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鸳鸯斗,一品妙探 > 第六十章官家小姐

第六十章官家小姐

书名:鸳鸯斗,一品妙探 作者:花椒鱼

字:

第六十章官家小姐

温老爷尝了一口,轻轻摇头道:“味儿是淡了些。”

“大夫说了,老爷病才好,不能吃太浓盐重酱的,得喝些清淡的汤才好。您再尝尝这盘子银鱼肉丝,我亲自炒的。”

温老爷也只尝了一口,便搁下了筷子。倒是青安爬过来,一手抓着炊饼,一手握着筷子,大口大口地吃起了银鱼肉丝。卢氏有些不满地扫了青安一眼,又跟温老爷说起了话:“老爷,您怎么还是胃口不开呀?是嫌我做的饭菜不合胃口吗?”

温老爷摇头道:“不是,就是觉得浑身懒懒的,也没什么胃口。”

卢氏柔声道:“您大病初愈,元气还没完全恢复呢,自然会觉得浑身无力了。就是得多吃点,多出去走动走动,少忧心买卖上的事儿,那自然恢复起来就快了。”

“我知道,你先回去吧!”

没想到温老爷这么快就打发她走了,她脸上的失望就更浓了一层。再次往那只被青安吃得空空的盘子里瞟了一眼,她无可奈何,也只能起身走了。

刚开门,抬眼就看见庭笙庭善两兄弟肩并肩地走来了。兄弟俩与卢氏打了个招呼,笑嘻嘻地进了房间。庭笙说:“爹,姨娘给您做了咸菜小米糊糊,您快尝一碗,可好喝了!”

温老爷见着他两个儿子,脸上立刻有了笑容,一面叫两兄弟上榻去暖和一面关心他们吃过没有,卢氏孤零零地站在门口没人理,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关门走了。

出了院门,卢氏长长地柔叹了一声。跟随她的喜婆子问道:“刚才老爷说您什么了吗?怎么一出来就不太高兴啊?”

“他哪儿有那闲功夫说我呀?他连搭理我的劲儿都没有!”卢氏往上翻了个白眼,不痛快道,“我算什么?也就是个小妾罢了,哪儿能跟他那两个宝贝儿子相提并论呢?他一见着儿子,整张脸都笑皱了,见着我呢,还不到三句话就让我回了,唉……这日子不好打发呀!”

喜婆子道:“所以呀,老奴一直跟您说,怎么着也得生个儿子出来!”

“你这老货!说得倒是轻巧!怎么生?老爷都这岁数了,又连番得病,你让我怎么生?难不成我一人在被窝里头还能折腾出两个人的事儿?”卢氏甩了个冷脸子道。

“是是是,老奴知道姨娘也想为老爷开枝散叶,可偏偏老爷自己不争气呀!可姨娘要想在这府里站稳脚跟,那必须得有个一儿半女啊!你瞧瞧,老爷多喜欢四少爷五少爷啊!就是三小姐带回来的那个青安小姐,他也很喜欢呢!老奴跟您说,那上了点岁数的人就喜欢儿子孙子重孙子,当宝似的护着呢!您但凡有那么一儿半女,保准老爷就另眼相看了。”

“道理儿我是明白的,可生孩子这事儿由不得我一个人。要想打算这事儿,也得等老爷身子好利索再说。”

正说着,前面圆拱门那儿进来了两个人,是家里一个下人领着另一个打扮斯文的男人走了进来。卢氏往旁边花架下一躲,等他们走远了,才缓步走出来说道:“那人有些眼熟呢!喜妈妈,记得是谁吗?”

喜婆子道:“老奴瞧着像是莫老板家的侄儿。”

“莫老板?”卢氏垂眉思量道,“莫老板派他侄儿来做什么?老爷病着,莫老爷该亲自来瞧瞧才是,不该只是打发了他侄儿来瞧病啊?”

“那便不是来瞧病呗!”

“走,回去听听!”

卢氏原路返回,走进院子时,忽然听见温老爷房里传来一阵庭善的欢喜声:“二哥要说亲了?谁家小姐呀?”

