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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不做小妾

书名:鸳鸯斗,一品妙探 作者:花椒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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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不做小妾

“真的不能再真的,少爷!”

“这么说来,那个阿箫真的救过你很多次?”

“所以,他真的有你说的那样十恶不赦,是恶棍混蛋吗?他要真是个小人,真想趁人之危,我早**了,你懂吗?”

“云姐姐……”

“唉……”云云长叹了一口气,走到塌边坐下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我还分得清楚。庭笙,你别让我觉得心那么累好吗?我要应付外面那些事情,又要应付你,我真的觉得很累了。”

庭笙忙挨着她坐下道:“云姐姐,之前是我不知道,现下我什么都知道了,我不会再想以前那样对阿箫了,真的!你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今儿阿箫本来是要跟我说卢姨娘的事情的,结果被你和二少爷那么一搅和,我什么都没听到。”

“卢姨娘?卢姨娘不是死了吗?”

“她是被人杀的,不是自杀。”

“天……”

“嘘!”云云捂住了庭笙张大的嘴巴,压低了声音道,“你别给我嚷那么大声,心里知道就好。”

“卢姨娘……是被人杀的?”庭笙惊恐万分道,“谁啊?谁这么狠毒啊?”

“阿箫一直都在查,已经有点眉目了。我不告诉你这些事儿,一是怕吓着你,二是你嘴巴本来就不够牢,万一说出去了,会连累阿箫的。”

“天哪!卢姨娘是被人杀的?太可怕了!”庭笙抱着云云的胳膊,面带惧色道,“谁这么狠毒啊?温府里居然有这样的人?”

“所以我才想尽快地找出真凶。这个人能心狠到这个地步,万一咱们不小心惹上了,没准就会咱们下手了。”

“对!对!是要尽快找出真凶!”庭笙连连点头道,“不找出来,这让人怎么安心呢?阿箫他有怀疑的人了吗?”

“我今儿不正等着他说吗?你和二少爷就跑来搅局了,我还怎么听啊?”

“对不起啊,云姐姐……”庭笙垂头道,“我只是……只是不想你离开我……我娘已经没了,我身边就剩下你和小药儿了,虽说找到了爹,但毕竟十几年没相处过,还是不及你这个姐姐来得好。”

“所以你并不是因为喜欢我才想娶我,你只是不想我离开你而已。可是庭笙,你是个男孩子,终究要学会长大,学会独当一面的,你不能一辈子依靠着我,那样的话就不像个男人了。”云云耐心地劝说道。

“我知道……我会学着独当一面的……可是云姐姐你能不能继续留在我身边,等我独当一面的时候你再离开好不好?”

“我没有说立刻要走,我会等到你入仕之后再走。”

“你不能陪我去做官吗?”

云云笑了笑道:“我也有我想去的地方啊!”

“那你想去什么地方?”

“很多地方,趵突泉,金陵城,还有塞外,那些地方我都想去看看,也想去找找我姨娘,看她现下过得怎么样了。等你入仕做官之后,我就会提着包袱到处晃悠,走到哪儿算哪儿吧!”

“你不可能一辈子那么晃啊!你终归还是要找个落脚的地方的,到那时候,你就回我这儿来吧!”

“再说吧!或许我在半路上能遇见个志趣相投的,就跟他浪迹天涯去了。”

“不要啊……”

“行了,”云云拍了拍庭笙的肩头道,“别跟个小孩子似的,挺起胸膛来,你可是要做大官的人,怎么可以一直缩着脖子呢?就算我以后嫁给别人了,我还是你姐姐啊,我还是会回来看你的,你有难处了,我还是会回来帮你的,又不是说走了就一辈子不见面了。”

“这样说我心里还好受点。”

“记住了,卢姨娘的事情千万别说漏嘴了。”

“知道!”庭笙使劲点着头道,“我会当没听过,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的!”

这天夜里,云云正在给庭笙铺*时,小药儿忽然跑上楼来,说甄夫人来了。她有点诧异,那位夫人向来不进玺园的门的,今晚是怎么了?

匆匆下楼来,果真看见甄夫人站在院子里的梅树下,云云忙走过去说道:“甄夫人,外面天寒,请里面坐吧!”

“不必了,”甄氏的声音冷得如十二月的寒冰,“在这儿说就行了。”

“那夫人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甄氏缓缓转过身来,傲慢且阴冷地看着她:“邬云云,我来是想问问你,蔺碧儿临死之前到底是跟你怎么交待的。”

“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没让你回来报复我吗?你如今在温府所做的一切是不是都是她临死前指使你这么做的?”

“夫人,蔺夫人从来没有这样跟奴婢说过,”云云正色道,“夫人忽然这样说,奴婢实在很不解。”

“我知道,”甄氏往前踱步道,“她还是很恨我的。她恨我抢走了她的丈夫,恨我占了她如夫人的位置,恨我为老爷生了儿子,她是那么地恨我,又怎么会轻易地让我好过?而你,就是她调教出来的一只小狐狸,回到温府就是为了替她报仇的对不对?”

“夫人今晚到底是怎么了?请您不要再这样污蔑蔺夫人了,她没有怨恨过您,她离开温府是她自愿的,与夫人无虞。”

“与我无虞?”甄氏哼哼地冷笑了几声道,“那为何你做的每一件事都直插我心口?你还说你不是为蔺碧儿报仇才回来的?”

“那请夫人明说,我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你还问我?一切不都你算计好了的吗?”甄氏厉声逼问云云道,“你来温府就是想看我笑话,让我不好过的对不对?蔺碧儿之所以收养你,就是为了调教出一只忠心不二的狼犬,为她报仇,为她夺回原本不该属于她的一切!”

“夫人,您有些失态了!”云云盯着甄氏冷冷道。

“这都你逼的!”甄氏迈近云云跟前,眼露凶光道,“你不要再逼我了,你再逼我,我不会再继续忍下去的!其实你何必为蔺碧儿卖命呢?我给你银子,一千两不够就三千两,三千两不够就五千两,拿了那些东西,足够你荣华一生了,何必还要在这温府里与我斗个死去活来?你不是蔺碧儿,你没必要替她来完成她未了的心愿。”

“我看夫人今晚真的不太适合外出,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邬云云你给我站住!”

“夫人还有什么话想说吗?”云云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甄氏道,“如果夫人还想继续说那些没来头的话,请恕我没空在这儿看您发疯!”

甄氏带着她那阴冷的面孔,一步一步走近云云道:“你给我记住了,庭悦是我这辈子的心血,如果你敢动他,我绝对不会让你活着走出温府!不仅仅是你,还有你家那小少爷,还有你的小药儿,把我逼急了,我真的什么都能干得出来!你最好给我记清楚了!”说罢,她甩袖而去。

甄氏的一腔愤怒让云云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猜到应该是跟二少爷温庭悦有关,或许又有人在甄氏面前搬弄是非了吧,云云没怎么理会。

直到第二天上午,云云到了温老爷那儿,这才明白了怎么回事。上午她正在院子里忙活儿时,温老爷忽然让人把她叫了过去。

“云云,你坐。”温老爷很客气地让她先坐下了。

“不知道老爷叫奴婢来有何吩咐?”她问道。

“是这样的,”温老爷盘着手里的串珠笑道,“有件好事儿想跟你说一说。你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是吧?你的亲事我一直都有留意,正好这两天有人来跟我提了,我觉得挺不错的,就想问问你的意思。”

“老爷是说有人来问我亲事?”

“对,这个人,我很看好,我也一直很器重他。虽然你嫁过去只是个侍妾,但绝对不会亏了你的。”

“老爷说的哪个人究竟是谁呢?”她诧异地问道。

“那我先来问问你,咱们这府上,你觉得谁最聪明?”温老爷笑问道。

她脱口就想说阿箫,不过还是在心里忍了忍,摇头道:“这个奴婢还真没想过呢!老爷,您索性就直说了吧!”

“那好,我就告诉你吧,是庭悦跟我提的。”

“二少爷?”她眉心拧起了。

“对,其实我也没想到他会来跟我提你的事情,照我原先的想法,是不打算让你嫁给别人做妾的,那样太委屈你了,可昨晚庭悦跟我说的时候,态度十分诚恳,而我也觉得你是个能干又善良的姑娘,有你在庭悦身边,我会非常放心,更何况,我想庭笙也不希望你嫁出去,还是就留在这个家里好,你说呢?”

云云起了身,态度恭谦却语气笃定:“老爷的这份好意云云心领了,二少爷能看得起云云,云云也十分感激,只是云云心不在这隆兴城里,请恕云云实难从命!”

温老爷微微一愣,问道:“你的心不在隆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已经有相好的了?”

云云摇头浅笑道:“不是这个意思,我还没有什么相好的。我是打算在庭笙入仕之后,便一个人到处游逛,看一些没有看过的山水风景,并不想就此嫁人,定居隆兴。”

“哦……是这么个意思啊……”温老爷略略显得有些失望道,“这么说来,你对庭悦是……”

“云云岂能配得上二少爷?便是做妾,云云也自觉攀不上这门高亲,二少爷的厚爱,云云甚是感激,但实难接受,还请老爷明鉴!”

