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曲解
书名:鸳鸯斗,一品妙探 作者:花椒鱼
第四十三章曲解
红棉道:“邬云云和青安小姐都在老爷那院子里呢!”
甄氏起身问道:“当真?你亲眼看见的?”
红棉道:“奴婢路过时,隐娘在院子里说话,说给邬云云和青安小姐拿点暖汤来。”
“躲到老爷院子里去了?以为躲到那儿就没事儿了,想得美!濯冰,你好生歇着,这口气娘一定帮你出回来!”
“娘,您要狠狠收拾她们!最好把她们都逐出府去!”温濯冰叫嚷道。
“娘自有分寸!”
揣着一肚子恶气,甄氏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温老爷院子里。走进院内,正好看见温濯熙,她立刻上前质问道:“那邬云云和你家青安呢?”
那口气满是火药味儿,如同一挺上满了子弹的机关枪枪口,温濯熙眉心微微一皱,反问道:“二娘,您这火气是打哪儿来的?”
“这话得问邬云云和青安!”甄氏没好气道,“我知道她们俩在这儿,赶紧给我把她们叫出来!”
“您这到底是怎么了?来就一副要吃人的模样,我家青安还有邬云云到底哪里惹着您了?”
“她们俩一块儿将濯冰和环儿推下了假山,难道这事儿你还不知?”甄氏火气十足地冲温濯熙喝了一声。
这动静惊着了房内的温老爷,温老爷使人将她们俩都叫进了里间去。甄氏忙将濯冰落水之事禀报了温老爷,末了还情状委屈地说道:“咱们家濯冰向来是不会撒谎的,老爷您心里该清楚呢!今晚受了这么大委屈,您这做爹的可要给她主持公道呀!这丫头哭得都快晕过去了,说在这府里就没受过这等委屈!”
温老爷还未开口,温濯熙便在旁沉冷地哼了一声道:“濯冰向来不会撒谎?她会不会撒谎你这个做亲娘的心里该是清楚的!先不说那邬云云,就说我家小青安,在您眼里,小小年纪的她竟如此心肠狠毒,可以冷血无情地将自己的亲姨娘从假山上推下去?”
甄氏驳道:“你也说青安年纪小,年纪小就最容易受人嗦摆,想必是那邬云云的主意,青安不过跟着起哄,我也没说是青安主使的,你何必那么激动?”
“不是青安,那便是邬云云了?呵!”温濯熙抖肩冷笑道,“试问那邬云云来温府才多久,竟胆大妄为到谋害主人家小姐了?这话说出去谁信?”
“别忘了,那邬云云确实有些胆量,当日她能悄悄潜入温府,还能与那阿箫假扮进府,可见她的行事作派并非一般的丫头可比,说她推了濯冰,一点都不奇怪!”甄氏力争道。
“二娘,您家濯冰会不会撞上了什么邪风,眼花了啊?知道刚才丁妈妈在哪儿找着青安和邬云云的吗?就在爹这院子外头的丹香阁里!两人不知打哪儿又找来了一壶米酒,躲在那花丛下全给喝了,这会儿还醉得不省人事呢!您说说,她们怎么跑到大假山上去推濯冰?”
甄氏先是一愣,跟着就更火大了:“哟!原来借口早就想好了啊!喝醉了不省人事?什么时辰喝醉的?谁看见她们一直在那儿喝酒了?”
“那除了濯冰和环儿,又有谁亲眼看见邬云云和我家青安推人了?”
“你……”
“二娘,咱们先不说别的,凡事是不是该讲个合乎情理?邬云云她行事再大胆儿,到底她只是这一府的丫头,她能推濯冰吗?退一步说,就算她真的想谋害濯冰,她会傻到带上青安,还当着濯冰的面儿推,直接下黑手不就完了吗?”
“那不就因为她狗仗人势吗?仗着老爷对庭笙十分溺爱,做个丫头也便嚣张起来了……”
“终于说到正题儿上了!”温濯熙又冷冷地打断了甄氏的话,转脸对温老爷道,“爹,这说到底,还是因为您太过溺爱庭笙了。自打庭笙来了之后,您是百般呵护,捧在手里怕冷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恨不得拿个小笼子装里头整日都带着,这全府都看在眼里。可有人就要问了,庭笙凭什么得您这般溺爱?他不就是外头来的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子吗?凭什么一下子土包子就变成金孔雀了?凭什么?”
