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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偷入小亭的男人(三更)

书名:凤御凰,霸道帝君一宠到底 作者:莫颜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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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偷入小亭的男人(三更)

“十九夫人,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你我同坐一殿,把酒言欢。”崔蝶意端起汝白瓷酒碗,眸子笑吟吟地看向御凰雪。

“我也没想过。”御凰雪笑了笑,视线落在姐妹二人的裙子上。

她与绣庄老板有明确约定,绝不能在她不在场的情况下卖绣线。这两条裙子是新做的,看样子是崔蝶意找到了绣庄老板景媛。不用说,又是玉娘出卖了她尽。

自打那回在珠玉苑整了帝琰,她与珠娘有段日子没见面了。不过,如今这种情势下,她倒不会觉得玉娘还能说出什么事影响到她……

“王妃,十九夫人,王爷说要回来用午膳。”一名侍卫从外面进来,向几人行礼。

“原来炫王要回来,哎呀,那我们现在得等吧,妹妹应当早做准备的。”崔蝶意转头看向崔静好,嗔怪地说道。

崔静好脸上挂不住,王爷回不回来,她从哪里知道去?她从早到晚连帝炫天的一片衣角都见不着!

“那我们就等王爷吧。”崔静好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恨恨地瞪向御凰雪。筷子在桌上弹了起来,打到了崔蝶意的手上。

“妹妹真是被惯坏了。”崔蝶意把筷子推回去,垂着眸子嗔怪道:“妹妹要学十九夫人沉稳大方,冷静处事。丰”

“十九夫人的本事,我学不来。”崔静好狠狠咬牙,扭开了头。

“静好就是这样的脾气,十九夫人不要与她计较。她在府中,还要多仰仗十九夫人照顾。”崔蝶意眯眼一笑,柔声说道。

“不敢。”御凰雪以帕子掩唇,笑了笑。

崔蝶意捧起茶碗,抿了口茶,往殿外看去。

灼灼的太阳照得地都泛着白光,热得奴才们不停地落汗。外面除了蝉鸣,听不到半点动静。

御凰雪瞥了那姐妹两个一眼,开始说起了家常。从姐妹身上的头饰,一直说到宫中流行的妆容,公主和郡主们的美艳,花艺和才艺都令她赞叹。末了,她大力夸赞东福嬷嬷忠心,夸她知人心,还给自己送了礼。

“送什么礼?”崔静好不解地扭头看向东福嬷嬷。

“哦,就是家乡的小玩艺儿。”东福嬷嬷福身,陪着笑脸说道。

“你这老奴才,你怎么没告诉本妃?”崔静好冷笑,狠狠瞪了她一眼。

东福嬷嬷勉强撑着笑意,站在崔静好的身后,一双搭拉着眼皮的三角眼不时往她御凰雪身上瞟瞟,脸上抹得过艳的胭脂让她看上去很是滑稽。

这一扯就是一盏茶的工夫,桌上的菜都凉了。

崔静好的肚子饿得咕噜响了几声,有些焦急地问道:“王爷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我不知道,他让侍卫回来传话,说办完事就回来。不如大家先吃吧,九王妃难得来一回……”御凰雪笑笑,捧起安胎养神茶喝。

“等等吧。”崔蝶意用帕子擦了擦鼻尖上的汗,淡淡地说道。

已经过了午时三刻,她为保持身材,早上吃得很少,这时候已经撑不住了。

这时匆匆走进一位侍卫,手里拎着明红色的食盒,大步到了崔静好面前,大声说道:“禀王妃,夫人,王爷有要事在身,回不来了。他听闻九王妃在此,所以令属下送回福如至的水晶蟹黄包,还有蒜蓉明湖虾,清蒸明蝴蟹。”

“对了,现在正是吃螃蟹的时候。”御凰雪眼睛一亮,朝侍卫连连招手,“我看看。”

“夫人不能吃,有孕的人是不可以吃的。”小歌赶紧阻止了侍卫。

御凰雪沉着脸色,横了小歌一眼。

“十九夫人喜欢吃就吃呗。”崔静好嘴角轻歪,没好气地说道。

“二位王夫享用吧。”东福嬷嬷呵呵一笑,从食盒里端出了几大盘子螃蟹和大虾放到了二人面前。

“嗯,真香。”崔蝶意用手往鼻前扇了扇风,笑着拿起了筷子,“真饿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吃吧。”崔静好抓起筷子就开吃,一连往嘴里塞了好几个包子。两个侍婢跪坐在她脚边,替她剥螃蟹钳子上的壳。

最后端出来的是一碗冒着冷气的汤,看上去黄澄澄的,酥软可口。

“这是什么汤?”崔静好好奇地问道。

“这是乳酪。”御凰雪伸长脖子看了一眼,眯着眼睛笑,“这是好东西啊,福如至的这道甜品最出名了。这个可是要五两银子一小碗的,小歌给我端一碗过来,我要尝尝。”

“不行,是冰镇的。”小元连连摆手。

“冰镇才消暑呀,快去。”御凰雪见她不动,索性自己过去端过了一碗。

崔静好赶紧让东福嬷嬷给她端了一碗上来,用小勺搅了搅,不阴不阳地盯着御凰雪笑,“十九夫人可要悠着点,太冰的东西吃多了不好。”

“没事,一点点而已。”御凰雪埋头就吃。

崔静好看着她就讨厌,化气愤为食欲,一大勺子一大勺子地往嘴里塞。

几人饿到现在,也顾不上

说话了,不多一会儿,那两大盘子螃蟹和虾就被二人风卷残云吃了个净光,那些冰镇甜品也消灭得不剩一点残渣。

茶足饭饱,崔蝶意执意回去,崔静好和御凰雪送她到了府门口,腥腥作态地挽留她。

“不了,我那里还有事呢,你自己的事,抓紧吧。”崔蝶意瞟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御凰雪,压低了声音。

“知道了。”崔静好连连点头。

“那我走了。”崔蝶意登上马车,笑吟吟地朝二人挥了挥手。

侍婢替她放下了马车帘子,她的笑容立刻消失,咬牙吐出一字:“蠢。”

侍婢坐上来,马车夫牵着马车往前走,她轻轻掀开了细竹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小声说道:“崔静好这蠢货,早晚死在御凰雪手中。”

“王妃,她真的这么厉害吗?”

“嗯……哎……肚子有点疼。”她摁着肚子,脸色有点发白。

“是不是东西不干净?”侍婢吓了一跳,赶紧掀开帘子钻了进来。

“想拉肚子了。”崔蝶意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但此刻肚子里跟刀绞一样,只能催着马车夫赶紧赶车往回走。

从牌坊前经过时,只见一队侍卫正匆匆往城门方向奔去,她多了个心眼,让侍婢过去拦下了一名侍卫,出示了九王府令牌,问他们匆匆忙忙干什么去。

“三王爷和四王爷都在城外搜捕刺客,我们赶去增援。”侍卫抱了抱拳,策马就走。

去抓刺客的人怎么可能回府吃午膳!