“唉……”温老爷无奈地笑了笑,摇头道,“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不会勉强于你的。你真不愧是碧儿教导出来的,决定了的事情就不容更改,任谁说也无济于事,你们俩的性子还真像!或许啊,你和庭悦的缘分还没到吧!好吧,你去吧,这事儿就当我没提过。”

“那奴婢先告退了!”

云云走后,温老爷朝旁边屏风后说了一句:“你听见了吧?爹没骗你吧?”

屏风后,温庭悦面露失色地走了出来。温老爷瞧着他那表情,忍不住笑了笑道:“很失望吗?”

温庭悦走到塌边坐下,眉头微锁道:“有一点点……”

“庭悦啊,这世间有种女人是不容易降服的,你给她名分,你给钱财,你给她你的一片心,甚至给她你的所有,可她们还是会微微一笑,不屑一顾。倘若你没遇上这样的姑娘,或许还是你的大幸,倘若你遇上了,那便是你的命。”

温庭悦有些失落地笑了笑道:“或许吧……”

“邬云云跟你蔺家姨娘一样,都不是容易降服的女人。她们外表虽看起来文静柔弱,但内里却比男子还坚强。想当初你爹是苦苦挽留你蔺家姨娘,但最后她还是离开了温府,所以对邬云云这样的姑娘,你若真喜欢,不要操之过急,慢慢来,细水长流。”

“明白了,我会记住爹这番教诲的,那我先去了。”

“去吧!”

温庭悦出了温老爷的院子,脸色发灰地往外走去。一个人影忽然扫过他眼角处,他抬头喝了一声:“谁在哪儿?”

“二少爷……”五娘尴尬地从那绿丛后走了出来。

温庭悦白了她一眼问道:“你躲这儿干什么?夫人叫你来的?”

“不是,奴婢是路过……”

“哼!”温庭悦极为不悦地甩袖离开了。

五娘松了一口大气,连忙跑回了甄氏院子里。她对甄氏说道:“夫人,奴婢瞧着那邬云云应该是没答应的,二少爷一脸子不痛快地走了出来,还冲奴婢发火儿了呢!”

“没答应?”甄氏忍不住抖肩冷笑了一声道,“算她识相!她若敢答应,我保她出不了这温府的门儿!”

“看来昨晚夫人那番话她还是听进去了,她到底还是对夫人有所顾忌,不敢答应下与二少爷的这门亲事。”

“幸好啊!”甄氏捧着小手炉感触道,“幸好我昨晚一听庭悦提要娶她的事儿就立马去找了她,狠狠地说了她几句,不然的话,我这头只会更疼了!她识相也好,保住了她那条贱命,也省了我许多心。”

“可是,奴婢觉得这丫头留在府里,终究是个祸害呢!”

“我知道她是个祸害,我恨不得立马把她连根拔起扔出去,可怎么拔?怎么拔才能让老爷不会对我不满?”甄氏揉着额头烦燥道,“就为了她和那孽种,我最近头风都犯了,濯冰也因此被老爷软禁,真是一桩倒霉事儿连着一桩,简直没完了!”

“哎,夫人,那个阿箫不是对邬云云也有意思吗?”

“那又怎么样?你想把邬云云配给阿箫?哼,算了吧!那丫头的眼睛珠子长天灵盖上的,她会看得上阿箫?她就专盯着庭悦这样的公子少爷呢!”

“管她看得上看不上,咱们先让他们配上不就好了吗?”

“先配上?”

“若让邬云云跟了阿箫,二少爷自然就死心了,再说,那阿箫终究是个江湖混混,在温府待不长久的,他走了,邬云云不得跟着他走吗?”

甄氏挪转目光:“这倒是个好主意啊!她若跟了阿箫,庭悦自然不会再迷恋那种丫头,哼哼,五娘你真是给我提了个醒儿了,不还有个阿箫吗?她越瞧不上阿箫,我就越是要让她和阿箫配一块儿去,看她怎么气断肠!”

“夫人!夫人!”一个丫头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咋呼什么?”五娘转身喝住那丫头道,“火烧房子了?”

“不是!是……是衙门里来人了!”那丫头满脸惊慌地说道。

“衙门来人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来了谁啊?”

“甄大捕头!”

“甄可明?”甄氏转过头来纳闷道,“他来干什么?”

“他说……他说今早有人在城北菜市后头发现了紫穗姨娘的尸体!”

“什么!”甄氏当即惊了个满脸飞紫!

没错,今早有人在城北菜市后面的小巷子里发现了紫穗姨娘的尸体,被发现时,满脸污血,是被人活活掐死后又用石头猛击头部和面部所致。

为何昨晚紫穗姨娘一夜未归都没人发现呢?原因是紫穗姨娘昨早上就离府回娘家去了。紫穗姨娘的娘家就在城外二里处的小村上,每年年前,她总是会带上年货回去一趟,住上一宿再回来。温府的人都以为她是回娘家去了,而她娘家的人却以为她是有事给绊住了脚,所以要迟一日回去,就这样,两边都没在意,直到有人发现了紫穗姨娘的尸体。

这事儿一下子就把全府的人给惊着了。刚刚卢姨娘才上吊没了,如今紫穗姨娘就给人杀了,仿佛温府里的姨娘都撞了什么邪似的,个个都没好下场。一时间,府里的丫头婆子们都人人自危了起来。

“听说,是卢姨娘的冤魂缠住了紫穗姨娘,这才把她给勒死的!”

“是吗?我怎么听说是一群混进城里的劫匪把紫穗姨娘给杀了的呢?那些劫匪白日里就瞧见紫穗姨娘满身珠翠了,偷偷地跟着,然后把她给……太惨了!”

“这说法也太玄乎了吧?大白天儿的,紫穗姨娘还带着紫彤和阿秋呢,又是在城里,劫匪没那么大的胆儿吧?”

“对呀,你们说紫彤和阿秋上哪儿去了呢?一直找不着人,不会也给杀了吧?”

“你们在这儿嘀咕什么呢?”云云的声音忽然在这群丫头背后响起。

“呀!”丫头们吓得顿时惊叫了起来。

“云云姐,你吓死我们了!”露巧摁着砰砰直跳的心口,大喘气道。

“是呀,云云姐,你走路怎么没事儿啊?”另一个丫头也抱怨道。

“怎么没声啊?是你们顾着说鬼话不在意吧?这大晚上的,说紫穗姨娘的事儿不怕吓着自己啊?都回屋睡觉去吧!”云云正要转身走,露巧忙把她拉住了,她转头问道:“干什么啊?”

“云云姐,”露巧一脸神秘地问道,“难道你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吗?咱们这府里死了两位姨娘了,还前后没隔多久,是不是咱们这府里阴气太重了?”

云云抽回手笑了笑道:“想知道啊?简单啊!今晚让卢姨娘和紫穗姨娘来找你们说不就完了吗?”

“不要啊……”丫头们都抱头大叫了起来

“行了,回屋吧!再不回去,她们可真出来找你们了!”云云说完转身出了小厅,正要往二楼上走去时,庭笙带着鹏添和小药儿回来了。

“怎么回来也不拿个灯盏?”云云问道。

“打五弟院子回来又没多远,头顶上的月亮正亮着,我就没让素琴姐姐费了那事儿了。”庭笙笑着往楼上走道。

“最近这府里事儿多,夜里出入还是拿个灯盏为好。”云云跟上去道。

“你怕我撞见什么啊?我有神功护体,不怕的!”

云云笑了笑道:“神功护体?才练了几日棍法就神功护体了?少在那儿吹大牛了,哪日遇上真正的高手你就知道怕了。”

“云姐姐!”小青安的声音忽然在楼下响起了。

云云忙下了楼,一看,还真是小青安,迎上去问道:“你怎么这时辰跑来了?一个人吗?”

小青安扯着云云,附在她耳边小声道:“师傅让你去大假山那边,他说有事儿找你。”

“这个时候?”

“对!”

云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道:“行,那我知道了,我先让个人送你回去。”

“让小药儿哥哥送我吧!”青安咧嘴笑道。

“行!”

小药儿极不情愿地下了楼,拿了个灯盏送青安去了。云云上楼替庭笙收拾了被褥,这才点了个灯笼,往大假山去了。虽说她胆儿比较大,但府里接连死了两个人,夜里寒风一刮,还是觉得有点毛骨悚然的。

走过银杏林那一片,特别僻静幽暗,她不得不加快步伐,打算一口气冲过去。可刚冲到一半,树后忽然闪出了一个人,她吓得没憋住声儿,摁着心口连退几步问道:“谁第八十章别太坚强

“是我。”温庭悦从树后缓缓走了出来。

“我的天……”云云松了一口大气,“原来是二少爷您啊!真吓死我了……”

“你以为是鬼呢?”

