大声说道。
“此事要一击即中,他心狠手辣,若发现上当,会杀孩子们泄愤。”帝炫天摇了摇头,沉着地说道:“帝麟一直忌惮我,我亲自去更好。”
“我呢?”御凰雪担忧地看着他。
这蛊毒一事刚刚缓缓,陆云双就招来了大麻烦,真是烦人!
“你在这里等我。”帝炫天拍拍她的肩,低声说:“这些孩子,我原本就应该亲自安顿好。想必是帝琰太急了,提前告诉了云双我们的去处,所以云双才会带着孩子们追过来。”
“还叫云双这么亲热呢?”御凰雪冷笑,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位好小妾,专给我找事。”
“好了,都过去了。”帝炫天拧了拧她的小鼻头,低声说:“我这不也正好要找帝麟吗,若能正面相对,也是好事。”
“不好,一点都不好,让帝琰派兵去救,我们继续往北走。”御凰雪烦躁地说道,抓着桌上的茶碗,用力往桌子上顿。
她此时一阵心慌意乱,不知道还有什么事会等着她,不知道他去了,还能不能回来……这种感觉就像蜘蛛网,密密匝匝地往她心上蒙,让她喘气都觉得喉咙粘乎,不得顺畅。
帝炫天挑了挑眉,向申晋他们递了个眼色。
众人退出去,二人的都沉默着,呼吸声深深浅浅地交织。
“我很快就回来,好吗?”帝炫天拉了拉她的手,下巴往她的额头上蹭。
“不好。”御凰雪推开他,不满地说道:“我要往北走,你必须和我往北走,现在,马上!”
“小御儿……”帝炫天沉吟了一会儿,严肃地说:“我必须去,不能让孩子们落在他的手里。”
“但他们不是我的孩子,我不管他们……我只管我肚子里这个!”御凰雪的脾气冲上头,开始口不择言。
帝炫天看了她一会儿,一臂环过她的身子,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
“我为什么要当好人呢?我不想当好人!”御凰雪抡着拳在他怀里砸,气恼地说道:“让帝琰去救,我不许你去!你要是敢去,你前脚离开,我后脚马上就走。说什么只顾我,你现在只顾我了吗?”
“还是让我去吧,小主子她身怀六甲,确实不能再奔波劳心了。”藏心在外面粗声粗气地说道。
帝炫天深深吸气。
“你现在告诉我,去不去?”御凰雪指着他的心口,气呼呼地问他。
“小御儿!”他拧眉,低声说:“我会尽快赶回来。”
御凰雪的气堵在心口,退了两步,飞快转过身,赌气道:“那我也说到做到,我不想再提心吊胆,你要做情义双全的人,我不必做。”
“小御儿。”帝炫天绕到她的身上,摁着她的肩,诚恳地说道:“最后一次。”
“我不相信。”御凰雪拍掉他的手,气呼呼地说道,“要么往北,要么你以后就和她在一起吧。”
“那些是孩子,你很清楚帝麟是什么人,我不出现,他真的会杀掉孩子们。你愿意之翔被他折磨吗?”帝炫天小声问道。
御凰雪的鼻子酸了酸,她当然不愿意!但是她此刻的心情真的很糟糕,就像那晚坐在喜床上,听到外面千军万马杀过来的那一刻一样……
“你去吧。”她垂下双臂,小声说:“我等你回来。”
“好。”帝炫天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拿起披风和佩剑,拉开了大门。
“皇叔。”御凰雪匆匆过去,从他手里夺过了披风。
帝炫天楞了一下。
“我给你披好。”御凰雪抖开了披风,小声说道。
帝炫天微微一笑,低下了身子。
御凰雪把披风给他披上,抱了抱他,轻声说:“有危险就快跑,你不仅是他们的父皇,还是我们孩子的父亲。”
“好。”帝炫天在她的额上亲吻了一下,接过了马鞭,利落地上马。
御凰雪跟在他身后,一直送到了门口。
风雨这样大,看到他在风雨里飞驰,她就觉得难过和心第318章有这么一个男人守着她,也挺好的(一更)
“主子进去吧,风雨大。”藏心给御凰雪撑着伞,劝她进去。
御凰雪掩着心口,小声说:“藏心,我心里很慌。就像六年前那晚,薄慕倾放人杀进皇宫一样,感觉很不对劲。”
“皇上不是薄慕倾,绝不会像他一样。”藏心连忙劝道。
“不是,那晚之后我就失去薄慕倾了,这回,我会不会失去帝炫天?”她深深吸气,让自己冷静。
但是,根本没作用溲。
她还是很慌,慌得手脚发麻,脑子里嗡嗡地响。
“小主子,我们进去。”藏心把伞给了沐雨,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她。
“心里堵得慌。”她掩着心口,小声说:“藏心,我们也跟去看看吧。恧”
“不行。”沐雨立刻上前一步,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忿忿地说道:“小主子,这些年我们经营酒楼,也算平安。自打你和他在一起之后,成天提心吊胆的,我看他心里也只有他那些妻妾子女,就这样把咱们丢在这里了。”
藏心瞪了沐雨一眼,低声骂道:“你还嫌小主子心里不烦呢?闭嘴。”
沐雨不满地看了看他,低哼一声,把伞往他们那边倾去,自己完全淋在了雨中。
御凰雪真的是又急又烦,明明可以一路往北,偏偏横生枝节,让她不得安宁。她真想当一个自私的人,什么都不想,什么也不管,就这样甩手走了,从此自由自在,不再理会这些争权夺利的破事。
“现在诛风和暗霜,奶娘都不知下落,他也没见管管啊。”沐雨进了门,把伞支好,又忍不住说道:“小主子数月让人在边境一个小镇盘下了店,我们可以去那里。再让人打听诛风和暗霜的下落,我们以后就在那里生活。”
“沐雨,你有完没完。”藏心低斥一声,拎着他的胳膊,把他往外丢。
“藏心……”御凰雪叫住了他,轻声说:“外面风大,让他在角落里蹲着就好了。”
沐雨迈进来,往墙角一蹲,抱着脑袋不出声。
自由惯了的人,是真不想再给人下跪当奴才的,这辈子跟定御凰雪也就算了,沐雨他们还真不想给帝炫天再跪下磕头。
御凰雪朝窗外看了会儿,轻声说:“若这是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我们只怕已经在敌人的手掌心里了。”
沐雨猛地站了起来,跑到窗边去看。
“但既然他们贴出告示,说明还不知道我们的行踪,”藏心想了想,小声说道:“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换个地方藏着更好。”
正说话,屋顶上扑地一声动静,有人滑了下来。
沐雨和藏心赶紧过去看,只见地上趴着一个人,正缩成一团,痛苦地闷哼。
“归寒邪。”御凰雪抚额,这人趴屋顶上干什么,不怕淋湿吗?
归寒邪冲着她咧嘴一笑,捂着心口站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苦笑道:“屋顶上的瓦太滑了,我没站稳。”
“进来吧。”御凰雪拉开门,让他进来。
归寒邪蹒跚着进了大门,往火盆边一坐,双手不停地搓,小声说:“真冷。”
“沐雨,你们两个差不多高,把你的衣裳给他拿一身来。”御凰雪倒了杯热茶给他,轻声说道。
“小凤凰,你对我真好。”归寒邪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仰着头朝她笑,眸子黑黑亮亮,望不见底。
“松手。”藏心挥手就打。
归寒邪飞快地缩回手,小声嘀咕:“别这么凶嘛,以后说不定是一家人,你也得叫我主子。”
“想得美。”沐雨把衣服往他身上一摔,指着外面,没好气地骂,“去那边换去。”
归寒邪抱着衣服,飞快地去了隔壁屋子换上。回来时,头发湿湿地贴在脸颊边,一脸委屈地看着御凰雪说:“衣裳有点大啊。”
御凰雪扭头看了他一眼,衣裳确实有点大,归寒邪很瘦,衣裳挂在他身上,被风吹得往身上贴。
“没有袄子吗?去给他买一身。”御凰雪小声说道。
“你还管他冷不冷呢。”沐雨不乐意了。
“让你去就去。”藏心抓着沐雨往外推,低声说:“这时候主子身边需要人,要是有人杀来了,你和我挡得住吗。”
沐雨这才拿起了伞,快步往外走。
归寒邪听到了藏心的话,神情有些落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御凰雪看着。
御凰雪心里不痛快,也懒得多说话,由着归寒邪去误会。利用就利用吧,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留下归寒邪。好像觉得身边得再多几个人,才会感觉到安定,安心。
“有吃的吗,我饿了。”归寒邪抿抿唇,拉她的袖角。
御凰雪指指桌上,桌子上有小陶罐,里面焖着鸡汤。
归寒邪跳起来,倒了一碗,几大口喝光了,又舀鸡肉出来吃。御凰雪趴在一边,无精打彩地看着他。
“小凤凰你怎么了?”归寒邪擦了把嘴巴,坐下来看着她问道。
“我心里不痛快。”御凰雪深深吸气,小声说道。
“谁让你不痛快,我去杀了他。”归寒邪脸色一沉,满眼杀机腾腾。
御凰雪摇了摇头,不出声。
归寒邪突然伸出手,手指停在她的眼睛上,轻轻地滑动了一下。
“你哭了。”他眉头紧锁,低低地说道:“是帝炫天让你哭吗?你为什么要和一个让你哭的男人在一起。”
“我担心他。”御凰雪吸了吸鼻子,睁着泪朦朦的眼睛说道。
“他去哪里了?”归寒邪小声问。
“帝麟抓住了陆云双和那些孩子,他去救他们了。”御凰雪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
“管得真多。”归寒邪拧了拧眉,粗声粗气地说:“全天下的人死绝了又与他何干?既然说喜欢你,那就要守着你一个人。”
真能做到像归寒邪这样,那也很好吧?但连御凰雪都过不了心里这一关,更别说帝炫天了。想想帝之翔可能会为此死掉,她真是于心不忍。
“别哭了。”归寒邪唇角一扬,食指在她的额上敲了敲,“我们找点乐子好了。”
“找什么乐子?”御凰雪抬头看他,小声问道。
“嗯……看我的。”他左右看看,拉开门出去。
一股寒风从门外涌进来,吹得御凰雪一个哆嗦。这样的天,帝炫天还要迎风而去,想想就心里痛。
她的情绪继续往下沉,沉到了谷底。帝炫天索性像归寒邪一样无情无义、狠辣无情好了,这样大家都坏到一堆去,谁也不必责备谁。
归寒邪进来了,手里抓着几根树枝。
“你做什么?”藏心走过来,防备地看着他。
“你一边去,跟个木头似的,别挡着小爷找乐子。”
归寒邪用手里的树枝把藏心扒开,在御凰雪面前坐下,把树枝表面上的水烤干,飞快地用小刀削成几段,然后放到桌上。
“我们猜长短。”他咧嘴一笑,盯着御凰雪看,“五局三胜,谁输了就满足赢的那人一个要求。”
“不玩。”御凰雪直接拒绝。
“闲着也是闲着,说不定我又欠你一堆要求哟。”归寒邪把树枝往她手里塞,小声哄她。
其实像他这种人,天天风雨里来去,刀光剑影里穿行,小时候哪有游戏的时候?每天都在鞭子的驱赶下奔跑。十三岁之前就没出过寨子,根本什么游戏也不会。十三岁第一次独立完成任务,杀了两个比他重了两倍不止的男人之后,他就成了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更不会把这些小孩子的游戏看进眼里了。
但是,御凰雪不开心啊,她不开心,他就想让她开心点,看着她笑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御凰雪拿起了树枝,在手里抛了抛,丢进了火盆里。
树枝是湿的,火苗儿一时半回烧不着,反而弄得屋子里烟雾缭绕。
藏心把湿树枝捡出来,丢出了窗外,瞪着归寒邪说:“你还是坐远一点吧,别招她烦了。”
归寒邪不耐烦地瞟了他一眼,继续把树枝往御凰雪手里搁,“你往火盆里丢,烟子烧上来也好玩。”
御凰雪有些触动,她怔怔地看着归寒邪被烟雾熏得微红的眼睛,小声说:“归寒邪,是不是你和那个养蛊人说,你要把眼睛给他啊。”
归寒邪乌黑的眸子紧盯着她,过了会儿,咧嘴一笑,“你说什么啊?”
“想想也不是你啊。”御凰雪轻叹。
“对啊,不是我。”归寒邪也趴下去,轻轻地扯她的头发,小声问:“小凤凰,要是我有一天不再来找你了,你会不会很高兴?”
“你找个安静地方,娶个老婆过日子呗,我那里还有些银子,你可以拿一点走。”御凰雪看了看他,小声说道。
“你又关心我。”归寒邪咧咧嘴,往她的耳边靠。
“归寒邪,你坐远点。”藏心看不下去,过来拉他的手臂。
归寒邪猛地扭头,凶恶地瞪了他一眼,“走开。”
藏心的心猛地一沉,飞快地拔出了佩刀,“你想干什么?”
归寒邪眯了眯眼睛,冷冷地哼了一声,又趴了下去。
“藏心把刀收起来。”御凰雪朝藏心摆摆手,轻声说:“归寒邪不会怎么样的。”
归寒邪冲她笑笑,小声说:“我其实挺想对你怎么样,但你肯定不想我对你怎么样,所以我就忍忍吧。”
“你有过女人吗?真的没有过?你知道做男人是什么滋味吗?”御凰雪好奇地问道。
藏心侧目,怎么都想不到御凰雪会问归寒邪这些。
“陆云双也挺漂亮的,我把她送给你吧。”御凰雪眼睛眨了眨,又说道。
“她哪里漂亮了,全天下的女人都是木头,只有你才是女人。”归寒邪脸色有些难看,把桌子上的木枝一把全丢进了火盆里。
藏心连忙用剑把木枝拔出来,没好气地说:“你真以为你是主子,在这里撒什么气。”
归寒邪冷笑,冷冰冰地说道:“你再多嘴,我就让你没有嘴。”
“你……”藏心气极,牙关一咬,把怒火压了下去。
“你对藏心客气点,不然出去。”御凰雪曲指,往他的额上弹了一下。
归寒邪的脾气立刻没了,换了副笑眯眯的神情,站起来,冲藏心抱拳作揖。
“藏心大哥,多有得罪,还望包涵。”
这动作优雅至极,一眼看去,让不认得他的人都会觉得他一直是这样一位谦谦有礼的公子。
藏心是没办法和他相处的,走到一边坐下,独自去烤火。
归寒邪坐回原处,冲着御凰雪笑。
这天下,也只有御凰雪能牵着他的情绪走,藏心毫不怀疑,御凰雪让归寒邪干什么,他会立刻就去。
有这么一个男人在身边护着她,也是好事吧。
归寒邪挽起袖子,又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说道:“这样,我们玩骰子如何?输的人学狗叫。”
这个是他儿时唯一的游戏了,和师兄弟们在难得的休息时光一起玩骰子猜大小,他很少输过,听过他学狗叫的人也全都死第319章只为了哄她高兴(二更)
御凰雪看着他,心里微微有些感动。
她看得出归寒邪是在想方设法让她高兴起来,若他想,他是可以把她捉走的。
“傻子。”她骂了一句,小声说:“又没有骰子,怎么玩。”
“等着。”归寒邪见她终于有了些许笑容,拿了个刚啃过的鸡腿骨头,手指用力,掐下了关节处。
“有你的口水呢,我才不要碰。”御凰雪嫌恶地摇头溲。
“我给你洗洗。”归寒邪把鸡骨头往茶碗里丢。
御凰雪抚额,扭开了头。
他悉悉索索折腾了一会儿,手掌摊到了她的面前恧。
御凰雪楞住了,不是鸡骨头,是四方的黑宝石戒面。他在四面上戳了小点,成了一个骰子。
“你干吗把戒指拆了。”她看向他的手指,戒指只剩下一下圈儿了。
“给你玩儿呗,反正是我偷的。”他笑笑,把宝石往她的掌心里放。
“撒谎。”御凰雪托着宝石看,这石头不是很贵重,可能随处能买到,但是底下刻着字,因为他戳上的小点,已经认不出是什么字了。
“这是你家人留给你的吧?”她抬头看他,小声问道。
“我哪有家人,你哪天肯嫁给我了,我才有家人。”归寒邪笑了笑,抬手在她的头顶轻拍。
“下辈子吧。”御凰雪轻声说道。
“那你下辈子慢点走,等我先找到你。”归寒邪突然变得很认真,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哦。”御凰雪随口答应。
“说定了,拉勾!”他变得很兴奋,拉起了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勾住了她的小手指,郑重其事地说:“小凤凰,不许骗我,下辈子只能嫁给我。”
这辈子都不知道怎么过,还下辈子!人有下辈子吗?