“该死的御凰雪,这是给我下马威,让我不要管崔静好的闲事!”崔蝶意肚子更疼了,就近找了一家医馆,冲进去求医。

“螃蟹性寒,又是蒸出来的,夫人居然空着肚子吃了三只,还吃了冰镇的奶酪,当然会闹肚子了。”大夫给她施了针,慢条斯理地说道。

崔蝶意要气炸了,但又无可奈何,没人逼着她吃那些东西。

“蠢货蠢货蠢货……”她怒火中烧,用针在锦帕上狠狠扎了十几下,面孔狰狞扭曲,吓了那老大夫一大跳。

炫王府里。

崔静好更不好过,她恨意太足,吃得更多,这时候正躺在榻上,面如金纸,哼唧都哼唧不出来了。

“御凰雪她不得好死……”她流着泪,手揉着小腹哽咽着骂,“我要杀了她……一定杀了她……”

“王妃,药来了。”东福嬷嬷端着药碗过来。

“你这个老奴才,你到底送了她什么?”崔静好拔下发钗,往东福嬷嬷的胳膊上乱扎。

“王妃,老奴冤枉啊,只是那天老奴拿着家人送的一点儿东西回来,正巧被她看到了,她要了过去。”东福嬷嬷赶紧喊冤,飞快地躲开了她乱扎的金钗,“王妃切莫让她挑拔,她正是见老奴可靠,想从王妃身边把老奴赶走呢。”

“药给我。”崔静好丢了金钗,挣扎着坐起来,接过了药一仰头灌进了嘴里。漆黑的药汁从她的唇角滑落,她一抹嘴唇,恨恨地说:“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的。”

“一定可以。”东福嬷嬷挥了挥拳头,凑到了她面前。

“滚开。”崔静好把药碗往她身上一丢,躺了下去,继续哭,“肚子好疼……”

东福嬷嬷嘴角轻抽,捡起了掉在地上的药碗,快步走了出去。关门的时候,她忍不住扭头往里面瞪了一眼,无声地骂了句“蠢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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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凰雪坐在凉亭里,听于默说那边的动静,笑个不停。

“不过,夫人这样做,崔静好不会善罢甘休的。”小元担忧地说道。

“那就让她多躺几天。九王妃不会无缘无故上门,说不定已经合谋成了什么事。我最近事多,心烦,实在不想她再给我带来什么麻烦。”御凰雪摆了摆手,轻声说道。

十三哥的事棘手,换人一事不知道能否成行。她必须得有第二手准备,而这个计划,她不能让帝炫天知道。一旦换人的希望落空,她马上就会走第二条路。

总之,她不可以再失去十三哥。

“那您吃了冰镇的东西,没事吗?”小歌看向她的肚子,轻声问道。

“我没事。”御凰雪摇了摇头,她吃了几口而已,她若不吃,那两个女人不会吃得那么欢快。

她抚了抚小腹,怅然说道:“我能像草一样活到今日,我的孩子也不会脆弱的。”

“夫人若像草,那也会是一株凤凰草,世间独一无二。”小元大咧咧地说道。

“有凤凰草吗?”御凰雪笑着问。

“有啊,夫人说有就有。”小元蹲下去,把垂到地上的裙角往上掖了点,轻声说:“湖风凉爽,夫人就在这里歇一会儿吧。”

御凰雪在崔家姐妹身上撒了气,确实心里舒畅了很

多。这年月,你不抢先动手,别人就会把你逼到死角里去。那样的事,她还看得少吗?

八角亭傍湖而建,一半在湖中,一半在岸上,一只高脚深入湖底。有手膀粗的青竹经四面往上引水,到了亭子上方把水喷出来,顺着亭子八面往下落。

水声和着凉风一起吹到身上,她开始犯困。

小元和小歌给她放下了纱帘,退到亭子外面去休息。

御凰雪昏昏沉沉地睡着,迷糊中,似乎有人抱住了她,手指在她的脸颊和嘴唇上轻轻移动。

她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子似有千均重,怎么都掀不开。

她能感觉到来的是个男人,是帝炫天吗?

她不安地拧了拧眉,那人低下头来,在她的额上轻轻吻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让御凰雪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果然是名男子!他身材削瘦高大,用蓝布蒙面,只露出两颗乌黑的瞳仁。

因为她要午睡,所以于默和其余男侍走得远了点儿,小元和小歌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打盹儿。

她坐起来,正要大叫声,那人突然飞身扑出了亭子外面,不过眨眼工夫,跑得无影无第159章莫非你对我念念不忘(一更)

黑色衣摆在湖面上拖出一道浅浅水痕,还不待御凰雪看清,人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御凰雪飞快地站了起来,掀开帘子往外追。

“怎么了?”小元和小歌睡得迷迷糊糊,见她突然起来,赶紧跟上去。

“于侍卫,夫人出来了……”小元大声招呼于侍卫,一行人急匆匆地追着御凰雪往林子里走。

从这里过去就是闹鬼的废院,再往前,就是御凰雪遇上珂离沧的树林尽。

“夫人,里面有机关,不能进。”于默几个箭步上前来,拦住了御凰雪,不解地问道:“夫人是怎么了?为何突然往这边来?”

“有个男人,闯进了小亭子!”御凰雪抚了抚额头,那人嘴唇碰过的地方,还有些烫丰。

“什么?这怎么可能?我们都在旁边守着!”于默一听就连连摇头,大声说:“是不是夫人作梦,梦到了什么?”

御凰雪又摇头,“不可能。”

“可是,我们炫王府守卫森严,怎么可能有人闯进来,而我们不知道?”于默眉头微拧,往四周看了一眼,自信地说道。

“珂离沧怎么进来的?他还跑进去泡了个澡!还有……”御凰雪没把话说完,明明薄慕倾也进来过呢!

思及此处,她突然打了个冷战,帝炫天要杀薄慕倾,是因为她?还是因为他的太子之路?

她垂着头,慢步往林子边走。

刚刚那男人的眼睛很亮,很深遂,像是能钉入人心底去。

“夫人,真不能进去,林子里有机关。”于默上前拦住她,小声说:“夫人回去休息,我去四处搜搜,若真是有人闯进来,那还真不妙。”

御凰雪深深地看了一眼小树林,转身往回走。从这里回她住的小院,还是要经过那个小亭子。她快步进去,拿起了躺榻上擦汗的手帕,这一拿,让她不由得怔住,手帕上多了一行字!

“若想救十三哥,去求珂离沧,除了他,没人可以帮你。”

这字也不知道用什么写的,越来越淡,慢慢地就看不到了。她把帕子凑到鼻下闻了闻,一股幽兰之香,沁人心脾。

在这世上,每天都会发生奇奇怪怪、你想都没有想到过的事,有异能本事的人不知道有多少!珂离沧算其中一个,而拿着这种会在风里消失的颜料之写字的人,也算一个!

御凰雪忍不住想那双眼睛,黑得像无星无月无灯的天空,暗暗沉沉,令人一见生惧。

“夫人,回去吧。”小元往四周看,头皮有些发麻,怯生生地说:“奴婢觉得是不是鬼呀?只有鬼,才会来无影去无踪。我们上午去了藏书楼,夫人还偷看了那个院子,说不定是院子里的鬼找出来了。”

“小元!”小歌往她嘴巴上打了一下,不满地说:“你居然敢吓夫人。”

“没事,我不怕,鬼怕我才对。”御凰雪把帕子叠好,慢步往回走。

那个人居然敢偷偷摸摸来亲她,若脸长得太丑,她就把那人的嘴巴割掉!若长得还好算好看,那就揍他一顿,让他变成丑八怪,再把他的嘴巴割掉!

一路上胡思乱想,到了小院口,抬头一看,只见帝琰正往里面张望。

“琰王真得闲,怎么有空到小女这里张望?难道小女院中有什么可以吸引你的宝贝“”御凰雪见着他就生气,秀眉轻拧了拧,换回一副笑脸,慢步走上前去。和他并肩站着,一起往里面看。

帝琰转头,扫了一眼小元小歌,堆着笑脸说道:“宝贝当然就是你,你肯不肯跟我走?”

“原来琰王是皮痒了,不怕你三哥替你松松皮?”御凰雪水眸轻抬,柔中带刺地回他。

帝琰低笑,高大的身子微俯,低低地说:“就喜欢你这张小嘴巴,总有一天,我给你好好捂一捂,让你知道真正讨男人欢心的小嘴巴是什么样子的。”

“唷,那我小女要说荣幸吗?”御凰雪小脸微冷,盯着他问:“我好歹是你三哥的小妾,王爷何苦来自讨没趣呢?”