“濯熙你什么意思?”甄氏着急抢白道,“我什么时候嫉妒过老爷对庭笙溺爱了?现下在说邬云云的事情,你能不能别扯那么远?”
“邬云云是庭笙的人,她犯事了,庭笙脱得了干系吗?”
“你别太强词夺理了……”
正说着,庭悦忽然进来了。他进来便笑道:“还吵上了?都别吵了,事儿我已经问清楚了,与邬云云和青安无关。”
“什么?”甄氏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了身,惊讶地看着自己儿子问道,“庭悦,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娘,您先别激动,”庭悦将甄氏摁下道,“听我慢慢跟您说。您刚才一准是太着急了,把濯冰那话曲解了,濯冰是说看着背影有点像庭笙院子里的邬云云,没说就是邬云云。”
“庭悦……”
“听我说,”庭悦摁了摁甄氏的肩头,对温老爷和温濯熙笑道,“这府里背影像邬云云的多了去了,这怎么好说就是人家邬云云呢?至于青安,因为之前濯冰看见邬云云和青安一块儿走的,正巧她落水的时候还瞄见了一个矮矮的背影,这才误以为是邬云云和青安推了她,都是误会,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到底是谁呢?”温老爷问道。
“我已经让人搜府了,看能不能搜出什么可疑的人物来。爹,您不觉得最近咱们府上有些不太平吗?之前是三妹身边的那个阿箫潜入,跟着今晚七妹又莫名其妙地落了水,仿佛咱们这府里是城北菜市,任谁都可以随意出入了。我觉着,那些护院有些懈怠了,该换的就应该换了,该罚的也该罚罚了,您以为呢?”
温老爷点头道:“就依着你的意思,该撤换的撤换,该罚的就罚吧。”
“那行,娘,三妹,你们俩也别在这儿耽搁爹歇息了,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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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有点脾气啊!”男人抖肩讥笑道,“刚进城的是吧?进城没先打听打听?在咱们隆兴这片耍霸王,那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别处的差爷大概好糊弄,咱们隆兴的差爷那个个都是火眼金睛,雷霆风行,遇着像你这样喜欢招摇撞骗的那是绝对不会手软的!说吧,到底从哪儿来的?来隆兴做什么?不说,那就只能跟我回衙门一趟了!”
一抹浅淡的嘲笑拂过阿箫脸庞:“去衙门?怎么去?是我扛着你去还是你再回衙门找几个喽啰来帮手?”
这位甄二爷浓眉一抖,嘴巴外撇,带着略显凶狠的目光盯着阿箫道:“小子,猖狂二字会写不?出门之前,你爹娘没教过你做人该收敛着点,不然哪日死在外头他们都来不及收尸呢!”
“要是真死在你手里了,我爹才不会给我收尸呢,他一准会骂我没出息,居然会死在一个小捕快手里,白让他费功夫教了这么十几年了。”
“小捕快?”甄二爷的圆脸蛋子立刻青了,肥厚的手掌往桌上一拍,怒道,“爷今日就叫你见识见识隆兴的捕快是不是小捕快!兔三,去,张罗两个弟兄来把这嚣张玩意儿弄回衙门去!本捕快现下怀疑他与数日之前那起灭门之案颇有嫌疑,要带回衙门去好好审审!”
四下立刻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唏嘘之声,都替阿箫捏了一把冷汗。要知道,最近但凡是跟灭门之案沾边的,个个都弄到衙门里一顿好打,不管最后有事儿没事儿,反正出来的时候都是皮开肉绽的。
年轻衙役一听这话,好生得意,仿佛腰杆子硬实了许多。他连声应着,正要转身去叫时,身后忽然走上来一位年轻姑娘,对着阿箫便说了一句:“箫先生,还在这儿打幌子呢!也不怕青安小姐闹起回头没好果子吃?”
阿箫抬眉一看,淡笑道:“真巧啊,云云姐,腿脚又好了?又能出来蹦跶了?”