“鬼倒没那么可怕,人才是最可怕的。”

“为什么?”

“再可怕的鬼不都是人变的吗?不打扰您赏月了,我先走了……”

“你这是去哪儿了?”温庭悦叫住她问道。

“哦……我有点事儿想去三小姐那边一趟。”云云敷衍道。

“你不会是去找阿箫的吧?”

云云一愣,就这一愣泄露了她的心思。温庭悦脸上划过一丝失落的笑容道:“你还真是去找他的?”

“二少爷……怎么会猜到……”

“我刚刚瞧着他往大假山那边走去了,这会儿又刚好遇见你,我就这么大概地猜了一下,没想到还是真的。云云,你这么晚了为什么还要去见阿箫?”温庭悦不解地看着云云问道。

“我有点事儿找他帮忙而已。”

“你有什么事儿都可以来找我,不管是你自己的事儿还是庭笙的事儿,我都会帮的,你实在没必要这么晚了去见阿箫,万一出了什么事儿,庭笙该多伤心呢!”

“多谢二少爷的提醒,我心里有数,不打扰二少爷了,先走了。”

“云云……”

“请二少爷还是叫我云丫头或者邬云云吧!”云云转过身来说道,“府里的人都这么叫我,我听着也顺耳些。”

“你竟非要与我如此生分?”

云云浅浅一笑道:“二少爷是少爷,我是奴婢,是丫头,身份天差地远,原本就不该过分亲近,生分才是应有的礼数。”

“那你和阿箫呢?”温庭悦略显不甘地追问道。

“我和阿箫不过是朋友,仅此而已。”

“你信得过他吗?”

云云沉吟了片刻,点头道:“信得过。”

“为什么?”

“我也说不上,但我感觉他不是坏人。”

温庭悦眼里忽然就落满了失望,云云冲他再次敷衍地笑了笑,提着灯笼转身走了。温庭悦望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了小径深处的暗黑色里,心里淡淡地飘起了一丝丝惆怅,为什么云云就那么相信阿箫呢?那明明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江湖混混,为什么还能被云云所信任?

且说云云提着灯笼悄悄地上了假山,正四下探望阿箫的身影时,阿箫忽然从那个洞坑里探出了头:“在这儿呢!”

“呀!”云云低低地叫了一声,“你也想吓死我呢!”

“来的时候谁吓你了吗?”

“先不说这个,你钻这洞里去干什么?”那洞就是上回小青安发现的那个洞。

“你下来!”阿箫朝她招招手道,“把灯笼吹了,免得别人发现。”

她只好照做,随阿箫下了洞,到了洞里,反倒有些暖气儿了。刚坐下来,阿箫便塞了一包东西在她手里,竟是个暖手炉。她心里不免微微一暖:“哪儿来的?”

“问三小姐拿的。”

“你好意思呢?”

“我怕你冻着。”

“你……”她心里一酥,竟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说说,”阿箫往她身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问道,“刚才来的路上谁吓你了?”

“我碰见二少爷了。”

“他?怎么那么巧?”

“不知道,就在银杏林子那边,忽然冒出来,把我吓好大一跳。”

“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云云斜眼瞟了瞟他,摇摇头道:“没说什么。对了,还是言归正传吧,卢姨娘那事儿你查得怎么样了?”

“咱们先来说说紫穗姨娘的事儿吧!”

“你又查起紫穗姨娘了?”

“好奇想问问。”

“问我我也不知道呢!”

“还记得昨儿去佑民寺吧?”

“记得,那又如何?”

“我不是跟着你去了吗……”

“原来你也是跟踪我?”云云指着他,带点微微嗔怪的语气。

“嘿嘿,”他冲云云咧嘴一笑,“不算跟踪,你出来的时候我刚好就出来了。”

“有那么巧吗?”

“有……谁让咱们心有灵犀呢?”

云云的脸忽然烫了一下,收回手低头道:“接着说吧……”

“昨儿紫穗姨娘也在佑民寺,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云云抬头道,“我出天王殿的时候瞧见她了,跟紫彤阿秋一块儿,还没出城呢!”

“我也看见了,她的马车就停在佑民寺外面,想必是打算在出城之前先去佑民寺烧柱香吧。那个时候她都还没出城,也就是说她是在离开佑民寺之后才被人杀了的。”

“其实她根本就没出城,因为就死在城里呢!更让人奇怪的是,与她一块儿去的紫彤和阿秋也不见了,就连送她的那辆马车和车夫也消失了,就好像有人会变法书似的,竟能在几个时辰内把这些人全都变走了。”

阿箫摇头道:“肯定不是法术。不出我所料,紫彤,阿丘以及那个车夫恐怕都已经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

“我今早去北边菜市场看过,衙门的人正在那儿勘验现场,在紫穗姨娘尸体附近留下的足迹,能辨认的有三双,所以可以初步推断不是一个人作案,至少有三个人。你想,如果有三个或者更多的话,紫铜阿丘以及那个车夫被害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可是谁会这么大胆,光天化日之下动手?”

“这世上有些穷凶极恶之徒什么都敢干,光天化日之下又如何?只要没人看见,他们任何时候都可以动手。”

“难道是紫穗姨娘招惹上了什么人?”

“按理说不会,紫穗姨娘几乎不怎么出门儿的,跟外面的人也没什么往来,顶多是跟她娘家人来往。我想问你的就是,你知道不知道紫穗姨娘在府里跟谁有过过节吗?”

云云想了想道:“好像没有吧……但我知道得不是很清楚,因为我很少跟二少爷那边的人往来。紫穗姨娘向来不待见我们这房,所以平日里就算遇见,也是冷着脸子过了。”

“那有没有听谁说起过?”

“呃……要说紫穗姨娘的闲话,我倒是听那几个小丫头说起过,就我们院子里那几个,露巧她们,这几个没事儿就凑一堆说人闲话,当饭后娱乐了。”

“她们说什么?”

“前一阵子的时候,红棉还在二少爷院子里的时候,我听露巧她们说红棉给过紫穗姨娘脸色看,好像是紫穗姨娘去找二少爷,红棉有心挡了她,两人还吵了几句,后来甄夫人把紫穗姨娘叫去了,再后来两人又跟没事儿似的了。”

“红棉?”阿箫转了转眼珠子道,“那丫头不是已经出府了吗?”

“对啊,之前已经出府了,说是去嫁人了。”

“红棉和紫穗姨娘……”阿箫摸着下巴喃喃地念道。

“你怀疑这事儿跟红棉有关?应该不会吧?两人就算争风吃醋,也断不到杀人这种地步,红棉也做不出来吧?”云云诧异道。

“做不做得出来,那得查过才知道了。说回卢姨娘吧,我找人打听过了,喜婆子已经回到老家了,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你怀疑喜婆子?”

“在卢姨娘身边,离得最近,也就是最相信的就是喜婆子了。如果由喜婆子向卢姨娘下药,卢姨娘绝对不会察觉到。”

“可喜婆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卢姨娘待她不薄啊!”

“或许是受人指使呢?我现下越来越怀疑那个背后主谋就在这府里了,因为每一次,这个人都比我们要快一步。我刚刚查到卢姨娘,这人就灭了卢姨娘,我刚刚查到喜婆子,喜婆子就告老还乡去了,真是有那么巧吗?”阿箫面带讥笑地摇摇头道,“我想应该没那么巧吧?”

“会是谁呢?”云云搂着香炉的手不由地紧了紧,转动眼珠思量道,“这府里的主子们似乎都有嫌疑呢!而且大夫人的嫌疑或许更重一些,因为喜婆子跟我们院子里的马婆婆是一样的,都是由大夫人安排过去的,如果大夫人要下手,收买喜婆子是很轻而易举的事情。”

“并且,”阿箫转脸看着她,神情严肃道,“并且卢姨娘本身就是由大夫人引荐给温老爷的,按理说,大夫人对卢姨娘的事情会更清楚。”

“难道真是大夫人?”

“现下还不好说……”阿箫说着忽然仰头轻喊了一声,“谁在上面?”

“嘿嘿……师傅,是我呀!”小青安忽然探出个脑袋,奶声奶气地回答道。

“青安小姐?”云云仰头纳闷道,“我不是让小药儿送你回去了吗?”

“嘿嘿……云姐姐,师傅,你们放心在里面聊吧!我和小药儿哥哥在外面替你们守着,没人会来打扰你们的。”小青安好贴心地说道。

“青安真乖!”阿箫夸张了她一句。

“那我们继续去外面守着咯,你们慢慢聊!”小青安脑袋一缩,不见人影儿了。

云云哭笑不得,正想起身出去,谁知一抬头就撞在了一块凸出的石头上,疼得她两眼冒金星,一头栽倒在了阿箫的怀里。

跌入阿箫怀里那瞬间,她只感觉一股强大的暖流迅速包裹住了自己,温暖得令自己燥热了起来。一只微微冰凉的手掌抚在她摁住痛处的手背上,耳边传来阿箫带笑的声音:“撞疼了吗?”