“呵,雪公主架子挺大。”帝琰扬了扬眉,换了副严肃的嘴脸。

“对啊,王爷快让开,别被我的架子给撞倒了。”御凰雪走了几步,猛地转身看向他,眉头越拧越紧。

“怎么?”帝琰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情不自禁退了一步。

御凰雪匆匆抖开了帕子,大步走向他,直接抬起来往他脸上蒙,然后踮起脚看他的眼睛……

“你干什么!”帝琰顿时变脸,一把扯下她的手,忿忿然指责,“你这妖物,不知自重。”

御凰雪哑然失笑,攥着帕子的手指他,“王爷说什么笑话,王爷的脑子里居然有自重两个字?别忘了你我在哪里遇上的!”

帝琰一脸黑线,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御凰雪冲着他的背影大声说:“王爷不会忘了说什么事吧?你就是来看看我?莫非那日珠玉苑一眼,从此念念不忘?”

帝琰的脸色越来

越难看,用力一甩袖子,步子更快了。

“奇怪,四王爷他来干什么呀?来找炫王吗?”小元和小歌并肩站着,小声嘀咕。

“就是呀,真奇怪。”

小元拍拍额头,想不通,于是转头问御凰雪,“夫人,珠玉苑是什么地方?”

“卖珠子和玉的地方呀,傻丫头。”御凰雪笑笑,拎着裙摆,走进了院子。

“哦,真好听的名字。”小元扶了她一把,小声说道。

小歌却吐了吐舌尖,低着头跟了进来,分明猜出了那是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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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琰铁青着脸,一路冲出去上百步,才缓了下来。帝炫天就在前面站着,和于默说话。

“三哥,你怎么走着走着不见了?”帝琰不满地抱怨道。

“你跑哪里去了?”帝炫天扫了他一眼,沉声问道。

“找你啊,找到你十九夫人那里去了。”帝琰嘴角轻歪,冷笑道:“真不知道你喜欢她什么,牙尖嘴利,除了长得好看,还有什么优点。”

帝炫天转过身,一本正经地说:“就是喜欢她长得好看哪。”

“三哥,你能不能有点志向?长得好看的女子满天下都是,你非得是她?”帝琰挥袖子,气咻咻地在一边的石凳上坐下。

“怎么,又被她踩了尾巴了?”帝炫天了然地一笑。

帝琰是不可能在御凰雪那里占到便宜的,御凰雪根本就不是喜欢吃亏的主,她是一只小刺猬,谁伤她,她就狠狠伤回去。

“你们在说什么?”帝琰抬眸,狐疑地看于默。

“说府里的事。”帝炫天缓步过来,低声说:“晚上我要去见珂离沧,你没事就先回去吧。”

“见他干什么?”帝琰不解地问道。

帝炫天扬了扬长眉,淡淡地说:“治病。”

“你病了?”帝琰惊讶地上下打量他,小声说:“明明神采奕奕,你到底搞什么鬼?你不说,我就不走。”

“凰雪动了胎气,有点儿危险,所以带她去看看。反正皇后要我们去看看帝阮,顺道吧。”帝炫天平静地说道。

“又是她。”帝琰很不甘心地挥了挥手,起身离开,“那我走了,刺客之事,晚上我来盯着。”

“好。”帝炫天微微颔首。

主仆二人看着他远走,于默轻声说:“现在薄慕倾知道有人想杀他了,已经加强了防备。京中那些背叛过来的官员个个人心惶惶,寝食难安。属下觉得,时机到了。”

帝炫天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暂时不要有任何行动。”

“为什么,真是为了十九夫人吗?真要放了御熠然?那王爷真的会前功尽弃,再也难得皇上的信任。”于默一惊,连忙问道。

“为什么一定要他信任我呢?”帝炫天垂了垂长睫,低声说道。

“王爷到底何意?”于默急了,压低声音说道:“王爷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奸细之事,让王爷分心?”

“唔……准备一下,去珂离沧那里。”帝炫天淡淡地说了一句,拔腿往御凰雪住的地方走去。

小院中安安静静的,御凰雪站在白孔雀前面,看它们吃草籽。

“王爷。”小元和小歌上前行礼。

御凰雪扭头看了看他,继续看白孔雀。

“怎么了?”他缓步近来,和她并肩站着。

“你看,这一只……”御凰雪蹲下去,轻抚白孔雀的羽毛,幽幽地说:“它太老了,吃得越来越少第160章小心腮帮子吹破了(二更)

不等帝炫天出声,她又说道:“人都会老,都会死。所以在活着的时候,一定要尽全力去争取自己想要的。王爷,刚刚帝琰来过了,见着了吗?”

“嗯。”帝炫天点头尽。

“王爷其实挺心狠的,帝琰心心念念都是太子位,王爷却悄悄筹谋要夺走他的美梦。”御凰雪笑笑,把桃木梳绾到了发髻上,轻声问:“我十三哥怎么样了?”

“今日上了药,喂他吃了点东西,精神好一点了。”

“你真要与他比箭吗?”御凰雪轻声问道。

“嗯。”帝炫天点了点头。

“你恨他当时剥过你的衣裳,但是……王爷现在也剥过了我的……能不能算扯平?”御凰雪转过头,认真地问道。

“胡说,这怎么能比?”帝炫天的脸色难看了一点。

“王爷内忧外患,若不是我,王爷也不必为难。”御凰雪垂下长睫,轻轻地说:“真到了不可选的时候,王爷就选自己最想要的吧。”

“走吧,我们去珂离沧那里。丰”

帝炫天实在是不想提十三的事,这事一出,就像活生生往他心里塞进了几块尖锐的石头,硌在心里,很不舒坦。

“去那里干什么?”御凰雪心中一动,故作不解地问道。

“我的毒,查到是什么来源了,去问问他,是否知道解药。”帝炫天把手掌抬到她的面前,只见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有淡淡的蓝光。

“这……是什么?”御凰雪一楞,飞快地捧起了他的手,不安地问道:“难道是毒发吗?”

“不算毒发,但是毒往上走,已经到了手上,离心脏也不远了。”帝炫天看到她露出焦急的神情,心中的不快顿时散去大半。

“那就走吧。”御凰雪松开他的手,转身招呼小歌,“把我的安胎茶带上一壶,我晚上要喝。”

“是。”小歌麻利地给她带上了一壶茶,再装了一盒点心。

御凰雪开始时常觉得饿了,晚上也会起来吃上几块点心。这两晚她睡得不安,吃得更多了。

马车在外面侯着,帝炫天扶她上了马车,挨着她坐下。

夕阳西沉,路上行人匆匆,酒肆姬馆的生意开始热闹,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燥动的酒味。

进行宫只有一条路,到了山脚下,只见帝琰骑着马在那里等着,手里拿着鞭子,一上一下地抛着玩。

“你怎么来了?”帝炫天眉头拧了拧。

“我怕刺客行刺你们啊。”帝琰唇角扬了扬,低头往车窗里面看,视线落到御凰雪的脸上,笑容浅了浅。

御凰雪转过头,懒得理会他。

帝琰这人不阴不阳,亦正亦邪,她压根就看不懂。你说他坏,他偏和帝炫天合拍。你说他好,他时不时损你几句,让人心里难受。

马车慢悠悠地往上,但只走了一小半路程就只能停下。剩下的路都是台阶,有侍卫严密把守。于默递上了一把背椅,帝炫天拉着御凰雪的手,沉声说:“坐好,我背你上去。”

“我自己可以走。”御凰雪摇了摇头,抬头往上看,行宫位于视线尽头,在一片葱郁中若隐若现。

“这样走上去,不知道会到什么时辰了,我们走近路。”帝炫天不由分说地摁她坐下,把背椅背了起来。

“三哥,你还有没有一点男子汉大丈夫的样子?”帝琰跟在后面,一脸黑线地瞪御凰雪。

帝炫天笑笑,紧抓住背椅上的绳索,大步往上走。

御凰雪轻,小小的身子软软地靠在他的背上。长发从他的肩头搭过来,挠得他心痒。

“三哥,若父皇看到你这样子,一定又骂你。”

