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被抛弃的帕里斯
书名:神格窃取[综主希腊] 作者:醉饮长歌
第十一章被抛弃的帕里斯
阿利库蒙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一睁开眼就看到阿波罗那一头金灿灿的头发的心情。
阿利库蒙觉得自己的警报系统需要改一下设定了。
不带恶意就不发出警报这种设定还有略有点不靠谱,万一哪天睡着的时候被人啪啪啪了就喜闻乐见了。
春季才即将过去,他以为至少要等奥林匹斯山巅上不再电闪雷鸣了,才会有人来找他。
他没想到阿波罗竟然比宙斯还要迫不及待。
大概是阿波罗没有感受过……
阿利库蒙在与阿波罗的视线对上后的下个瞬间便挪开了目光,扫了一眼对方脐下三寸处。
自光明中诞生的神祗第一次知道汗毛倒立脊背发凉是什么感觉。
他想起这个春季开头的时候窥视到的那一幕,顿时下.体隐隐作痛。
也怪不得父神那么生气,他想,不过还是暗暗觉得有点儿爽——他从来没有什么能够比得过宙斯,而他清楚的知道阿利库蒙之前在宙斯面前表达过对他有意思这种想法。
阿波罗想想就觉得自己特别有面子。
“太阳神。”阿利库蒙沉默了半晌,最终放轻了声音喊了这位跟他一起沉默的诸神一声。
阿波罗抿着唇,看了一眼被阿利库蒙细心护着的帕里斯,眉头微微皱起又很快松开,向阿利库蒙点了点头。
感觉有点小小的不高兴。
阿利库蒙察觉到阿波罗的情绪,微微一怔,想起了之前特洛伊这个城邦与阿波罗之间的嫌隙。
“您……”话刚开头,阿利库蒙就停了下来,他带着些不确定的看向阿波罗,“您还介意着特洛伊吗?”
阿波罗闻言,眉头一挑,看向了挑起这个话头的阿利库蒙。
“我知道您与波塞冬陛下与特洛伊之间的一些事情。”阿利库蒙坦白道:“我挺喜欢这里的。”
“我很不高兴。”阿波罗驱起一条腿,手撑着脸看着阿利库蒙,“我知道你很喜欢这里,从你一开始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就知道。”
阿利库蒙愣了一瞬,似有所感的抬头看向被层层枝叶遮挡住的太阳。
世人皆知,掌管光明与太阳的神祗无所不知。
阿利库蒙收回目光,发觉自己所做的一切说不定都被别人看在眼中之后顿时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心里的滋味儿。
他不会随便窥探别人的秘密,同样他也不喜欢别人将他所有的一切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虽然阿波罗没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出什么端倪,但总归是让阿利库蒙觉得有些不舒服。
万一有个漏洞被抓住了,阿利库蒙光是想想就觉得头大。
但他却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去对阿波罗说,你不要窥探我的秘密。
因为他正对宙斯也做着同样的事情。
阿波罗正等着阿利库蒙的回答,却只得到了沉默。
“你不高兴?”阿波罗目光没有离开过阿利库蒙,在阿利库蒙将他的目光从层层枝叶之后的太阳上收回来时,伸手过去揉了揉阿利库蒙微微蹙着的眉心。
阿利库蒙被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一颤,赶忙往后一仰避开了阿波罗的手。
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阿波罗身上平静的气息顿时变得有些萎靡。
阿利库蒙看着面无表情却能隐隐察觉出委屈的情绪的太阳神,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
这太不正常了。
但即便觉得不正常,阿利库蒙也并没有将之放在心上。
阿波罗对待得不到手的人的方式跟他的父神如出一辙,而阿波罗对他有兴趣,这一点阿利库蒙了解的很清楚。
所以他并不在意。
他只是抿着殷红的薄唇,摇了摇头道:“我并没有不高兴。”
阿波罗因为对方抗拒逃避的姿态有些不悦和郁闷,却始终没有做出什么其他的事情来——即便他很想紧紧的抱住阿利库蒙然后吻住他与他融为一体。
有了达芙妮的前车之鉴,阿波罗对于自己追求所爱的技术毫无信心。
约.炮倒是相当拿手,可他对阿利库蒙并不仅仅只是想要拐上床来一炮。
他想得到更多。
这份冲动和渴望并没有当初因为中了金箭而追求达芙妮时一般的疯狂。
它来得突兀却又理所当然。
爱情大概就是这样的东西,太阳神这么想着。
他看着阿利库蒙,觉得这个神祗即便是皱着眉头也比那些在奥林匹斯山上美貌名列前茅的神祗和仙女们要好看得多。
在他眼里,没有任何一个神祗会比阿利库蒙更加温和纯洁。
要知道,在除了处.女神和处.男神之外,就连精灵和女仙们都毫无节操可言的奥林匹斯,找到一个没有跟任何人传出过风言风语的神祗比大海捞针还难。
这是阿波罗唯一感谢那个言行尖锐的、占据了阿利库蒙身体的外来者的地方了。
他很高兴这一点。
即便他们毫无贞.操观念,但能够完完全全的得到所爱之人还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只是现在阿利库蒙的态度有些不太对。
阿波罗以为他会很高兴自己的到来,然而事实上阿利库蒙表现得相当抗拒。
这让太阳神感觉有些挫败。
除了从达芙妮那里,他几乎没有尝到过这种滋味。
但阿波罗并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
活得太过于长久时神祗们知道时光的力量足够改变一个人甚至一个神祗。
阿波罗觉得这个温和得几乎感觉不到丝毫攻击性的神祗,最适合的就是这种了。
阿利库蒙拨弄了一下帕里斯乱糟糟的棕发,看着小孩儿颤动的眼皮,唇角微微挑起来。
没有揭穿帕里斯轻而易举就能被看穿的装睡演技,阿利库蒙继续享受午后两小时的阳光。
比起身边的非攻略目标对象,他更加喜欢享受阳光照在身上,从身体暖到心里的美妙滋味。
从来没有尝过这种冷遇的太阳神抿了抿唇,又抿了抿唇,丝毫没有获得阿利库蒙哪怕一个眼神。
阿波罗愈发的感觉委屈了。
他想了想,翻出他的兄弟赫尔墨斯送给他的里拉琴,拨弄了一下琴弦。
阿利库蒙终于侧目过去,视线落在他手上漂亮精致的里拉琴上。
“里拉琴?”