她有些窘迫,也有些羞涩,急忙从阿箫怀里挣扎了起来。可脑袋上真的很疼,她只能跪坐在地上,捂着脑袋先把痛劲儿缓过再说。

“让我瞧瞧……”

“不用……”

“让我瞧瞧出血没有……”

“不用……”

“过来。”阿箫半带命令的口吻将她拽了过去,把她的头摁下来借着月光瞧了瞧道,“还好,没出血,只是破了一点皮,你怎么不小心点?”

“没事儿,”她忙拨开了阿箫的手,“一点点破皮而已,我先走了,庭笙一会儿会找我的……”

“你总这么不爱惜自己吗?”阿箫看着她认真地问道。

她被阿箫这认真的表情弄愣了,揉着脑袋道:“我怎么不爱惜自己了?一点点破皮而已,要不要我哭得鬼哭狼嚎呢?”

“要。”

话音刚落,阿箫忽然伸手将她整个揽进了怀里,重重撞进阿箫怀里那一刻,她霎时愣了,连挣扎都忘记了,脑子里只是不断地重复着:这人在干什么?自己在干什么?

“我倒宁愿你哭得跟小青安似的,”阿箫在她耳边低语潺潺道,“一个姑娘家真的不用这么坚强的,看着就让人心疼,以后……你不用什么事儿都憋在心里,想哭的话就告诉我一声儿,我陪着你。”

“可是我真的哭不出来,也没觉得有什么事儿值得我哭,”云云挣开了他的怀抱,往后道,“谢谢你的好意,我想我真的应该回去了,先走了。”

云云很快爬了上去,叫上小药儿一块儿回去了。小青安跑到洞口趴着问阿箫道:“师傅,你跟云姐姐拌嘴了吗?”

阿箫一面趴出来一面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小青安指指自己的脸皮道:“我看她脸脸灰灰的,好像不高兴。师傅,你欺负云姐姐了吗?”

阿箫拍了拍她的小脑袋道:“师傅怎么可能欺负她?走吧,回去了,省得你娘担心。”

阿箫牵着小青安有说有笑地下了大假山,不远处的暗影下,一个人正偷偷地窥视着。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温庭悦。他一路跟着云云来到了大假山这儿,本想上去瞧瞧的,可小药儿和青安堵在了假山入口,他只能站那儿观望着。

看着云云和阿箫一前一后地出来,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云云果然是去见阿箫的,三更半夜还肯顶着寒风去见阿箫,难道说云云已经喜欢上阿箫了?这个阿箫真是不简单,他到底是个什么来历,一定要查个清楚!

云云被撞的地方当晚就鼓了个包,到第二天早上才消了一些下去。她让露巧再帮她上点药,正弄着,庭笙推门进来了,问道:“云姐姐,你脑袋怎么了?”

“给撞了一下,没什么。”云云低着头让露巧给她上药道。

“我瞧瞧……”

“别瞧了,”云云推开庭笙道,“有事儿直接说吧!今儿又要跟五少爷去哪儿玩呢?”

“爹说带我们去驯马场,午饭和晚饭都不回来吃了,云姐姐你去吗?”

“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那行,你再在家好好歇着,晚上我给带几只打肥兔回来!”

“好,等你的烤野兔!”

“对了,刚才大娘那边派人来了,说让你过去领节礼,你可记着去!”

“知道了。”

庭笙跑走了之后,露巧笑道:“温府不愧是温府,过个节还派几次节礼,府里赏了不算,大夫人还要再赏,怪不得那些人都想来温府做工呢!云云姐,你说大夫人会赏些什么?”

“不管她赏什么,那都是她做主子的一片心意,咱们收着便是。她的心意不外乎是让咱们更加努力地伺候好庭笙,咱们照做便是,始终都不要忘了,庭笙才是咱们的主子。”

“明白。行了,云云姐,药上好了。你下回可要小心些,都撞破皮儿了,应该很疼吧?”露巧收了手道。

“还行。”云云口气淡淡地说道。

“云云姐你真是不怕疼的,要换了是我,肯定哭得稀里哗啦的。”

“干嘛哭呢?”云云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语气有些惆怅道,“哭又能怎么样呢?哭也不能不疼啊,你说是不是?去把手洗了吧,跟我一块儿去大夫人那儿拿节礼。”

“好!”

云云把头发收拾了,便带着露巧去大夫人那儿了。走到院门口时,阿箫正好从里面出来,她忽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紧张,想往旁边退,已经来不及了。

“脑袋上肿包没有?”阿箫见着她便问起了这个。

“哎,阿箫哥,你怎么知道云云姐脑袋被撞了?”露巧嘻嘻地笑问道。

云云瞟了阿箫一眼,示意他别乱说话。他也看了云云一眼,心领神会地笑道:“不都叫我箫半仙儿吗?我掐指一算就算出来了!”

露巧掩嘴乐道:“哄人的吧?那你再掐个指算算云云姐是在哪儿撞的?”

“这个嘛……”阿箫耸耸肩道,“好吧,跟你们说实话吧,我是闻出来的。”

“闻?”

“是我头发上有擦过的药油的气味儿,”云云忙跟露巧解释道,“他一闻见这气味儿就随口一猜,没十成准也有八成准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露巧还信以为真了,指着阿箫笑道,“还吹说自己的半仙儿,原来是仗着鼻子比狗还灵呀!阿箫哥,你有这么好的鼻子怎么不去隐香阁当配香师傅呢?”

“人家是江湖豪侠,怎么可能去当配香师傅?走了,大夫人还在里面等着呢!”云云拉上露巧就匆匆进去了。

阿箫冲她的背影笑了笑,自行走开了。正好赶上这一幕的阿桃气得眉毛都竖了起来,同来的仲夏见她这表情,忍不住笑道:“你生什么气呢?这不明摆着吗?”

阿桃不服气地说道:“什么明摆着?明摆着就是那邬云云很会招男人!”

“阿桃,不可以这么说话,知道吗?”仲夏收敛起笑容道,“好的姑娘就像一朵花,不招惹别人别人也会闻着香气儿自己跑过来,云云就是那样的姑娘。我知道你对阿箫有意思,可男女之事是要两情相悦的,阿箫对云云有意思,你就别跟着瞎掺合了。”

“可没见那邬云云对阿箫哥多有意思啊!”

“兴许人家云云对阿箫也是有心的,只是姑娘家含蓄罢了。”

“仲夏姐,你怎么老是帮着那邬云云说话呢?咱们俩才是十几年的好姐妹呢!”

仲夏笑了笑道:“正因为是姐妹,所以才劝你回头是岸。阿箫和云云瞧着就是很般配的一对,你又何必困在里头难受呢?那样只会让你自己更伤心的。好了,好男人多得是,可不止阿箫这一个,回头咱们慢慢找,进去吧!”

两人进了大夫人暖阁时,大夫人正在赏东西给云云他们那房的丫头下人。阿桃斜眼厌恶地瞥了云云一眼,心里嘀咕道,真是个八面玲珑的,哄得了二少爷阿箫,也哄得了大夫人,这府里怕没人比你更厉害了吧?贪心太多,早晚得撑出毛病来!

云云和露巧领了赏后便回去了。轮到仲夏和阿桃时,大夫人看了她们两个一眼,含笑道:“随濯熙去了这么几年,回来时竟都成了大姑娘了,这日子过得真叫一个快啊!你们俩都是我看着出生看着长大的,都是这家养的奴才,因此分外觉得亲切些。我听濯熙说,仲夏你已经婚配了是不是?”

仲夏点头道:“三小姐做主,配给了姑爷家原来的一个账房,这趟他没跟着来,还留在青州打理一些事情,稍后便会来隆兴。”

温夫人笑道:“真是好啊!濯熙这个媒做得好呢!那阿桃呢?阿桃可有配人?”

提起这茬,阿桃便有些不痛快,摇摇头道:“没有……”

“还没有?那有看中的人没有?跟夫人说说,夫人给你做主。”

阿桃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没有……”

“你这孩子像是揣着心事儿呢!这儿没别人,你要有什么话只管说,说错了也不打紧,这大年下的,夫人还能罚你不成?”温夫人慈眉善目道。

“呃……”阿桃似有想说的意思。

仲夏忙瞥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乱说,她被仲夏那眼神一瞥,有点忌讳了,便没敢说出来,还是说没有。温夫人也没追问了,发了节礼,让她们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仲夏问她道:“你刚才不会是想说阿箫吧?”

