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师傅
书名:鸳鸯斗,一品妙探 作者:花椒鱼
第三十三章师傅
“这个是自然,三小姐尽管放心。”
“再有,我爹妻妾多,这女人一多就没有不掐架的,更何况,蔺姨一直很得我爹的心,有人难免嫉妒,嚼些舌根子说些难听的话,让他听了就听了,不用跟那样的人一般见识,安心和庭善攻书就好了。”
“知道。”
“我爹小的时候家里穷,花不上那读书的钱,因此心里一直欠着一个功名。大哥二哥都去帮他做买卖了,眼下就指望庭笙和庭善替他圆了那心愿了。你多督促督促庭笙,攻书刻苦点,往后挣个好功名让他乐一乐,也是庭笙做儿子的孝顺。”
云云含笑点头道:“三小姐说得是,我记下了。”
“我们虽是刚见面,但我与蔺姨早有缘分在前,所以彼此不用太生分客套了。往后有什么事儿只管过来言语一声,能帮的我一定帮。”
“那就先多谢三小姐了,只怕往后还真会有来叨扰您的时候,毕竟我们才刚入府,好多事情都是不懂的。”
“其实呢,不懂还是其次,不懂就学,谁也不是胎生里带出来的傻子,学学也就懂了,最要命的是有些人你怎么学着讨好她也是无济于事的,看不顺眼的始终看不顺眼,我这么说你应该会明白吧?”
云云问:“三小姐所指是那位甄夫人吗?”
“你果然聪慧,我一点你就明白了,”温濯熙端起茶盏浅笑道,“在蔺姨身边带过的就是不一样,心思就是比旁人通透许多,怪不得她会让你看着庭笙呢!想必你也已经看出来了,那位甄夫人对庭笙入府是极为不满的,日后她会怎么样谁也料不到,所以你要替庭笙多小心一点了。”
“是因为我们家夫人的缘故吗?”
温濯熙点头道:“正是,所以,你要提醒庭笙,对她处处小心着点,那女人有些心思和手段。”
“明白了,我会提醒少爷的。对了,三小姐,我有件事情想跟您打听打听。”
“什么事儿?”
“那个阿箫……他怎么又回来了?”
“他啊……”温濯熙正要笑着回答时,坐她对面吃饭的女儿青安抢先答了:“师傅是回来教我武功的!我学了师傅的武功就能保护我娘,打倒那些坏人了!”
“师傅?青安小姐是指那个阿箫吗?”云云诧异道。
“是呀!”小青安得意地昂起头道,“阿箫就是我师傅,我师傅就是阿箫!他功夫可厉害了,一个人能打翻好几个,呼啦呼啦地,立马倒下去一大片儿!”
“是是是,你师傅是天下最厉害的!赶紧吃饭吧,我的小祖宗!瞧瞧你嘴沿子边上的饭呀,都快喷到人家云云姐脸上去了!”温濯熙一边笑着给小青安擦嘴巴一边对云云说道,“阿箫啊,是我们母女俩在回隆兴的路上遇见的。若不是他,我们那一行人早给劫匪杀了。我见他身手不错,便雇了他护送我们来隆兴,后遇上我爹生病那事儿,我便又托他偷偷入府看一看,没想到还真给他看出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啊!”
“我们俩说好,完了我爹这事儿他就走人,可前几日他跟我说暂时不想去外面漂了,想找个地方落落脚,我就把他给留下来了。因为青安一直想学功夫,他就做了青安的教习。这不,他自己出门儿去办了两日的事情,昨日才又回了府。怎么?你来时遇上他了?”
“哦……遇上了……”
话还没说完,阿箫就进来了。小青安一见着他,便丢下碗筷站在榻上兴奋地问道:“师傅,您是来找我打拳的吗?下午您教我的那几招我还没记住呢!”
“咱们不练夜拳,你还是先好好地把饭吃了吧!”阿箫走过去摸了摸小青安的脑袋,转身对云云道,“你家小少爷找来了,他可真是一刻离不得你呢!”
“庭笙来了吗?快请他进来!”温濯熙忙道。
庭笙进暖阁来说了几句话,便和云云一道走了,因为万氏那边还等着他们俩吃饭呢。两人走后,小青安又要缠着阿箫练拳,好容易给温濯熙哄住了,由丁妈妈和仲夏领着去别处玩了。屋内只剩她和阿箫两人时,她一脸正经地问道:“前几日出去,可有向你江湖上的朋友打听到那人的下落?”
阿箫在交椅上坐下道:“没那么快,少则半个月,多则三五个月,这得看他腿脚快不快,会不会藏身了。”
“下午我看你和小青安练拳时,忽然有了个想法,你说会不会那姓郑的配香师压根儿就没离开隆兴呢?”