帝琰左右看了看,用马鞭去打御凰雪的脚。这里普通人不能上来,于默只能在下面等着,此时离他们已远,没有人会看清他在做什么。

御凰雪生气,小脚一踢,绣鞋直接飞出去,正打在帝琰的额头上。

“怎么了?”帝炫天停下来,扭头看御凰雪。

“鞋掉了,烦四爷帮我捡起来。”御凰雪似笑非笑地盯着帝琰。

“老四,帮她捡一下。”帝炫天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帝琰脸色铁青,一把抓起绣鞋,大步赶上去,往御凰雪的腿上一丢。

“谢四爷,我得拿稳点,免得又掉了。”御凰雪唇角轻扬,挑衅地看着他。

帝琰牙根发痒,御凰雪整他的那事,他想着就愤怒,真想把她从前面揪下来教训一番。

一抹残阳透过枝叶,把暖红的光映在御凰雪的脸颊上,像她白瓷一般的脸上抹了层瑰丽的色泽,眼睛更是美,乌墨的瞳仁安静地看着你,让你的灵魂情不自禁往她身上凑。

帝琰打了个冷战,停下了脚步。

御凰雪又笑,顺手从身边的树上扯了片树叶,用袖子擦干净,对折起来,放到双唇里去吹。

悠扬的曲调正是他们当年

为质时常听的,他们还清楚地记得第一晚到皇宫时,小宫女们坐在水渠边的大石头上,吹的就是这曲子。

这曲子伴了帝琰近三年,伴了帝炫天十多年。小宫女们进了宫,有些人会把骨头埋在那里,有些人至老还不能见家人一面。但是,这曲子一点也不幽怨,反而活泼轻快,充满了乐趣。她们是想以这样的方式,让宫墙外的亲人放心,不必牵挂她们。

“别吹了,烦。”帝琰突然粗声粗气地呵斥了一声,抢前一步,走到了二人前面。

御凰雪当然是他越讨厌的事就要越做喽,于是换了支曲子,来了个越加欢快的。

“你腮帮子不疼吗?”帝琰恶声恶气地在前面骂:“小心腮帮子吹破了,变成了丑八怪,我这只喜欢美人的哥哥,再也不想看到你。”

御凰雪朝天翻了个白眼,冷笑,“四爷真是幼稚到家了。”

“你说谁幼稚!”帝琰几大步退回来,凶巴巴地瞪他。

“王爷,你这弟弟真不懂得尊重兄长,瞪我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我看他再瞪我一会儿,就想把你我都吃喽。”御凰雪马上告状。

帝琰大怒,手指冲她掸,“你不要挑拔离间,你那十三哥可还在我手中,我要捏死他,再简单不过了。”

“好啊,去吧。”御凰雪小脸一寒,冷冷地说道。

“你们两个能安静吗?”帝炫天捂了捂耳朵,扭头看着帝琰说:“你是不是年纪还小,还玩这样的把戏?”

“什么意思?”帝琰不悦地问道。

“你要跟着就好好跟着,不要再叽叽歪歪了,否则我真会把你丢下去……你是打不过我的。”帝炫天放下手,加快了步子。

“三哥你说什么?你要打我?”帝琰拔腿就追。

御凰雪拿出帕子,往脸上一盖,靠在帝炫天背上休息。帝琰叨叨几句,没人理会他了,他反而无趣,也就安静了。

越往上,地形越陡峭,林子遮天蔽日,看不到半点月光。

帝琰拿了火折子出来照亮,沉默地走在前方。

御凰雪不时揪几片叶子,或者从擦过脸颊的枝头上摘上一两朵花。三个人都不出声,路上就显得寂寞了许多。

行宫在山巅,此时灯火通明。

流星,光影,溢珏,彩韵四人正在院中,或坐或站,都是衣衫半敞,低声谈笑。

这四朵妖孽,越看越妖孽,长得好看是次要,主要是一模一样,一起走路做事,就会让人眼花缭乱,脑子发晕。

“二位王爷。”见到三人前后进来,四人站起来,一起行礼。

“你们门主呢。”

“下山喝酒去了。”流星笑嘻嘻地指山下。

“他不是要给阮皇兄治病吗,怎么会跑山下去喝酒?”帝炫天把御凰雪放下来,平静地问道。

珂离沧脾气古怪,能顺利见到他的机会很小,他若不想见你,天王老子也不给面子。他若想见你,你藏于地府之中,他也会把你给挖出来、挂在树上晒几天。

光影见到御凰雪,眼睛一亮,笑着说:“门主天天念您呢。”

“念我会有酒喝?”御凰雪笑笑,抬步往里面走。

“是啊,门主说,念夫人就有酒喝。”流光溢彩围上去,直接跟着御凰雪走,压根不看帝炫天和帝琰。

他二人也是威风八面的王,但想在珂离沧这里讨到便宜,也不容易。普通江湖人士或者还会忌惮朝廷贵族,但是眼前这些人,完全是将生死看得淡漠至极的人物,可别指望他们会因为你们是贵族而向你低第161章今晚,我只想见你(一更)

“呵,好大的架子。”帝琰脸色一沉,缓步走到了帝炫天的身边。

帝炫天倒是平静,淡淡地说:“若想让别人对你没架子,你就得做到让人心悦臣服。”

“哼,不过江湖草莽,仗着有点本事就敢如此狂妄自大,若不是他还要给阮皇兄冶病,我才不客气。”

他声音挺大,流星直接转了回来,抱着双臂,拦住了二人的去路,笑吟吟地看着帝琰问:

“不知四皇子想怎么不客气?尽”

“闪开。”帝琰不屑一顾地说道。

“二位王爷是去见阮皇子,不走这边。”流星挡着不放,还是笑吟吟的,冲东边呶了一下嘴巴丰。

“那你们把御凰雪带进去干什么?放她出来。”帝琰脸色一沉,大声呵斥。

流星扑哧笑出了声,指着帝炫天说:“人家正经的相公不出声,你急什么?雪公主丢不掉,只是带她进去赏花赏草。阮皇子那里,女人不能进去。不然,你们还想她跟着你们进去看光着屁屁的阮皇子不成?”

帝琰气得头上冒烟,却也只能咬咬牙,退了几步。

“来人,带两位王爷过去见阮皇子。我先告退,在前面花亭煮好茶,恭候二位王爷。二位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雪公主。”

一名小药僮匆匆过来,带着二人往东边的大殿走。

帝琰走了几步,有些焦虑地问:“三哥,你不担心他们把你的小心肝怎么样了吗?”

“能怎么样?”帝炫天眉头轻舒,淡然说道。

帝琰一脸不悦,停下脚步,瞪着他说:“三哥,你怎么成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你说话能不能有点抑扬顿挫,来点儿感情?我又不是石头,天天来看你冷脸。”

帝炫天缓缓扭头,唇角微扬,抬手往他肩上拍,“四弟,这样?”

帝琰打了个激灵,飞快地打开了他的手,恼火地说:“算了,你还是板着脸吧,你这表情简直让人毛骨悚然。也不知道御凰雪看中你什么,居然肯和你在一起。”

“不然呢?去你的四王府上?”这回帝炫天倒是接话接得快。

帝琰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他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粗声粗气地说:“呵,那妖女,我看着她就烦。”

帝炫天看了看他,再抬头看天色,轻声说:“快下雨了。”

“你还成了神汉了。”帝琰讥笑了一句,抢先进了大殿。

大殿里全是浓稠的药味儿,空荡荡的,只在地上铺了一床草席。帝阮就坐在上面打瞌睡。头上包着厚厚的白布,连眼睛都没露出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丝绸长袍,不过完全敞着,能让人看得一清二楚。

“本来什么都不可以穿,他身上的伤疤都动了刀,一一切掉,再上了厚厚的药膏,任何一点衣物的摩动,都会让他感觉剧痛。但他坚持穿着外袍,说菩萨会责备他不恭敬。”小药僮小声给二人解释。

“阮皇兄?”帝琰抱了抱拳,小声叫他。

帝阮飞快地抬起头,歪了歪脑袋,狐疑地问:“是四弟?”