她翘了翘嘴巴道:“我是想说来着,可你又不让。”

“我的话你到底听哪儿去了?你说出来大夫人就能把你配给阿箫了吗?全府都看出来了,阿箫喜欢的是云云,你怎么还想着去碰那个钉子呢?别傻了,把阿箫忘了吧,另外再寻摸一个,听见没有?”仲夏一脸认真道。

“知道了,”她很不甘心地翻着白眼道,“你们都觉得阿箫哥是邬云云的,那阿箫哥自己心里就一定这么想吗?或许,他根本就不喜欢邬云云呢!或许,都是你们传出来的呢第八十一章阿桃谎话

仲夏摇头道:“我看是你喜欢阿箫喜欢得走火入魔了,醒醒吧,妹妹!事情就摆在眼前,你偏还曲着说,那样会对你有好处吗?趁早死了那份心,长痛不如短痛。”

“反正我就是不瞧好他们俩!他们俩压根儿就没有夫妻相!”阿桃忿忿道,“咱们走着瞧,看那邬云云最后会跟谁,我敢保证,她绝对不会跟着阿箫哥去浪迹江湖的。她那样的女人,跟白九儿的心思是一样的,就想找个像二少爷那样有身份有地位的,富富贵贵过一辈子。”

“要照你这样说,那老爷跟云云提许配给二少爷为妾的事情,云云怎么没答应?”

“你说真的?”阿桃惊讶地问道。

“自然是真的了,打老爷那院子里传出来的闲话,千真万确!老爷还真想过要把云云许给二少爷为妾,可云云没答应呢!”

“去!”阿桃不屑地撇撇嘴道,“兴许人家瞧不上那么一个妾的身份,人家盯着的是大头呢!人家这叫放长线钓大鱼,知道吗,仲夏姐?”

“唉,你怎么还钻牛角尖呐?算了,你自己慢慢去想吧,你听不进去,我说也白搭!”

阿桃回院放了东西后,便去安宁院找阿箫了。到了门口,她探头探脑地往里瞧着,因为是护卫们的住所,她不好直接往里闯,只好在门外候着碰运气了。

不一会儿,魏冲从里面走了出来,她忙上前问道:“魏冲大哥,阿箫哥在里面吗?”

“不在,你找他?”

“不在?那他去哪儿了?”

魏冲笑了笑道:“我不知道,之前回来了一会儿,跟着就出去了。他总爱出门儿溜达,找朋友喝酒什么的,兴许找朋友去了。”

“阿箫哥在这城里还有朋友吗?”阿桃问道。

“有啊,我也认识,叫谭十三,是在澡堂子里认识的。”

“那你知道谭十三住哪儿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

“哦,”阿桃连忙堆笑道,“三小姐让我来吩咐他件事儿,要紧的事儿,得赶快找到他。魏冲大哥,你就告诉我吧!”

从魏冲那儿骗得了地址,阿桃找了借口出去了。她依着魏冲给的地址,找到了一所小宅子。敲开门后,一个仆人模样的人走出来问道:“这位小娘子,你找谁呢?”

“请问谭十三住在这儿吗?”阿桃问道。

“在,是我家少爷,你找我家少爷?”

“呃……其实我是来找阿箫哥的,不知道今儿阿箫哥有没有来找过你家少爷呢?”

“哦,原来你是来找阿箫兄弟的,可不巧了,他刚才跟我家少爷出去了。”

“那你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

“听说是去西九凤家。”

“什么?西九凤?”阿桃眼珠子立刻瞪圆了,“你会不会听错了啊?”

那仆人笑了笑道:“不会错,今儿是我家少爷做东,请阿箫兄弟去西九凤那儿喝酒。对了,小娘子,你是阿箫兄弟什么人啊?”

“这还用问?你一看就明白了呗!”阿桃挑了挑眉道。

“哦,”那仆人上下打量了一眼,点头笑道,“你也是阿箫兄弟的相好啊!那阿箫兄弟果然是情场高手呢!”

“什么也是?难道还有谁是吗?”阿桃忙问道。

“哎哟!瞧我把话给说漏了,抱歉了,小娘子,你自己去找吧!”

“喂!喂!不许关门!不许……”

没等阿桃说完,那仆人就闪身进去,把门关上了。阿桃气得跺脚,拍了几下大门没人应后,只好转身走了。离开了那宅子,她想往西九凤家去,可又不敢去,毕竟那是男人才会去的地方,她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去?

心里泛着酸味儿,她极不痛快地回府去了。回到府里,她脑子里还想着阿箫去西九凤家的事儿,怎么想都觉得不舒坦,忽然,她想到了一个能让自己舒坦些的主意,便快步地朝玺园走去了。

进了玺园,里面静悄悄的,她左右张望了两眼,瞄见几个人影在一楼的偏厅里,便走了过去一看,原来是邬云云,樱儿露巧她们几个。每人手里都拿着针线,好像正在做着什么。

“好热闹呀!”阿桃故作笑脸地走了进去。

“阿桃来了?”樱儿热情地起身招呼她道,“快来,坐下喝会儿茶再走。”

阿桃一面瞟着云云一面凑到她们旁边看了看,说道:“原来是在做衣裳呢!给谁做的?”

“还能有谁?不就是四少爷吗?这过年了,咱们这些丫头没什么好东西奉上的,就合计着做身衣裳给他。”樱儿坐下笑道。

“真是有心思呢!”阿桃挨着樱儿坐了下来,拿眼睛瞟了瞟云云,故作叹息道,“早知道你们在这儿做针线,我就该把我的也拿来才是,大家伙儿凑在一块儿做,那才热闹呢!”

“你那针线做给谁的啊?”坐在对面的苏苏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道,“该不会是做给你的那什么哥的吧?”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还不许我给阿箫哥做身衣裳怎么了?”

苏苏没把话挑明,没想到阿桃自己倒把话说明了,这院子里的丫头都知道阿箫和云云有些密切,忽然听她这么一说,个个都有些惊着了,连云云都抬了抬头,往阿桃那脸上瞟了一眼。

阿桃更得意了,她就是要昭告天下,她就是要让邬云云知道她心里装的都是阿箫哥,所以,她又继续说道:“我呀,还真是挑了几件好衣料子准备给阿箫哥做身衣裳,前一阵子给他做的已经不能穿了,天儿寒了,得做夹层袄子的。”

苏苏挑了挑眉梢,不屑道:“你还真打算给他做呢?”

“可不是真打算吗?你以为我是闹着玩儿的呢!我这人有些事儿从来不闹着玩儿,不像有些人,锅里盯着,嘴里占着,就没有过一心一意的时候。我对阿箫哥,那是一心一意的,这些他也都知道。”

“呵呵!”苏苏斗肩冷笑了笑,“你都一心一意上了?那不知道你的阿箫哥对你怎么样啊?”

阿桃冲她翻了个白眼道:“这还用说吗?那自然是好了!就拿今儿来说吧,他要出去应酬他那朋友谭十三,说那谭十三非得做东去西九凤家,他不好不去,就提前跟我说了一声儿叫我别多心,他说就算去了,也不会碰西九凤一根指头的,你说这还不好?”

“哦哟!”丫头们都沸腾了,云云也从针线上抬起了头,诧异地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儿了。

“哦哟什么呀?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阿桃越说越来劲儿,“谁说男人去了西九凤家就得连道儿都走不动呀?我们家阿箫哥就不是那样的。他每回去那种地方,都会跟我说一声儿,算有交代了吧?你们之前还问我为什么那么死心塌地地跟着他,你们说说,像他那样实诚的男人这世上能有多少去?”说罢,她傲娇地拿眼角扫了一眼云云的表情,心情甚是痛快。

丫头们都有些尴尬了,不知道该怎么把话接下去了,谁都知道最近云云和阿箫的流言传得是最厉害的,而且越传越真,可阿桃这半道儿忽然杀出来这么几句话,真叫人闹不清阿箫到底是跟谁好的。

云云愣了几秒的神,放下手里的针线道:“到时候去瞧瞧小灶上的炖汤了,你们继续,我去瞧一眼就行。”

待她出去,樱儿立马讶异地问道:“阿桃,你说真的?你跟阿箫哥好上了?”

阿桃的话是摆在那儿了,收不回来了,便索性破罐子破摔了:“那自然是真的,谁拿这事儿哄你呢?”

“你的阿箫哥喜欢的是咱们院子里的云云姐吧?”苏苏口含讥讽道,“你会不会是在做梦啊?跟谁好的都不知道吧?”

阿桃白了苏苏一眼道:“你以为我跟你似的傻呢?跟谁好的都不知道,又不是没脑子的人!我跟阿箫哥,那是日久生情,懂吗?实话告诉你们吧,你们院子里这个邬云云还真有点缠人,阿箫哥都跟我说了,他只不过帮过邬云云几回,谁知道一有事儿,邬云云就去找他,拿他当下人使唤了,他早就想跟邬云云说清楚了。”

“真的呀?”丫头们嚷嚷开了。

“可不是真的吗?阿箫哥是看她姑娘家脸面薄,这才没好意思说她的,你们还真以为阿箫哥对她有意思呢?那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呢?”苏苏问道。

“阿箫哥是个踏实过日子的人,你们这个云云姐呢?唉,恕我说话直,今儿甄大捕快,明儿二少爷,实在是有些乱了,你们说阿箫哥又怎么会看上她呢?算了,也不跟你们在这儿磨叽了,我还是回去把那件衣裳封好再说,走了,樱儿。”

阿桃带着一脸胜利的笑容离去了。露巧诧异道:“不会吧?我觉得阿箫哥明明是喜欢云云姐的啊!”