“我还没有给它取名字。”阿波罗回答道,“赫尔墨斯捣鼓出来的,音色很不错。”
阿利库蒙闻言,想起阿波罗极优秀的音乐才华,再看向他的时候目光中带上了期待。
阳光和煦,春色正好,就缺一段好听的音乐来享受了。
阿波罗得到了关注,终于满意的露出了笑容,手指勾动琴弦。
美妙的音乐从小花园里流泻而出,与百花绽放的春色融合,将最美丽的景色传入倾听者的耳中。
阿波罗在音乐上的才华无可非议。
阿利库蒙惬意的眯着眼,觉得这样的待遇兼职是帝王级的。
他安静的听着,身体一松,猛地惊醒过来。
阿利库蒙看到已经使用了整个春季的身体推开了怀里的帕里斯。
小孩儿毫无准备的跌在地上,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个陡然间就变得不再友好的神祗。
太阳神的音乐戛然而止,他抬头看着这个再一次抢夺了阿利库蒙身体的“外来者”,勾着弦的手指猛的一紧,生生崩断了琴弦。
他安宁平和的脸上露出嫌恶和烦躁的神色来,冷冷的看了这个再一次变成另外一个人的神祗之后,转身离开了这座不再平静的小花园。
从幻境中抽身离开的神祗看了一眼瞪大着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的帕里斯,轻蔑的嗤笑一声,将跌破了手掌和膝盖的小孩儿扔下,头也不回的走了。
帕里斯咬着牙看着神祗的背影,眼里的眼泪憋了回去,爬起来擦了擦伤口处渗出来的血,扭头看向他刚巧赶过来的父亲。
帕里斯低头看着自己手掌上的伤口,“他们走了,父亲。”
特洛伊王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一心培养的孩子,想到今天早上被女儿告知的预言,深吸口气。
他的女儿是个先知,城邦中的人民不能理解掌握世间百态通晓未来的先知,只觉得他们是疯狂的幻想者。
但他却不能这么想。
他的女儿说过的话无一不变成了现实。
帕里斯会让特洛伊变成一片火海。
特洛伊王伸手,难得卸掉了严厉的神色,露出一直以来掩藏起来的温和。
帕里斯呆愣的看着他的父亲,不自觉的蹭了蹭他的手心。
特洛伊王疼惜的看着他的孩子,说出来的话却让帕里斯如坠冰窟。
“——你得离开特洛伊,帕里斯12阿波罗神庙
帕里斯呆愣的看着他的父亲,满脸不敢置信。
“你得离开。”特洛伊王将他的孩子拥进怀里。
他的女儿在帕里斯刚一出生的时候就进行过一次预言,而当时他与他的妻子因为疼惜幼子的缘故而没有听从女儿的建议。
而今天他的女儿再一次提醒他,帕里斯将会为特洛伊带来毁灭的火焰。
特洛伊王知道自己这个心思剔透的早慧孩子有多优秀,他将帕里斯作为继任者培养,此时内心的惋惜和难过并不比帕里斯少上多少。
但他不能仅仅只为了自家人的幸福而将整座特洛伊城都拉下水。
他好不容易才让特洛伊再一次恢复当年风貌十之一二,不论是什么原因,他都不想把这一切给毁了。
“为什么?”帕里斯难过的看着他的父亲。
“你姐姐是个先知。”特洛伊王将帕里斯抱起来,小心的避开他的伤口,“你刚一出生她就看到了一些未来——不太好的未来。”
猜也能知道这个未来肯定不太好。
都要赶他走了,帕里斯想。
“……”他抿了抿唇,伸手抱住他父亲的脖颈,这种亲密的姿态很少出现在他们父子之间,帕里斯紧紧的揪着父亲的衣领,低垂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知道他的父亲已经作出决定了,他反抗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自己得离开特洛伊独自生活,在警报解除之前不能靠近或者进入特洛伊。
——而这个时间,也许就是一生。
阿利库蒙通过宿主的视野将帕里斯身上在地上蹭出来的伤痕收入眼底,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很喜欢这个安静又能从他匮乏的表情中察觉出他情绪变化的孩子。
同样的他知道帕里斯也相当喜欢呆在他这里——小孩儿极少会对他父亲的安排作出什么反抗,唯独每天雷打不动的午饭过后要来小花园里呆上一段时间这件事除外。
本来这个时间应该是他每天固定休息的时间,他却更加愿意花在听阿利库蒙讲故事上。
他的父亲每天都会因此而折腾出一些惩罚手段想要阻止他这样的行为,但即便如此,帕里斯也从来没有落下过哪怕一天。
就连漫天雨幕也阻止不了帕里斯钻进阿利库蒙从来不锁上的小木屋的脚步。
阿利库蒙并不介意这个小家伙会突然闯入他暂时居住的小木屋,小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剔透也最纯洁的存在,阿利库蒙对于还在“儿童”这一范围内的孩子几乎毫无防备之心。
当然,如果是奥林匹斯山上那个拿着金箭跟在母亲屁股背后蹦跶的爱神的话,阿利库蒙还是相当戒备的。
“你很喜欢那个孩子?”宿主突然问道。
阿利库蒙眯了眯眼,一时之间有些摸不准宿主的意思,最终只是模棱两可的应了一声:“恩?”