“对,我和三哥一起来看你。”

帝琰捏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这里的药味儿又腥又涩又苦,闻着胃里就不舒服。

“三弟也来了!”帝阮的声音有些发抖,不过肯定不是兴奋,而是疼痛。

“这些天,难道只能这样坐着睡?”帝炫天抬头看了看,两条铁链从上面悬下来,下面有个吊环,看样子是锁住他手臂的。

“对,只能坐着睡,铁环是固定住他的,以防他跌倒。他背上的伤最多,所以最痛。”小药僮又解释道。

“真的很疼啊。”帝阮轻轻地说了一句。

帝琰满脸同情,小声说:“阮皇兄忍忍,治好了就好了。”

帝阮轻轻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十九也来了吗?”

“哦……”帝炫天低低应声。

“她在哪里?”帝阮这才真正兴奋起来。

“你把衣裳穿好才能见她,而且你这里药味儿太臭了,她可不想进来。”帝琰捏着鼻子,嗡声嗡气地说道。

他快被熏得晕过去了,帝阮是怎么坚持下来的?若让他来受这罪,他宁可一辈子当丑八怪。在他看来,一个丑陋的傻子,和一个漂亮的傻子,没什么区别。

“我马上就穿好,我出去见她吧。”帝阮挣扎着要站起来,紧接着发出一声一声的痛呼。

小药僮赶紧过去扶住他,小声劝道:“阮皇子还是别动了,十九夫人去后面赏花喝茶了,等下他们回去的时候,再见吧。”

“那一定要让她来啊,我想她了。”帝阮喃喃地说道。

“你还知道想女人?”帝琰又气又好笑,低声说:“她可是你弟媳妇,你乱想什么呢。”

“就是想她啊。”帝阮的声音都乐呵呵的了。

“二位王爷,我们还是出去吧。阮皇

子不能说太多话,也不能乱动。”小药僮扶帝阮坐下,劝二人出去。

几人退出大殿,帝琰又扭头看了一眼,小声说:“皇后娘娘真狠心,为了面子,让阮皇兄来受这样的苦。反正是这样子了,为什么不让他干脆当一个傻子,过快活日子。”

这话其实挺有道理,这样的剥下一层皮一样的治疗,和酷刑没太大区别。

帝阮得这样坐上一个月,想想,都让人从骨头里一起跟着痛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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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凰雪跟着那三人到了后面,再往前走几十步就是陡峭的悬崖。一株不老松斜斜地伸出去,悬在半空中,一轮即将圆满的明月悬于松枝上方,洒下如水清辉。

在松枝上躺着一人,乌黑的发从枝头垂下来,被风拂得乱飘。风里还有酒香,是她藏雪楼的好酒。

“珂离沧,你不怕掉下去吗?”

她缓步走近,低头看悬崖。月光下,悬崖就像张着乌黑大嘴的怪兽,等着美食从上面掉进它的肚子里。

珂离沧一手拎着酒坛,一手拿着一片芭蕉叶扇风。锦衣大敞,露出漂亮优雅的脖子,还有如玉般光滑结实的胸膛。

他微微侧脸,明亮的蓝色眼睛怔怔地看了她一眼,愕然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又没瞎!”御凰雪好笑地说道。

珂离沧一摸脸,自己也笑了,“是我忘了,他们刚说你来了。”

“醉了?”御凰雪拧拧眉,从怀里拿出那方锦帕,递到他的面前,“你看看,这是你给我的吗?”

“什么?”珂离沧丢了芭蕉叶,接过锦帕。芭蕉叶摇摇晃晃往悬崖下掉,被风吹得乱卷。

御凰雪看着叶子,突然有些头晕,赶紧退了几步。

珂离沧坐了起来,双腿悬着,摇晃了几下。松枝跟着他的动作嘎吱地响。

“真香,在哪里闻过。”珂离沧把帕子放在鼻下嗅了嗅,抬眸看她,“你的?”

“对,我的。不过下午有人在上面写了字,香味就是字发出来的。不过很奇怪,从我看到字到字消失,速度很快。我以为,是你呢。”御凰雪紧盯着他的眼睛,轻声试探,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许端倪。

但那人是黑眼睛,他是蓝眼睛,不对啊!

“写什么字?情诗吗?这几日我倒是为你写了几首情诗,我念给你听听……东街有酒娘,美艳如朝霞,醇出千般醉,饮罢总忘归。”

“你是勾栏院去多了吧。”御凰雪小声讽刺。她像朝霞吗?红通通一大片,毫无美感!

“啧啧,小雪儿真不会欣赏。说吧,上面写了什么字,让你急不可奈来见我。”珂离沧从松枝上跳下来,把帕子高举起,迎着月光看。

“写的是,若想救十三哥,就来找你。”御凰雪往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

“呵……”珂离沧伸了个懒腰,转过头看她。

御凰雪拧拧眉,小声说:“你怎么会知道他那晚要行刺的,你和十三哥到底是不是朋友?”

“不是。”珂离沧笑笑,朗声说道:“我记得告诉过你,我没有朋友,从来没有,也不需要有朋友。小十九,我也劝你不要有朋友,朋友都是过眼云烟,都是可以拿去出卖的。若不是敌人,就是路人第162章请慢慢享用(二更)

御凰雪深深看他一眼,坚定地问:“我若请你帮我救十三哥,你要什么条件?”

“奇怪,你怎么不去请你的相公帮忙,反而找我?是不是想让我作你相公?”

珂离沧唇角微勾,长指轻轻地挑起她的下巴。他食指上的蓝玉扳指上刻着一只飞鸟,仿佛正想穿破温润的玉石,飞上夜空。

“有时候,相公不如银子可靠。银子不会想要权势,相公可能想要。”御凰雪沉默了一会儿,慢吞吞地说道。

“嫁为贵人妇,不都是这样吗?”珂离沧笑着伸了伸手臂,神情变得认真了,“另外,我不救人。尽”

“那你不是在救帝阮?”

“他不会死,你十三哥会。”珂离沧淡淡地说道丰。

“你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又能证明你的能耐,何乐而不为?或者说,是你在故弄玄虚,其实你并没这样的本事。”御凰雪紧跟他的脚步,强迫自己冷静。

珂离沧扭头看了她一眼,低低地笑了,“你想用激将法,没用的。”

“不是激将法,就是这样想。”御凰雪抬着小脸,倔强地迎着他的视线,“你救我十三哥,我就替你办三件事,你可以任选。”

“你是小女子,你能替我办到什么事呢?”珂离沧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好像听到了多大的笑话。

“小女子也有大作为,有些时候,有些事情,非女子不能为。你身边尽是男儿,说不定真有一天,会轮到要用上我的时候。”御凰雪不慌不忙地说道。

珂离沧不笑了,认真地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地说:“也有可能。”

“所以,请门主伸手相助,我立下契约给你,只要我活着,一定会实现承诺。哪怕用命去还你。”

“命?你可不能死,你死了,谁替我办三件事去?”珂离沧凤眸微眯,拍了拍她的手臂。

“你答应吗?”御凰雪眸子一亮,期待地问道。

“我要想想,”珂离沧挑了挑长眉,慢步往前走。

“珂离沧,你隐居山林,几年才出一趟谷。就算别人求进谷去,也要看你高不高兴。你这回既然出来了,一定不止给帝阮治病那么简单吧。”御凰雪跟上他,镇定地说道。

珂离沧的手反过来,准准地接住了她的手腕,笑着说:“小女子还真聪明,我是有事,这事得让你给我办。”