御凰雪看着他期待的眼神,一时间居然不忍心拒绝,沉默了会儿,她轻轻点了点头。
归寒邪的眼睛大亮,猛地抱住了她,嘴唇重重地压在她的额上,叭嗒,狠狠亲了一下。
“小凤凰,我会快点找到你的。”他兴奋地说道。
御凰雪鼻子发酸,突然想哭。
皇叔呢,皇叔才是要说这话的人啊。
可他去大风大雨里拼命去了!
“来来,我们玩骰子。”归寒邪兴致勃勃地包住她的小手,催着她把骰子摇起来。
御凰雪由着他去摇。
“你猜是大是小?”归寒邪兴奋地问她。
“小吧。”御凰雪想了想,轻声说道。
归寒邪眯了眯眼睛,把她的小手扳开。黑宝石一面朝上,上面是六个点儿。
“怎么,你错了,你输了一次。”他笑笑,小声说:“让我亲一下可好?”
“不好。”御凰雪连忙捂脸。
他可不管,凑过来,往她还带着他体温的手背上亲啄了一下。
藏心拧眉,这归寒邪今天怪怪的,动作和声音都极为夸张。
但御凰雪真被他给逗乐了,被他亲了手背,不服气地要和他再来。
藏心看着御凰雪露出一丝笑容,也就不计较归寒邪神经兮兮的举动。沐雨给归寒邪买了袄子回来,他美滋滋地穿上,又逗着御凰雪玩了会儿,直到她困得睡了,才安静下来。
“这小子,不太对劲。”藏心把沐雨拉到一边,小声说道。
沐雨瞪了归寒邪一眼,不满地说:“他什么时候对劲过,装神弄鬼,一个臭杀手。”
“不是,他武功那么高,怎么可能从屋顶上掉下来?”藏心眉头紧皱,疑惑地说道。
“马有失蹄时,他又不是最厉害的,摔下来又怎么了。”沐雨不以为然地说道。
藏心摇头,他不信归寒邪会失手。
他往里面看,归寒邪正给御凰雪盖上被子,高大的身子弯下去,一手捂在心口上,半天都没动。
“他好像是受伤了……”藏心小声说道。
沐雨顺着他的视线看进去,眉头拧了拧,“好像真是。”
归寒邪弯着腰站了好一会儿,又慢慢地直起腰来,走到了桌边,拉开了衣服看。
心口上的黑斑散开,像一只巨大的黑蜘蛛趴在他的心口上,还有数道深深浅浅的刀疤并列着。
“你中毒了。”藏心大步过来,愕然说道。
“哦。”归寒邪拿出小刀,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用小刀在蜘蛛上面划开,挤出毒血。
“没有解药吗?”藏心问道。
归寒邪不出声。
解药只有那个死老头儿有,但他不想去找那个死老头儿。这一世太辛苦,他觉得这世间索然无味,无情无义无亲无朋无家。若不是御凰雪,他都懒得放出毒血,就那么找一处安静的地方眼睛一合,死了拉倒。
“试试这个,可能缓解缓解。”藏心递上了药瓶,低声说道。
归寒邪看了看他,接过小瓶,用牙咬开了瓶盖,一整瓶药往心口上倒。
剧痛之后,是短暂的清凉。他轻轻地舒了口气,把药瓶往桌上一丢,一个谢字也没有。
沐雨盯着他的心口看,小声问:“是什么毒。”
“不知道。”归寒邪冷漠地说道。
除了御凰雪,他没精神和别人说话,也懒得理这些蠢人俗人。
见他黑着脸,沐雨脸色也一沉,冷哼一声,走开了。
藏心看了他一会儿,低声说:“我们会保护小主子,你去找解药,我看你这毒也没办法再拖了。”
归寒邪系上衣袍,低声说:“不要告诉她,我不来之后,也不要告诉她……呵,可能她知道了也无所谓吧,她眼里,我只是一只蚂蚁而已。”
“小主子不是那样的……她若真看不眼,也不会让你进来。”藏心坐下来,给他倒了碗水,小声说道。
归寒邪沉默了会儿,站起身。
“你去哪里?”藏心问道。
“去拦回帝炫天,难道还指望你们两个废物保护她一辈子?在她醒来之前,我会让她看到帝炫天。那男人虽然可恶,却偏偏是能让她真心高兴的人。”
归寒邪瞥了他一眼,拿起支在一边的伞,大步往外走。
沐雨被他激怒了,想和他理论,却被藏心拦了下来。
“让他去吧。”藏心小声说道。
沐雨挥了一下拳头,颓然说道:“也对,我们两个若有用处,又怎么会让小主子落到这般田地?”
“去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吧。”藏心拧拧眉,低声说:“他能找到这里,别的人也可以,我们还是先换个地方躲着为妙。”
沐雨点头,匆匆过去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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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麟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一群人。
陆云双全身湿透了,脸色苍白,瑟瑟发抖。孩子们挤在她的身后,惊恐不安地看着眼前的人。
“弟妹,好久不见啊。”帝麟从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站起来,慢步走向了陆云双。
陆云双虽然不如她妹妹陆云织好看,但毕竟是帝炫天的女人。只要是帝炫天的女人,帝麟都想狠狠鞭打,踩在脚下,听她们求饶,逼着她们高呼“帝炫天该死”……
看着帝麟如同恶狼一般的表情,步步逼近,陆云双护着孩子们连退数步,瞪着通红的眼睛,小声央求道:“二皇子,不要伤害孩子们,我求求你,放我们走吧。我们是出来找皇上的,现在还没找到他。而且他也不会为了我们出来,他是抛弃我们的啊。”
“呵呵说得这么可怜……他抛弃你了吗?那本王就得好好求证一下。”帝麟停下脚步,捂了捂鼻子,“你怎么这么臭,难道吓得尿了?真是倒尽了本王的胃口!”
“我们又脏又臭,二皇子,你就放我们走吧,别让我们倒了您的胃口。”陆云双苦苦哀求道
“求我啊,求我的话,就要拿出你的诚意。这么哭哭啼啼的,那可不行!”
帝麟脸色一沉,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身前狠狠一拽。
“你要什么样的诚意?”
陆云双吓得声音都变了形,哆哆嗦嗦地看着他。
“呵呵,这用得着我教吗?你们告诉她。”帝麟指她身后的孩子们,大声说道:“告诉你们娘亲,如何向人表示诚意!”
“呸,你是早应该被处死的死囚,你应该向官府去投案,不然父皇找到这里,你就要人头落地了。”年长的孩子护着弟弟们,愤怒地盯着帝麟。
帝麟楞了一下,指着他哈哈大笑。
“这臭小子还挺有种,蛮有趣的,你们说是不是?”
四周的侍卫们连忙应声,大声附和。
“臭小子不自量力,不知天高地厚。”
“应该好好教训他。”
“王爷不必对他仁慈。”
“既然这么好玩,就把他给你们去好好玩。”帝麟脸色一变,恶狠狠指着这孩子说道。
几名侍卫上前去,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把孩子抓了起来,重重地往地上摔。
“二皇子,你放了他。”陆云双惊呼着,要往那孩子身上扑。
“放了他?一切和帝炫天有关的人,我统统不会放过。你若顺从,就能死得舒坦一点,说不定你主动了,我还能让你活着,和你妹妹一样,在我身边服侍我。”
帝麟掐着她的脸,脸宠扭曲。
“妹妹?云织在这里?她在哪里,让她出来见我。”她眼睛一亮,像抓到救命稻草。
“哦,她刚爽到晕过去了,还没醒呢,你好好想想,要不要和她一起服侍我。”帝麟眯了眯眼睛,手指滑进她的脖子里。
“你滚开。”陆云双飞起一掌,狠狠扇到了他的脸上。
“臭女人,你敢打我。”帝麟火冒三丈,用力地抓住她的手,往地上狠狠一掼。
陆云双的额头磕在地上,鲜血直流。孩子们吓坏了,跑过来围到她的身边,哭声连连。
她搂住两个小的,看向被侍卫们鞭打的那个,心如刀绞。
“你们放开他。”她挣扎着过去,趴在了那孩子身上,哭着说道:“别打孩子,打我好了。”
“打你?打你还不过瘾。”帝麟走过来,一把抓起了她的头发,狠狠一拽。
陆云双突然想到了她的梳子,挣扎着要从怀里拿出来。但是她怕伤到自己,梳子用帕子层层包着,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马上拆开,用去伤他。
“你拿什么?”帝麟抓下她的手,猛地撕开了她的衣裳。
一只小包掉下来,跌在他的脚边。
陆云双赶紧去捡,帝麟飞起一脚踢开,恶狠狠地说道:“打开看看,是什么东西。”
侍卫连忙捡起了小包,把梳子取了出来。
“梳子。”他捏着梳子看了看,蹲下来,用梳子在她脸上轻拍。
陆云双快吓死了,这梳子可是有毒的,会要她的命的!她想到帝晓的样子,不寒而栗。
“你想拿梳子干什么?”帝麟用梳子抬起她的下巴,阴冷冷地朝她笑。
陆云双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不说?”帝麟抓着梳子往她腿上拍,大声骂,“快说,要是不说,我让你吃了它。”
陆云双吓得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没用的东西。”帝麟踢了她一脚,抛了抛梳子,往她身上丢,“关起来。”
陆云双这样子太狼狈了,一身又脏又臭,让他毫无兴趣。
“要洗干净吗?”侍卫试探地问道。
“你说呢?”他瞪了侍卫一眼,大声吼道。
“是。”侍卫一抖,连忙拖着她和孩子们往外走。
梳子留在原地,帝麟低眸看了会儿,飞起一脚,直接把梳子踢去了角落。
“去看看,有没有人去槐树下面。”他走回桌边,拿了个梨子,咔嚓咬了一口。
“看过了,没有人。”一名侍卫上前来,大声说道。
“妈的,真不管这些人?”帝麟又咬了一口梨子,阴阳怪气地说道:“如果他不管,就把这事传出去,我看他的青衫军还跟不跟他卖命。”
“或者是他还没有看到告示,应该多贴几个地方。”侍卫提醒道。
“嗯,去贴。”帝麟拧拧眉,点头说道。
侍卫匆匆跑了出去,屋子里静了,只有他咔嚓咔嚓咬梨子的声音在回响。
他一连吃了两个梨子,挥了挥手,懒洋洋地说:“把那个黑老头儿找来。”
侍卫看了看他,匆匆出去找杀手王。
过了会儿,杀手王慢吞吞地走进来了,朝他深深一揖,低声说:“不知王爷找小人有何吩咐?”
“你刺杀帝琰的事,怎么样了。”帝麟低声问道。
“呵呵,请王爷静侯佳音,我的人已经接近他了,好消息就在这两天之内传回来。”杀手王捋着白须,得意洋洋地笑道。
“哼,这么有把握?你可要明白,若你失手,我可是会要你的命,作为你欺骗我的代价。”
帝麟盯着他,冷冷地说道。
“王爷放心。”杀手王自信地挥了挥手。
帝麟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围着他走了两圈,低声问:“你没有本名吗?”
“在下没有,在师兄弟中,在下排行十八。但是排我前面的,都被我杀了。师傅想杀我,也被我杀了。”杀手王摇头,傲然笑道。
“你还挺狠毒的。”帝麟眯了眯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像你这样的恶狗,是养不熟的吧,是不是也想杀了本王?”
“当然不会,王爷您是天之骄子,命定的兰烨皇,小人怎么会放弃这样的大好前程呢?只要王爷事成之后,给小人封个小小的官职,哪怕是城门小官,让小人也尝尝当官的滋味,小人就心满意足了。”
“呵呵,你放心。”帝麟眼神闪了闪,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说:“只要你行刺帝琰成功,当本王登上大宝之后,一定会拜你为大将军。你以后也不必躲在深山老林里,缩手缩脚,当老乌龟了。”
“谢王爷。”杀手王跪下去,给他磕了三个响头。
“王爷。”侍卫快步过来,俯到他耳边小声说:“有人自称杀手王,要见王爷。”
“什么?”帝麟猛地扭头看向了杀手王,眼神闪了闪,挥手道:“杀手王,你先下去吧,本王有要务要处理。”
“是。”杀手王站起来,深深作揖,退出了屋子。
帝麟看着他走远了,立刻抓住侍卫的手腕问道:“那人什么样子?从哪里来,怎么找到这里的?”
“王爷,不知道呀。”侍卫的手腕都要被捏碎了,痛得呲牙咧嘴的。
“妈的,若是人假扮,那他怎么知道我这里有个杀手王?若他是真的杀手王,我们这里的这个又是谁?若这人图谋不轨,又怎么会带我们抓来陆云双?”
帝麟瞪得双眼鼓出,用力地挥了挥拳头,在屋子里来回地走动。
“先抓进来,审审?”侍卫问道。
“不要,王爷先不要见他。”陆云织披着他的外袍,睡眼惺忪地从里屋出来了。
她刚睡好,长发披散,脸色红润,不过因为兴奋时哭喊过的缘故,声音有些嘶哑,眼睛有些红肿,还真有些一枝梨花带春雨的媚意。
侍卫的眼珠子有些直。
啪……帝麟一巴掌扑过去,打得侍卫眼冒金星。
“狗崽子,眼睛往哪里看。”帝麟怒骂道。
侍卫吓得腿一软,赶紧跪了下来。
陆云织掩唇笑,快步走了过来,从帝麟身后抱住了他,娇嗔道:“王爷好坏,妾都起不来了。”
“臭妮子,你敢偷听我们说话?”帝麟眯了眯眼睛,把她拉到身前,掐住了她的脖子。
陆云织心里一惊,强打笑颜,小声说:“妾是出来找王爷的,不是存心偷听。而且妾现在是王爷的人,心和身子都是,妾甘愿为王爷出生入死,粉身碎骨。”
这份表白,讨到了帝麟的欢心,他松开了手指,冷冷地说:“要不是看在你确实是把清白给了本王的份上,你早就死了。”
“这是上天给的缘份啊。”陆云织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又抱住了他,娇声说:“王爷莫要动怒,妾只是有个小心思想说给王爷听。”
“你说,说得不好,打你十鞭子。”帝麟挥手,往她屁股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这可不是怜香惜玉,情意绵绵的一巴掌,这是真打!