一听这话,卢氏连忙走到门外,侧耳细听了起来。只听见里头那莫老板侄儿道:“甄夫人该是跟温老爷您提过的,是我家大伯的小女儿,年方十六,与二少爷正当匹配。今日,我二叔收到了大伯娘的回信,说明后日就会抵达隆兴,我二伯特意让我过来跟温老爷您说一声儿。”

“哦……是这样啊……”温老爷的声音带着些不确定的口气,仿佛他对此事是一点都不清楚。

“难道甄夫人还没跟您提过吗?”

“哦,不,提过,”温老爷又道,“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们会准备妥当,恭迎贵府各位前来的。”

“那好,晚辈就不打扰温老爷您歇息了,先告辞了!”

“送客!”

卢氏急忙闪到一旁,等人送走了那莫老板侄儿后才缓步走了出来。房间里又响起了庭善的声音:“这么说来二哥要娶媳妇了?才十六岁,比我大不了多少吧?那往后是叫姐姐还是叫嫂子?”

“那自然是叫嫂子了,不然,叫嫂子姐姐也行!”庭笙笑道。

“还是四哥脑子转得快,叫嫂子显老,叫姐姐又显不尊重,叫嫂子姐姐正好!爹,是不是该去把二哥叫来,把这好消息告诉他呀?”

“我自有分寸,你们俩都先回去吧!出去的时候,派个人去你们甄姨娘院子里,把她给我叫来。”

卢氏听到这儿,立马撤身走了。她去哪儿?自然是去找大夫人了,这下可有好戏瞧了!听老爷刚才的口气,似乎还不知道甄夫人与莫家说亲之事,这么大的事儿甄夫人就背着老爷做主了,老爷不高兴那是肯定的,赶紧去告诉大夫人,让大夫人也来掺合一脚。

很快,甄氏来了温老爷房间。温老爷屏退下人后,脸色有些深沉地问她道:“庭悦的亲事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跟莫老板的大哥说上亲了?”

“怎么?那边又有回话了?”甄氏眼中带喜地问道。

“刚才莫老板的侄儿来找过我了,说他大伯娘明后日便到,让咱们好好做做准备,择个日子,他们要过来瞧瞧。”

“这是好事儿呀!总算是盼到了!”甄氏不胜欣喜,合掌笑道,“我还担心会再拖几日,不想明后日便到,那就大后日请她们过来瞧一瞧吧!”

温老爷瞥她一眼,扭脸过去不说话了,只是盯着身旁青安玩的小棋盘。直到这时,兴奋不已的甄氏才察觉到温老爷有些不高兴,忙陪笑道:“老爷,这事儿是我不对,我该早跟您说来着。可前些日子您不病着吗?我又担心那边不会有回话,所以才没跟您提的。说给庭悦的那位小姐是莫老板大哥的小女儿,今年才十六,画像我瞧过了,容貌姣好,与咱们家庭悦正当般配。她爹是去年回京的,回京之后便升了东京府左厅推官,前途不可限量,这样的人家与咱们家那才叫门当户对,您说是不是?”

“都来相家了,可见你与莫老板前后已经商讨过几回了,如今才来告诉我,会不会晚了点?”温老爷绷着脸,没什么表情,是真生气了。

甄氏见状,忙又笑道:“我不是怕老爷太操心了吗?前些阵子您病得那样厉害,谁还敢拿这事儿来烦扰您呢……”

“那你就不能等等?等我病好了再说?”

“我那不是怕人家小姐太过出众,会叫别家给说走了吗?”

“她父亲是回调京官,又才升了推官,如你所言那是前途无量的,想求娶她的估计得从城西排到城东了吧?人家凭什么要把最小的女儿嫁到咱们家来?隆兴城偏安一隅,比起东京那是差之千里,好好的一个京官为什么要把女儿嫁这么远?”

“这事儿我也跟莫老板打听,她父亲不是那种特别喜欢阿谀奉承的人,有些刚直不阿的性子,这才因此受了差遣做了推官。人家看中的不是咱们家有没有人做官,有没有钱,而是老爷您白手起家的那份毅力,人家那是相当佩服的。人家说了,就是要找咱们这样踏实的门户,不图女儿嫁得多富贵,就图过份踏实的日子,那就足够了。”

“是吗?这些话都是莫老板告诉你的?你自己可有派人去京中打听过?”

“没有……”

“没有?没有就草草说合这门亲事了?”