“算是第一件?”御凰雪往回抽手,却抽不回来。

“买东西,做生意,讲究讲价还价。你说三件就三件吗?”他笑笑,低声问她。

御凰雪拧眉,不悦地问:“那你说几件,总不能给你当奴隶去。”

“呵,你这态度,还想我帮你啊?不是应该说,做牛做马都要报答我吗?”珂离沧笑声更大。

御凰雪盯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若你真能办到……我就做牛做马……”

珂离沧的笑容浅了浅,手指往她的鼻头轻轻一刮,温柔地说:“看你,我怎么舍得你这样的小人儿做牛做马?给我当个夫人最好,若不行,当我的枕头也可以。”

“珂离沧,我希望你能尊重一点,不要拿我开玩笑,我现在没有心情开玩笑。”御凰雪盯着他,缓缓说道:“性命攸关,我要门主给我一个准确答复。”

珂离沧长眉轻扬,竖起了三根手指,“那就三件事。”

御凰雪轻轻呼气。

“第一件……”他见她一脸放松,立刻就说话了。

御凰雪的心又一提。

“第一件,明儿跟我捉贼去。”他笑嘻嘻地看着她说道。

“我有身孕,跑不得跳不得。”御凰雪拧眉,直截了当地说:“而且皇后可能让我进宫听差。”

“正是进宫捉贼。”他笑容更深。

珂离沧很爱笑,笑起来,蓝眸熠熠生辉,俊逸的脸颊如沐春风,一点都不像个令人闻风丧胆、全身是毒的大毒王。

“宫里丢什么了?莫非是令牌的事?”她拧拧眉,不解地问道。

“什么令牌?”他似笑非笑地问道。

御凰雪抿紧唇,不肯再说。

“第二件事……”他又慢慢吞吞地开口了。

“你要把三件都这样用光?你是在戏弄我?”御凰雪秀眉一拧,不满地问道。

“我为何要戏弄你?送上门的三件事,我当然要好好利用……第二件事,我要你说:帝炫天是大笨蛋。”他微微弯腰,盯着御凰雪的眼睛慢吞吞地说道。

御凰雪飞快伸出两指,抵着他的额头往后推,冷冷地说:“还说不是戏弄我,这叫什么事?”

珂离沧修长的两指夹住她的小手,往后一掀,淡笑道:“这叫证明男人有用的事。若我能救你十三哥,而他不能,他不是笨蛋又是什么?这第二件事,你可以留在你十三哥出来的那天,大声给我说十遍。”

御凰雪眉角轻牵,小声说:“若你真能办到,再说吧。”

“呵,还想护着他。既然护着他,觉得他不笨,干吗来找我。”珂离沧嘲笑道。

“护着他,才不想连累他,行了吗?”御凰雪抿抿唇,飞快抬眸,“倒是门主表现很奇怪,难道门主是王爷的手下败将,所以想挽回颜面?”

“谁说是他的手下败将。”珂离沧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一挥袖,大步往前走去。

前面有几道身影过来了,正是帝炫天和帝琰。

“呵,这个人不是下山喝酒去了吗?居然把御凰雪一个人骗到这里来!”帝琰一见珂离沧,立马就恼了。

“咦,奇怪,我下山喝酒就不能回来了?”珂离沧瞟他一眼,慢吞吞地说道。

帝炫天的视线直接落到了珂离沧的身前,锦衫大敞,胸膛一目了然。他隐隐的也有些不悦,慢步走近来,又看到了珂离沧一手攥着的御凰雪的锦帕,眉头终于拧了起来。

“二位王爷见过阮皇子了,就回去吧。我住的地方,不喜欢住着外人。”珂离沧笑嘻嘻地伸手,指向山门的方向。

“珂离沧,你住的可是我们皇家的地方。”帝琰恼火地说道。

“帝氏皇家,还是御氏皇家?这屋子可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呢。”珂离沧笑容更灿烂了。

帝琰脸色一变,手掌一挥,一把软剑已经从他手腕上弹了出来。如游龙长啸,锐利的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帝琰的剑术是跟着江湖上久负盛名的苍柏先生学的,苍柏先生曾赞他,是所有弟子里最有灵性的一个。

加上帝家的儿子们学什么都刻苦,为了好好活着,为了打出一片江山硬土,个个都拼了命地习武念书。

要不然,怎么会有老话说乱世出英豪呢?乱世里成长的帝氏儿孙,比富贵中长大的御家儿女确实厉害一些。

珂离沧擅毒,擅轻功,衣袂翻飞,如蓝色的仙鹤,灵活游走。帝琰剑术阴柔,像蛇一样缠着珂离沧,步步紧逼。

“琰王的剑术愈加精益了。”珂离沧朗声笑,突然袖子拂向帝琰的脸颊。

帝琰忌惮他身上的毒,因此匆匆后撤躲避,让珂离沧抓住了机会,居然一掌抓住了他的软剑,用力一抛……

软剑带着千钧之力,把帝琰抛向了悬崖。

就在此时,帝炫天身影暴起,像离弦之箭,猛地扑向了帝琰,在他快掉下去的时候,准准地抓住了他的腿。

“上去。”帝炫天一声低斥,把他抛回了崖上,而他却因为惯性悬崖下坠落。

御凰雪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疾步过去,只见帝炫天一手抓着松枝,身形灵活地弹了回来。

她拍了拍心口,轻轻闭上了眼睛。

这动作落在帝炫天的眼中,让他多少舒坦了一些。

“回吧。”他拔腿就走。

“你不是还让他给你……”御凰雪赶紧叫他。

“回去。”帝炫天心中不快,扭头看了她一眼,低声说:“太晚了,若下雨,我们会被挡在山上。”

“对啊,回去晚了,十三王就要被救走了。”珂离沧又折了片芭蕉叶,扇着风,慢吞吞往前走。

“珂离沧,这里这么大的风,你拿着叶子扇什么扇,你装什么傻子。”帝琰差点被他丢下悬崖,正恨得牙痒,出口便骂。

“谁说我扇风了,我把我身上的好东西扇你们身上去,慢慢享用。”珂离沧轻笑,微微侧脸看向他,长长的睫轻合上,挡去了蓝眸的光第165章男人都喜欢深深的喜欢(一更)

帝炫天第一个动作就是把御凰雪拉入怀里,袖子遮住她的口鼻,带着她疾退了十数步。

清风明月,松涛声似海浪入耳。

御凰雪被他闷在怀中,心中有些悸动。她能感觉到帝炫天对她是真心实意的。

“王爷紧张什么……我是把我身上的灵气和佛性送你们一些,天子脚下,我怎敢对二位王爷怎么样?”珂离沧眸子微眯,不慌不忙地摇着叶子往前走。

“珂离沧,你给我站住。”帝琰怒气冲冲地上前,想找他算帐尽。

“老四。”帝炫天喝住了他,松开了御凰雪,盯着珂离沧的背影,淡淡地说:“算了。”

“恭送二位王爷,王爷早归的好。”珂离沧扭过头,蓝瞳里精光一闪,随即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笑嘻嘻地走了丰。

“你们稍等我片刻。”帝炫天松开了御凰雪,大步追上了珂离沧。

“这妖孽,早晚有一天收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三哥一定要忍,事事都忍,我看他尽早会忍成个闷葫芦。”帝琰铁青着脸色,转头看御凰雪。

她一双乌瞳正静静地看着珂离沧离去的背影,风掀起她的乌发,神情有些恍惚。

“御凰雪,他有这么好看吗?你也不怕三哥挖了你的眼睛。”帝琰阴恻恻地指责。

“比四爷好看。”御凰雪瞟他,脆脆一句。

帝琰的眼神若能化为手指,此刻一定掐紧她的嘴巴了。

“四爷,你若再这样看我,我就要告诉帝炫天,你喜欢我。到时候被挖眼睛的人可不是我,还有可能挖的是心肝。”御凰雪蓦地轻笑,抬步就走。

帝琰的心跳快了几拍,又缓下来,仿佛被千斤重石压住,不能呼吸。

御凰雪是有毒的彼岸花,生长在他够不长的彼岸,他只闻闻她身上的香,灵魂就被锁住了。但帝琰是死也不会承认的,他在御凰雪这里栽了一次,颜面尽失。还没报复回来,她倒成了帝炫天的小妾,还和帝炫天缠缠绵绵,卿卿我我。

气煞人!