“我知道你很喜欢那个孩子。”失去了名字的神祗漫步在翠绿柔软的草坪上,阖上眼面对着阳光,“你对人类总是更加仁慈。”
阿利库蒙却摇了摇头——虽然他知道宿主看不到。
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对曾经的同类有多仁慈,这一年里,宿主通过他的手杀死的人类两个巴掌已经数不过来了。
大多只是因为一次小小的冒犯,愤怒的神祗就降下了灭顶的惩罚。
如果他真的仁慈,根本就不应该对人类动手。
“我以为不动幼崽是默认的规则。”阿利库蒙冷淡的解释道,他的程序里被写入了对幼生生物的保护条例和规则,这些宿主都是知道的。
“嗤——”宿主冷哼一声,“所以你才是外来者。”
阿利库蒙闻言顿时沉默下来。
的确,即便他已经遗忘了很多东西,但他程序里的一些强制写入的内容还有自己残留的良知情感,与这个世界有些格格不入。
比如盛怒的神祗可以轻易摧毁一个人、一座城甚至整个人类,而阿利库蒙却屡屡在神祗愤怒的时候将宿主的愤怒轻而易举的转移掉目标。
这种事情做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总是会被发现端倪的。
何况性格尖锐暴躁的神祗叫嚣着要屠城的次数并不少——而却没有一座城邦陷入一片死灰色之中。
宿主只是不聪明,并不是蠢。
他很快就发现了阿利库蒙不自觉的对人类的回护。
但之前的他并没有多么在意,但现在的情况却让失去了名字的神祗不得不在意一些。
可转念一想到自己在被太阳神的琴声唤醒之前在环境之中的经历,又觉得自己马上消失也无所谓了。
宿主微微顿了顿,问道:“你答应我的,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做到。”
阿利库蒙本来不打算再搭理他,听到这句话之后终于还是回过神来,语带讥讽的道:“只要你安安分分的不捣乱。”
宿主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起头来看着被阴影雷电笼罩的奥林匹斯。
略一犹豫,最后竟然是转身回去了特洛伊。
太阳神在离开了有阿利库蒙的小花园之后,有些怏怏的跑到了特洛伊城中,属于他的神庙里。
他跟上一任特洛伊王有矛盾,但这一任的特洛伊王却还是给他修建了一座神庙——大概是讨好赎罪之意。
只是逛遍了整个特洛伊也没有看到波塞冬的神庙,阿波罗觉得大概是波塞冬之前做得提过分了,让特洛伊人连虚情假意的面子工程也不想做一做。
阿波罗打量着自己几乎称得上是奢华的神庙,最终转身进入了为神祗到来而准备的内厅。
这里总是准备着最好的东西,即便世界上那么多神庙,并不是所有神庙都有神祗会降临,但虔诚的人类却都会细心地将一切都打理好,以免神祗真正到来的时候要匆忙准备。
阿波罗记得自己来过这座神殿,因为这里还残留有他的神力。
太阳神将手里的里拉琴放在一边,回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内厅里的姑娘。
那是他的祭司,也是特洛伊王的先知女儿。
姑娘长相相当的娇俏漂亮,脸上却露出痛苦的神色来。
他看到阿波罗,并没有见到自己侍奉的神祗的狂喜,而是直接跪伏在地,恸哭失声。
“我恳求您收回神力,尊贵的光明之神。”祭司说,满脸痛苦,“我宁愿特洛伊毁于一旦,也不愿看到我的弟弟因为我看到的未来而与我们一家分离。”
阿波罗寡淡的看着眼前的姑娘,想了想,走过去伸手将对方的脸捧起来。
接触到的是微微的湿润,女祭司的泪水洒在太阳神的手上,而神祗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情绪波动。
“我从不……”阿波罗说着微微顿了顿,抬头看向站在正厅往门户大开的内厅看的春之花神。
对方并不是他所喜欢的那个,而此时那个二等神正以一种讥讽并且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他,而后在他与女祭司之间打了个转。
阿波罗想到阿利库蒙无意间显露出来的,他可能完全知道那个神祗所经历所看到的一切,脸色顿时一沉。
失去了名字的神祗对他扬唇一笑,转头离开了神殿。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阿波罗扭头问女祭司。
女祭司擦掉滚落而下的泪水,“请说,尊敬的光明之神。”
阿波罗指了指神祗的背影,脸上表情略显纠结:“我是追上去,还是不追?”
女祭司怔愣了一下。
“我可以撤回神力并且继续庇佑特洛伊。”阿波罗说,而后顿了顿,“你觉得我到底追不追?”
女祭司想到自己这些日子看到的帕里斯与那位神祗亲密的行为,他知道那位神祗是个相当温和的人,而且阿波罗开出的价码的确足够让她心动。
所以她微微抿了抿唇,而后坚定的一点头。
“追!”