“你的意思是,他人还在隆兴?”
“你想,当时夜来香的事情暴露后,我大哥已经立刻吩咐冷掌柜去查了,冷掌柜一查,那姓郑的就露出了马脚,跟着就逃跑了,再往后就没他踪迹了。他又不是个惯走江湖的,跑命还能跑得这么快这么神不知鬼不觉?所以我疑心是有人把他给藏起来了。”
阿箫点头道:“这说也是有可能的。虽说城内大少爷已经带人寻过十几遍了,衙门那边也派人找了……”
“衙门那边找才是最不靠谱的。”温濯熙摇头打断了阿箫的话道。
“为何?”
温濯熙指了指东边,略略压低了声音道:“我那个二娘有的是亲戚在衙门里跑路,她弟弟,她两个侄儿都在衙门里当班。”
“原来是这样……”阿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担心万一姓郑的是你二娘安插的,那么找衙门去搜人等于只是走了过场,衙门那帮子人未必会尽心地去找,是吗?”
“正是如此。所以我想请你明日再出门一趟,在城内各处转转,看能不能打听到那个姓郑的下落,”温濯熙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纸,递给阿箫道,“这是那姓郑的配香师在城内的住处,他是外地人,四年前才来到隆兴,因为对配香在行,所以被冷掌柜雇请到了隐香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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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你个挨千刀的兔三呀!你撞了什么邪风了?你凭什么来踹我老婆子的小摊呀!”老婆婆稍愣片刻后,起身大呼小叫了起来。
“凭什么?”那年轻衙役眉横眼竖地拍了一下心口道,“就凭爷现下是衙门里的人了!老货,昨日有人说你卖的炸豆腐是馊的,害人家吃完拉了整整一日,本打算告你的,幸好爷劝住了,你才幸免去衙门里挨板子。速速给我收拾起你这些破烂玩意儿,立马滚!”
“你……你……”老婆婆气得整张脸都紫了,拿一双浑浊的小眼往年轻衙役身上的衣裳仔细看了两下,然后猛拍了一下大腿叫苦道,“这是哪位不长眼的让你做了衙门里的差爷呀?就你兔三这德行配做差爷?打死老婆子我都不信!”
“管你信不信!立马收拾东西滚!以后再敢在这条街上摆小摊,爷见一回踹一回,滚!”
“哎哟喂!这也太没天理了呀!我寄在别人棚檐下,又没占你半分地儿,你说来赶就赶,就算是个差爷也没这么横的呀!你说昨日有人吃了我老婆子的炸豆腐拉肚子,你且去把他叫来,我与他对质,我老婆子的东西向来都是干干净净的,就没出过差错!”老婆婆连声地叫起了屈来。
“谁有功夫替你叫人去?别人没拿你去衙门你就该偷着乐了,还敢对质?再不走,这些火炉沾碟我全都给你扔阴沟里去……哎哟!”那叫嚣着的年轻衙役话还没说完,忽然就捧着腮帮子痛叫了一声。松开手来时,他那腮帮子上立刻起了一团小红点,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弹了。
老婆婆忙往后一步,略带怯色道:“你干什么?我可没动你半分毫!”
“谁?”年轻衙役一脸火大地扫视周围道,“刚才他娘的谁暗算我?”
话音刚落,又一颗小东西朝他脸盘子飞射了过去,正中鼻梁梗上,疼得他又哎哟了一声,捂着鼻子大喝道:“你他娘的到底是谁?给老子站出来!”
四下无人应声,都退避三步观望着。窗内,阿箫弹了弹溅落在衣袖上的油炸颗粒,口气淡淡道:“你他娘的是谁我不知道,我就知道刚才有个瞎眼兔儿给爷泼了一身油荤,爷拿两颗油炸花生米酬谢他,他还不乐意了?哦,兔子是吃萝卜的,看来是爷用错东西了。”
原来刚才那年轻衙役一脚踹起的油炸豆腐块儿们全都如雨点般地扎在了阿箫头上。只因坐在窗边,阿箫就没由来地淋了一场“炸豆腐”雨,把他出门时才穿的一身新衣裳弄得油迹斑斑,箫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是你?”年轻衙役火冒三丈地指着阿箫喝问道,“你小子有毛病啊?打本差爷做什么?你居然敢当街殴打衙差,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王法吗?”