陆云织痛得一颤,也不敢乱凑了,跪下去,小声说:“王爷,您可以让这两个人自己见面,再偷偷观察他们的反应,以辩真假。”
帝麟眯了眯眼睛,用脚尖挑起她的小脸,盯着她看了好半天,哑声说:“楞着干什么,按她说的办。”
“是。”侍卫连忙爬起来,大步往外跑。
陆云织长长地松了口气,双手抱住他的腿,慢慢地往他身上靠。
“臭妮子,你比你姐姐漂亮,比你姐姐聪明……”他顿了顿,把她拖了起来,低声问:“你想不想见你姐姐?”
“姐姐……她是帝炫天的人,也就是王爷的敌人。只要是王爷的敌人,那就是妾的敌人,妾和王爷是一条心。”陆云织看着他的脸色,小心回第320章我什么时候放开过猎物(一更)
帝麟的脸色稍霁,笑道:“记着你的话,若敢背叛本王,本王把你挫骨扬灰。”
“是。”陆云织连忙点头。
“走吧,看看热闹去。”帝麟甩开她,双手背在身后,慢步往外走,“不管哪个杀手王是假的,本王都不会让他死得太痛快。”
陆云织长长地吐了口气,拢了拢拖到地上的长衣袍,跟在了他的身后。
侍卫把后来的杀手王带到了后面的偏厅,帝麟经后门进了小院,躲在隔壁的房间里偷听溲。
过了一阵子,先来的杀手王被带到了偏厅外面。
“王爷刚刚不是才见过老夫吗,为何又到这里来?”杀手王停下脚步,有些狐疑地四下打量。
“您老人家的朋友来了,让您进去见见,叙叙旧。”侍卫诡谲地笑笑,指着偏厅大门说道恧。
“老朋友?是谁?”杀手王不解地问道。
“您进去就知道了。”侍卫的手握了握刀把,不耐烦地催促道。
杀手王眼里寒光一闪,手指紧握住了拐杖,悄然扣上拐杖上的机关。这拐杖里暗藏三道机关,可变刀,可放毒,还可放出暗器。
侍卫见他满脸凶悍,连忙退了好几步,匆匆说:“你快进去吧。”
“那我就进去会会这位老朋友,告诉王爷,老夫没什么好怕的。”杀手王不屑地扫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用力推开了门,抬步进去。
后来的“杀手王”坐在那里,眼睛被布蒙住,一身黑袍打扮,手里也握着一根拐仗,和他手里的一模一样。也是白发苍苍,白须飘飘。
“你是谁?”杀手王神色大变,挥起拐仗就往那人头顶砸了过去。
这一下,力道千钧。
那人也不好惹,耳朵动了动,手掌在桌子上一拍,人飞身而起,手中的拐仗架住了杀手王挥来的拐仗,往后用力一掀,把杀手王掀了回去。
杀手王落在地上,指着他怒骂,“你是谁,居然敢冒充老夫。”
“你是谁?为何冒充老夫?”后来的杀手王扯下了蒙眼的布,怒发冲冠,手中拐仗重重一砸,把桌子击成了两半。
“好大的狗胆!你到底是谁?赶紧报上名来,让你死个痛快。”先前来的杀手王脸庞扭曲,
“不知道谁先死,你敢冒充老夫,也算你本事,今日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后来的黑袍男人哑声大笑。
笑声还未落,他身形已起,手中的拐仗直劈对面人的头顶。
偏厅的门轰然倒下,二人夺门而出,在院子里打成一团。杖来拐去,互不相让,小院子不一会儿就让两个人打得一团槽,树木倒了,桌椅飞了,坚实的墙都被撞下了几块墙砖。
这两个人的脸是完全不一样的,除了都是皱纹丛生之外,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这让躲在隔壁偷听的帝麟完全糊涂了。他们两个身手都好,都振振有词,都坚称自己是真的。
“其实,这两个人都不必留啊。”陆云织看得兴奋,摇了摇他的胳膊,媚声说道:“王爷,这些杀手哪里有资格服侍您?而且杀手不讲情面,最会翻脸不认人,还是早早除去的好。”
“臭妮子,心狠手辣啊。”帝麟扭头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
“王爷……妾只是为王爷着想。”陆云织赶紧表白。
帝麟想了想,点头说:“你说得对,这两个人无论真假,都不能留,要除去他们才好。不过,在除去他们之前,得把他们手下的人,还有钱,都弄到手。”
“王爷英明,这些东西本来就应该属于王爷,天下的一切都应该属于王爷。”陆云织忙不迭地拍马屁。
帝麟乐了,阴恻恻地朝外面看了一眼,冷声说:“让他们打,谁杀了对方都好,正好替本王扫除了障碍。剩下的,本王就用毒酒伺候他。”
“王爷高明。”陆云织往他怀里一靠,娇滴滴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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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中,两个黑袍人斗得难分高下,突然,右边的男人转身直奔向帝麟藏身的房间,手中拐仗猛地掷出,硬生生砸穿了紧闭的木窗。
帝麟吓了一跳,连忙闪身躲开。
拐杖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黑烟缭绕。
“快跑!”帝麟猛地一抖,推开了陆云织,夺门而逃。
陆云织吓得花容失色,跌跌撞撞地逃出了小屋。
屋子里的黑烟越来越浓,往外面涌出来,小院子里全是这些黑烟。
“什么鬼东西,你到底是谁?”帝麟怒气冲冲地瞪着后来的黑袍人,大声质问。
“要你命的人。”黑袍人冷笑,飞身扑了过来,一手直掐他的咽喉。
“来人,快来人。”帝麟看到他乌黑的手指,吓得半死,哪敢被他碰到,绕着大树拼命躲闪。
侍卫们涌进来,一起扑向了那人。
“你是……”先来的杀手王脸色一寒,已经明白了来人是谁。
“我们杀手都没有名字,我这个名字,还是他们给取的。他们都叫我归寒邪,那我就是归寒邪吧。”他落在树上,扯开了头套,笑嘻嘻地看着围在树下的人。
“你……”帝麟拧眉,直楞楞地看着他。
“哦,你没见过我,对了……你没来得及看我的脸。我就是帝炫天弄回来的帝阮呀。”归寒邪弯下腰,笑吟吟地看着帝麟说道:“其实我不是来找你的,我只是来找这个老家伙,他腰缠万贯,却不肯给我们分一点儿。他还想骗走你的钱,哄你给他兵马,要了你的命,把你送给帝琰,让帝琰赏他个山头,再立为王。”
“你胡说八道。”杀手王大喝道。
“我可没有胡说,师兄弟们都往这边赶来,要活捉帝麟。”归寒邪折了根树枝,在手里挥动,“但我仔细想了想,帝琰他和我不对路,那人也不怎么样。我们是杀手,和当官在一起干什么呢?我只要你把这些年盘剥我们的黄金白银吐出来一些,我就离开。”
“放你的狗屁。”杀手王气急败坏地跳脚,指着他大声说:“王爷,他是帝炫天的人,快杀了他。”
“哈,帝炫天可不是我一伙的,我成天想夺他老婆,他也成天想杀我。王爷,杀手的话不可信,这老东西更不可信,他最爱翻脸不认人了。他是不是告诉你说,他要去宫里杀帝琰?哈哈哈哈,你也相信这个……他那是向帝琰搬救兵去了,要活捉你。”
归寒邪往树上一坐,晃着腿大笑。
“王爷,我可是给你弄来了陆云双!”杀手王急了,急着他大声说道。
“陆云双算个屁啊,帝炫天要真在乎她,还会把她丢在宫里?杀手王明明知道这样没作用,却用这个办法把你拖在这里,王爷你是猪脑子吗?居然被这老东西骗了。”
归寒邪拍手,笑得更大声了。
“臭小子,你给我滚下来。”杀手王夺了一张长弓,对着他就射。
“老家伙,想杀我,可没那么容易。”归寒邪双手抓着树枝,绕着树转了圈,回到枝头坐下,冷笑道:“我们这些年来为你杀了不知道多少人,你积累的黄金白银有一座山高,却一点也不分给我们。”
堆得山一样高的黄金白银,这让帝麟眼睛大亮,迫不及待地问道:“你此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归寒邪拍了拍手,冷着脸说:“今日我来,就要这老家伙的命。”
帝麟眯了眯眼睛,正要说话时,陆云织突然上前来,俯到他耳边说:“王爷小心有诈,这人诡计多端,十分可怕。而且和御凰雪关系要好,只怕是御凰雪派来的女干细。”
帝麟看了她一眼,脸色垮了下来,指着归寒邪说道:“拿下他。”
侍卫们一涌而上,对着树上乱砍乱剁,长箭乱飞。
归寒邪飞身掠起,灵活地落在了屋顶上,大笑道:“原来帝琰的探子也来了。”
帝麟天生多疑,一听这话,马上就看向了陆云织。
“不是我啊,王爷,我可是被您的人捉来的。”陆云织大骇,赶紧说道:“他就是想让我们自已乱了阵脚啊,王爷,千万不要上当。”
“对,王爷千万不要上当。”杀手王也大步过来,指着归寒邪说道:“他最会挑拔离间,是我门中的叛徒,早就当了帝炫天的走狗。”
“你才是走狗。”归寒邪脸色大变,冷冷地骂了一句,身形化成了一支黑色利箭,直冲杀手王。
杀手王急匆匆地后退,举杖来挡。
归寒邪到了他面前,身形一闪,转而扑向帝麟。帝麟毫无防备,被他一掌掐住了肩膀,痛得一声怪叫。
“王爷。”陆云织掩唇惊呼,吓得转身就逃。
“杀了他,杀了他……”帝麟狂呼道。
侍卫不敢轻举妄动,围成了一圈,挥着刀试探。
“归寒邪,快放开王爷!”杀手王手中拐杖往地上一顿,大吼道。
“我什么时候放开过猎物?”归寒邪唇角轻扬,噙着一丝冷笑。
“你不想要解药了吗?”杀手王怪气叫道,指着他说:“你用了锁脉法,封住你的经脉,不让毒血攻心。但这样一来,你日子也就不久了,顶多三天,你就得死成一堆烂骨头。你马上滚,我给你解药,留你的狗命。”
“哈哈哈,既然是狗命,有何好留的。”归寒邪抓着帝麟的肩膀,另一手拔下发间的钗,手指一弹,钗变成小刀。
众人眼前一红,小刀划过了帝麟的咽喉,鲜血飞溅……
归寒邪把帝麟往前一推,一脚踢过去,大笑道:“你看,我要杀的人,从来没有失手的时候。老东西,今天你也得死。”
帝麟趴在地上,抽搐几下,血从他身下缓缓淌开。他挣扎着去捂自己的脖子,眼睛往上翻,张着嘴想要求救……
过了会儿,他不动了,手搭下去,眼睛直直地瞪着前方。
帝麟……他死了!
就这样死了?
陆云织蒙着脸,一声一声地尖叫,转身就逃。
“你……”杀手王楞了一下,大吼道:“臭小子,你坏了我的大事。”
“你一个老东西,你有什么大事?怎么,你身后的主子也肯出来了?”归寒邪大笑,举着刀指向他。
“你这臭小子,早知今日,当初我就宰了你,活煮了你。”杀手王跳着脚大骂。
“让你主子出来呗。”
归寒邪笑得眼睛弯弯,小刀往身上擦了擦,拽下了身上的黑袍,合上机关,小刀再度变回发钗。
“哼。”杀手王不理会他,拔腿就跑。
“想逃啊。”归寒邪闪身就追。
院子里的侍卫从震惊中醒过神来,互相看了看,一哄而散。
帝麟死了,他们也没必要留在这里了。
“银子,快分银子。”有人往存放银子的屋子里冲。
“对,快搬。”大家一窝蜂地往前挤。
有人从帝麟的身上踩了过去,很快地,第二双脚,第三双脚……
没人在乎趴在地上的他,也没人在乎脚底沾上了血。他们疯狂地挤进了放着银箱的房间,挤成一团,打成一团,拼命地往身上塞银两,有人脱下了衣服,甚至裤子,装到再没东西可装,也抱不起了,才歪歪斜斜地往外跑。
外面有沾着火油的箭等着他们,他们一出去,箭就射了进来,大火吞掉了小院,浓烟滚滚往上窜。
银子掉在地上,人也倒地上,哀嚎声响成一片,把这里变成了可怕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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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小楼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站着。
前面的男子一身紫衣,头戴紫玉冠,面孔削瘦,眼神锐利。
“倾王,来的是归寒邪,帝炫天未到。”后面的人抱拳,小声说道:“本来想将他们一网打尽,现在看来,不可能了。”
“他会来的。”薄慕倾转过头,薄唇轻勾,冷笑道:“帝麟这诱饵一定有作用,我们再等等看。”
“归寒邪真奇怪,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男子不解地问道。
“他们杀手门的人都服了毒药,解药在杀手王的身上。越靠近他,就会越心悸。”薄慕倾淡淡地说道。
“原来如此,这个归寒邪是个人才,可惜,他被御凰雪迷上了,什么都为她去做。”男子拧拧眉,颇有些惋惜。
“小雪儿不是替我们立了大功吗?把帝炫天带出皇城,帝琰不足为惧。”薄慕倾眼神寂了寂,小声说:“你们去找她,把她带来见我。好好伺侯着,不要吓到她了。”
“这女子……她可是红颜祸水啊,您还找她干什么?”男子焦急地说道。
薄慕倾缓缓抬眸,冷冷地盯着他说:“谁许你这样说她?找死?”
男子吓得一抖,赶紧跪下请罪。
“属下该死,属下只是担心倾王。我们再不能走错半步了,这次机会极佳,把握这次机会,杀了帝炫天,兰烨就是倾王您的了。也不枉老爷疼了倾王您一世。”
“去找她。”薄慕倾收回视线,淡漠地说道:“她在我这里,帝炫天不是更忌讳吗?”
男子怔了一下,连忙点头。
“主子说得对,是属下目光短浅,属下现在马上就去。”
他跃起来,匆匆跑开。
薄慕倾眯了眯眼睛,端着茶碗,往后一靠。
他脸颊上留着一道剑伤,是几个月前坠崖前被帝炫天所伤,他刻意留着这道疤,就是为了今日好相见。
帝炫天和帝家人夺走的他的一切,现在都可以还回来了。
包括,他的小雪儿!