阿波罗满意的拍了拍女祭司的脸,转身冲了出13春季将过
阿利库蒙第一次没有主动要求掌控身体,宿主就将身体让了出来。
失去了名字的神祗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变得目的明确并且肆意妄为。
他比起之前要更大胆些了。
阿利库蒙站在第一次遇到帕里斯的海边,茫然的感受着拂面而来的海风。
旁边隔着一个小峡谷的码头人声正鼎沸,随着回荡的凉风穿过峡谷落入耳中,如同隔世一般遥远。
阿利库蒙一下子没明白宿主在见过阿波罗之后突然来到这里还把身体主动让给他是想干什么。
不过他也没打算问——至少在这个即将被他拿走身体的神祗面前,他需要保持绝对强势的姿态。
他必须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
“阿波罗比起宙斯也好不到哪儿去。”宿主突然说,用一种几乎称得上是酸酸的口吻。
他被拖进幻境之后并不是没有认知到这是幻觉,却始终沉迷不可自拔。
一直以来求而不得的人一心一意对待他的滋味实在令人销魂蚀骨,不愿清醒。
幻境中的宙斯几乎与真实之中的无二,魁梧英俊,威严挺拔,却独独对他一个人流露出温柔,这种独宠一人的感受足以令任何一个人着迷。
何况是在他心中已然成为了执念的宙斯这样对他。
失去了名字的神祗几乎要醉死在阿利库蒙编织的梦境里,他甚至想着就此结束一切也无所谓。
可是这种念头刚一升起,他就被直入灵魂的琴声唤醒,生生将他从情愿醉死的幻境里拽了出来。
简单来说,他就是不高兴阿波罗把他唤醒了。
他不高兴,所以阿波罗心里也不能舒坦。
失去了名字的神祗本来还想回去,却发现自己的灵魂与神格的联系没有之前一样紧密如同一体了。
这让他心里泛起了不安。
“恩,我知道。”阿利库蒙点了点头,发觉最近好像不管是谁都觉得他喜欢阿波罗。
不过他也不打算解释什么,毕竟这身体他拿到之后不可能真的去追宙斯,比起被误会爱上宙斯,明显是被认为爱的是阿波罗比较好。
阿利库蒙在原地呆了一阵子,直到海风吹得他有些冷了,缩了缩脖子,转身准备回小花园。
神祗最好的地方就是,做错了什么事只要摆出一脸自然并且理所当然的表情,人类就会默默退散,认为这件事情的发生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
——神祗不会犯错。
所以他也不用担心到时候帕里斯和特洛伊王会问他什么。
春天就要过去了,即便宙斯还在生气,他也得去向他即将去往冥府的主神述职。
阿利库蒙觉得,自己在特洛伊呆了这么久,怎么着也得跟帕里斯和他的父亲道个别。
这一季短暂的休憩之后,也是他真正该上阵的时候了。
他已经把宙斯的注意力给紧紧的攥住了,不选择可能会有后遗症的系统力量,就只能靠他自己的演技。
这么想着,阿利库蒙搓了搓下巴,宙斯跟阿波罗觉得他跟宿主是两个人倒是顺手给他往前推了一大步,他之前还在为难着得到了身体之后,还得伪装得跟宿主一样的性格呢,现在想想是根本就不需要的了。
“你知道?”宿主嗤笑一声,他的心情相当不好,顿时开了嘲讽:“你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么?还说什么一对一的……”
阿利库蒙虽然脾气挺不错,不过这种针对性的嘲讽听着还是有些不爽的——尤其是开嘲讽的人还是一个他并不怎么喜欢的人的时候。
“至少现在是阿波罗在追求我,而你却连宙斯一个好脸色都得不到。”他毫不客气的反讽。
说完又顿了顿,觉得跟宿主争吵自己的格调就被拉低到了跟他同样的等级,顿时就不想说话了。
他不说,却不代表神祗不吭声。
失去了名字的神祗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浑身炸着毛咆哮着,却都因为阿利库蒙不想听而直接屏蔽于外。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神祗并没有因为愤怒而收回身体的控制权。
阿利库蒙微微顿了顿,眉头轻轻拧起来。
要知道,冲动的神祗学会了隐忍这种事情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么生气?”阿利库蒙不在意的理了理一头微卷的金发,浑不在意的问道:“我以为你会直接跑出来。”
“……”失去了名字的神祗微微顿了顿,垂下眼把眼中流露的动摇收回,抿了抿唇,“我等着你做到你所说的。”
没有得到答案的阿利库蒙有些不安,皱着眉看了一眼眼前的岔道口,最终想了想,还是向原来的目的地走去。
这回轮到宿主惊讶了。
“神庙的路是另一边。”他说。
“恩?”阿利库蒙愣了愣,“我为什么要去神庙?”
“阿波罗跟那个女祭司在神庙!”宿主的声音提高了点,满是不敢置信,“你为什么不过去?!”
阿利库蒙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过去?”
“你不是喜欢阿波罗吗!”
以这位神祗的逻辑来说,阿利库蒙应该冲进神庙直接把那个女祭司撕碎将阿波罗抢过来才对。
人类,即便是神祗亲自指定在祭司,在真正的神祗面前也是不堪一击的。
春之花神的神力没有攻击力,失去了名字的神祗手上并没有沾上与他神力神职并不相符的血腥——即便他手中堆积的怨愤深重。
但与他不同的是,这个寄宿在他身上的外来者却拥有轻易杀死一个人类的力量。
甚至……失去了名字的神祗愈发的沉寂下来,他觉得这个人轻易杀死一个神祗也不无可能。
光是想想这个可能性,神祗就感觉浑身发寒。
从那个让他完全沉溺其中不可自拔的幻境里出来之后,他对于自己之前内心升起的想法感到一阵冰凉,如果他真的放弃了离开的想法,以这么久以来的经验,阿利库蒙肯定会直接默认他接受了这样的时候而完成交易。
——让宙斯独属于他一人这个交易。
阿利库蒙想要弄死他实在是太简单了,失去了名字的神祗自认识了阿利库蒙以来头一次这样深刻的感受到对方有多么强大。
只是有了那么一丝想法而已,他的灵魂就已经受到了创伤,如果那个就此沉溺到死的想法真的变得完整的话……神祗几乎不敢想象后果。
以往粗略的轮廓如今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概念,让他只是稍微一触及就不寒而栗。
他不知道为什么阿利库蒙不直接把他的身体拿走而选择这种方式,但他知道,从他迈出跟阿利库蒙交易的第一步起,他就已经陷入了对方一点点编织起来的网里。
他逃脱不了。
即便阿利库蒙放过了他,他大概也同样面对不了来自太阳神的愤怒。