“老爷,”甄氏不解道,“您到底对这门亲事有什么不满呀?照说,莫老板与你相交多年,他的为人也还算信得过吧?再者,人家莫小姐的家世不输咱们,官家小姐,清清白白,端庄秀丽知书达理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皆通,这有什么不好的?虽说我没提前跟您说一声,那是我不对,但您也犯不着这样说啊!”

“官家小姐,知书达理还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我要那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来做什么?官家女子最是矫情,大道理懂得太多,做事刻板,又经不起风霜,要这样的儿媳妇来做什么?”

温老爷有些上火了,甄氏却觉得更加委屈了:“那要依着老爷,咱们家庭悦该找个什么样儿的啊?外面随便捡个会干活会理帐的就行了?我知道老爷您是想找个会持家的回来帮庭悦,可未见得人家莫小姐不会持家呀!我都打听过了,人家年纪虽小,可打小就帮着她母亲管家,十分地能干,将来嫁过来一定能帮庭悦的。”

“你把她说得这么好,那为何到了十六都没定亲?女子过了十三便该议亲了,为何迟迟不定?她若真如你说的这般好,只怕早有大户人家求娶了,还轮得上庭悦?你单从莫老板那儿打听,能打听到什么?莫老板会说她半句不好吗?什么都没打听清楚就把这门亲事给我招回来了,如今还不能不接着,你说,要对方真相中了,庭悦是不是就得娶了她?”

两人正吵着,温夫人来了。她进门就嗅出了一股子火药味儿,可她没先过问两人为什么吵架,而是走到小青安跟前,双手将她一环,拍着她的后背哄道:“外公说话太大声儿了,吓着青安了吧?没事儿没事儿,外公跟姨婆闹着玩儿呢!你想玩棋子儿是不是?来,我让玉钏姐姐带你去隔壁屋子里玩好不好?”

直到这时,温老爷才想起青安还在呢。刚才只是打发了庭笙两兄弟,没把青安送出去,青安一直都在他旁边玩棋子儿。他一生气嗓门自然大了,青安还没见过他发火,所以一双大眼睛有些无辜地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哎哟,我倒是忘你了啊!”温老爷忙换了一副笑脸,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说道,“外公吓着你了吧?行,是外公不好,喜欢棋子儿,那外公送你一副玉的好不好?”

“真的?”小孩就是小孩,一哄就高兴了。

“让玉钏姐姐带你去找阿梁叔拿,阿梁叔知道外公的玉棋子儿放在那儿,快去吧!”

温夫人的丫头玉钏抱起青安就出去了。等她们走了,温夫人才坐下问道:“究竟是为了什么吵啊?外头老远就听见你们的声音了。老爷您病刚好些,不能动气的,有什么事儿就不能先搁一搁吗?”

“搁不住也搁不了,”温老爷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一脸不悦道,“甄茹给庭悦说了莫老板大哥的女儿,人家明后日就到隆兴,到时候少不了要择个日子请人家过来相相家,你说搁得住吗?”

温夫人故作惊讶道:“庭悦……说亲了?哪个莫老板?就咱们隆兴城那个吗?”

甄氏对于温夫人那浮夸的演技甚是不屑,却也不得不回话道:“没错,正是本城的那个莫老板。”

“莫老板的大哥似乎咱们都没见过,他女儿年方几何?长得什么模样?人品如何?家世怎么样?是经商的还是做官的?这些都打听清楚了吗?”温夫人一叠连地问道。

“不劳大姐费心,那些我都打听清楚了……”

“跟谁打听的?不会是莫老板吧?那二妹你就不仔细了。试问,哪个叔叔会说自家侄女儿的闲话呀?要打听也得去她家打听,祖上三代都得过问过问,特别是做官的,得查清楚有没有出过什么事儿,万一是有,那可还是算了!”

“查人祖上三代?”甄氏不屑地瞟了温夫人一眼问道,“当初庭奉娶思婵的时候,大姐可有派人查过祖上三代啊?还不就是两家碰了个面儿就把亲事说定了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当初啊,老爷是派人查过的。你要不信,自己问老爷。”温夫人指了指一脸凝色的温老爷。

甄氏略略有些惊讶,因为她的确不知道还有这么个细节。话说当初温夫人打算给温庭奉说下李思婵的时候,温老爷的确是派人去查过李家的。查得李家家底清白之后,这才答应两家往来的。只是这些事儿都是暗地里做的,自然没有告诉太多人,更何况那个时候甄氏顾着嫉妒温庭奉娶了个官家小姐,压根儿就没那个心思来理会这门亲事,所以她并不清楚。

“不查清楚,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这家门,万一摊上祸事儿,我温如禀辛辛苦苦大半辈子所创下的家业岂不就毁于一旦了吗?”温老爷看着甄氏,神情严肃道,“你这回实在是操之过急了。如林(温夫人闺名)尚且知道先问过我,而你呢?就这么慌慌张张地让人来相家,你到底在急什么?咱们家庭悦找不着媳妇吗?”