他握着茶碗的手指紧了紧,坚实的白瓷被他捏碎,茶水从他的掌心漏了下来,落在他的紫袍上,泅成了大朵狰狞的第321章旧爱新欢,甚至相好,都在这里(二更)
帝炫天已步步靠近了大槐树。
归寒邪是直接先找去了帝麟那里,没有和他打照面。他赶到这里时候,恰好出了太阳。他解下披风,撕下了槐树上的告示。
“喂。”身后有人叫他。
他转身看了一眼,只见四个男人拎着刀,满脸防备地盯着他。他低下头,继续慢吞吞地把告示叠起来。
“跟我们来吧,去见你夫人和儿子。溲”
男人晃了晃手腕,刀把上挂着的缨络穗子乱晃,红通通的颜色,像浸了血。
“就把她们带到这里来见吧。”他往树下一坐,淡然说道。
“呵,你是不想见她们吧,每迟半个时辰,就会送来一个你孩子的人头,如何?”男子冷笑着威胁恧。
“哦,好。”帝炫天抬了抬眼皮子,淡然说道。
“什么?”男子楞住了。
“带不回去人,带回人头也好。”帝炫天平静地说道。
“你……”男子咬牙,往前逼近几步,“你确定?”
“十分确定,反正他想见的是我,至于云双和孩子们,他也不会放过,我去与不去没什么区别。我走不动了,就在这里等他。”帝炫天解下披风,往旁边一丢,拿下了水囊,拔开了塞子,仰头就喝。
几人分不出真假,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呆怔半天,有一人掉头跑开,另三人仍在原地守着。
帝炫天坐在槐树下,喝了水,又掏出几枚大钱来,叫过在旁边乱跑的小孩,让他去买包子过来填肚子。
三个守在一边的黑衣人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生怕他会随时发难。但帝炫天始终维持坐着的姿势,也不见他手下的人靠近来。
“怎么还没回来?”眼看那人去了有一阵子了,还不见折返,他们有些心慌,互相看了看,小声商量道:“要不再去个人看看?”
“不行,我们根本不是这个人的对手,多一个人盯着他也好。”另两个人连连摇头,眼里全是惧意。
帝炫天就算身中蛊毒的事传遍天下,这些人还是害怕他,别说和他对抗了,就是在他面前说话,也得拼命鼓足了十分的勇气才行。
“那就盯着他。”三个人又散开了,紧紧地握着刀把,眼睛一眨不眨地朝帝炫天瞪着。
帝炫天吃完了东西,掏出锦帕,优雅地展开,擦嘴、擦手,沉声问道:“你们主子死后,你们准备去哪里?回家种地?当镖师?还是给人家当护院?”
三个人怔了怔,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你们主子也是我哥哥,我不让死得太难看。你们帮我想想,是一刀剁下脑袋的好,还是一刀割开喉咙?剁下脑袋就没全尸了,不太好看。还是割开喉咙吧……”他抬眸看向那三人,手指摁到了腰上。
三个人完全被他的气势给骇住了,连连后退,惊恐地问道:“你干什么?你不要过来啊,想想你夫人,想想你儿子……”
“夫人,我夫人怎么在这里?儿子还在我夫人的肚子里。我来这里,就是来杀帝麟的。”他把锦帕叠好,放回怀中,慢慢站了起来。
“喂,你坐回去……”三个人慌了,抖着长刀,对着他大嚷。
旁边的绕着树玩的孩子们吓到了,拔腿就跑,边跑边哭。
附近的店铺里探出好多个脑袋,看到这边剑拔弩张的一幕,赶紧关门关窗,生怕惹火上身。
“他既然不来,那你们带我去找他吧。”帝炫天推开指在身上的长剑,稳步往前走。
“你这个人,开始让你去你不去……”有个人壮着胆子吼他。
帝炫天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到他的脸上,“放肆的东西,真是找死。”
那人被他一巴掌打得飞出老远,牙也掉了,刀也飞出去老远,哪敢再起来,一个劲地缩在地上哼哼。
另两个人惊得步步后退,不敢再出声。
“狂妄是要资本的,你们主子还没资本,你们也敢在这里叫嚣。”帝炫天冷冷地扫了二人一眼,扬声道:“还不带路?”
二人腿发软,抹了把冷汗,快步走到了他前面。
一路往前,到了镇子尽头,出现了一栋大宅,大门口有两只古朴的石狮子,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盯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大门紧闭着,传出一股子油烟的气味。
“怎么回事?”两个男人吸了吸鼻子,警惕地上前去,用刀小心地推开了门。
“里面着了火了。”走在前面的的人退了回来,掩着鼻子喊:“陈子,出来,陈子……”
弓弦拉开的声音从四面传来,那两个人还来不及拔刀,利箭穿胸而过,将二人射了个透心凉。
帝炫天转过头,只见对面小楼上吊下来几个孩子,楼上正中站的几个面孔完全陌生的男人,正指挥一群紫衣男子把孩子们吊高。
“原来还有一个狗主子。”帝炫天嗤笑了几声,抬头盯着那些人说:“让他出来吧。”
“我们主子没空,你在这里等着吧。”正中间的那人大声说了一句,退进厅里。
“把孩子们放下来。”帝炫天的拳头紧握,沉声说道。
“你若肯自断经脉,孩子们马上就放。”里面的人大声回道。
孩子们在风里冻得瑟瑟发抖,双脚在空中踢打,大嚷道:“父皇不要管我们,我们不害怕。”
“对,不害怕。”
“一点都不痛。”最小的那个呜咽着大叫。
“帝晓和之翔呢?”帝炫天脸色铁青,仰头问道。
“他们留在医馆治病,很安全。”帝皓凡挣扎了一下,大声说道:“父皇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们!”
“父皇你快走,快点走。”孩子们一起大叫。
“小崽们子还挺忠心,再大喊大叫,拔了你们的牙。”一个男人走了出来,用刀背在孩子们的背上乱拍。
“呸,你们这些恶霸,我才不怕你们。”帝皓凡扭过小脑袋,愤怒地大叫。
“既然把我找来了,还是出来见见吧。”帝炫天看着那人,肃容说道。
“主子真没空,他正睡着。”男人冷笑,用刀尖推了推帝皓凡的脚,傲气地说道:“你在这里好好陪陪你的儿子们,说不定明天就陪不了。想想我刚给你提的条件,自断经脉,他们马上可以离开。”
帝炫天环顾四周,四面都是弓箭手,就算他用暗器把孩子们身上的绳索击断,他们在掉下来的过程里,也会被利箭射中。
他来之前,并未想到这里除了帝麟之外,还有另外的人等着他。他不知道帝麟到底有多少人,又藏在哪里,更不知道对面楼里的是谁,他又带了多少人……
这变数多少让他有些着急,尤其是眼睁睁看着孩子们在半空中吊着,却不能出手相救。
他退了几步,在台阶上坐下,让自己镇定下来。
“喂,你是不是因为中了蛊毒,成了废物了?不然你就干脆滚了得了,反正我们主子也缺少奴才,这几个小狗崽子就给我们主子当奴才好了。”楼上的侍卫们对帝炫天极尽嘲讽。
帝炫天不理会他们,在心里快速盘算,清理四周的暗哨需要多少时间,申晋他们现在是否已经赶到,能不能与他配合得天衣无缝。
孩子们吊在风里不停地哆嗦,眼泪鼻涕往下淌,但没有一个孩子哭出声来。最小的那个死咬着嘴唇,安静地看着帝炫天,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崇拜。
帝炫天拧了拧眉,闭上了眼睛,安静地坐着。
孩子们一见,也一声不哼地一起闭上了眼睛。
“这些臭崽子,还挺有骨气。”
楼上的看守们见了,伸手在孩子们身上乱推,他们就像四口小钟在空中乱晃。
天色渐暗。
帝炫天一直坐着不动,看守们先沉不住气了,不停地进去再出来。
终于,先前在二楼的那男人又出来了,盯着帝炫天看了一眼,挥了挥手,“看样子,你是不想表示诚意了,那没办法,就先送你这个长子去地下伺候你们帝氏祖宗吧。”
他阴沉着脸色,接过了身边看守手里的刀,冲着帝皓凡的背砍了过去。
帝炫天还是不睁眼睛。
锋利的刀在帝皓凡的背后停下,他探出头看了一眼帝炫天,怪叫道:“你是不是聋了?”
“不对,他坐在那里很久都没动,他是不是死了?”有一个看护小声说道。
“放屁,他怎么可能是死了?”
“但他真的坐了好久没动,那个什么蛊发作,是不是真死了。”又一个看护过来,伸长脖子看帝炫天。
“老大,还是下去看看吧,别我们一起在这里傻站着,陪一个死人。”
“都站好。”男子低斥一声,把刀还给了看护,扭头进了屋里。
薄慕倾正坐在桌边,手握狼豪,泼墨作画。画纸上,涓水细流,芳草茵茵,风筝随风摇摆,却不见放风筝的女子。
“不必看,他在和我比耐心。”薄慕倾早就听到了动静,他放下狼豪,淡淡地说道。
“那这几个孩子,是杀还是不杀?继续吊着?我看最小的那个已经撑不住了。”男子拧拧眉,小声说道。
“又不是我儿子,撑不撑得住,与我们有什么关系?”薄慕倾低下头,吹了吹墨迹,把画挂到了一边的绳子上。
“那……继续等着?”男子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不停地扭头看外面,“万一他是缓兵之计,他的人从外面包围过来怎么办?”
“怕什么,沉住气。”薄慕倾拧了拧眉,不悦地说道:“像你这样,怎么能成大器?”
“是。”男子抱抱拳,退到了一边。
薄慕倾走到窗口,往下面看去。帝炫天坐在两个石狮子中间,如同一尊雕塑。
“帝炫天,我看你怎么忍。”他冷冷一笑,回到桌边,铺了一张新画纸,提笔落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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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个小山坡,坡上种着一长溜的桂花树,挡住了后面的小破屋子。
这小屋子里面住着一位老婆婆,人很好,听说他们要借住一天,很爽快地同意了。他们给老婆婆送了一点吃的,在这里等着帝炫天回来。
一等,就是一天一夜。
御凰雪的心跳得厉害,眼皮子也跟着跳,她坐立难安,不时跑到门边去看。
昨天的那场大雨把一切都浇得透湿,小路泥泞不堪。今天虽然出了点太阳,但还是冷风呼呼的,湿冷湿冷,一直冻进人的心里去,连带着五脏六腑都冻得发抖。
“怎么还没回来?藏心,会不会有事?”她搓了搓手,把小手凑到唇边呵气。
“不会吧。”藏心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御凰雪伸长脖子往路的尽头张望,轻声说:“不对劲,我们也去看看吧,我这心里实在慌得厉害。”
“不行,主子说了,让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在这里可以看到先前那个落脚处的情形,若真有闯去抓我们,我们这里也容易撤退。什么事都能听你的,这件事,一定要听我的。”藏心用力摇头,小声说道。
在这里等了一天,
御凰雪瞪他,轻声说:“听你的,他能早早回来吗?”
“我不管他,我只管你。”藏心固执地说道。
沐雨也走过来,大声说:“对,我只管你。”
“咦,你们看,那两个人是……”御凰雪突然掩住了嘴,指着远处说道:“你们快看,那是诛风啊!”
藏心定晴一看,正是诛风啊!
他一人走在小路上,正往四处张望。
“他怎么来了?是不是真的诛风?我去看看。”沐雨跳下小山坡,一溜小跑往前冲去。
藏心把御凰雪藏在身后,紧惕地看着那个方向。沐雨靠近了诛风,但并没有上前去打招呼,而是勾着头,装着在地上寻东西,慢慢走近。
“怎么回事,怎么没有打招呼。”藏心拧拧眉,拉着御凰雪的手慢慢后退。
就在这时,只见沐雨和诛风说话了。
藏心又停下了脚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边看着。
“诛风怎么会一个人?他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难道看到了我们留给他们的记号?”
御凰雪很想冲过去一问究竟,她强忍住了,等着沐雨给她们发信号。
诛风突然倒了下去,沐雨抬头看向了他们藏身的方向,朝他们用力挥手。
“诛风受伤了,我们快过去。”御凰雪连忙往山坡下面走。
诛风躺在泥水里,脸色苍白,唇角有血。
“他是受了内伤。”沐雨检查了他一下,小声说道:“赶紧把他抬进屋子里去。”
“不必了。”御凰雪站了起来,看向前方。
藏心顺着她的视线看,只见数十名紫色锦衣的男子正朝他们举起了箭。
“诛风是诱饵……帝炫天肯定也被他们带进了陷阱。”御凰雪定了定神,小声说:“不管是谁,我们去会会吧。”
“不行……”藏心摁住她,小声说:“让沐雨背着你先跑,我拖住他们。”
“拖得掉吗?他们既然带着诱饵前来,那就不止这么点人。”御凰雪摇了摇头,轻声说:“而且,我想去看皇叔,我想知道他怎么样了。藏心,我不想再承受一次失去的痛苦,那样的滋味,比死还难受。”
“雪公主,请吧。”紫衣人上前来,向她抱了抱拳。
一辆马车牵到了她的面前,紫色华盖,紫色锦帘,让她想到了薄慕倾。
“你们主子,还是这么喜欢紫色啊。”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马儿脑袋,看向走在最前的人。
“雪公主,请。”紫衣人寒着脸,指着马车说道。
“这么凶啊。”御凰雪笑笑,扶着藏心的手往马车上蹬,“你们三个也上来,我们坐一起。这样的马车很舒服,比骑马舒服第322章这是想让她做抉择
藏心和沐雨抬着诛风上了马车,看了看御凰雪,准备夺车,冲开人群逃出去。
“不要冲动,我们跟他们去看看,说不定另有转机。”御凰雪摁住藏心,小声说:“而且,既然诛风在他们手中,那暗霜可能也在他那里。”
“是薄慕倾吗?”沐雨犹豫了一下。
“谁知道。”御凰雪拧了拧眉。
薄慕倾在她脑子里的样子居然模糊了,最后一面是在哪里见到的?她想了会儿,扭头看向诛风溲。
若他醒来,应该能告诉她不少事吧。
马车一路缓缓往前,那些人对她倒也客气,好茶好饭地给她送进来,只是她想问什么事,那是一个字也不肯透露。
诛风一直昏睡,沐雨探他的脉搏,并无大碍恧。
走了一整晚,到第二天晌午时分,马车终于停下来了。
“雪公主,请吧。”两个侍卫推开了马车门,请御凰雪下去。
御凰雪往外看,前面立着一个小宅院,旁边全是桃花树,叶片还碧油油的,枝叶里藏着秀气的桃花苞。
春天的时候,这里一定花开似锦。
侍卫上前去,叩开了门,请她进去。
御凰雪扶着藏心的手,下了马车,眸子轻抬,飞快地环顾了四周一圈,把四周的环境看了个清清楚楚。
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到了新地方,必会先看退路,方便打不过的时候快快跑。
“请进。”侍卫推开了门,鱼泡眼死死盯着她们三个人。
御凰雪缓步进去,一眼看到了屋檐下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暗霜。
“暗霜。”她大步过去,大声叫他。
暗霜没动,和诛风一样,睡着。
“暗霜兄弟。”藏心摇了摇他的肩,想叫醒他。
“给他们两个吃药。”带他们进来的侍卫挥了一下手,低声说道。
守在院子里的男人上前来,递给藏心两颗药丸。
“你们给他们吃的是什么药?”御凰雪拦住藏心,把药丸拿了过来,眸子横扫过去,微笑着问道:“怎么看他们像受的是内伤呢?”