“喜欢阿波罗……”阿利库蒙不置可否,他的探测范围里已经出现了阿波罗的讯号,不由的挑了挑眉,“可是现在是他在追求我。”
失去了名字的神祗被他底气十足的样子噎得一愣,最后愤愤的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阿利库蒙感觉到阿波罗的接近,脚步并没有因此而停顿下来。
他不紧不慢的向小花园走着,而背后有些急促的步伐却在稍稍靠近之后变得有些犹疑踟蹰。
阿利库蒙同样没有停下步子,他回到小花园没有看到帕里斯父子。
想到之前宿主的行为,他并没有多意外,转身向特洛伊王居住的地方走去。
他温和的形象深入人心,小花园周围的居民们相当热情的围上来,告知他刚刚看见的事情,顺便将自家的手里的东西,自觉能拿出手的,通通都塞到了阿利库蒙怀里。
阿利库蒙并没有拒绝,他知道这还是这群居民们对他喜爱的表达,同时也算得上是对他庇佑小镇的贡品。
阿利库蒙没有神庙,也阻止了特洛伊王为他建造神庙的想法。
不仅仅只是因为他在特洛伊只是短暂停留,更是因为一旦建造了神庙,人类信仰的力量反而会让宿主的灵魂和神格更加坚定。
就像之前阿波罗的琴声有助于巩固灵魂一样——想起来阿利库蒙有觉得有些郁闷,阿波罗的本意大概是帮他稳固灵魂与身体的融合,但可惜的是,身体不是他的,阿波罗真正帮助到的,是宿主而不是阿利库蒙。
不过知道对方是好意,阿利库蒙也没怎么觉得生气。
他怀里抱着几乎要堆不下来的各种各样的什物,笑容温和的跟那些居民们打了个招呼,继续向特洛伊王的居所走去。
阿波罗看着被簇拥着离开的神祗,想到自己的祭司看见自己时那带着惊惧和掩埋着怨恨的眼神,不由的抿了抿唇,感觉有些不舒服。
不管是特洛伊上一代的事情还是这一代的事,阿波罗都不认为自己有错,更不用说上一代的事情他除了袖手旁观之外几乎没有主动介入惩罚。
太阳神认为自己已经足够仁慈了。
可他在特洛伊即便有着神庙,却得不到特洛伊人的爱戴。
阿波罗这么想着,再也没有犹豫,大步追上阿利库蒙的步伐,将人直接拉到了怀里。
太阳神的身姿被雕刻在神庙里接受人们膜拜,深入人心。
他甫一出现,周围的特洛伊人像是受了惊吓的羊群一般轰然散开,嗫嗫喏喏的离开了阿利库蒙身边。
阿波罗眉间的褶皱更加深刻了,低头看着阿利库蒙怀里那些不珍贵却饱含心意的东西,心里莫名烦躁,伸手直接将东西都扔到了地上。
阿利库蒙一怔,赶忙阻止他,“太阳……”
阿波罗更烦躁了,他扣住阿利库蒙的后颈,低下头与之额头相抵,“叫阿波罗。”
阿利库蒙愣了愣,眨眨眼,“……阿波罗。”
“恩。”太阳神点了点头,将怀里的人微微放松了些。
“你在生什么气。”阿利库蒙问道,弯腰把之前被阿波罗拂落的东西一一捡起来,擦掉灰尘。
“……”阿波罗抿着唇,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有些吃味阿利库蒙受到的待遇。
明明主神才是最尊贵的,为什么比起他来,阿利库蒙要更加受欢迎。
最重要的是,阿利库蒙对那些人类的态度为什么比对他的还好!?
阿利库蒙将东西都捡起来,看了偏过脸的阿波罗好一阵,“说说看?”
阿波罗却不回答他,“你要去找特洛伊王?”
“恩。”阿利库蒙点了点头。
“我的祭司预言了未来,帕里斯要被送走了。”阿波罗告诉阿利库蒙,对对方没有追问下去松了口气,顿时觉得更加喜欢了些。
“送走……”阿利库蒙应了一声,并没有多在意,他满脑子还是阿波罗为什么突然炸毛。
之前明明表现还不错。
“恩,大概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阿利库蒙并没有把阿波罗的话听进去,而是把程序里刚刚发生的他没看到的关于阿波罗的事情都调出来看了一遍,最后满脸恍悟。
神祗的心思太好猜了。
“阿波罗,你该不是在因为你受到的待遇而不高兴吧?”阿利库蒙笑弯了眼。
阿波罗本想发怒,看到阿利库蒙的温软的笑容心里的火气顿时萎了下去,他啧了一声,闷声不吭。
“用稍微温和点的姿态面对他们的话,你也可以的。”阿利库蒙眨了眨眼,靠近阿波罗笑着道,“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试什么?”阿波罗直接扭过头,拽住阿利库蒙的手臂,“跟我回奥林匹斯。”
“就从特洛伊开始好了。”阿利库蒙自话自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我挺喜欢这里的,安宁和平。”
——非常适合养老等死。
阿波罗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他觉得这座小镇的氛围与眼前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十分相符,虽然前一任的特洛伊王得罪过他,不过波塞冬已经实施过惩罚了,被供奉了这么多年,阿波罗对特洛伊除了印象差和不怎么喜欢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其他心思。
“你要我庇佑特洛伊?”阿波罗挑眉问道。
“你不愿意吗?”阿利库蒙反问。
“当然可以。”阿波罗脸上漫上笑容,身体微微前倾拥住比他矮了一些的神祗,“不过你先吻我一下。”
阿利库蒙一哽,呆滞的看着阿波罗的脸越来越近。
“……”
阿波罗好像也想尝试一下让宙斯暴躁了一整个春季的那种滋味儿,阿利库蒙想。
视线往下一扫。
阿波罗动作一滞,顿时收敛了动作,只把脸伸了过来。
“亲一下。”
啧。
阿利库蒙满脸遗憾的收回了目14庇佑
结果最终阿利库蒙还是没有出卖自己的节操。
他难得收敛了温和呆萌的样子,似笑非笑的看了太阳神一阵,直到把等着对方亲上来的阿波罗看得一阵发毛。
看出了阿波罗的情绪,有些惊讶于以这位神祗的脸皮厚度也会感觉不自在,但到底还是收回目光,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小心在一堆什物下抽出手,伸出去轻轻摸了一把对方的脸颊,算是给了伸着脑袋的神祗一个台阶下。
“走吧。”阿利库蒙退出阿波罗的怀抱,继续往目的地前进。
阿波罗看着阿利库蒙的背影,深吸口气,抬手触碰了一下刚刚被阿利库蒙轻抚过的地方,啧了一声,到底还是抬起步子跟了上去。
到达特洛伊王的居所时,刚巧碰上帕里斯被一个侍卫抱上马匹。
特洛伊王看到阿波罗的瞬间几乎连呼吸都被吓得停住了。
这位年轻的城邦之主脸色涨的紫红,视线转向阿利库蒙时同样没有放下心来——要知道帕里斯身上的伤口还在呢!