“四爷还不走,留在这里喂毒吗?”御凰雪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

风里飘着古怪的香味,帝琰一个激灵,拔腿就走。

流光溢彩就在前面,彩韵拿着一把香,正在挥舞。随着亮光划过,有蝴蝶飞了过来,跟着亮光跑。远远地看,就像一只拖着莹蓝色尾巴的凤凰,凤冠是明亮的光。

“那是什么?”帝琰愕然看着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给阮皇子捕药引子。”流星转头看他们,温和地笑。

“这是什么蝴蝶?”御凰雪伸出手掌,一只蝴蝶落在她的掌心,轻轻地扑动翅膀。这些蝴蝶都是同一种类,莹蓝色,大翅膀。

“呀,雪公主居然不用香,可以诱得蝴蝶归。”流星转过头,惊讶地看着在她掌心里飞舞的蝴蝶。

“什么意思?这些蝴蝶都是你们养的吗?”御凰雪微笑着问道。

“后山有一种花草,早晨有露珠,这种蝴蝶食了露珠,晚上回来时翅膀就会变成莹蓝的颜色。”

御凰雪扭头看,只见这群蝴蝶被亮光引到了一张大网里,一只一只地往下掉。蹲在大网里的几名小药僮正把蝴蝶捡起来,一只一只地摆弄翅膀。

“然后杀了它们做药引吗?”她微微变脸,若是如此,这些小精灵太可怜了。

“只是要弄下它们翅膀上沾的花粉而已。”流星唇角轻扬,笑着说道。

“可以给我几只吗?”御凰雪轻声问道。

“可以。”彩韵主动拿了只琉璃瓶子过来,把两只蓝蝴蝶放了进去,“这叫大闪蝶。你早上放出去,晚上它会自己寻着香味找回来。”

他说完,又递了一束香给御凰雪。

御凰雪把琉璃罐和香一起往帝琰的手心一放,继续往前走。

“门主和王爷在前面大殿,我们要捕蝴蝶,就不送了。”流星冲她挥挥手,笑着说。

“御凰雪,你当我什么人?”帝琰大步过来,一臂撑在树上,把她扣在了身前,乌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我相公的三弟,我的仇人之一,还有什么?”御凰雪眉头紧锁,小声说:“四皇子不要咄咄逼人了,大家和睦共处,都好过。”

“你不要以为可以仗着三哥喜欢你……”他的身子慢慢俯低,嘴唇几乎快靠到了她的额上,声音也低,一字一字地从齿缝里咬出来,“我告诉你,我真想要把你怎么样,没人拦得住。”

“你想把我怎么样?帝琰,你总欺负我,有意思吗?”御凰雪怒极反笑,冷声问他。

“很有意思!你不就是仗着你这张脸漂亮吗?总有一天……”他的呼吸滚烫,一下一下地打在她的脸上,嘴唇已经快靠到她的嘴唇上了。

“怎么样?”御凰雪拔高了嗓音,厉声问道。

有小药僮扭头看了过来,但帝琰一点都不在乎,就这样盯

着她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

“锦珠儿!”帝阮的声音突然从二人身后传来。

帝琰匆匆撤回双手,扭头看向帝阮。

他把长袍系好了,但是还是光着两条腿,包得太厚实的脑袋往左边微微弯着,走路的姿势有点怪异。

“阮皇子?”看到他这模样,御凰雪大吃一惊,怎么把脑袋包得这样紧实?

“锦珠儿,我想你了。”帝阮终于靠近了,颤抖着两只胳膊想去拉她的手。

“皇兄,你不是很疼吗,怎么跑出来了?”帝琰拦到二人中间,眼神往他腰带下面溜,“你这样太不雅观了,还是赶紧回去歇着吧。”

“这个给你。”帝琰坚持把手伸了过来,理也没理帝琰。

御凰雪低头看,他拿的是一块糕点。

“我就快好了,就快变好看了,你等我下山找你。”帝阮的语气很乐呵,声音却很嘶哑。

“那你保重。”御凰雪笑笑,顺手把糕点往嘴里塞。

“别吃。”帝琰用力她递到嘴边的糕点,眉头紧锁。

“你干什么?”御凰雪恼火地瞪着他。

“没关系,我还有,我去拿。”帝阮又以怪异的姿势往回走。

御凰雪深深地看了一眼帝琰,正颜道:“帝琰,做人不要张狂无礼,不要像帝麟一样,最后万人唾弃。”

帝琰黑着脸,冷冷地说:“御凰雪,你做人也不要不识好歹,小心命丢了都不知道怎么丢的。害死自己就算了,若敢连累三哥,我不放过你。”

“多谢忠告。”御凰雪再懒得看他一眼,抱着蝴蝶罐子大步走开。

“不识好歹。”帝琰一脸忿色,拂袖就走。

帝炫天和珂离沧在大殿里关了有半个时辰,御凰雪一直坐在台阶上看罐子里的蝴蝶,他们二人出来时,御凰雪正想得入神,一点反应都没有。

“小御儿,回去了。”帝炫天连叫她几声,见她不动,于是轻轻地拍了拍她。

御凰雪抖了一下,飞快转头看他。

“回去了。”帝炫天微微皱眉,低声说道。

“他给你看了吗?到底是什么毒?”御凰雪轻声问道。

珂离沧拧了拧眉,突然笑了,意味深长地说道:“王爷真是痴情种。”

“走吧。”帝炫天淡淡地笑笑,拉起她,慢步往行宫外面走去。

流星从大殿一侧绕出来,站在珂离沧身后,小声问道:“门主只欠他一个人情,他用这人情交换御熠然的命,我真没见过这么用情的男人。”

“没见过?不是还有我吗?”珂离沧长眉轻扬,慢条斯理地说道。

“门主喜欢御凰雪,只是浅浅的喜欢而已。”流星笑嘻嘻地回道。

“谁说的?本门主明明是深深的喜欢,每个男人,都喜欢……深深的喜欢。”珂离沧唇角浮着一朵坏笑,转身往大殿里走。

流星卷了一缕长发,扭头看他的背影,大声说:“门主破戒了吗?是什么时候的事?哪家的姑娘遭了门主的毒手?”

“下去。”珂离沧笑容急收,双臂一振,一阵劲风往大殿的门上撞,沉厚的木门被他强大的内力重重碰上,砰地一声响。

“流星,你又踩门主尾巴了,当心门主哪天没收住,一掌打到你的脑门上,像拍西瓜一样拍碎了。”

光影他们三人过来,一人捧着一只玉碟子,上面是莹蓝的粉末,站在大殿窗口往里面看。

大殿中,无灯无烛,他站于正中,手里拿着一块断玉静静地看着。

人的心上不能有伤,刻在肉上的伤总有一天遇上一个妙手神医,替你医好他。但在心上留下了伤,它就会永远在那里,看着你心里的泪,凝成第166章什么时候,都是他的心肝(二更)

“门主。”彩韵叩了叩门环,低声说道:“药引已经采好,是否现在拿去入药。”

珂离沧握紧断玉,慢悠悠地往前走。手臂一挥,一张吊床从梁上落了一下,修长的身子往上一倒,压得绳子发出嘎嘎的响声。

彩韵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出声,又叩叩门环。

“拿去吧,今日是最后一天用药引,明日换第二个方子。”珂离沧的声音低低从里面传出来,与他平常充满邪气的语气完全不同。

彩韵拧了拧眉,扭头狠剐流星一眼,“都怪你,没事踩门主的尾巴干什么?尽”