“雪公主,他们两个可不是我们打的……”侍卫拧了拧眉,看御凰雪时的神情有些恍惚。
御凰雪就有这种本事,不管在什么处境下,只要她一笑,万里冰雪都会因为她的笑容而融化掉。
她抿抿唇,轻轻点头,“那就是他们自己打自己了。”
“也不是……”侍卫转开了头,低声说:“你们伺候好公主,我去向主子复命。雪公主,你们就在此等侯,我劝雪公主不要离开,不然会错过他们二人疗伤的大好机会。”
“用他们威胁我啊。”御凰雪笑容冷了冷。
“不敢。”侍卫抱抱拳,掉头离开。
“外面冷,进去说话。”藏心把暗霜背起来,大步走向房间。
屋子里摆设简单,不过已经生好了一盆火,比外面暖多了。
暗霜和诛风服了药,先后醒来,怔了片刻,猛地扑过来,也不分尊卑了,把御凰雪紧紧抱住,连声说:“公主……见到你太好了!”
“你们两个臭小子,这么窝囊,被人给扣住了。”沐雨往两个人的肩上捶,大骂道:“怎么逃不出来吗?”
二人面露忿色,互相看了看,小声说:“那日掉下了悬崖,我们被水冲到了下游,醒过来时就到了他那里。而且,奶娘也在他那里呢,奶娘是从京城直接被带走的……”
“真是薄慕倾?”藏心轻声问道。
“不仅如此,他还将御氏皇族里活下来的人都接过去了,公主,您十三哥真的还活着!他已经在那里住了近两年了,而且特别憎恨帝炫天,成天都在想如何杀了帝炫天。”诛风为难地说道。
御凰雪脸色一白,丝毫不见喜色。
她要怎么喜?薄慕倾这是想用她的家人来来让她做抉择啊!
“您十三哥眼睛瞎了,是被那晚的大火灼瞎的,而且脚也废了。薄慕倾表面上对他好,其实是想用他留住那些誓死效忠御氏皇族的死士们。我们也想带他离开,一拖就这么久。”诛风小声说道。
暗霜捧着脑袋,懊恼地说道:“对,这回薄慕倾带我们出来,说是去见你。我们琢磨着可以出来给你报个信,没想到他在我们的茶水里下了药。我和诛风出现了幻觉,就打了一架……打伤了彼此。”
御凰雪慢慢坐下去,手伸在火盆上面烤。
“薄慕倾和胡疆的人联手了,还和北唐霆有往来,他们打得火热,正图谋拿下兰烨。若他把你带在身边,那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暗霜继续说道。
“他既然出来了,那就是不想再隐藏在后面了。上回他在皇陵失败,这一回一定精心谋划过。我怕皇叔掉进他的陷阱里,得想个办法。”御凰雪眉头轻锁,小声说道。
“他恨死帝炫天了,他拿着练剑的木偶人上面全刻着帝炫天的名字。”暗霜小声说道。
“他的营地在什么地方?除了十三哥,还有谁在那里?宝公主呢?”御凰雪抬眸看向他,攥着帕子的手指收紧,眉头紧锁。
“阿宝公主也在他那里,不过他很少去见阿宝公主,阿宝公主在那里日子不太好过。”暗霜面露同情,义愤填膺地说道:“他明知道他们是兄妹,为了掩饰身份,还是和她成亲。他把阿宝公主这辈子都害了。”
“薄慕倾为了自己,真是不择手段。”藏心担忧地看着御凰雪,轻声说:“小主子,我们还是想办法离开的好,不然他一到这里,你这孩子……只怕保不住。”
“对啊,他不会让你生下帝炫天的孩子的。”沐雨急了,在屋里四处看,想找到可以用的兵器。
“他们守在这里的人少,我们能冲出去。”藏心催着他做决定。
御凰雪双手覆在肚子上,小声说:“出不去的,我看过了,这地方四周都有埋伏。他不是帝炫天,会为了我留着你们四个,我们一旦想走,你们四个凶多吉少,我更走不了。”
沐雨坐下去,拳头在桌上捶了一下,懊恼地说:“我就说帝炫天不应该去管陆云双,我们一直往北走,不暴露行踪,现在已经出了汰州地界了。”
“不是这里,也是那里,他总有办法让我们停下来。”御凰雪摇了摇头,小声说道:“薄慕倾和帝麟联起手来,皇叔单人赴战,真是麻烦。”
“不是有青衫军吗?”藏心小声问道。
“青衫军一动,这战火就起了,我们更别想走了。”御凰雪捂脸,轻声说:“我的担心真没错,只怕我们真的去不了胡疆,看不到今年的大雪……以后的也不知道看不看得到……”
御凰雪很少这么悲观,但她的感觉就是这样不妙。
帝炫天的身中蛊毒,独自面临强敌。
薄慕倾有备而来,挖了好陷阱等着他。
不,她一定要想办法,替他解了这一难!这全天下,也只有她能最坚定的站在他身边了。哪怕再难,她都得替他除去拦在他前面的豺狼猛虎,助他平安往前,去胡疆找到解药。
“小主子?”藏心怜惜地拍了拍她的肩。
“我没事,去他们给我们做饭来吃。”御凰雪吸了吸鼻子,扭头冲他笑道。
藏心向暗霜使了个眼色。
暗霜大步走到了窗边,大声喊道:“喂,我们主子饿了,好饭好菜地端来。”
外面应了声。
御凰雪坐回桌边,正容道:“我们五个,也算闯过了龙潭虎穴,地狱黄泉的人,没什么可怕的了。现在,我要你们答应我一件事。”
“小主子,你说。”四人坐过来,一起注视着她。
“这一回,谁也不许挡在我前面,我不让你们再为我挡什么。有机会就走,不许停留半步。薄慕倾那里,他既然请我前来,说明对我还留情三分,我自会和他妥善周旋,尽量摸清他的底细。”御凰雪拉住四人的手,交叠在一起,严肃地说道。
“那怎么行?我怎么可能丢下你,我的命一直是你啊。”藏心反握住她的手,焦灼地说道:“你这样说,我现在就想带你冲出去。”
“听我的,不要和薄慕倾正面起冲突,没必要。”御凰雪抚了抚肚子,小声说:“我也得放温和点,才能保住这个小的。”——
题外话——今天只有一更哈,最近实在太忙了,忙得团团转,文还没更出去,后台退稿就到了,各种奇葩理由,什么章节里不能有QQ号啊,什么章节名引发联想啊……我吐血都吐了三升半了!我今天得把退稿改完,再开始调整更新时间。那个活动送毛衣链的事,我晚上就会在评论区里贴参与抽奖的方法,大家注意第323章小雪,我们从头再来(一更)
房间里静了会儿,御凰雪看他们四个都没精打彩,于是笑着说:“没事,既然知道了是怎么回事,那就好说了。”
“怎么?”四人看向她,满脸迷茫。
“薄慕倾和我御家也有无法理清的恩怨,算一算也好。我确实挺想我十三哥的。”御凰雪眯了眯眼睛,一脸平静,“其实我不应该埋怨皇叔去救陆云双和孩子们。若是你们陷入险境,我也会坚持去救。这是做人最基本的道理,我们不能抛下身边的人,何况是那些可怜的孩子。”
沐雨敲了敲脑袋,小声说:“我也不是埋怨他,我就是觉得小主子又受委屈了。”
“人生在世,总有委屈,趟过这条河就好了。”御凰雪拍拍手,笑着说:“好了,我们等着薄慕倾接我们去见帝炫天。溲”
“小主子,想得这么简单……”暗霜欲言又止,和诛风交换了一记眼神,看着门外说:“饭菜来了,小主子先吃饭。”
御凰雪扭头看,三名侍卫端着大盘小盘进来了,热汽腾腾的,全是好东西。
这些人掠夺了附近几十里百姓的粮食,在这里过大鱼大肉的好日子呢恧!
御凰雪思及此处,不免有些心惊。薄慕倾收买于默的目的,原来在这里,他知道了青衫军大概的驻地,避开了那些地方,暗中培植势力。
让她最心寒的事是,上头的人千方百计地想开源节流,替百姓们着想,下头这些地方官儿却在想方设法地瞒报实情,和敌人勾结。
“真是可恶。”她抓起了筷子,扫了一眼那三名侍卫。
三名侍卫互相看了看,放下一言不发地离开。
“小主子,怎么了?”藏心看着饭菜,紧张地问:“是不是里面有毒?”
“没有毒,吃吧。”御凰雪抚了抚小蓝蛇的脑袋,它并没有反应,温柔地趴在她的手腕上,蓝色的舌信子往外吐了吐。
“或者有迷药之类的东西呢?”沐雨又问。
“他现在还不敢那样对我,在我面前还得保持他谦谦君子的模样。”御凰雪拿起筷子,小声说:“我是生自己的气,当年为何对薄慕倾那样痴迷?若不是我迷上了他,他也不会有机会把握重权,让父皇那样信任他。”
“他会隐藏,谁也没看出他是这样心机重重的人。小主子先别想了,吃饭。你也有好些日子没吃上一顿好饭了。”藏心劝道。
御凰雪端起小碗,挑了一口白米饭,轻轻点头,“对,应该吃,来,你们都来吃。”
五人围在桌边,像以前一样,他们四个用筷子互挡,争抢一块鸡肉,赢的那个人再把鸡肉放进御凰雪的碗里。
御凰雪笑嘻嘻地由着他们闹,一连吃了好几碗饭,撑得肚子圆,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一抹嘴巴,冲着外面说:“去请你们主子来,说我要见他,来晚了我就生气了。”
外面有人伸进脑袋看了一眼,悉悉索索响了一阵,一把低沉的声音从窗子处传进来。
“我在这里。”
御凰雪唇角的笑容浅了浅,飞快地抬眸看去。
薄慕倾来了!
披风还在身上,手里还握着马鞭,看来是才到不久。一双深幽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神情平静。
这人厉害了,策马而来,怎么都没有动静呢?她起身过来,往院子里看去。他的马就在院子里,蹄子上不知道包了什么东西,踏石而行,居然没有声音。
“那叫金角毡。”薄慕倾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低声说道。
“你越来越厉害了。”御凰雪点点头,微微一笑。
“你也离我越来越远了。”薄慕倾的视线往下低,目光停在她的肚子上面。
“喏,我们说好,你和我怎么样,你和他怎么样,我统统可以不管。但你若敢伤我肚子里这个,我可不会让你好过的。”御凰雪捂了捂肚子,正色说道。
薄慕倾转开了头,低声说:“我送你去见你十三哥。”
“怎么,连我们夫妻告别的机会也不给?”御凰雪歪了歪脑袋,笑着问。
“你别笑,我知道你现在恨我。”薄慕倾拧了拧眉,手从窗子里伸进来,落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地摸了摸,“小雪,不管你怎么恨我,这件事我一定要做。我得杀了他,我要得到兰烨国。”
“你真是傻啊,知道我恨你,还要带我回去?我去了之后,你的地盘可就要四处起火喽。”御凰雪还是笑。
“别这样,我们好好的,好吗?”薄慕倾的手垂下去,轻轻叹息。
“我脑子坏了,才会和你好好的。”御凰雪撇了撇嘴角,小声说道:“你把孩子和他都放了,陆云双那女人,你爱杀就杀,想收着当小妾也行。然后带我见见帝炫天,不然我写封信给他也行。”
“呵……”薄慕倾摇了摇头,低声笑,“小雪,我怎么可能放了他呢?一个比我强大的人,一定得死了才保险。”
“我还以为你会说,这世上最爱我的男人一定得死了才行。”御凰雪小声叹气。
薄慕倾的脸色沉了沉,盯着她看了会儿,缓缓说道:“你别和我斗气,我们走到今日,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当年我做了那个选择,每回梦里醒来都难受得要命。这一回,我不能再让自己难受了。”
“所以每回都让我难受?”御凰雪也不笑了,看着他,小声说道:“倾哥哥,我打小就跟在你身后跑,你到底在想什么,想干什么?你能不能给我说句实话?”