他虽然没想过这个一直以来表现温和的神祗也会如同帕里斯所说的那般变化无常,但既然事情真的发生了,特洛伊王还是对于神祗存了一份戒心。
他还是十分相信自己的孩子们的。
阿利库蒙看了一眼被特洛伊王畏惧着的阿波罗,果不其然,太阳神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见过上一任特洛伊王雕塑的大概能猜到原因。
不仅仅是因为年轻的城邦之主的态度,还有他与他父亲极为相似的长相。
神祗的记忆力并不差,尤其是对于得罪过他们的人印象尤为深刻。
说直白一点就是,这群神祗很记仇,而且小心眼。
被上一任特洛伊王的罪过的阿波罗对于眼前这个与其父亲颇为相似的青年实在是无法升起什么好感。
特别是想到阿利库蒙就是因为这个人类的邀请而留在特洛伊时,他就对这个年轻的城邦之主看得更不顺眼了。
压根就没有觉得阿波罗和特洛伊王能够和谐相处的阿利库蒙耸了耸肩,注定他就是要来当这个和事老的。
他转头看向特洛伊王,并没有介意对方的态度,而是完全抱着之前发生了啥事儿我完全不知道的态度,表情依旧温和,“春季要过去了,我得离开特洛伊了。”
特洛伊王闻言愣了愣,视线却转向一旁坐在马背上的帕里斯。
在他眼里,这位神祗如果要离开,是特洛伊的损失,但最为难过的恐怕还是他的小儿子帕里斯。
“我也要离开特洛伊了,阿利库蒙。”帕里斯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温和气息的神祗,知道这是他熟悉的那个,一片愁容的脸上顿时变得明亮起来。
“恩,我知道。”阿利库蒙抬头看向马背上的帕里斯,顿了顿,“以后我会去看你的。”
即将去往偏僻的伊达山放牧的帕里斯闻言,脸上愈发的灿烂了。
阿波罗看着这个小鬼头,听到阿利库蒙的承诺之后,原本就不怎么好看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
察觉到身边主神的低气压,阿利库蒙收回落在帕里斯身上的视线,“尊贵的太……”他顿了顿,扫了一眼不满的看过来的阿波罗,“阿波罗愿意庇佑特洛伊。”
这真是一桩令人意外的……惊喜?
特洛伊王惊诧的看向阿利库蒙,他知道这个结果肯定出自这位神祗的手笔。
“我要离开了。”阿利库蒙陈述着这个事实,不着痕迹的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特洛伊是个好地方,我不希望它因为没有神祗庇佑而消失。”
特洛伊王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如何反应,微微茫然的瞅着眼前两位神祗。
他对于神祗半神一类,畏惧多过于尊敬,他们的力量太过于强大,强大到特洛伊王连一丁点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
站在眼前的两位神祗,一位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温和,一个确实被他的父亲狠狠的开罪过却并没有实施过惩罚的。
特洛伊王在看到他们的瞬间不禁想着尊贵的太阳神前来是不是要报复特洛伊曾经利用他的事情。
然而事情的发展实在出乎意料。
“尊贵的太阳神……”特洛伊王声音有点儿发虚,“您……您愿意庇佑特洛伊?”
阿波罗眉头一皱,看向特洛伊王的时候摆出了一副“别废话再唧唧歪歪宰了你”的表情。
特洛伊王呼吸一滞,回头直接吩咐侍卫去在特洛伊加盖两座阿波罗的神庙——之前为了赎罪,或者说从表面上表达特洛伊对于太阳神的歉意,特洛伊也就只有一座阿波罗神庙而已。
自从宙斯的庇佑从特洛伊消失,而他的父亲又开罪了海皇与太阳神之后,特洛伊就再也没有得到过任何一位神祗的眷顾。
甚至偶尔海皇陛下心情不好的时候,来往于特洛伊的商船还会有在海上倾覆的危险,即便是再有经验的船长与水手也无法抵挡来自于海皇的力量。
如果不是特洛伊所在的位置极佳,几乎掐住了整个半岛与其他岛屿之间的交易通道的话,特洛伊现在指不定已经成为了一座荒城。
有一位主神愿意庇佑特洛伊,这对于特洛伊王来说无异于天上掉下来的大馅儿饼。
虽然这个馅儿饼有点难啃,但也比饿着肚子提心吊胆过日子要好得多了。
阿利库蒙看着特洛伊王手足无措的样子,觉得自己应该报答一下之前阿波罗死命给他洗白的举动,于是略微斟酌了一下,开口道:“阿波罗其实很好。”
正等着阿波罗发话的特洛伊王闻言,抬头看着阿利库蒙,用一种“你特么逗我”的眼神。
阿波罗却露出了满意的神色,面露温柔的给阿利库蒙理了理被风吹得微乱的金发。
“他并没有对特洛伊做过什么不是么。”阿利库蒙有些不自在,却梗着脖子没有躲开阿波罗的手,他看着特洛伊王,抿了抿唇,“他还选择庇佑你们。”
特洛伊王看了看阿利库蒙与阿波罗之间的相处,脸上露出恍然。
然后更加忧心忡忡了。
如果是因为阿波罗跟阿利库蒙关系不错而使得阿波罗选择庇佑特洛伊的话,那么他们的感情如果完蛋了,那么特洛伊十有八.九又要回到没有神祗庇佑的昏暗时期了。
阿利库蒙也知道特洛伊王担忧的事情,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他会有办法让阿波罗没办法随意扔下特洛伊不管的,即便阿波罗失去了对他的兴趣。
诸神最要面子,只要这事儿闹得人尽皆知,即便阿波罗内心有多么不爽也只能捏着鼻子把这事儿给接下去。
太阳马车已经回程赶往天门,夕阳沉进海平面,慢慢的将光辉都收敛了。
在太阳还有余晖的时候,阿利库蒙告别了特洛伊王,跟着送帕里斯去伊达山的一队侍卫离开了特洛伊。
等太阳再一次升起时,就是春季的最后一天了。
明天过去,他的主神就会去往冥土,不会继续呆在奥林匹斯。
作为春之花神,阿利库蒙应该回去奥林匹斯与他的诸神道别并且进行述职。
“阿利库蒙,你真的会去看我吗?”帕里斯紧紧的揪住了阿利库蒙的衣袂。
伊达山极为偏僻,除了世代生活在那里的牧民部落之外几乎终年都不见人烟,在商船往来繁华的特洛伊长大的帕里斯对于那样寂静的生活有些恐惧。
“我会的。”阿利库蒙抬手揉了揉帕里斯的脸颊,“放心吧。”
阿波罗特别不高兴的把阿利库蒙的手扯回来,冷冷的扫了一眼帕里斯之后,直接拽着人走了。
入夜之后的太阳战车虽然没有载着太阳,却依旧带着光明降临。
阿利库蒙看着眼前闪闪发光的战车,微妙的囧了一下,“阿波罗……”
脸色不怎么好的太阳神将他抱上战车,斜睨他一眼,“恩?”