“我的错。”流星举起双手,从脖子里扯出一条红丝线,在一边坐下,捏着丝线上坠的竹哨吹了起来。

“谁?”突然,光影和溢珏双双越起,手中本来抛着玩的花草和石头往院中疾飞而去丰。

只见暗光,一道黑色的身影闪过了二人的袭击,稳稳地落在了院中间。

“珂离沧,我家主人有信送上。”那人戴着一张黑铁面具,举起了手中的一块黑铁令牌,冲着大殿里大声喊。

“谁许你在这里大呼小叫。”光影身形卷起劲风,手中多了把小弩,一连数发,淬着剧毒的利箭直射那人的心口。

“珂离沧,我家主人问,门主想好没有,要不要合作。一切条件您尽管开,不管是城池还是黄金珠宝,只要门主提,万事好商量。”那人急急闪身躲让,大叫喊道。

“滚,”大殿的门突然被撞开,珂离沧的身形就像支破风而出的矫狼,五指弯曲,直接抓向那人的脸

来人骇得眼睛猛瞪,连退数步,却没能躲过珂离沧。

珂离沧的手根本没碰倒他,只见五朵蓝色的光直击那人的脸,他脸上顿时多出五枚血点,人直直地往后栽去。

见珂离沧发怒,流光溢彩的脸色终于变了,急急地过来,并肩跪在他的面前。

“门主息怒。”

“是京中繁华迷瞎了你们的眼吗?他们三个闯进来,可以说你们忌惮他们的身份。但让这样的人到我面前来喧哗,是谁之过?”

“属下认罚。”四人赶紧额头叩地,齐声认错。

“哼。”珂离沧冷哼一声,重重拂袖,大步回到大殿之中。

待木门关上,四人才抬起头来,都是一背的冷汗。

“许久没见门主动怒了,今天这是怎么了?”光影轻舒一口气,小声问道。

“门主又在看那块断玉了!断玉的主人到底是谁?”

“我怎么知道?流星,你若再敢胡说八道,对你不客气。”

“但是门主杀的是玦心殿的信使。”

“杀就杀了呗,门主若想当武林盟主,区区玦心殿算什么?别说信使,殿主来了,也有来无回。”

四人正小声议论,只见从大殿木门的方向飞来四朵暗光,挟裹劲风,直扑几人肩膀。四人大惊失色,却不敢躲,硬生生挨了这一下。

肩膀顿时觉得冻成了硬冰,紧接着半边身子都麻木了。

“恭喜门主练成了……”流星半边嘴唇嚅、动,含糊地说道:“缪蓝功。”

驱蛇成冰,触之化水。

珂离沧的毒术,更上层楼。

四人动都不能动,只能一直以僵硬的姿势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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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遮住了星光,让下山的小道更加漆黑,大风刮过密林,呼呼的风声淹没了一切声响。

“炫天皇叔,你的毒,珂离沧说过是什么了吗?”她微微侧身,拍了拍他的肩。

“哦,普通的东西。”帝炫天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看,抓紧肩带,把背椅往下放。

“怎么了?”御凰雪小声问。

“要下雨了,你坐稳,我抄近道下去。”他眸光锐利,缓缓扫视四周,沉声道。

林子里隐隐有影子闪动,似人似兽,又似树影摇摇。

御凰雪立刻坐好,紧紧地抓住了扶手。他飞跃起来,在大树之间习跃,脚尖落在枝头,借着惯性往前飞跃。风在耳边呼啸,他突然停了下来,利落地松开肩带,把御凰雪放到了枝头。

“坐好。”他低低地说道。

“干什么?”御凰雪飞快抬头,只见他已经冲了出去。

十数道黑影从夜幕里冲出来,凶猛地攻向帝炫天。

帝炫天一身白袍,很快就染透了鲜血。他下手狠戾,招招直取人咽喉和心脏。每一剑都狠狠没入对方身体,长剑撤出来时,血雨飞溅。

十多个人,还不他暖手!

但他才转身,后面又冲出了十多个!

这是要打车轮战吗?这里地方小,出来人多了,不仅施展不开,还会误伤自己人。

这十多个人清一色的藏青色劲装,手持三寸刀,握刀的姿

势很怪,不是正着,而是反着手一把抓。

御凰雪握着自己的小短刀,盯着下面看。他们打得很凶,配合默契,每次五人,各攻一方,把帝炫天困在里面。不时有尖锐的哨声响起,每次哨声激烈时,这些人的攻击也更凶猛。

他们也想冲过来抓御凰雪,但每一次都被帝炫天给击退。

御凰雪被血腥味儿冲得直接吐了。

她实在闻不了这味道,看不了这场面,但他在下面,她又忍不住瞄一眼。这一瞄,直接吐了出来……

他突然一剑穿透了前面那人的胸口,再斜斜划断了另一人的脖子,击退了第二波攻击。

御凰雪勉强往下看了一眼,去摸怀里的锦帕擦嘴,一枚令牌从她身上滑落,掉到了树下的草丛里。她正吐得头晕眼花,压根没注意,捂着心口继续吐。

帝炫天突然飞身上来,一手扶住她,一手匆匆从怀里拿出帕子往她眼睛上系。

“干什么?”她轻喘着问。

“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他沉声说完,又跳了下去。

第二波和第三波攻击根本没隔开,第二波的人全倒下了,第三波的十多人立刻冲了过来!

帝炫天若只有一个人,也就罢了,御凰雪在上面,他得随时抽出精神击退妄图去抓她的人。她还在吐,彻底让他分了心。

终于有一人的剑划破了他的手臂,锦袖断裂,手臂上被割出深深一道血痕。

“他受伤了,杀了他。”刺客们为此而兴奋,叫嚣着,再度冲了过来。

但他们说的话很别扭,明显不是本地口音!

御凰雪猛地抓下了蒙眼的帕子,借着微弱的光往下看。这些人身材瘦小、灵活,像是南边地区的人。

南边地区多异族,苗、胡、金,几大异族都有自己的土司王,接受朝廷封赏。他们世代住于大山,常年在悬崖峭壁间行走,所以脚下功夫都很好。

帝炫天被刺了一剑,但他这些来所经历的险事相比当下,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右手拎着滴血的剑,沉着地站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中,大风刮来,树叶摇晃间,有火把的光映到了他的脸上。他的侧脸线条很冷硬,带着寡绝的狠戾。

就像,掌控天下万物生死的神!

刺客们有些发怵了,阵形开始乱,攻击也乱了。帝炫天抱剑出手,淌着血的剑尖又狠狠扎透了一人的喉咙。

“抓那个女人,快抓那个女人。”终于有人惊慌失措地大叫。

御凰雪握紧了小刀,打定主意,若有人靠近她,她就用刀扎进刺客的心脏。

刺客一窝蜂地冲上来,把帝炫天困在中间,这回是没有章法地乱打,只图让他无法分心。有名刺客终于闯过了帝炫天的狙击,冲向了御凰雪。

御凰雪手里的短刀正要伺侯上前,来人突然低低地说了句话。

“是你十三哥让我们来的。”

十三哥?她没听错吧,十三哥被抓了呀!

就这么一瞬间的犹豫,来人抓住了她肩膀,把她往身前推,拿她当了挡箭牌,和她一起往下坠去。

帝炫天转头看到,顿时眸中寒光一闪。

“哈,怎么样,你的小心肝在我们手里。”黑衣人把御凰雪扣在身前,嘶哑地大笑,“炫王,劝你现在马上丢掉剑,给爷们跪下来,不然我手里的这把刀,就要划破你小心肝的脸了。”

“知道是本王的小心肝,你应该想得到自己会怎么死吧?”帝炫天眯了眯眼睛,手里的长剑晃了晃,殷红的血滴直淌。

御凰雪偏着脸,一眼看到了这人眼睛上的擦痕!这就是在薄慕倾府上行刺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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