“你就听她吹吧!”苏苏朝阿桃的背影不屑地翻了两个白眼道,“她的话都能信,我的脑袋割下来给你当球踢!”

“可她连阿箫哥去哪儿找姐儿都知道呢!那她跟阿箫哥的关系实在是不寻常吧?”樱儿道。

“我才不信呢!”苏苏撇嘴道。

这天稍晚时,阿箫慢条斯理地从外面回来了。在去三小姐院子的路上,他正好撞见了云云,忙快步地迎上去说道:“云云姐,又给三小姐送好吃的了?”

云云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绕开他道:“是啊!”

“怎么了?”他倒退着走道,“看着我又不高兴了?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又惹你了啊?说说呗!”

云云停下步伐,将手里的食盒递给他道:“正好遇上你了,那就有劳你去送给三小姐吧!”

“喂,你到底怎么了?谁惹你了?”他诧异地看着云云道。

云云将食盒塞到了他手里,转身道:“顺道去试试你的衣裳也好!”

“衣裳?什么衣裳?”

云云没回答,飞快地走了。阿箫提着那个食盒,纳闷地看着她背影消失,实在是不明白她怎么又翻脸了啊!

去到温濯熙的院子时,温濯熙母女刚刚开饭。打开云云给的食盒,里面是满满一罐子花蛤汤,温濯熙一面吩咐人端出来,一面笑道:“这云云就是会过日子,每日地炖汤都不带重样儿的,阿箫,你若娶了她,往后可有大把大把的好汤喝了!”

阿箫有点沮丧:“唉,不知道怎么了,刚才遇见她的时候很不高兴的样子。”

“是不是你惹她了?”

“没有啊,昨晚都还好好的呢!”

正说着,阿桃捧着汤罐小跑了进来,搁下后对阿箫说道:“阿箫哥你回来了?要在这儿吃饭吧?今儿炖了参鸡汤,一会儿多喝两口!”

阿箫懒懒地摆了摆手道:“没什么胃口,下午酒喝太多了。”

“那更该多喝几口鸡汤了,暖暖肚子也好啊!我给你盛一碗来!”阿桃说着就要动手盛汤,温濯熙却叫住了她,指着云云送来的那锅汤道:“这是云云送来的,给阿箫盛这个吧!”

阿桃一听就有些不高兴了,继续盛着参鸡汤道:“阿箫哥不爱喝花蛤汤,他就爱喝我炖的参鸡汤,参鸡汤多好啊!喝了暖和又补身子,谁这时节炖什么花蛤汤呢?”

说着她双手捧着汤碗走到阿箫跟前,殷勤地递上去道:“阿箫哥,你就尝两口吧!我可是炖了一个下午的,里面没放别的,就高丽参和母鸡,爽口又解酒,你喝点吧!”

阿箫接过抿了一口,实在觉得腻,就搁旁边了。阿桃有些失望,转身又从榻桌上捧了一盘子炒菜心,送到阿箫跟前道:“要不你就着米饭吃点炒菜心,解解油腻也好!你晌午跟你那朋友准顾着喝酒没吃饭,晚上要再不吃可不行了,对身子不好的。”

阿箫斜眼瞟着她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去跟朋友喝酒的?”

阿桃笑得娇媚道:“我猜的呗!来,吃点吧,不吃你肚子会受不住的,我给你盛米饭去!”

“不用张罗了,”阿箫拦住她道,“我真没什么胃口,我就是过来看一眼青安的,看了我就回去了。”

“真的不吃点了?”温濯熙问道。

“不吃了,我先回去了。”

阿箫走了,阿桃一路送了下去。阿桃刚出去,小青安就用筷子戳着碗,嘟嘴道:“阿桃姐姐今晚好偏心!把我最喜欢的炒菜心都给师傅了。”

温濯熙看着她,想起刚才阿桃那奉承急切的样子,忍不住摇头笑了笑道:“你阿桃姐姐是太心急了,可心急是吃不着热豆腐的,不但吃不着,还会烫了自己的嘴巴。”

“我就不会那么笨,”青安一脸自信道,“我会等豆腐凉下来再吃,那样就不会烫着嘴巴了。”

“嗯,说得真对!瞧我家青安都懂这个理儿,可阿桃姐姐就是不懂呢!来,菜心给你端过来,快吃吧!”

这时候,仲夏进来了,对温濯熙一脸担忧地说道:“阿桃去小厨房里张罗甜点去了,说要送过去给阿箫解解腻。小姐,奴婢瞧着她这劲头儿不对呢!她明知道阿箫不喜欢她,她还这样,奴婢真担心……”

“算了,”温濯熙摇头道,“别去管她了,她不撞一额头青苞回来,她是不知道清醒的。阿箫是个有分寸的人,不会因为她送了点东西去就跟她怎么样,由她去吧!”

且说阿箫出了温濯熙的院子后,径直往玺园走去。他确实想不明白云云怎么了,决定去问个清楚。走进玺园,他正想叫有人没有,苏苏就从回廊那边走了下来。苏苏打量了他一眼,问道:“阿箫哥,找谁呢?”

“你家云云姐呢?”

“你还来找我们家云云姐?是不是太过分了啊?”苏苏鄙夷道。

“怎么了?”

“怎么了?你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了吗?阿箫哥,我看你是条汉子,以为你不会像那些花花公子似的见一个爱一个,左手一个右手一个,结果,你还是跟他们一个样儿啊!你说你都已经有了阿桃了,你还来找我们云云姐做什么呢?”

阿箫听得一头雾水:“你说什么我有了阿桃?我跟阿桃怎么了?”

“哎哟,你这人也太不实在了吧?有了阿桃还想哄我们云云姐到手呢?过分了吧?”苏苏瘪嘴道。

“你说清楚了,谁说我和阿桃怎么样?”

“不就是阿桃咯!阿桃说你们俩已经在一起了,就连你出门跟朋友去找西九凤都会事先跟她说一声儿,你们俩好得简直羡煞旁人,说不定过了年就得办喜事儿呢!”苏苏一阵添油加醋地说道。

“她真这么说?”阿箫眉心立刻皱了起来。

“不哄你来着。上午的时候,她上我们这儿来了,当着云云姐,樱儿露巧她们的面儿说的,你要不信,问她们去啊!”

阿箫忽然明白了什么,扭头就走了。出了院子没多远,他就遇见了阿桃。阿桃刚才着急忙慌地装了几样甜点,正打算给他送去呢,忽然遇见他了,忙迎上去说道:“你还没回那边呢!正好,我装了几样甜点你带……”

“你怎么知道我下午跟人去了西九凤那儿?”阿箫一脸严肃地看着她问道。

她微微一怔,眼珠子直打转道:“我……我……我是听别人说的……”

“听谁说的?你去过谭十三家?谁跟你说的谭十三?魏冲吗?”

“是啊……我是去过你朋友谭十三家……怎么了?你不高兴了吗?”

“为什么要在云云她们面前那样说?说我跟你好上了?”

“我……”她垂下双眉,咬了咬下嘴唇道,“因为……我喜欢你……”

阿箫深吸了一口气,挪开目光望向别处道:“阿桃,我对你是怎么样的你应该很清楚,我对你跟对仲夏没分别,我希望你不要再在邬云云面前乱说话了。”

“我喜欢你!我就想跟你好,这有什么错吗?”阿桃抬起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阿箫质问道。

“那不得两情相愿?”

“你跟邬云云也不是两情相愿啊!邬云云心里根本没有你,她眼里只有像二少爷那样的人!你知道吗?老爷都打算把她许配给二少爷为妾了!”

“她没答应不是吗?”

“没答应又怎样?只能说她不稀罕什么小妾,她想的是二少爷正妻的位置!”

“你想太多了,阿桃,云云不是那样的人。”

“是你太傻了!”阿桃着急道,“你没看清楚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不是个好女人,她如果是个好女人,又怎么会先招惹了甄大捕快,后又招惹了二少爷呢?”

“甄可占不是个东西,没人招惹他,他也会干恶事儿;府里那位二少爷更是个自以为是的,以为只要他招手,别人就会乖乖地过去,这两个人在我看来都是什么好货色。阿桃,我再跟你说一遍,我跟你毫无可能,以后不要在府里传这种无谓的谣言了。”

“阿箫哥……”阿桃挡住了阿箫的去路,着急道,“你就不能清醒一点吗?邬云云她根本看不上你,她喜欢有钱有权的,她不会跟你去浪迹江湖的!只有我,我可以跟你一块儿去,你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阿箫轻轻摇了摇头道:“我不需要,你还是去找别人吧!话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要是再做纠缠,那咱们俩就连朋友都不是了。”

“阿箫哥,”阿桃泛着泪光,可怜巴巴地望着他说道,“你真要这么狠心?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你却宁愿要一个根本不喜欢你的……”

“我跟邬云云之间的事情只有我们俩自己最清楚,你不会明白的。”阿箫说完绕开她就走了。

她好不伤心,将手里的食盒砸在了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正难受着,苏苏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果然是吹牛的啊!我说呢,人家阿箫哥怎么会瞧上你?呵呵呵呵,吹牛都吹到这份儿上了,阿桃,你到底还要脸不要脸啊第八十二章阿箫离开

阿桃转过脸,带着满脸的泪痕怒瞪着苏苏,苏苏掩嘴又一笑,讥讽的意味儿更浓了:“我说阿桃啊,你是寻摸不着男人了吗?你好歹也十七的姑娘一支花儿,不说有多沉鱼落水闭月羞花,好赖比外面那些烂脸驼背的好吧?怎么就这样作践自己呢?伸了热脸子去讨好人家阿箫哥,结果呢?啪啪地几巴掌打在脸上,疼不?难看不?”