“你……”阿利库蒙顿了顿,向后靠坐着惬意的眯了眯眼,“我们回奥林匹斯?”
“除了奥林匹斯,你还想去哪儿?”阿波罗问道,握紧了手中的缰绳,用力往后一拉,战马发出嘶鸣,迈开四蹄向着天际飞驰而去。
阿利库蒙视线落在陷入了昏沉夜晚的大地上,偶尔能够看到下方人类城邦里闪烁跳跃着的火光一闪而过。
“我有点儿困。”阿利库蒙嘟哝了一声,往内侧缩了一点。
阿波罗拉扯缰绳控制方向的手微微一顿,视线扫过一旁半阖着眼满脸困倦的神祗,神色微动,显得有些晦涩。
半晌,他收回视线,低应了一声。
神祗并不需要睡眠,也不会感觉到困倦。
阿波罗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视线在已经睡过去的阿利库蒙身上扫过。
他觉得,等这个人醒过来的时候,大概不会是他熟悉的这个了。
阿波罗知道,阿利库蒙在与另外一个灵魂的斗争中一直处于弱势,这一次能够安稳的掌控身体这么多天已经是相当出乎他意料的事情了。
不过没关系。
阿波罗深吸口气,他总会有办法帮助这个可怜的小家伙的。
太阳神握紧了手中的缰绳,战马嘶鸣着在昏沉的夜幕之中拖曳出一道流光,向奥林匹斯山疾驰而15伪装
不论什么季节,奥林匹斯山上都保持着恒定的温暖与翠绿,就连在奥林匹斯山上绽放的花朵,花期都格外的长。
尼克斯的神力遮蔽了天地,夜晚沁凉的风吹拂过这座承载着诸神的山峰,带出一阵沙沙的声音。
月光倾泻而下,树影婆娑。
阿波罗的战车带着与夜晚截然相反的光明,在诸神似有似无的注视中,并没有如他们所预料的降落在位于山巅的他的神殿里。
太阳神与他的座驾落在山腰处的一座小神殿里。
阿利库蒙自从重获新生并且有了掌控身体的机会之后,对待每一件事情都十分认真并且小心翼翼。
即便是吃东西,即便是睡觉。
神祗并不需要睡眠,同样的,阿利库蒙也并不需要。
只是一种莫名的执着和习惯驱使着他做着这些事情,阿利库蒙暂停了一部分维持他思维运转的程序——简而言之就是系统进行了一次短暂的休眠。
即便阿利库蒙的程序并不需要以休眠的方式来达到一定的舒缓作用,但每到午后和野外,阿利库蒙总会来一次小小的休憩,以此得到精神上的放松。
这种休憩在宿主和阿波罗眼里看来却都相当的不正常。
知道阿利库蒙身为外来者,失去了名字的神祗听过宙斯和阿波罗稍微提到过他会消失——他猜测外来者最终的结果大概就是彻底消失在这个世间。
也许阿利库蒙是在以这样的方式来避开最终的结局。
要知道这一年来,寄宿在他灵魂中的阿利库蒙不但没有消失的苗头,反而得到了越来越多的力量,反而真正要消失的……似乎是他才对。
神祗这么想着,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然而即便发现了自己将要面临的结果,他面对这一切却毫无办法。
从被阿利库蒙诱惑踏出了第一步并且往错误的方向狂奔不停的时候起,他就早就没有了回头的希望了。
即便是现在,失去了名字的神祗只要想到阿利库蒙之前给他许诺的事情,依旧忍不住心中泛起波澜。
——如果真的能够拥有宙斯的爱,那么他真的死而无憾。
阿波罗偏头看着即便睡死过去了也依旧紧紧抱着那群人类送他的东西的阿利库蒙,眉头微微皱了皱又松开。
他的视线从那堆东西上一扫而过。
他还清楚地记得,阿利库蒙在收到这些东西时小心翼翼的动作和掩藏在温和之下的欣喜模样,这个温和的神祗认真的听着每一个人类的愿望。
与其说是愿望,不如说只是家长里短的絮叨。
阿利库蒙总是安静认真的倾听着每一个人说话,让那些力量弱小的人类感觉到在神祗面前的平等和得到的最基本的尊重。
身为神祗的阿波罗并不认为神祗需要放低姿态去跟人类交往,但却不得不承认,阿利库蒙的方式虽然温和得不像一个神祗的作风,但对于捕获脆弱又敏感的人类的心情却相当的有效果。
阿波罗知道阿利库蒙并不是为了得到更多人的信仰才会故意这么做的,否则他也不会拒绝特洛伊王为他建造神庙的提议。
这个神祗,是真正的认真对待着每一个生灵,不论是神祗还是人类。
高高在上的太阳神突兀的叹了口气,俯下.身难得细心的将身边的神祗与他怀里的东西都妥帖的放好之后,将人连带着那些什物都打横抱了起来。
阿利库蒙一下就被这动静惊醒了。
——这种身体陡然一轻的感受一直是让他有些烦闷的存在。
这种感觉一旦触及到他的思维,对他而言几乎就意味着一件事。
那就是宿主又把身体拿走了。
然而这一次却并不与之前再一次陷入冰凉的黑暗不同。
有力的臂膀和温暖的胸膛传递而来的感触温暖让阿利库蒙微微怔愣了一瞬。
他睁开眼睛,还带着惺忪的睡意和迷茫,看了一眼似乎并没有发现他醒过来的阿波罗,心里微微一暖,略作思考,紧了紧怀里的什物,便一倒头又睡了过去。