“打兔子也算犯法吗?顶多算狩猎吧?”阿箫调侃了一句。
四周立刻响起了一片哄笑声。年轻衙役气得两个鼻孔呼啦呼啦地出着气儿,扭身进了酒馆,冲到阿箫跟前大声嚷道:“好你个嚣张的家伙!一听口音就不是本地的,本差问你,哪儿的人?来城里做什么的?来了几日了?要是说不出来,本差立刻就把你拖回衙门先挨上几十板子再说……”
“温府的。”
“温什么府?本差不管什么温府……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你是温府上的?”
这年轻衙役仿佛是猴子派来搞笑的,刚刚还理直气壮义正言辞,一听温府二字,声音立马降了八度,连脸色都变了。
“对,温府教习,不信的话,你可以甩着你那四条兔腿儿去温府问问,爷在这儿等你。”阿箫一脸清闲地抿着酒道。
“温府教习?什么教习?”年轻衙役有点心虚地问道。
“不是让你去问吗?爷要喝酒,别耽误爷的功夫,自己问去!”
“这……”年轻衙役有些尴尬了,旁边人都窃笑了起来。刚才还惊魂未定的老婆婆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指着年轻衙役嚷嚷道:“去啊!去啊!赶紧甩着你那四条短腿儿去问呀!人家这位先生是温府上的,好好在这儿喝酒呢,结果你看,你自己看看,把我那一簸箕炸豆腐块都扎人先生头上了,我倒不心疼我那些不值钱的小东西,我替这位先生心疼,好好一身干净衣裳给弄得油乎乎的,这还怎么走出去?”
年轻衙役斜瞪了那老婆子一眼,然后冲阿箫拱了拱手道:“这位先生,刚才确实是我失手了,没想到居然踹到你这儿来了,脏了你的衣裳实在抱歉,你要不介意,这顿酒我请!”
“酒钱爷还给得起,就是想求个清静,”阿箫不屑道,“但要是明天爷来喝酒的时候你还像个乌鸦似的聒噪,那爷就把你扔阴沟里去,听明白了吗?”
年轻衙役脸上泛起了一阵臊红,气得捏紧了双拳,想发作又短了一截胆肠。正在这时,酒馆门外走进来一个捕快模样的人,手搭着腰间佩刀,趾高气昂地问道:“兔三,怎么回事啊?这儿出了什么大事了吗?”
“甄二爷!甄二爷!您来了就好!”那年轻衙役像蜜蜂见了花蜜似的,急忙迎了上去,哈腰点背道,“这儿的确是出了点小事儿,有个自称是温府上的人,小的不知道真假,还请您来辩一辩,您跟温府可是一家人呢!”
“是吗?”这腆着一张圆肚子的男人傲慢地扫视了一眼,问道,“谁啊?我瞧着这儿没有温府的人嘛,是谁又在这儿冒充温府的亲戚了?怎么一年到头总会遇上那么几个不要脸皮子的啊?谁?给本捕快滚出来!”
“就是他!”年轻衙役连忙指向了阿箫。
男人虚眯起小眼瞧了瞧阿箫,慢条斯理地走到了小桌前,将腰间那柄大佩刀重重往桌上一拍,啪地一声,震得桌上那酒盏和花生米儿都抖动了起来。他略显傲慢地问道:“哪儿来的啊?是温府上什么人啊?”
阿箫丝毫不惊,继续淡然地抿着酒道:“不是让你们去温府问吗?怎么这么啰嗦?你以为当差就是别把大刀在街上晃悠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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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云迅速地将右手松开,只剩得一只胳膊抠在石头上了,整个人像一只快要断藤了的葫芦似的,在壁面上晃悠了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掉下去。
“呵呵呵呵……还挣扎?有本事你把那只手也松了啊!笨蛋!”温濯冰更兴奋了,再次抬起了右脚,准备朝云云左手踩去。小青安急得跳了起来,无奈被环儿扯住了两只胳膊,只得大声地叫喊了起来。环儿死死地抓住她,鄙夷道:“没用的,这儿偏僻,等人来了,你的云云姐早落水里喝汤去了!给我老实点吧!”
“云云姐!云云姐!救命啊!救命啊!”小青安急得都哭了。
温濯熙压根儿就不理会小青安的哭闹,继续低头玩着她的游戏,抬高了脚后,她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然后用力往下踩去——可是,脚掌还未触及云云左手时,她腿弯处忽然被什么给弹了一下,下一秒,她先栽了下去!
“噗通”一声,一大股水花从池中喷起。正架着小青安的环儿完全惊呆了,就一秒钟,就那么一瞬间,小姐居然就掉下去了?天哪!小姐掉下去了!这还得了了!
“小姐!”环儿赶忙松开小青安,扑到壁边朝下大喊道:“小姐!小姐您没事儿吧?”