“我们路上说,你出来吧。”薄慕倾把手伸给她,低声说:“你放心,我答应你不伤你的孩子,绝对不伤。”
“藏心,我们走,去倾郡王那里转一圈。”
御凰雪笑笑,昂首挺胸往外走。
出门之前,把小蓝蛇解下来,拍拍它的小脑袋,轻声说:“去请你主子,说我找他帮忙,一定要帮我这个忙。”
小蓝蛇弹出去,落在草丛里,滋溜滋溜地游走了。
藏心四人走出来,看了一眼薄慕倾,快步在她的身后。
还是那辆马车。
薄慕倾扶着她的手,送她坐上去,却挡住了藏心几人,自己亲自赶车。
“我离不开他们四个的,你别和我作对。”御凰雪立刻钻出马车,不悦地说道。
“放心,我知道。”薄慕倾挥了挥手,有人牵过了藏心他们自己的那辆马车,让他们四人上去。
御凰雪退回马车里,盯着薄慕倾的后背看。
这人越来越陌生了,野心勃勃,不择手段,而且心思极为难猜。
“帝炫天被我困在镇上了。”薄慕倾小声说道。
“你困不住他的。”御凰雪镇定地说道。
“谁知道呢。”薄慕倾扭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变得温柔了,“把车门关好了,别让风进去,小心吹着了。”
“唷,还这么关心我呢。”御凰雪嘲讽道。
“当然关心你。”薄慕倾反手拉上了马车门,轻声说:“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我们一切重头来。”
御凰雪又推开了马车的门,眉头紧皱,盯着他说:“那我就要见帝炫天,不然我不死心,以后若天天和你闹,你也不快活吧。”
“不能见,以后就忘了他吧。”薄慕倾头也不回,手中鞭子用力扬起来,重重地抽在马的背上。
马儿痛得嘶鸣,撒腿狂奔。
就算这样,马车行在路上,还是没有发出像别的马车那么大的动静,而且非常平筝。
这世上,每一个有野心的人都不应该被小看。薄慕倾远比御凰雪想像的要厉害得多。上回皇陵失手,不过短短几个月,他就卷土重来,还让御凰雪见识到了他的金角毡。
“你说过,我们路上聊的。”御凰雪换了个话题,大声问他。
薄慕倾扭头看了看她,眉头轻皱,轻声说:“好,我告诉你。这世上,什么事都有因果。因果循环,才有今日。当年你父亲把我指给你,我那时身边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大丫鬟冬画,和我感情不,所以我不想娶你。”
御凰雪楞住。
“你对你父皇说,你就要嫁我。所以你父皇以赐死丫鬟冬画为条件,让我点头。我第一次品尝到了权力的好处。我送走了冬画,第一次尝到了留不住人的无奈滋味。后来,帝崇忱找上了我,说我是他儿子,当着我的面,给我的爹娘喂下了毒药,我再一次感受到了被人强迫的痛苦第324章正面交手(二更)
“你不想娶我,可以跟我说的,就为此事记恨我们吗。”御凰雪忍不住打断他。
薄慕倾摇头,低笑,“小雪,我不是恨你们家人,你不要这么单纯。我只是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世上,只要强权的人说想,那些匍匐在他脚下的人就只能顺从。权力是好东西,他让男人强大。但很可惜,我的面前总拦着这样那样的障碍,我只能慢慢清除掉。”
“那年,父亲让你去找长生药,你其实是借机去培植势力了?”御凰雪沉默了会儿,小声问:“薄慕倾,你现在带我去你那里,也是想利用我替你凝聚人心吧?你只要掀起百姓和朝中官员对帝氏的仇恨,再揭竿而起……光复御家江山。你让十三哥为帝,然后在他身后操纵江山,这天下其实就是你的,还可以赚得美名一身。”
“这样不好吗,我也不比他们差。你觉得我不好,是因为你喜欢帝炫天。若你喜欢我,那你肯定会觉得是他不好。你说,是不是这道理?”薄慕倾扭头看她,唇角轻扬,大声说:“不要紧,我们慢慢来,我可以等你回心转意。虽然时间久了点,没按我以前的计划走,但最后还是可以走到终点。”
“很好,请慢等。”御凰雪笑笑,拉上了马车门,再不出声溲。
突然,前面的侍卫大叫了一声,猛地拉住了缰绳,马蹄子高高扬起,调转过了方向。
“怎么回事?”薄慕倾脸色一沉,手掌匆匆扣住长剑,往前看去。
“路上有两个小孩儿。”侍卫大声说道恧。
“把他们丢开。”薄慕倾冷漠地说道。
“是。”侍卫跳下马,大步跑到孩子身边,拖起孩子就往路边随手丢。
路边是个陡坡,下面乱石嶙峋,这丢下去,孩子不死也残。
“你们这些杂碎,这是孩子!”藏心一见,立刻火了,飞身过去,一手一个,接住了差点被砸在大石头上的小孩儿。
“是之翔……晓……”他定睛一看,心猛地抽紧。匆匆扭头看了一眼,大骂道:“你们这些狗东西,小心生儿子没屁眼。”
“喂,你说话小心点!”侍卫拿着鞭子指他,大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小心阉了你,让你当个死太监。”
“你……”
藏心大怒,正要发难时,御凰雪钻出了马车,冲他招手。
“藏心把孩子抱过来。”
藏心夹着两个孩子到了马车前,小声说:“你看看这两个孩子,这个晕过去了,这个好像已经……”
御凰雪心一惊,连忙把帝之翔抱到了怀里,再看帝晓,一点气息也没有了。
“怎么会这样……该死的帝麟,我不会放过他!”她握紧拳头,手轻轻抚过了帝晓青紫的脸,哽咽着说道:“把晓儿先葬下,记住地方,以后迁他回皇陵。”
“是。”藏心瞪了一眼薄慕倾,叫过沐雨,二人大步走向路边。
御凰雪打湿了帕子,给帝之翔擦干净脸,用小勺给他喂水。
“这是谁?”薄慕倾钻进马车,盯着她的脸看。
“我怎么知道是谁?”御凰雪看看他,轻声说道:“是孩子就要救,积点德。”
“人命如蝼蚊,生死天定,让他下去吧。我那里不进外人,他不”薄慕倾眉头一皱,拎着帝之翔就要往外丢。
“薄慕倾!”御凰雪死死抱住孩子,愤怒地瞪向他,“我不管,我就要带着这孩子。”
“小雪!”薄慕倾手指扣紧,不悦地说道:“不要和我做对了,我说过,我们可以好好的。”
“好个屁啊!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身边这些人!”御凰雪冷笑。
薄慕倾怔了一下,御凰雪骂起人来,柳眉倒竖,还挺凶的。
他松开手指,眉头拧了拧,看向她怀里的孩子,低声道:“那他醒了之后就让他走。”
御凰雪推了他一把,小声说:“你出去,我这会儿不想理你。”
薄慕倾的袖子被夹在门缝里,御凰雪抓起来往门上用力擦了一下,打开了点门,让他收回去。
帝炫天可能也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人物,要人死,跟捏死只蚂蚁一样。但他有底限,他不乱杀女人,更会不杀孩子,不会置身边人于不顾。
薄慕倾的心肠,果然跟石头一样的。
是谁说的,成大事者,必须无情无义,六亲不认。
薄慕倾还真是做到了。
她转头看马车外面,藏心正用自己的衣服包上帝晓,沐雨寻了块石头过来,在上面刻字。
多可爱的孩子,就这样没了!
她心里难受得很,把帝之翔紧紧地抱在怀里,轻拍他的背,叫他的名字。
都是小孩子,常年在乡里生活,现在又脏又瘦,所以薄慕倾并没有认出他,或者他印象里根本没有这孩子。
帝之翔是摔晕过去的,马车颠簸了会儿,他悠悠转醒。大眼睛睁了会儿,猛地坐起来,慌张地大喊,“晓哥哥呢,我的晓哥哥呢?你快把晓哥哥还给我。”
“嘘,是我……”御凰雪捂住他的小嘴,小声说:“不要出声,不要说认识我。”
帝之翔过了会儿才回过神,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扑到了她的身上。
“母……”
“叫姨。”御凰雪在他耳边小声说:“我们在敌人这里,你得装着不认识我。”
帝之翔连连点头,扁着嘴说:“我背着哥哥去找娘,可是我背不动了。娘说在医馆去找东西的,她骗我,她走了,不要我们了。”
“她们被坏人捉了。”御凰雪明白了,这两个孩子是和陆云双走散了。
“她们在哪里呀?晓哥哥呢?”帝之翔抹着眼泪,抽抽答答地问。
“你晓哥哥他……伺候佛祖去了。”御凰雪忍着心酸,抚着他的小脸说道。
帝之翔楞了会儿,哇地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御凰雪拉起他的小手看,这小家伙不知道摔了多少跤,衣服磨得破破烂烂,小手小脚都摔破了皮。
“别哭了。”御凰雪揽住他瘦弱的小身子,小声说:“你慢慢和我说,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晓哥哥会中毒呢。”
“娘的梳子打到了晓哥哥,晓哥哥的手就肿了,一直疼,一直疼,然后全身都青了烂了。我们去医馆,娘就是不肯告诉大夫晓哥哥的手是被梳子打到的,非说是蜈蚣,大夫把我们赶出来了,她就让我和晓哥哥在路边等她,结果她没回来……我很害怕,就背着晓哥哥找娘和哥哥们去……然后我走不动了……”
帝之翔越哭声音越小,他累了,小肚子还咕噜地响。
御凰雪赶紧拿干粮出来给他吃。
也亏得薄慕倾为讨她欢心,在马车上面备了这么多吃的,还用小碳炉温着热汤热菜。帝之翔狼吞虎咽地吃了两个小笼包,喝了一碗汤,缓过神来。
“爹在哪里呀?”帝之翔小声问。
“爹去对付坏人了,我们去帮他的忙。”御凰雪轻声说道。
“好,把坏人统统抓起来,丢到河里去喂乌龟。”帝之翔挥着小拳头,鼓着腮帮子说道。
御凰雪往外看了一眼,轻轻点头。
天色渐暗,不知路的尽头到底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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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外,帝炫天坐了一整天,夜色披在他的肩头。暮光像退潮一样,从光亮之处迅速往暗色中退去。
几声鸟儿的啾鸣声后,他睁开了眼睛,看着那几个孩子说:“你们听好,这是你教导你们的第一件课,男人的坚持和坚韧。你们做得很好,我很欣慰。”
几个孩子吊了一天,几近虚脱,听到他的声音,都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周的守卫也都涌了出来,紧张地看着他。
“鲜血,有时候有洗清罪恶。不要害怕,下来之后躺着不要动。”帝炫天慢慢站了起来。
“快去禀告主子。”守卫们急了,连忙进去通传。
“主子赶去见御凰雪了,还没回来呢。把箭对准几个孩子,只要有孩子在手上,他不敢乱动。”主事人赶紧出来,朝帝炫天看了一眼之后,又匆匆退回了小楼里。
“让他出来吧。”帝炫天昂首挺胸,看着二楼的方向,朗声说第325章我可以为你而死啊(一更)
“主子在休息,你急什么?我们主子岂是你想见就见的?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这些小崽子们的命吧。”主事的人又跑出去,大着胆子冲着帝炫天吼道。
帝炫天笑笑,沉着地说道:“我为什么要在乎他们的命呢?自己的命,自己在乎。”
他说完,手掌一挥,四点暗光疾飞过去。
太快了!
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吊着四个孩子的绳子应声断裂,孩子们掉在地上,就地打滚,也不站起来,四肢并用,尽力往前爬溲。
吊了一天,哪还有力气?拱了半天,也不过拱了几步远而已。
但,这已经足够了。
主事人怔然间,帝炫天拔地而起,一声厉喝破唇而出,暗器再度出击恧。
帝炫天威名在外,这一招,就算没打着人,吓也先把他们吓破胆!
楼上的护卫吓到了,慌忙蹲下躲避,主事人在地上打了个滚,连声大呼,“放箭,放箭。”
没有反应!
主事人吓到了,悄悄抬头看,原本埋伏着弓箭手的地方悄无声息,不见他们的人影。
是申晋!
他们人不多,也来不及搬救兵。在外面蜇伏到天黑时,终于逮着了一个出去方便的士兵,弄清了这里面的情况。于是申晋扮成了这个士兵,混了进去。想办法骗出了几个人,放倒了这几人几人大摇大摆地混进了他们中间。
那些弓箭手本来都对着小楼,申晋冒充薄慕倾身边的人,过去传了假令,让他们悄然撤下,去镇子外面埋伏好。这时候,那些人还躺在草堆里一动不动,等着薄慕倾传来新命令呢。
做完这一切,申晋学鸟叫,给帝炫天递了个消息,一起行动。这些策略,都是以前在打仗时帝炫天用过的,他们在帝炫天身边久了,也学了个七七八八。
薄慕倾带来的人也不多,百人而已。他本来就是想当黄雀,没想到来的人是归寒邪,并不是帝炫天,还把帝麟给杀了。害得他提前动手,坏了自己布的好局。
“主子怎么还不回来!”主事的人抱头往屋里钻,气急败坏地大骂。
“我们怎么办?”侍卫们跟着他跌跌撞撞地往小楼下逃,焦急地问道:“弓箭手怎么都没动静?”
“还是逃吧,帝炫天肯定人多,不然怎么会没点动静,就把我们的人给拿下了?”
几人越想越不对劲,根本不恋战,拔腿就逃了。
帝炫天用了点内功,心口有些胀,赶紧盘腿坐下来,运息调气。
“主子。”申晋几人抱着孩子匆匆过来,大声说:“我们赶紧走,待他们到外面会合之后,会杀回来的。”
“你们母亲呢?帝晓和之翔呢?”帝炫天睁开了眼睛,叫过了老大帝皓凡。
“晓弟弟病了,娘送他去医馆,然后我们被抓了。他和之翔应该还在医馆里面。”帝皓凡脸色苍白,指着对面的小院,虚弱地说道:“娘还被关在那个院子的地牢里。”
“走。”帝炫天带着申晋一行人,飞奔进了小院。
院子里烧成一片狼籍,四处横着枯黑的尸骨。几个孩子吓得面如土色,根本不敢睁开眼睛看。
“地牢在哪里?”帝炫天摁住帝皓凡的肩,低声问道。
帝皓凡勉强镇定,带着几人往小院后面走。
这是用菜窖改成的地牢,陆云双倒在里面,正瑟瑟发抖。
火折子的光照到她面前时,她抱着肩不停地尖叫了起来。
“娘娘,快别叫了,是主子。”申晋捂住了她的嘴,小声说道。
“皇上?”陆云双立刻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帝炫天的腰,哭着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先出去。”帝炫天拉开她的手,抱起了最小的孩子,大步往外走。
申晋见她迈不开步子,把她背了起来,快步出了地窖。
从小镇西头冲出来,小镇子里面正好传出了急促的马蹄声,是他们发觉上当,已经冲回了小镇。
“进山。”帝炫天当机立断,带着众人冲进了山中。
马都在东头,是骑不了了,他们只能一路步行回去,与御凰雪去会合。
几个孩子实在饿得厉害,一行人停下来,申晋找东西回来给他们充饥。
看着捧着野果子狼吞虎咽的孩子们,帝炫天沉声问道:“晓儿怎么病了?之翔没事吧?”
“之翔没有事,晓儿可能是太累了,还吹了凉风,所以病倒了。”陆云双躲开他的视线,小声说道。
“不是被蜈蚣咬了吗?”帝皓凡扭过头,惊讶地问道。
“嗯……是……又被毒虫子咬了一下。”陆云双不自然地说道。
“在哪个医馆,申晋,你亲自去接。顺道把他们送回京去。”帝炫天拧拧眉,低声说道。
“我不要回去,让我跟着你吧,我给你和皇后当侍女,我服侍你们……皇上,求求你,我不要折磨我了,我不可以失去你。”陆云双扑过来,抱着他的腰不放,哭着说道:“你若让我回去,我还不如死了。主子,求求你了……让我伺候你好不好?”
“爹,让我们跟着你吧。”几个孩子也苦苦哀求。
“你们听话,我此行很艰险,你们必须去安全的地方,如果我能找到解药,会回来的。”帝炫天抚着几个孩子的脑袋,沉声说道。
帝皓凡沉默了会儿,小声说道:“几个弟弟可以回去,我觉得我现在已经满了九岁,可以跟着爹去历练了。起码能帮着爹跑跑腿,传个口信。”
“我们也要历练,我们不回去。”三个小的也哭着摇头,抱着他的腿,捧着他的袍子不放。
其实孩子是被吓着了,觉得在他身边才安全。
“先回和皇后会合吧,薄慕倾不在,说不定是抢先去见她了。”申晋提醒道。
“走。”帝炫天脸色一沉,拔腿就走。
陆云双一见,赶紧跌跌撞撞地跟了上来。
一行人在山里绕了一整夜,终于绕到了山下。这样速度太慢,申晋去村里偷了几匹瘦马,把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一只金镶玉的指丢在马主的院子里,当成马资。
拖着女人和孩子前行,就算骑了马,速度也慢,一行人赶回小镇时,已经人去楼空。
“哎,薄慕倾一定来过了。”看着在路边游走的两匹马,申晋懊恼地说道。
“我们赶紧在四周找吧。”陆云双面露喜色,强行掩饰过去,扯了扯帝炫天的袖子,小声说道。
“那个……你看……”帝皓凡突然抬手,指向了前面。
小金甩着尾巴过来了,它包在角上的布已经挣掉了,身上原本给它涂的颜色也掉了不少,露出它原本金色的皮毛。
“哇,这是什么?”小村里的人感觉很稀奇,都跑出来看。
“小金。”帝炫天大步过去,惊讶地说道:“你能找到她?”
小金甩了甩尾巴,高傲地从他身边走过去。
“跟着它走。”帝炫天马上紧跟在它的身后。
“那……”申晋看了看陆云双,小声问:“娘娘他们怎么办?”
“雇辆车,让他们回去。”帝炫天头也不回地说道。
“若又被薄慕倾他们捉住了呢?”申晋有些担忧地说道。
这倒是个问题!