“算了,老爷,”温夫人打起了圆场,“这不让来也来了,你难道还能回了人家莫老板不成?话是咱们这边先提起了,说的又是儿女亲事,没有半路撤走的道理。出尔反尔,咱们丢不起那么大个人,说出去也不好听啊!就这样吧,让那边先来,不合适,咱们再找借口推了就是,您说呢?”

温老爷有些无奈道:“眼下也只能这样了。莫老板大哥那边我会找人去查的,若无事便罢,若有事儿,那就得费些折子推了。”

甄氏揣着一肚子火和气出了温老爷房门。一回到院子里,她就让人去找庭悦回来,可温庭悦并没有立刻赶回来,说是手头上有买卖走不开,所以她这口气就一直憋到了晚上。

她想不明白啊,为什么老大庭奉娶个官家小姐是那么地轻而易举,而自己想为儿子娶个官家小姐就落了那么多数落?当真庭奉是长子嫡孙,略有不同吗?

正当她在房内闷闷不乐地等着温庭悦回来时,红棉推门进来了。站在她身边的五娘问道:“二少爷回来了?”

“没有,是另外有事儿!”红棉声音急促道。

“什么事儿?”

“刚才我们在桐欢房间外发现了四少爷院子里的小药儿,他正在那儿偷看桐欢洗澡呢!”

“什么?”甄氏的凤眼瞬间眯起,“有这样的事儿?”

红棉使劲点头道:“千真万确!不止我一个人看见,我,李妈妈,还有瑟瑟她们都看见了!把那小药儿抓了个正着呢第六十一章偷窥疑云

“岂有此理!”甄氏竖起双眉,怒拍凭几道,“小小年纪居然这么不学好,偷看姑娘洗澡,这像什么话?他以为这儿是他们乡下老宅子,随便怎么样都行呢!红棉,去,给把那小混蛋带到这儿来!”

“是!”

不多时,小药儿被两个护院架到了甄氏院子里。一同来的人还不少,除了红棉等目击证人,居然还有温濯冰主仆俩。温濯冰一进院子就兴冲冲地冲廊下站着的甄氏跑去:“娘!那小贼给您带来了!您可得好好收拾收拾他,太不像话了!把我们温府当什么了?”

甄氏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怎么也来了?”

“我是路过,听说小药儿偷看桐欢洗澡,我就过来瞧一眼咯!娘,您可不能轻饶了他!”温濯冰转身指着瑟瑟发抖的小药儿道,“这么小年纪就不学好,长大了还得了?就该赏了三五几十棍子,撵出温府去!”

“我没有!我没有!”跪在地上的小药儿痛哭流涕道。

“你还说没有?”红棉指着他控诉道,“我们几个亲眼看见你趴在桐欢房间外,对着那个窟窿往里瞧的,你还不承认?”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里头有人……”

“真是够混账的!”甄氏冷喝一声打断了小药儿话道,“不知道里头有人?那你趴窗户上瞧什么?桐欢住的那院子是丫头婆子们的居所,你一个小厮跑那儿去干什么?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温府胡来?今儿不利索地收拾你一顿,你还以为这温府是你乡下老家的蔺家老宅子!来人,先给我抽他十鞭子再说!”

小药儿一听要抽他,吓得全身抖得如筛糠一般。五娘取来了马鞭,照着小药儿的背上就狠狠地抽了一鞭子,他立刻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疼得在地上打起了滚儿。五娘正想下第二鞭子时,庭笙和云云鹏添他们赶来了。庭笙指着五娘大喝了一声:“你再敢动手试试!”

“少爷救命啊!”小药儿连忙朝庭笙那儿爬去,抱着庭笙的腿就大哭了起来。

甄氏冷眉道:“来了也没用,人赃并获,他抵赖不了!”