“救命!救命!”温濯熙那凄凉无助的呼救声从池中传来。
“小姐,您撑住!奴婢马上就下来……”
来字还未完,环儿只感觉有人踹了她屁股一下,跟着,她也呈自由落地状态噗通栽进了水里。
半吊在壁面上的云云正愣神时,一只手忽然有力地抓住了她的左胳膊,将她利索地拉了上来。她抬头一看,不由地愣了,怎么又会是……
“师傅!”
“嘘!小点声,想让全府的人知道你师傅把七小姐踹了下去吗?”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阿箫。
云云彻底傻眼了,怔怔地看着他,有点反应不过来了。为什么?为什么自从遇上这个男人之后,每次救自己的人都是他?到底……到底现下自己已经欠了他几条命了?
“师傅!”小青安压低了声音,兴奋不已道,“您好厉害呀!您不愧是青安的师傅,连那个坏丫头都敢踹呢!”
阿箫冲小青安抿嘴一笑:“那当然!师傅说过,师傅专踹坏人的!”
“那接下来怎么办?”云云被下面池子里震耳欲聋的呼救声给扯回了神,看着阿箫说道,“你把她们踹下去了,甄夫人肯定不会饶过你的,我们得想个办法!”
“她们又没看见我,知道是谁踹的吗?”
云云颦眉略略思量了片刻,说道:“你先走,这儿我来应付!”
“你有主意了?”
这时,几个护院闻声赶来了。云云忙对阿箫道:“你赶紧走,别叫人发现你了!我有办法把这事儿瞒过去!”
“你真行?”阿箫不太放心。
“我说行就行,赶紧走!”
阿箫看了她两眼,转身消失在了黑漆漆的假山堆里。云云往下看了一眼,招手让小青安靠了过来,附耳低语了起来……
今晚,可能是温濯熙出生以来最倒霉最悲惨的一晚。从池子里被捞上来的那一刻,她冻得都快成冰棍了,又冷又狼狈,妆容全花,仪态全无,感觉自己所有不好看不端庄的一面都被人看见了,气得呜呜地哭了起来。
温濯冰被送回院子后,甄氏火急火燎地赶来了。听说宝贝女儿掉进了池子里,甄氏又心疼又生气,但等她听完温濯冰的哭诉后,就更加愤怒了。
“岂有此理!才进府就这么大胆,果真是仗着老爷的面儿呢!五娘!”甄氏凤眼竖起道,“去给我把邬云云那个丫头带来!敢动我女儿,她也不瞧瞧她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别管那什么四少爷,给我带来就是了!”
“奴婢这就去!”
五娘匆匆去了,没过一会儿,温庭悦就来了。甄氏一见温庭悦,便气愤地说道:“你来得正好!一会儿你得给你妹妹好好做回主!简直太过分了!”
“妹妹到底怎么掉水池里了?”温庭悦坐下问道。
“还不就是蔺庭笙身边的那个丫头邬云云?濯冰说刚才在大假山那儿遇见她和濯熙家的青安了,濯冰训了她两句,她居然动手推濯冰,还把环儿也一块儿推下了水,你说过分不过分?”
“是邬云云把濯冰推下水的?”温庭悦微微颦眉问道。
“可不就是她吗?尾巴翘得可真快啊!”甄氏鄙夷道,“她那小少爷才得了老爷几日的喜欢,她就自以为是起来了,今晚看我不收拾够她!”
“娘您先慢着,果真是邬云云推了濯冰吗?”
*上裹成了一个粽子的温濯冰立刻嚷道:“哥!你什么意思呀?我又不是瞎子,难道还会看错人吗?”
“那个邬云云处事向来很细心,她怎么会突然推你呢?”温庭悦略带肃色地看着濯冰问道,“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敢告诉我和娘的?”
“没有!”温濯冰气得两个腮帮子鼓起,浑身打着冷战激动道,“哥,你信一个外人都不信我,你还是不是我哥啊!就是邬云云,不止邬云云,还有那个青安,她们两个一块儿把我推下去的!”
“濯冰……”
温庭悦话未完,五娘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向甄氏禀报道:“夫人,去蔺庭笙院子里找了,说邬云云没回去,也往三小姐院子里找了,说邬云云没在那儿,连青安小姐也还没回去。”
“指定是躲起来了!”甄氏冷哼道,“这下知道怕了?之前干什么去了?吩咐下去,翻遍整个宅子都要将她们二人给我找出来!”
“是,夫人!”
五娘转身正要出去,红棉又小跑着进来了。五娘忙喝她道:“跑什么?怎么做事总是这样毛毛躁躁的?有什么事儿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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