帝炫天拧了拧眉,低声说:“那就跟着。”
陆云双大喜过望,赶紧跟紧了他。
她也算有毅力,数次被帝炫天甩开了老远,她都提着一股子劲追了上去。
小金走得不快不慢,每回快把他们甩开的时候,又会停下来等一会儿。
这一行人现在捉襟见肘了,行李都在小马车里,现在小马车没了,他们的钱袋在小镇上也丢了,现在几个人把身上的银子凑起来,也不过几两而已。买了二十几只馒头,大家跟着小金进了山。
申晋跟在陆云双身边,不时扶她一把。
“夫人,您这样跟着,走得动吗?”他关心地问道。
“我没事。”陆云双抹了把汗,咬着牙说道。
“哎,夫人也是一片真心。不过,可能不是夫人的缘份吧,主子的心思都在皇后身上。”申晋遗憾地说道。
“我当个丫头伺候他就心满意足了。”陆云双咬咬唇,一副眩然若泣的神情。
“我就是钦佩夫人这一点,执着痴心!为了主子,愿意拿眼睛和养蛊人换解药。回京之后,他会不会真的要你的眼睛?”申晋担忧地说道。
“嗯……”陆云双楞了一下,心跳加快,悄悄看了一眼帝炫天,小声问:“他……知道吗?”
“主子没明说,我想应该是知道的吧,除了皇后,也只有夫人会做这件事了。”申晋小声说道。
陆云双拧了拧衣角,轻声说:“快别提了,我也没做过什么。”
“养蛊人那里……你是怎么知道的?”申晋好奇地问道。
“我……”陆云双的呼吸紧了紧,看了看他,小声说:“我们别说了,赶紧赶上去,不然要落下了,皇上还会以为我和你说什么呢。”
申晋往前看了一眼,帝炫天确实已经走出老远了。
“拿着这个。”申晋挥刀砍了一根坚实的树枝,让她拄着。
陆云双心跳如急鼓,脑子里全是申晋的话。她大概能猜出是什么意思,有人向养蛊的那个人
用眼睛交换解药,而帝炫天现在还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难道是妙音吗?
不管了,妙音现在不在这里,而且离京城越远,离妙音就越远。
她咬紧牙,埋头往前追。
山里寒风刻骨,山路崎岖,难走得很。陆云双小时候过得清苦,从小父亲和哥哥就在外面东征西讨,留她在这里侍奉母亲,照顾妹妹,里里外外的家务活一个人做,也算是吃过苦的人。但是跟着帝炫天之后,那些苦日子就离她远了,也有人称她为夫人了,脚下这样的路,也再没走过。时隔多年,脚踩上来,居然有些恍如隔世的错觉。
她抬眸看前面,帝炫天背影挺拔,脚步敏捷沉稳,每走一步,都拽着她的灵魂,让她不得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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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慕倾此时已经得到了帝炫天逃脱的消息,他并不太着急。帝炫天若真的这样好捉,那他也就不叫帝炫天了。
“不急,反正他中了一心蛊。”薄慕倾扫了一眼灰头土脸的主事人,压低了声音,“回去送信,说公主回来了,让他们敞开大门迎接。”
“是。”主事人轻舒一口气,掉头就走。
“怎么,没捉到他。”御凰雪在里面听了个真切,嘲讽道:“你们这么多人,他们才六个人,也太没用了吧。”
“我承认他厉害,你也不必讽刺我,我是去见你了,否则也不会让他轻易逃脱。”薄慕倾淡淡地说道,手里的马鞭挥起来,赶着马车全速前行。
前面有巍巍青山,绿水环绕。
山里面藏的就是他的秘密,这些年用心经营,已经宛如一个世外王第326章她低眸看他,眼泪夺眶而出(二更)
山道大门缓缓打开。
御凰雪从马车里钻了出来,站在马车前面,心情复杂地看着站在门口的那些人。
她激动吗?
当然激动!
她兴奋吗溲?
当然兴奋!
但更多的是她难以理清的情绪,抵抗、痛苦、难以置信……
尽管来时路上,她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甚至准备好了见面之后她要说什么,做什么。但是,在这一刻那些所谓的准备统统变成了无力的凝望恧。
她已经看到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这些死而复生的人、原本刻在她记忆里,曾经折磨得她不能入眠的人,此刻他们就在那里站着,在一瞬间,把她的一切都带回了当年那个繁华似的宫庭里去了。
那个从小就爱突然跳出来吓她的十三哥,这时候就坐在木质的轮椅上,脸上结着乱七八糟的痂,腿上盖着毯子,一个大男人,肩膀抖着,吃力的向她伸手,哑哑地叫她的名字。
“小雪来了,小雪……你们看,真的是小雪。”
她没忘,就在半年前,她还在京中见过另一个“十三哥”,那个人也哭过,也拉过她的手……
但是,远没有现在的十三哥让她悲伤。
她呆呆地站在马车上,下意识地伸手去挡自己的肚子。
只有这时候,她才觉得自己是个叛徒。
薄慕倾太懂她了,只有让她看到这些遍体鳞伤的亲人,她才会重新坠进痛苦中。
“我恨你。”她低眸看薄慕倾,眼泪夺眶而出,“今生今世,永生永世,我都不会再原谅你。”
薄慕倾没说话,抱住她的腿,把她从马车上面抱了下来。
“孩子、孩子……”御熠然看着她的肚子,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御凰雪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楞楞地看着当年风华绝代,现在丑如恶鬼的十三哥,只知道哭。
“是你的吗?”御熠然突然扭头看薄慕倾,激动地问。
“对。”薄慕倾点点头。
“那这个呢?”御熠然指帝之翔。
“这孩子是路上捡的,本来是两兄弟,小的已经死了,这个大点的病得奄奄一息了,小主子心善,救活过来。”藏心抱紧了帝之翔,小声说道。
“小雪就是这么善良。”御熠然欣慰地点点头,视线一刻也不离开她的脸。
御凰雪闭了闭眼睛,弯下腰,抱住了御熠然。
“十三哥,怎么不去找我?”
“我也想找啊,但是我走不了。”御熠然搂着大腹便便的她,嚎啕大哭,“小雪啊,有六年了吧?”
“嗯啊,六年了。”御凰雪用力点头,脑子里乱成一片。
“我夜夜难眠,每夜都在想,你在哪里受苦,或者你是不是重新轮回转世去了……”御熠然住她的脸,一张嘴,泪水就往他的嘴里淌。
“可是,十三哥……我……”御凰雪搜肠刮肚,想说什么。
她失败了,她也只知道哭了。
“公主。”几名中年男子上前来,跪下去给她磕头。
“魏将军,刘大人……”
御凰雪一个一个把他们扶起来,抬起泪眸往前看,有二十多个熟悉的脸,更多的是陌生的,或者在印象里淡去的面孔。
“公主。”最后有个女子走出来了,泪水涟涟地给她福身行礼。
“蓝夫人。”御凰雪很艰难才认出她,这个曾经在十三哥身边最受宠,最美艳的女子。
现在应该也只有二十六七,却苍老得让人不敢相认。曾经一头青丝里夹着白发,枯燥无光。皮肤也不光滑了,长着雀斑,耳下有伤疤,一直延伸到脖子上。她的手很粗燥,结着厚茧,握上来,硌得她的手痛。
“我变丑了,不认得了吧。”蓝夫人抿抿唇,哭着拉过了身边的两个小孩,小声说:“过来,见过皇姑姑。”
御凰雪凝神看两个孩子,起码有五岁了,但是眉眼间和他们夫妻一点都不像。
“是双胞胎……那晚,贼人作恶留下的,承蒙十三爷不弃,留了下来。”蓝夫人在她耳边小声哭着说道。
御凰雪抱住她,哽咽着说:“十三嫂,你受苦了。”
乱世里面见真情,当年蓝夫人在十三哥府上也是飞扬跋扈的人物,容不下别的妾室。厉害起来,也常让别的妾室跪着求饶,不敢招惹。
就是那样一个美艳倾城的女子,现在和普通的农妇没什么区别了。她站在十三哥的身边,紧拉着十三哥的手,硬生生握出了一世坚不可破的爱情。
御凰雪又扭头看薄慕倾,恨得牙发痒。他一直都在做这件事,却一直瞒着她,没透露半点消息。若他肯早点说,她也不会和帝炫天走到这一步。
“你赢了,你就是想折磨我的,对不对?”她盯着薄慕倾,恨恨地说道。
“时机不对,当然不能说。”薄慕倾小声说道。
“怎么了?”御熠然不解地问道。
“你一直就想让我成为帝炫天的弱点吗?”御凰雪逼近他,突然抬手,狠狠地往他脸上挥了过去。
这一下打得很重。
薄慕倾没躲,就这样看着她,等着她的下一个耳光。他白皙削瘦的脸颊上印上了她的指印,被她的指甲刮出了一道细口。
“小雪,你干什么。”御熠然赶紧让人推他过来,拦住了御凰雪。
“我讨厌他。”御凰雪推住了御熠然的轮椅,哭着说:“十三哥,我带你们走,我能养活你们,我带你们去别的地方。薄慕华他是恶魔,是恶鬼……我们离他远一点。”
“怎么这样说,是他救了我们……”
“是他打开城门……”
“那是帝家人给薄家老爷子老太太喂了毒药!”御熠然反手搭在她的手背上,苦心劝道:“小雪,我们先进去,我想和你好好说话。”
“公主,十三不能走,这山里有口泉,他每天泡着,身上才不会那么痛。”蓝夫人拉住了御凰雪,小声劝道:“我们先进去,有事慢慢说。”
御凰雪愤怒地看了一眼薄慕倾,亲手推着御熠然往山寨里面走。
两座山靠得很紧,只能融一人过去,若在这里设防,来一个死一个。穿过了狭窄陡峭的山门,眼前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片层次分明的梯田,已是秋季,庄稼都收了,连稻杆都割去码成了柴火。一层层的梯田往上,蔚为壮观。青山环抱中间的洼地,一栋栋的石屋连成一片。藤蔓环绕石屋四周,若不细看,还以为就是一片青青的植物。
牛羊狗都散着喂,在寨子里四处乱奔。
以为就是这样吗?
不,这里真是就是世外的王国。
穿过了这片石屋,眼前是一栋白玉石筑成的宫殿,虽然不大,但就是她的梨花宫的缩影。
御熠然和蓝夫人就住在这里面……
“慕倾一直很想你,特地建了这栋屋子,每回来就住在这里,和我们说说你的事,然后喝得大醉。”
“小人而已。”御凰雪冷笑。
“怎么了?你们吵架了?”蓝夫人不明就里,拉着她的手,关切地问道:“他说找到你了,只是,你还记着以前的事,所以不肯原谅他。他还说,帝家的几男人都对你图谋不轨……他们没欺负到你吧?”
御凰雪扭头看诛风和暗霜,他们两个被带到这里之后,并没有被允许和御熠然接触太多,所以知道的也没那么详细。况且问及御凰雪的事时,他们也觉得很尴尬,不好细说,只能应和敷衍。
此时他们一脸难堪,沉默地站在门口,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去做饭,我还记得小雪最喜欢吃酥肉。都是自己养的牛羊,今天好好给你做一顿饭,我看我手艺是不是精进了。”蓝夫人抹掉眼泪,松开了御凰雪的手,兴奋地说道。
“好啊。”御凰雪点点头,送她到了门口。
蓝夫人的两个孩子站在一边,怯生生地看着她。
这些孩子自打出生,就没有出过这里,压根就没有见过御凰雪这样好看的人。
“过来。”御凰雪招呼过两个孩子,在身上摸了好半天,实在想不出给什么见面礼。最后取下了镯子和项链,一人给了一样。
“你给他们东西干什么,拿回去。”御熠然连声说道。
“我的侄儿,当然要给见面礼。”御凰雪抿唇笑,把眼泪往肚子里吞。
她其实明白,御熠然烧成这样,可能这辈子都当不了父亲了。这两个孩子,以后就得姓御,给他养老送终,捧灵祭拜。
“你看看这里,都是我们亲手建的呢。”御熠然拉着她的手,指着外面说道。
御凰雪小声说:“十三哥,其他的哥哥……”
“哦,没了。”御熠然苦涩地笑了笑,握紧她的手,小声说:“就是你和我了。”
“哥。”御凰雪把他的手抓得紧紧的,抽泣着说:“我怎么觉得没脸见你们呢。”
“怎么这么说……”御熠然摇头,哑声说:“听诛风说,你带着他们开酒楼,赚银子,很会过日子。我就不行了,我都没办法养活蓝儿他们母子,还要靠他们照顾。”
“你是受伤了呀。不过没关系,我认得一个很厉害的人,他一定能治好你的。”御凰雪抚着他满是疤痕的脸,激动地说道。
“有什么好治的,我就这样吧。”御熠然摇摇头,低声叹息,“如今能看到你好好的,我也死而无憾了。怪只怪帝家的人都是豺狼,恶毒至极,才害得我们御家国破家亡。听说他们还想欺负你,我真是气得吐血。恨死了自己,没有能耐出去救你。”
“哥……别听薄慕倾一个人胡说,他不是好人。”御凰雪板着脸,扭头看向坐在院子里的薄慕倾。
他正在问帝之翔话。
虽然路上交待过了,但帝之翔还是孩子,若有一字半语不对,这孩子就成了另一把威胁帝炫天的武器。
“那孩子长得真好。”御熠然看着那孩子,惆怅地说道:“只可惜,我不会有亲生的孩子了。”
“哥,可能治得好的。”御凰雪小声说道。
“呵呵。”御熠然摇了摇头,强打笑颜,大声说:“来,我带你去转转,这个梨花宫和你的梨花宫里一模一样呢。有好些东西,都是我亲手做的。”
是啊,只有不停地找到事做,才能让心里那些难以抹的痛苦暂时找到排解的办法。
御凰雪推着他一路往里走,不时扭头看看帝之翔。
“不然,叫他叫过来吧。”御熠然扭头看了看,于是主动说道。
“好。”御凰雪正中下怀,刚想让藏心去把帝之翔带过来,但转念一想,若表现得太过关切,会不会让薄慕倾心生怀疑?
正犹豫时,御熠然朝那边挥手了。
“慕倾你过来,小雪想让你带她走走。”
原来是御熠然误会了,以为她在看薄慕倾。也行,反正叫开一个,减少麻烦。
薄慕倾快步过来,看了看御凰雪,推着轮椅往前走。
御凰雪冷着脸,不肯看他。
“你们两个,也把婚事办了吧,你传消息回来时,我就翻了日子,后天就是好日子。”御熠然急切地说第327章小雪,你不用抵抗(一更)
“哥……”御凰雪拧拧眉,拦住了御熠然的话。
“怎么了?孩子快出生了,得给你个名份啊。”御熠然呵呵地笑,满眼的欣慰。
御凰雪沉默了,她不知道说什么才行。御熠然和这里所有的人都信任薄慕倾,她说一万个薄慕倾的不是,也没有人会相信。
“天气冷啦,开春的时候,这上面全部种上庄稼,还有满山的野桃花全开了,那时候才好看。你们那时候孩子正好出生,我要好好想想,给他取个好的听的名字。他是我们御家最大的希望了……”御熠然指着山上梯田,笑着说道。
御凰雪抬头看,那些野桃树枝上零星钻出了一点绿意溲。
隆冬未至,绿意先生。
突然,御熠然拉起了她的手,把她的手和薄慕倾的手交叠在一起。
“你们两个啊,也错过了好久好久,小雪,忘了他的错吧,给他改过的机会。你看,他不是正在努力挽救吗?我希望你们一起走过去,白头偕老。恧”
御凰雪往后抽手,薄慕倾却立刻用力握住,小声说:“给我机会,我们听十三哥的。”
“对啊,听我的,我来给你们主持婚礼。”御熠然布满疤痕、有些不利索的手握过来,紧紧地把两个人的包在掌心里。
“哥,我不嫁他,这孩子也不是他的。”御凰雪定了定神,轻声说:“这是帝炫天的孩子。”
“你说什么?”御熠然脸色大变,用力扣住了她的手腕,急声问:“是谁的?”