“什么人赃并获?我看是你们有心栽赃!”庭笙双眼怒红地朝甄氏吼道。

“有你这么跟我娘说话的吗?”温濯冰双手叉腰地站出来说道,“我娘好歹是你长辈,你娘没教过你怎么尊敬长辈的吗?”

云云摁了摁庭笙的肩头,示意他先别激动,然后走上前问道:“夫人,不知道您所说的人赃并获是什么?是有人亲眼看见小药儿偷窥桐欢吗?”

“当然,”红棉走出来说道,“我们这几个都是亲眼看见小药儿趴在窗户上偷看的,一个人或许是眼花,几个人难道都是眼花吗?”

“对啊!”温濯冰略带挑衅的眼神看着云云道,“品行低劣就说品行低劣,还找那么多借口干什么?真不知道往ri你们蔺家有多乱,这么小年纪的人就出去偷窥了,哼,还说蔺家夫人家教好,我看不过如此而已!”

“恕奴婢直言,奴婢也没见过像七小姐您这么小就出来管这种事儿的。”

“你……”

“好了,”甄氏伸手将濯冰拽了回来,冷冷对云云说道,“你再怎么说也没用,温府自有温府的规矩,决不能因为他是庭笙院子里的人而轻饶,否则,这一府的下人我还怎么管?”

云云转过身去,蹲下问小药儿道:“你真的去偷窥了桐欢吗?”

小药儿使劲甩脑袋道:“我不知道里头有人在洗澡!是九材哥说的,里面有东西瞧,我以为是什么宝贝就跟着去瞧了!”

“九材哥?是九材哥带你去的?”

“对!”

“瞎掰!”瑟瑟也站出来指着小药儿驳斥道,“我们去的时候九材哥根本没在那儿!分明是你自己干的,却还赖在九材哥的头上,真是过分!”

云云缓缓起身道:“你们没看见,并不能说明他没去过。或许你们去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人家九材哥晌午就出去了,到这会儿都还没回来呢!”濯冰身边的环儿嚷了起来,“九材哥去船坞里帮忙盘点了,晌午就走了,不信的话你问成远哥去,是成远哥把九材哥叫走的。我看他是没胆儿认,胡乱找个人来推脱罢了!”

“就是他!就是他!”小药儿眼泪汪汪地哭道,“就是他带我去那个院子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个院子里住的都是些姐姐婆婆,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不等于不罚!”甄氏冷面道,“先别管九材怎么样,你的的确确是趴在窗户上偷看了桐欢的,这一点你抵赖不了。庭笙,别怪姨娘狠心,你爹将温府后宅交给了我,我就要让这后宅干干净净清清静静。你身边的小厮犯下了大错,原本该痛打一顿逐出温府的,念在他一路跟随你来隆兴不容易,这次就不逐他出去了,不过若有再犯,绝不留情!来人,赏他三十鞭子,以儆效尤!”

“我看你们谁敢动!”庭笙护着小药儿喝道。

“还愣着做什么?将四少爷拉开!”甄氏指着那两个护院喝道。

那两个护院果真上前将庭笙拉开了,五娘走到小药儿身边,举起鞭子正要挥下去时,一旁的云云忽然夺下了鞭子,自个朝小药儿背上抽去!众人顿时都愣了。

“云姐姐……”正在挣扎的庭笙也不挣扎,一脸惊愕地看着云云。

抽完十鞭子云云就停手了。她转身将手里的鞭子丢给了五娘,面对甄氏肃色道:“夫人,小药儿已经受了十鞭子的罚,余下的二十鞭子就由奴婢来替他受吧!他年纪尚小,三十鞭子挨下去,恐怕伤了筋骨遗害一生。我家夫人临去前交托奴婢要看好小药儿,如今小药儿犯事儿,奴婢难辞其咎,替他受二十鞭子也是应该的。”

“云姐姐……”

“云云姐……”

庭笙和小药儿感动得一塌糊涂!

五娘望向了甄氏,用目光询问打还是不打。甄氏没立刻说话,颦起的眉头说明她正在犹豫。她是还在犹豫,可有一个人却按捺不住了,那就是温濯冰。

不等甄氏发话,温濯冰冲了过去,一把夺过五娘手里的鞭子,扬起来正想抽时,云云又说话了:“七小姐不必着急,待奴婢把话说完您再罚也不迟。”

温濯冰满脸鄙色道:“你还有什么废话想说?”