“昨日用了三小姐给了褪寒散,果真是有用的,今早起*时便不痛了,而且淤青也都消了。”忽然上前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打这儿路过看热闹的云云。
“那是自然。三小姐的夫家就是开医馆的,区区褪寒散算什么?她手里的好药多得是呢!对了,青安小姐在找了我吗?”
“反正我出门儿的时候,青安小姐就在到处找你,说你怎么出门儿也不带上她。”
“是这样啊……”阿箫故意瞥了一眼那脸色微微变了的甄二爷,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道,“可能我现下是回不去了,劳烦云云姐你回去跟三小姐说一声,我往衙门里去一趟,稍后便回。”
“去衙门?去衙门做什么?”云云是故意这样问的,其实刚才在酒馆外她早已看见一切,知道是那年轻衙役欺负老婆婆在先,阿箫出手在后,所以才走过来说了这么一通话。
果然,听着阿箫和云云这番默契指数高达百分之七十的对话,那甄二爷脸色有点变了。年轻衙役走到他身边,弯腰低声问道:“二爷,还去叫人不?”
甄二爷又再打量了云云和阿箫一眼,口气生硬地问道:“你们真是温府上的人?”
“难道说声是温府的人就能免去衙门了?”云云挑起眉尖冷冷问道。
“这……”
“不是温府上的人,莫非差爷你今日就要无凭无据拿到衙门去?这位箫先生是最近才同温府三小姐回到隆兴城的,是青安小姐的武术教习,不知道你说的那桩灭门惨案是哪年哪月的?就这样竟也能拉扯到一块儿去?实在不知道贵地衙门查案是怎么个查法?莫非就是靠乱猜的?”
“怎么说话的?”甄二爷听着火大,一掌击在桌上,起身喝唬云云道,“你一个丫头片子知道什么是查案吗?非议官府,你找死啊!”
“干什么啊?”阿箫缓缓地起了身,将云云往旁边一拽,与那甄二爷面面相对道:“吼个小娘们儿算什么能人?有本事你就把我带回衙门去,我最好进衙门了,一路上各府的衙门我都去过就隆兴府的衙门我还没去过,正想去参观参观,走吧!”
甄二爷指着阿箫凶道:“你别以为你是温府上的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阿箫眼含冷讽道:“你这么说是在抹黑温府吗?照你这么说,温府的人在这城里杀人放火都没事儿,你们衙门都还能留情面是吧?可我看温老爷挺好的一个人啊,不嚣张啊,怎么在你眼里温府的人个个都跟强盗似的了?”
“我没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哦,我想起来了,刚才你这个小喽啰说你跟温府是一家对吧?你又姓甄,那么温府上谁姓甄呢?”阿箫故作一番思考后,打了个响指恍然大悟道,“不就是那位如夫人甄氏吗?不知道她跟你是什么关系呢?”
“那是我堂姐!”甄二爷凶道。
“呵呵!还真是一家子啊!那既然是这样,今儿这衙门我还去定了。”
“你什么意思?”
“刚才你不是说我跟什么灭门惨案有牵扯吗?那你理应带我回衙门去盘问啊!我要不去,这些,这些,还那些,”阿箫指着酒馆内外围观的人含笑道,“他们会怎么想?会觉得我仗着温老爷的势头任意妄为,那不就是给温老爷抹黑吗?我受雇于温府上,那我就不能给我的雇主抹黑,你说对不对?可你要是因为我是温府上的人徇私枉法了,那你就是在给你的亲堂姐抹黑,给温老爷抹黑,懂吗?”
甄二爷那脸唰地一下就紫红紫红的了。这下是带还是不带呢?旁边那个年轻衙役都替他捏了一把冷汗啊!不带,旁人自然会说他看人打狗;要带回去,万一真开罪了温府三小姐,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啊!
温府三小姐温濯熙是谁?当初能把自己老爹告上衙门,大闹公堂,你以为她是盏省油的灯吗?把她的人抓回衙门,还明显无凭无据,这是等着她来闹还是怎么的?
甄二爷这下真的犯愁了!汗都冷出一脑门子了!
阿箫笑得轻巧又阴沉,顺手将他桌上那盏没喝完的酒一口喝了,然后往桌上一扔,笑问道:“走是不走?抓个人还想半天,你会不会当差啊?用不用爷教你几招?” ——
题外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