“你给我闭嘴!”阿桃怒了,像只失了控的山鸡一样扑向了苏苏。苏苏也不是盏省油的灯,掐便掐呗,谁怕谁来着?于是,两个丫头便扑倒在旁边草地上扭打了起来。

路过的护院们见了,谁也不着急去拉,两只花母鸡掐架可真算难得一见呢,先瞧瞧再说。直到隐娘来了,他们这才一哄上去,将两人分开了。

一个满脸伤痕,眼圈红肿,一个额头淤青,披头散发,虽然都在抽泣着,但也还拿怨毒的眼神把对方瞪着。五娘叫护院们都散了,然后领着她们到了温夫人跟前。

温夫人一瞧,不由地吓了一跳,问道:“这怎么回事?怎么两个都这副德行?掐架了?”

隐娘道:“我打那儿路过,正巧看见她们俩在掐架,旁边一群护院看热闹呢!我就叫人把她们俩拉开了,带您这儿来了。”

温夫人纳闷道:“到底怎么回事呢?你们俩是好姐妹,怎么还掐上了?快说来听听!”

苏苏耸肩抽泣着:“夫人,奴婢可冤枉了!是阿桃……是阿桃她不要脸,想男人想疯了才把奴婢给揍了一顿的!夫人,您可要给奴婢做主啊!呜呜呜呜……”

“真的假的?”温夫人看向阿桃,问道,“阿桃你来说,到底怎么了?”

阿桃像一尊木头似的跪坐在那儿,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隐娘走到她身边弯腰道:“阿桃,夫人问你话呢!”

“她好意思说吗?”苏苏鄙夷地白了她一眼道,“身为姑娘家,那么恬不知耻地缠着男人,平日里夫人小姐们给的教养都忘到哪儿去了?被我看见了,就急红了脸,就扑过来打我,你们说她还有脸说半个字吗?”

话音刚落,阿桃忽然起身往外跑去,那样子有些决然的意味。温夫人忙喊道:“隐娘,快跟上她!”

隐娘连忙追了出去,出了院门,见她直往西跑,心中大惊道:这丫头莫不是要去跳荷花池?这可不好了呀!

不错,阿桃的确是冲荷花池去的。她不管隐娘在身后如何叫唤,跑到荷花池旁便一头栽了下去,隐娘吓得不轻,连声地呼救了起来。所幸有护院在附近,赶过来将阿桃救了起来,送回了温濯熙院子里。

人是救了起来了,但这事儿却在府里传开了。阿桃为了阿箫跳荷花池自尽,明白的都知道是阿桃自己想不开,但不明白的却有着各种各样的揣测,被传得最多的版本便是阿箫移情云云,对阿桃始乱终弃,所以阿桃才这么想不开的。

阿桃落水后就病了,躺在*上伤心郁闷,任谁说都不肯喝药,一副要寻死的架势。两日下来,人已经是病恹恹的了。温濯熙去了她房里,问她道:“阿桃,你跟我说说,你究竟想怎么样?”

阿桃侧身朝里,声音虚弱道:“小姐,您就让我去死吧!”

“咱能不说这话吗?阿桃,你别拧了,也别赌气了,没用的。”

“我知道没用……我知道阿箫哥不会回心转意的……全府的人都知道阿箫哥不要我……您还是让我去死吧!”阿桃说着呜咽了起来。

“这事儿说到底也是你自己种下的因,才有这样的果,你说是不是?阿箫是什么心思你老早就清楚了,我和仲夏也劝过你无数回了,可你就是不听。如今事儿闹成这样,你自己也难辞其咎。看开些,阿桃,要不然我送你离开温府一段日子,你去外面静一静如何?”

“如果阿箫哥不肯要我,我倒宁愿去死……”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拧呢?”温濯熙皱眉道。

“我就喜欢阿箫哥,别的我什么都不要,呜呜呜呜……”

温濯熙无奈,只好先出去了。走到后院那竹屋时,正好碰上了阿箫和青安。阿箫问她:“阿桃怎么样了?”

温濯熙摇头道:“还是不肯吃药,非得寻死。”

阿箫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她这又是何必呢?”

“与你无关,是她自己想不明白而已。我想把她送出温府一段日子,如今府里你和她的流言实在是太多了,送她出去清静一阵子,或许就好了。”

阿箫点头道:“或许吧……”

正说着,温庭奉来了。他走上前来对温濯熙说道:“三妹,我爹让你过去一趟。”温濯熙问道:“有什么事儿吗?”

温庭奉瞟了阿箫一眼,略带愁容道:“还不是你二哥多事儿,跑我爹跟前说,阿箫和阿桃闹得满府风雨,倒不如撮合了算了,爹是找你过去说撮合阿箫和阿桃的事儿的。”

“那怎么可能?”温濯熙看了一眼阿箫道。

“我知道不可能,我也知道阿箫兄弟对阿桃就没那意思,就那小丫头自己在那儿瞎闹闹,可你二哥那人有时候就很自以为是,你该知道吧?他跟爹说,阿箫兄弟毕竟是江湖人士,不知道待咱们温府里想干什么,倒不如许他一个媳妇儿,也算还了他旧日恩情了。你听听,这像人话吗?”温庭奉略显气愤道。

“哼,”阿箫冷哼了一声道,“他就是想撵了我出温府去罢了。”

“阿箫你放心,我去跟我爹说,我不会让我爹乱点鸳鸯的……”

“还是我自己去吧,三小姐,”阿箫打断了温濯熙的话道,“避是避不掉的,有些话还是说明白的好。”

温老爷的房间里,温庭悦正跟温老爷下着棋。阿箫三人进屋后,他起身站到了温老爷身后,甚为藐视地看了阿箫一眼,问温庭奉道:“大哥,只是让你去把三妹叫来,你怎么把外人叫来了?”

“是我自己要来的,”阿箫先开口道,“在府上叨扰温老爷多时了,怎么也得当面来说句多谢吧?”

温老爷抬手道:“不必客气,阿箫兄弟你坐吧!”

阿箫在脚踏椅上坐下后,带着客气的笑容对温老爷说道:“来府上有段日子了,承蒙温老爷照顾,日子过得很不错,只是人一旦过惯了懒日子,就不愿意再努力了。我还有些事儿要做,我想我是时候离开温府了。”

“阿箫兄弟你要走了?”温老爷问道。

“迟早的事儿,不是吗?我总不能赖在温老爷府上一辈子吧?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来日或许还有再碰头的机会。”

“既然如此,我也不强留阿箫兄弟你了,你是江湖中人士,应该有自己要去做的事情。这样,在临去之前,我想送你一个人,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我也正想跟温老爷开口要一个人,也不知道温老爷能否答应。”

“你不会是想说邬云云吧?”温庭悦用不满的口气插话道。

阿箫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笑地说道:“看来这府里最懂我心意的还是二少爷啊!对,我就是想要邬云云的,别的我一概不要。”

“那阿桃呢?”温庭悦略带挑衅的口吻问道,“你是打算把阿桃扔在温府里不管不顾了?”

“阿桃与我何干?我与阿桃之间是清白无二的。”

“清白?你们俩之间当真清白吗?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为何要跳池塘寻死?”温庭悦逼问道。

“二哥,”温濯熙起身道,“你这么说就有些强词夺理了。阿箫与阿桃都是我身边的人,他们清白不清白我心里最清楚!阿桃痴恋阿箫我知道,但阿箫对阿桃却从未有过分外之想,也没对阿桃承诺过什么,一切都是那丫头太钻牛角尖了。”

温庭悦不屑地笑了笑道:“三妹啊,男女之间的事儿你一个局外人真的不好说清楚不清楚的。阿桃可是你的陪嫁,如今全府都知道她痴恋上了阿箫,为了阿箫可以去死,名声已经坏了,身为她主子的你难道就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我是很同情她,可也不能因为这样胡乱给阿箫栽个始乱终弃的罪名吧?”

“因为他是你的恩人吗?”

“二哥……”

“你始终都在帮着阿箫,为什么?就因为他曾经救过你和青安,就为了这份恩情,牺牲一个阿桃也无所谓,对吧?”