“帝炫天的,我和他成亲了,我是他的皇后。我们不必在这里,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去,我们可以回家……”御凰雪索性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你、你和他成亲?你……你还要给他生孩子?”
御熠然大吼了几声,突然开始抽搐,身体往前俯着,一头栽了下来。
“十三哥。”
薄慕倾飞快蹲下去,掐开他的嘴,把帕子给他塞进了嘴里,防止他咬伤自己。
御凰雪手足无措地看在一边,心沉了又沉。
“你刺激到他了。”
薄慕倾看了她一眼,叫过了人,一起摁住御熠然的手脚,等他稍微抖得慢了点,抬起他就往回跑。
“怎么会这样。”御凰雪快步跟在他们身后,焦急地说道。
“十三王受不了刺激,赶紧打水,去把孙大夫叫过来。”
薄慕倾让人把御熠然放在榻上,有条不紊地安排。
仆人们飞快地跑散开,各自去按吩咐办事,烧水、叫人。
“相公。”蓝夫人急匆匆地赶来了,一见这情形,立刻挽起了袖子,抱住了他的头,轻声说:“相公我在这里,你抱着我。”
御熠然眼珠子挪动,手抬了抬,喉咙里发出了呼呼地声音。
“雪公主,相公让你过来。”蓝夫人立刻前白了,扭头看向御凰雪。
御凰雪快步过去,把手递给他。
御熠然瞪着她,手无力地在她的手上打了一下。
“快说,你是和我赌气的。”薄慕倾在她身后小声说道。
御凰雪楞了片刻,轻轻地说:“哥,我是和薄慕倾赌气的。”
御熠然还是瞪着她。
“她是和我赌气的。”薄慕倾揽住了御凰雪的腰,俯下身子,拉住了御熠然的手,“她生我的气,这是应该的,让她出了气就好了。”
“对啊,相公,你消消气。”蓝夫人轻揉他的心口,柔声说道:“小雪骄傲一点,也没有错。倾郡王付出点代价,让他受点气也应该。你就不要管她们的事了,给小雪点时间。”
“孙大夫来了。”侍女匆匆带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进来。
“怎么又刺激十三爷了。”孙大夫把药箱放下,抬眸一看御凰雪,立刻就楞住了,“这是……”
“孙大夫你这几天上山采药去了,这是雪公主啊。”
“哎呀,雪公主。”孙大夫深深一揖,激动地说道:“想不到还能再见。”
“孙大夫好。”御凰雪勉强笑笑。
孙大夫是御熠然府上的大夫,想不到一直跟着他。
“你们先出去吧。”
蓝夫人站起来,开始解御熠然的衣带。
御凰雪看到衣裳下面那些纵横的疤痕,心痛得像被巨石猛砸了无数下,血肉模糊。
她这时候真恨不能死了,眼睛一闭,就不必再活生生地被撕裂开。
从房间里出来,帝之翔正蹲在院子里和御熠然的两个儿子玩石头子儿,高高抛起来,去打墙上突起的一块砖。
“姨姨。”见她出来,帝之翔立刻丢了石子,冲她跑了过来,抱着她的腿,仰头看她,小声问:“你哭了……”
“和他们好好玩,不要淘气。”御凰雪拍拍他的小脑袋,在院子一角的石墩上坐下。
“我们说说成亲的事,我来安排,就明天办了吧。”薄慕倾在她身边坐下,掏出帕子,轻擦她的眼角。
御凰雪咬着牙不出声。
“你们要成亲?”御之翔眨眨乌溜溜的大眼睛,小声问道。
薄慕倾盯着御凰雪,等她出声。
“你还不如让我死了。”御凰雪扭开头,冷冷地说道。
“你知道的,我一定要得手的。”薄慕倾拉住她的手,低低地说道:“你爽快答应了,大家都不必难受。”
“滚开。”御凰雪抽开了手,起身走到了院子另一边。
“姨姨,姨姨,我们走吧。”帝之翔追过来,抓着她的裙角不放。
御凰雪的手搭在他肩膀上,小声说:“好。”
“你大着肚子,我想喜袍也不用穿了。寨子里的人一起喝几杯酒,你与我住进一间房,就可以了。你再闹,再生气,也逃不过这件事。”薄慕倾盯着她的背影,语气里全是命令的味道。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御凰雪猛地转过身,看着他越来越陌生的脸,激动地说道:“当初是你不要我的,你害我去死。现在你这算什么?”
“是,当初是我错了。”他匆匆说道,大步过来,用力摁住了她的肩,晃了几下,“我所有的事里唯一后悔的一件,就是把你也陷进去……你可以原谅帝炫天,怎么就不能原谅我?你甚至可以和他同床共枕,可以和他两情相悦,难道他杀的御家人不够多?”
“他当初对我没诺言啊,你有!我父皇是那么疼爱我,以至于为了我的亲事,让所有将领进城为我庆贺……我傻乎乎地坐在喜床上等你来掀我的盖头,你却去打开城门,让敌人进城来把前来喝喜酒的人全都杀了!”
“那场婚事,从来都是个圈套!薄慕倾,我从小就喜欢跟在你身后跑,我那么崇拜你,那么单纯地爱着你,你拿我当什么?你还要问我,我为什么不原谅你吗?我能原谅全天下人,现在也不可能原谅你!”
“那些都过去了,我要你看现在!”薄慕倾粗鲁地打断她的话,用袖子擦她脸上的眼泪,“总之,过去的事,我们从此不要再提。我问过了,孩子这么大,打下来会伤身。我让你生,生下来就送走。以后,你和他再无瓜葛。”
“混帐东西。”御凰雪挥手,又想打他。
“别再打了。”薄慕倾抓住她的手腕往后摁。
“为什么不能打……打死你都应该……”御凰咬了咬牙,恨恨地抬脚踢他。
他死死看着她,任她踢了数脚,突然间扑通一声,在她面前跪下来。
“你以为跪下就行了?”御凰雪挥着双手,扑头盖脑地往他身上抓。
薄慕倾的脸上很快就被她抓出了无数条血印。
但,他不躲。
“这是干什么?”蓝夫人听到动静,赶紧过来拉她,“小雪,别打了,他是男人啊,你把他的脸抓成这样,他怎么见人去。”
“他算什么男人……”御凰雪破口大骂,把市井里学到的那些粗话全往薄慕倾的身上倒。’
这里的人,有谁见过她如此泼辣的一面呢?
那些话,就连一些粗使仆人都不好意思轻易说出口。
但御凰雪觉得,只有这样的话用在薄慕倾身上才合适,她应该找更恶毒一点的话来砸给他。
薄慕倾眉头紧锁,原本玉瓷一般的脸颊上布满血印子,抠得厉害的地方破了一大块皮,涌出一朵刺目的血珠。他看着近乎发狂一般的她,淡淡地说:“最后一次,你也不必抵抗了,今晚就成亲第328章(二更)
“你休想。”御凰雪用力啐了一口。
“去准备吧,你的奶娘晚点就会过来伺候你。”薄慕倾站了起来,不再看她,大步往外走。
“雪公主,别闹了,这里上上下下数百人,都仰仗着他呢。”蓝夫人抱住她,哽咽着劝道。
御凰雪扭头看蓝夫人,双唇一直在哆嗦。
“他威胁你们吗?溲”
“用得着威胁吗?你十三哥的命不就在他手里吗?那些治病救命的药材,他说有,就有。他说没有,那就没有啊!我们只能顺着他啊。”蓝夫人压低了声音,抱着她的肩轻轻摇了摇,小声说:“小雪,算了,你现在和他硬着扛,有什么用呢。而且,好死不如赖活,我怎么着,也得让你十三哥少些痛疼啊。”
御凰雪扭头看四周,那些人都面露惶恐,紧张兮兮地看着她。
她突然明白了,其实这寨子里面,只有十三哥一人是完全信任着薄慕倾的。薄慕倾也只需要在十三哥面前作作样子,在其余人面前,他当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恧。
她垂下双手,环顾四周,小声说:“是吧,这是他的寨子吧?十三嫂,你看我给他夺过来。”
“你……”蓝夫人怔了一下。
“我真的和帝炫天成亲了,他送金凤袍,立我为后,下旨赦免御家遗族,归还家产,所有御家子弟都能返回家乡生活。但下旨之后,并无一人回去。原来都在这里,继续过躲躲藏藏的日子。”御凰雪小声说道。
“真的吗?”蓝夫人犹豫了一会儿,轻声问道。
“当然是真的。”
“但你十三哥是不会原谅帝家人的,也不会接纳你和帝炫天成亲的事实,若你坚持这样说,他会活活气死。其实出不出去,有没有荣华富贵,对于我们来说,没什么意义了。我只希望他少点痛苦,我能和他一起安安心心地过完这辈子。”
蓝夫人一手握紧她的手,一手抚开她脸颊上湿黏的发丝,小声说:“小雪啊,今天这些话,和我说了就好了,千万不要再在你十三哥面前说,算我求求你。”
御凰雪咬紧唇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知道你委屈,他那样伤过你,让你不记恨,那不可能。我们都是女人,在爱里受的伤,怎么可能轻易就忘了。”蓝夫人拍拍她的肩,含泪说道:“你先应承着,反正你大着肚子,他总不能强迫你做那事。如果你实在不想留在这里,那过了这阵子,我想办法送你离开。这里是很清苦,让你留在这里,确实委屈。”
“十三嫂,我不是怕苦……”御凰雪不知说什么才好。
“去歇着吧。”蓝夫人笑了笑,指着她的房间说:“我给你铺上了新褥子,都是自己种的棉花,养的蚕,弹棉花,织布,缝衣裳,我现在全会呢。”
御凰雪怔了半晌,轻轻点头。
她住的地方和御熠然夫妻的地方隔着一个院子,中间是青石砖的围墙隔开,院子里种的全是梨树。
这些树看上去栽了没多久,土壤还是新鲜翻动过的。
回到房间,藏心他们四个就坐在台阶前等她。
“小主子。”几人站起来,围住了她,担忧地说道:“那边刚闹得厉害,怎么了?”
“怎么,你们四人不能自由走动吗?”御凰雪扭头看了一眼,门口有六个守卫,都是带着武器的。
“是。”藏心点点头,扶住了她,担忧地说道:“你脸色不好,进去歇着吧。”
“雪公主,大喜了。”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一行人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进来了,满脸喜色地向御凰雪道喜。
最前面的人捧着两对大红的喜烛,这红颜色刺得御凰雪眼睛发痛。
“怎么……”藏心明白了,小声问道:“薄慕倾他今晚要成亲?”
“嗯。”御凰雪点点头。此时她已经冷静下来了,薄慕倾越想用这些人牵制住她,她就越要冷静应对。
她最害怕的事是,帝琰找到了此处,肯定会派大军攻来。
到时候她两边都拦不住,酿成大祸不说,薄慕倾还有可能会利用这里的险峻地势,把所有人都包了饺子。
得稳住薄慕倾啊!
她慢步进了屋子,看着那些人把箱子打开,大红的绸花挂起来,大红的地毯铺起来,大红的喜烛立起来……
“小主子。”藏心站在她身后,小声说:“不然,给帝炫天送个信,最好里应外合,免得他们贸然过来……”
“晚点再说……糟了,之翔……”御凰雪突然想起了那孩子,赶紧折返回去找。
远远的,只见薄慕倾牵着帝之翔的手过来了。
她停下脚步,等着他带孩子走近。
“你忘了他了。”薄慕倾盯着她的眼睛,淡淡地说:“他的儿子,你千万看好。”
御凰雪震了一下,飞快抬眸看他。
“只要我们能好好的,所有人都能好好的。”薄慕倾把帝之翔的手递给她,顺手握了握她的手。
御凰雪明白上当了,薄慕倾方才只是试探而已,她的表情出卖了她。
“为他什么都可以做,分一点心思给我,你也什么都能做到了,我们慢慢来。”他拍了拍帝之翔的脑袋,转身走开,“你听话,过几天送你去见你父皇。”
“姨姨,我什么也没有说啊。”帝之翔很懊恼地挥了挥小拳头。
“没事,进来。”御凰雪牵着他进了院子,小声说:“让他们的人都出去,我睡会儿。”
藏心很担忧,但见她精神不好,也不想多说,和沐雨几人交换了眼色,在台阶上坐下,安静地守着屋里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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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子里钻了两天,几个孩子累得再也走不动了,陆云双的脚上也磨出了好些水泡。
小金继续慢悠悠地走,这里咬几口青草,那里嚼几口野果,很惬意。
“它到底是不是带我们去找娘娘?”申晋抹了把汗,狐疑地问道:“它不会只是漫无目地瞎逛吧。”
“不会,它有灵性,既然能找到小镇子,就能找到她现在的位置。我们慢慢跟着它,不要激怒它。”帝炫天走到山坡上,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这已经是隅州了,再往前就是帝瞳的封地,和胡疆那边是相反的方向。”申晋大步过来,抹了把汗,担忧地说道:“主子,我看云双夫人他们实在走不动了,不如我跟着小金,你们去底下好好歇一晚如何?”
“你带他们下去吧,小金性子怪异,若你跟丢了,就不好找到它了。”帝炫天摇了摇头。
“没事,我可以走,申统领,你把孩子们带下去吧。”陆云双忍着脚上钻心地痛站起身,扶着树慢慢吞吞地走来。
“但是你的脚都在出血。”
申晋看了看她的脚,鞋子早就磨破了,脚趾头露在外面,鲜血淋漓。
帝炫天低眸看了看,眉头紧锁,在附近找了会儿,找到了几株止血的草药回来。
“用帕子,把伤处包上吧。你和申晋他们下山去,就在下面找个地方住下,不要再跟着我了。”帝炫天把草药揉烂,递给陆云双。
陆云双用帕子包好了草药,转身走到孩子们面前,先给他们处理脚上的伤。
“妾不走,你在哪里,妾在哪里。”她固执地说道。
“你跟着我,会拖慢我的速度。”帝炫天严肃地说道。
“我会快点走的。”陆云双鼻子一酸,哽咽道:“总之,别的事都行,妾哪里都不去,就要在主子身边伺候。”
“胡闹,带她们下山。”帝炫天扫她一眼,继续往前走。
“主子。”见他动怒,陆云双不敢再多说,扶着树站了会儿,突然捂着心口,一头栽了下去。
“夫人。”
“娘……”
“主子,夫人烧得厉害。”申晋抚了抚她的额头,扭头看向帝炫天。
“赶紧送下山。”帝炫天挥了挥手,疲惫地说道。
突然,长子帝皓凡也倒下去了。
“哎呀,大皇子。”
“不好,是不是吃的果子有毒?”申晋慌了,赶紧掐他的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