“今晚之事奴婢觉得疑点甚多,譬如府中明明有给奴婢使的沐浴室,为何桐欢不用,偏要在自己房间里擦洗?再者,那江九材虽晌午出去了,可谁能保证他半道儿上没回来过?各位是亲眼看见小药儿趴在窗户上瞄,可谁又能说江九材绝对没到过那儿呢?”

“说到底,你就是想说是江九材引了小药儿去偷窥的,所以小药儿是无辜的对吧?”甄氏傲然道。

“小药儿当然有错,他不该受人引诱前去偷窥,挨罚也是理所应当的,但反过来想想那江九材,听说他在府中多时,且又是个成年汉子,倘若真是他引诱小药儿去偷窥,奴婢以为,这绝非是第一次!”云云说到最后三个字时,微垂的目光缓缓抬起,毫无惧色地直视甄氏道,“夫人若不彻查,仅仅是责罚了小药儿,恐怕往后府里还会有姐妹遭人恶意偷窥,试问如此的温府后院,怎能叫人住得放心呢?”

甄氏眼中瞬间多了几分凌厉:“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是在指责我管制温府后院不力?你自己出去问问,从前这后院可从来没发生过偷窥丫头的事情,你家这小药儿犯下的还是头一遭!咱们这温府里的人个个都是有规有矩,知羞耻懂礼数的,谁会去干那档子事儿?也只有你家这药儿才会起了那种邪心思!”

“或许不是没有,只是夫人从未察觉罢了。夫人,今晚之事,倘若您不将江九材叫回来当面问个清楚,就这么把小药儿罚了,奴婢实在难以心服口服。”云云目光清冷道。

“娘,”温濯冰没耐性地叫嚷了起来,“还跟她啰嗦什么呀?人赃并获,抵赖得了吗?先罚了再说,看她能怎么样去!”说罢她又再次举起了鞭子,可这一回她也没能得手,因为院门口传来了温濯熙的声音:“哟?这么热闹啊?七妹这是干什么呢?莫非二娘正在教导七妹如何执行家法?正好,我也随带学一点,二娘不介意吧?”

甄氏斜眼向温濯冰瞪了一眼,示意她放下马鞭,然后缓步走下台阶,目光冷冷地看着温濯熙道,“这大晚上的你不在自家院子里待着,跑这儿来干什么?也是特意来为小药儿求情的?”

温濯熙浅笑道:“路过而已,说不上什么特意。刚刚从爹那边接了我们家小青安,本想过来跟二娘说几句小话,谁知道就撞上七妹动家法了。七妹好生威武啊!真不愧是二娘教导出来的女儿,才满了十三岁就会亲自动家法了,也不知道将来什么样的人家能有福气收了七妹这样会持家的姑娘呢!”

“她不过是跟邬云云闹着玩儿,谁会让她动家法?”甄氏脸色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刚才有人看见庭笙院子的小厮小药儿偷看桐欢洗澡,我正在这儿罚他呢!可邬云云心疼她这个小地弟,非要替小药儿受罚,

就在这儿没规没矩地跟我嚷嚷上了,濯冰因为她对我大不敬所以才举着马鞭子吓唬她的。”

“小药儿偷看桐欢洗澡?”温濯熙脸上露出了一丝颇值得回味的笑容,“这小屁孩子不过十一二岁吧?也知道偷看姐姐们洗澡了?”

“就因为这样,所以我才要严加管教。这么小就不学好,将来大了还了的?这儿的事儿我自会处置,不必濯熙你费神,你还是回你院子里去照顾青安吧!”甄氏略带不满的口吻下逐客令道。

“三小姐……”

“邬云云你到底有完没完?”

云云刚想上前说话,甄氏忽然就甩过脸来,目光尖锐地瞪了她一眼,呼喝道:“你以为温府是你们蔺家,什么事儿只要敷衍两句就行了?你自己也认小药儿有错,那有错就该罚,你在这儿呱唧什么?温府什么时候轮到你来主事了?再有,主子们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婢女来插嘴了?蔺碧儿难道就是这样教导你的?来人,给我将四少爷和邬云云先送回玺园,再对小药儿执行家法!”