“你没资格这样说我,”阿箫冷冷地看着温庭悦说道。

“为什么?我为什么没资格这样说你?”温庭悦不屑地反问道。

“女人对你来说,贱如牛毛,就譬如说白九儿那样的,就算她挺尸街头你也无所谓的……”

“白九儿是姐儿,但阿桃不是!”

“在我看来,情深意重的女人没有贵贱,至少她们的情义没有贵贱之分。你温二少身边女人无数,被你宠爱过的,被你抛弃过的多了去了,可你为什么这会儿要帮一个阿桃说话?真的是因为你大仁大义吗?”

“你想说什么?”温庭悦眼睛眯起,语气带着一丝丝威胁。

“我想说什么?”阿箫略显傲然道,“我想说你不够坦白,不够男人,你喜欢邬云云,你就直接说好了,就像我这样,我喜欢她我就会直接说出来。可你呢?以为把阿桃塞给我,断了我和邬云云之间的可能,这样你就能得到她了?算了吧,温二少,邬云云不是你想的那种女人。”

“阿箫!”温庭悦有些怒了,“你别嚣张,这儿是温府!”

“我知道这儿是温府,但我也很清楚温老爷是重义气讲仁义的,如果温老爷真的想还我一个人情的话,那就把邬云云给我,我立马离开温府。”阿箫说得斩钉截铁。

“她不可能跟你离开,你死了那条心吧!”

“会不会得问了她再说。温老爷,”阿箫将目光转回温老爷这儿,“我想您能满足我这最后的要求吧?”

温老爷看着阿箫,眉心微微锁起,半眯着的眼睛里氤氲着一些些疑惑,片刻后,他点头道:“行,我可以满足你这要求,但是……如果云丫头不跟你走,你也不能勉强。”

“当然,我不会勉强她任何事情。”

“那好,你可以去问问她。”

阿箫起身就出去了,温濯熙和温庭奉也紧跟着出去了。温庭悦有些焦躁,转头问他爹道:“爹,您真答应让他去问云云?”

温老爷若有所思道:“你说得不错,这阿箫不是个简单人物啊!遇事毫不慌乱,沉着冷静,仿佛是受过什么训练的,只怕在江湖上也是有些名头的。这样的人最好还是不要长留在咱们温府里。至于云云,我想她是不会答应的。”

“爹您怎么知道?”

温老爷嘴角勾起一丝笑容道:“那丫头说到做到,她既然答应过你蔺家姨娘要照顾庭笙到登科入仕,她又怎么会半途而废?庭笙如今才刚刚过了解第试,后面路还长着呢,她是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庭笙的,而且我看她对阿箫也没多大意思。”

“也对啊!”温庭悦的脸上瞬间好了许多。

温老爷看了一眼儿子的脸色,不由地笑了起来:“你是当真喜欢上她了?这些年我还是头一回看你为了个姑娘发火,也是好事儿啊!我儿子动情了,只有动过情的男人,才能算得上是真正成熟的男人,好事,好事!”

温庭悦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只是觉得她跟别的姑娘都不一样,很特别。”

“云丫头生性刚烈,却很善良心细,这样的姑娘的确少见。如果你能让她心悦诚服地跟着你,将来她必助你兴旺家业,这一点爹绝对不会看错,好好努力吧!我等着她那杯儿媳妇茶呢!”

“多谢爹,我不会让您失望的。对了,爹,莫家小姐那边……”

“派去东京还有莫氏老家的人也应该要回来了,若查得莫家小姐那边没什么纰漏,这门亲也算不错。再等几日吧,等我派去的人回来了再说。”

阿箫真的要离开温府了,从温老爷院子里出来后,他没立刻去找云云,而是回安宁院收拾东西去了。温庭奉十分着急,跟着他到了安宁院,一面看着他收拾东西一面劝说道:“兄弟,你可不能当真啊!我那二弟嘴巴是罗唣了些,但你不能往心里去啊!要不咱们再想想法子,我再去跟我爹说说?”

阿箫转身拍了温庭奉肩头一下道:“不必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山水再相逢吧!”

“别啊!咱们缘分这么好,该聊的都还没聊呢,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呢?我这心里可难受死了啊!不如这样,我在府外给你置个宅子,你先住上一阵再走?我是说,万一云丫头她不肯跟你走,你也得找个地方住下,慢慢哄她回心转意对吧?”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还有别的事儿,隆兴待不住。”

“你真要走啊!”

“去哪儿呢?”魏冲忽然走了进来问道。

“走了,”阿箫拿上包袱,往肩上一甩道,“后会有期了,魏头领!”

“怎么忽然就要走了?”魏冲有些诧异。

“迟早要走的,什么时候走不都一样吗?兄弟欠你一顿酒,下回遇上了再请你,走了!”

阿箫出了安宁院,往玺园走去。刚走到半路上,小青安就来拦他的路了。他冲小青安笑了笑道:“干什么啊?徒弟拦师傅,这是不对的,是对师傅的大不敬,知道吗?”

“师傅说谎!”小青安张开双臂拦着他道,“师傅说好要教我一整套拳法的!”

“师傅教你的那些你先练好再说,你练好了师傅再回来教你也一样啊!”

“师傅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青安撅嘴道。

“怎么会?”阿箫哄着她道,“师傅走了还会回来的,师傅怎么可能忘得了小青安你呢?师傅答应过你的事情,一定办到!”

“你骗人!你说过要带我去幽关里头看看的,结果还没去你就要走了,你骗人!”

“来来来,”阿箫蹲下,伸出右手小拇指道,“师傅跟你拉钩,师傅说过要带你去就一定会带你去。师傅不是跟你说过吗?你还小,幽关里全是些恐怖的叔叔伯伯,你去会吓着的。等你长大一些了,身手练好了,叔叔再带你去好不好?”

“哇”地一声,小青安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阿箫无奈了,继续哄她道:“哭也没用的哦,青安,师傅不太喜欢哭的小姑娘哦,你要乖乖地起来,师傅还可以考虑带你去皇宫里玩哦!”

“你骗人!你都是骗人的!”小青安又蹬脚又抹泪,就是不肯起来。

“唉……青安,师傅也真的好伤心哦,师傅也舍不得跟你分开呢!可师傅是大人,师傅有事儿要去做,知道吗?师傅跟你保证,做完那些事儿之后,幽关,皇宫都带你去好不好?别哭了,青安,再哭师傅的心都要碎了哦!你听到没有?咔擦!师傅的心真的碎成一片一片的了,要不要捡起来给你看看?”阿箫双手做了个捧的手势,捧到青安面前笑道。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就是不要师傅走嘛!我就是不要师傅走,师傅走了也要带上我!”

“那你舍得你娘吗?她一个人在温府里好可怜的哦!”

“让我娘也跟师傅走!”

“那不行,那样别人会说你娘闲话的,”阿箫把青安拉了起来,跟她勾了勾手指头道,“师傅答应过你的事情一定会办到的,但是你也要好好练功,将来才有机会去幽关,知道吗?”

“是真的……真的吗?”小青安啜泣道。

“真的,师傅从来没骗过你对吧?你就相信师傅这一次,好不好?”

小青安想了想,抹了抹眼泪对阿箫道:“师傅要说话算话,以后要回来找青安,说好了的,不能反悔。”

“那是绝对的!来,”阿箫举起右手掌笑道,“跟师傅合个掌,咱们师徒同心,其利断金!”

“好!”小青安这才破涕一笑。

安顿好了小青安,阿箫才往玺园去了。走进院子,抬头就看见云云从二楼上下来了。云云也看见了他,以及他肩上的包袱,下意识地愣了一下:“你这是要去哪儿?”

他缓步走上前,笑了笑道:“我要离开温府了。”

“离开?”云云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异,“是要走了的意思吗?”

“嗯!”他浅笑着点了点头。

“是这样……”那丝惊异散去,又多添了一点点失落。

“刚才我跟温老爷说,如果您肯把邬云云给我,那我就立刻离开温府。”

“呃?所以呢?”云云忽然莫名地紧张了起来。

“温老爷说,让我自己来问你,如果你愿意,那我就能把你带走,如果你不愿意,那只能算了。”阿箫耸耸肩道。

“所以你是来……问我的?”

阿箫看着她,摇摇头:“不,我不打算问了,因为我知道就算我问了,你也不会跟我离开温府的。”

云云微微张大的瞳孔在泄露着她心里的惊讶:“你怎么知道?”

“你还要照顾庭笙,还要遵守你对你家夫人的承诺,你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丢下庭笙不管,跟我远走高飞呢?”

云云心里忽然又紧了一下,垂眉抿了抿嘴唇,片刻后说道:“你说得没错,我是不会跟你走的,我还得照顾庭笙,所以……”

“所以我没打算问了啊!”阿箫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说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那样跟老爷说……”

“男人嘛,总会要点面子,知道待不住了,也得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不是?不过,就算你现下不跟我走,你也会记得我的,对吧?”阿箫目光温柔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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