小药儿一听这话,吓得又在庭笙的怀里大哭了起来。甄氏又喝道:“多来两个人,将他们主仆送回去!温府竟没有规矩了是不是?庭笙你别瞪着我,这事儿就算是闹到你爹那儿,他也不会心软的,给我拉走!”

话音刚落,云云忽然跪了下去,对着温濯熙道:“请三小姐为小药儿做主!”

“邬云云……”

“二娘动什么气呢?”温濯熙瞟了甄氏一眼,缓步走到云云跟前,弯腰将她拉了起来道,“二娘实在不必如此着急,我很清楚,我在您眼里也就是温府的一个住客,论及管治温府后院,我是没份儿说话的。所以,您爱怎么罚小药儿我管不着,但我听云云说两句话不碍事儿吧?我也觉着疑心,小药儿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去偷窥桐欢呢?”

温濯冰嘴快道:“粗鄙无耻的乡下娃子什么事儿干不出来?”

温濯熙带着不屑的笑容瞥了她一眼,问云云道:“云云你说吧,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我虽不主事儿,但温府还有我爹在呢,说吧!”

云云点点头,转身蹲下去对小药儿道:“如今三小姐肯为你做主了,你今晚干过什么都得一一说出来,别瞒着,否则谁也帮不了。我问你,真是江九材引你去看的?”

小药儿连连点头道:“是九材哥带我去的……他说那地方有宝贝,看上一眼保准你还想再看一眼……”

“然后呢?”

“然后他就带我去了那个院子,可我……可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姐姐婆婆们住的院子,”小药儿眼泪横飞地摇头道,“我要是知道,打死我我也不敢进去呀!”

“别哭,”云云安慰他道,“接着说。他带你去后,是直接去了那间房还是别的房也窥过?”

“是直接去了那间房,窗户上抠了个洞,就趴上面看了,我起初……我起初以为是……是府里放金银财宝的地方,所以也跟着去瞧了瞧……”

“瞧见什么了?”云云接着问。

“瞧……瞧……”小药儿胆怯地低下头去,不敢往下说。

“瞧见什么就说出来,男人大丈夫,干过什么就不怕认!听姐姐的,说!”云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道。

鼓了好久的劲儿,小药儿才声音怯懦地说道:“我看见一个姐姐的背,光光的……什么……什么都没穿……”

“听见了吧?”温濯熙像得了头奖似的冲过来指着小药儿,大声说道,“他自己都招供了!他真是偷窥了桐欢的!娘,这种人还能留在咱们温府吗?留下这种人,咱们温府成什么了?撵他走!撵他走!”小药儿又羞又害怕,又将脸埋进了庭笙的怀里。

“邬云云,满意了?”甄氏鄙夷地瞟着云云问道。

云云一点都不慌,嘴角反而勾起了一丝略带余味的笑容。缓缓起身后,她问旁边的红棉道:“你们向来都是在自己房里擦洗的?”

红棉道:“有时候是去沐浴室,有时候是在自己房里,这得看情况说话了。”

“若是在自己房间里擦洗,是怎么个洗法?”

“这话倒问得奇怪了!你自己也是姑娘家,姑娘家怎么洗澡你不知道?”红棉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她怎么问你就怎么答,啰嗦什么?”温濯熙白了红棉一眼道。

红棉不敢得罪温濯熙,只好如实答道:“那自然是端盆子热水擦洗了,还能怎么样?”

“端盆子热水在哪儿擦洗?”云云继续问道。

“在哪儿,房里呗!刚刚不是说过了吗?”

“就房里桌边?把热水放在桌上,再把自个脱得一干二净就开始洗?”

“当然要去屏风那儿了!谁就那样洗啊?不害臊啊?”

云云嘴角的笑容更浓郁了,她再次低头问小药儿道:“你看见桐欢的时候,桐欢是在屏风后吗?”

小药儿低声答道:“不是……就在屋子正中的那桌边……”

一听这话,甄氏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微微变了。可向来不怎么动脑子的温濯冰却还是没明白,问道:“问这些有什么用?反正小药儿就是看了!桐欢要是在屏风后面,他能看着吗?这不就更能说明小药儿看了桐欢吗?”

“濯冰!”甄氏斜瞪了她一眼,轻喝道,“有你什么事儿?闭嘴,不许再插话了!”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