阿波罗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表现温驯的阿利库蒙,抿着的唇微微向上翘了翘。
夜风拂过神殿外因为神祗回归而怒放的鲜花,带走了一阵清香。
月光下的奥林匹斯一片安详。
春季的最后一天是一场雨。
即将迎来盛夏的大地汲取着这一次滋润,在雨水的浸润下变得再一次如同春季刚至时一般翠绿,生机盎然。
阿利库蒙从自己神殿里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阿波罗侧躺在他身边,一手把玩着他的金发。
他看着阿波罗呆愣了好一阵,扫了一眼阴云密布的窗外,便知道今天阿波罗并不需要去行驶神职,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
阿利库蒙沉默的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发现并没有什么奇怪的痕迹之后松了口气,这才慢慢从云床上坐起来,低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怀抱,视线一转,发现昨天离开特洛伊的时候那些人类给他的东西一个不少的堆放在一旁。
他有些惊讶的看向跟他一起坐起来的阿波罗。
阿波罗同样也有些惊讶醒过来的依旧是阿利库蒙而不是那个令人讨厌的家伙,然而他并没有惊诧多久,视线随着阿利库蒙的看了一圈,便挑了挑嘴角,看向阿利库蒙,眼神闪烁,并没有说什么。
阿利库蒙看着几乎要把“求夸奖”三个大字写在脸上的阿波罗,眨了眨眼,“你当初追求达芙妮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一句话直接把阿波罗呆傻的表情打了回去,连着刚刚阿利库蒙醒来时并没有对他表示抗拒的自然姿态的欣喜也消失不见。
阿利库蒙知道自己这问话挺煞风景的,但是一位主神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的神情还是让他觉得略有点惊悚。
尤其是这位主神还有把一个大美女生生逼成一颗月桂树不说,还折人家月桂树枝做成头冠奖励别人的惊悚事情。
阿波罗对他感兴趣这话他信,但是阿波罗会对他一心一意矢志不渝?
这话搁谁身上都会觉得是笑话。
就跟听到宙斯从此独宠一人再不打野食是一样一样的搞笑效果。
阿波罗沉默了一阵,“……不是。”
“也许厄洛斯又找赫淮斯托斯打造了什么新的箭矢……”阿利库蒙尽量委婉的告诉阿波罗他这样的作为实在是不太对,他诚恳的劝告阿波罗:“我想您需要去询问一下厄洛斯,尊敬的太阳神。”
阿波罗心里腾地一下就冒出了火气。
吃过一次亏之后他特意找宙斯了解过厄洛斯的力量和他的箭矢,所以他现在有没有被厄洛斯的箭矢射中他再清楚不过了。
即便他自己也觉得他对阿利库蒙的态度有些太过于热情温柔,但他就是乐意这么做,他想这么做。
谁知道他做了这么多事儿之后对方竟然不领情不说,还觉得他只是再一次被厄洛斯恶作剧的箭矢射中了?!
阿波罗觉得不论什么事都能忍,但这种事情他没法忍。
他从来没有尝到过他所抱有的感情被他所追求的对象全盘否定的滋味儿——即便是那些拒绝了他的,也从来不怀疑他感情的真实性。
“厄洛斯本来就是掌管爱的神祗。”阿波罗的声音有些低沉,沁凉沁凉的语调让阿利库蒙小小的哆嗦了一下。
厄洛斯是掌管爱情的神祗,所以即便真的是他射出了箭矢导致阿波罗对阿利库蒙这么热情,那也是真实的爱,并非是虚妄的。
一点都不想跟种马的儿子小种马讨论爱情这种问题,却又想到特洛伊觉得不能直接甩阿波罗一脸的阿利库蒙,只好摆出一副白莲花的样子,神色复杂的看着阿波罗的摇了摇头,从云床上下来穿好了鞋。
“我得去向我的主神述职并且道别了。”他说。
阿波罗阴沉着脸没说话,目送着阿利库蒙离开神殿,狠狠的锤了一把身.下的云床。
他感觉自己从出生到现在就没这么憋屈过。
然而刚刚阿利库蒙的眼神却让他觉得他是真的错了——他根本不知道阿利库蒙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对方唯一一次主动开口希望他做的事情,就只有庇护特洛伊罢了。
而庇佑一个人类城邦,对于一个主神来说几乎是不痛不痒,动动手指就能完成的事情。
我一点儿都不了解他,阿波罗想,眉头拧得紧紧的。
他的视线再一次扫了一圈空空荡荡装饰简单的神殿,最终落在这座厅堂里与流转的神力格格不入的凡间之物上。
阿波罗站起身来,想到与阿利库蒙相处得十分和谐的特洛伊王子,那个叫帕里斯的人类小孩儿。
那个人类……阿波罗思索了一阵,他记得似乎是被送去了伊达山。
这么想着,太阳神直接召唤了他战车,在密布的乌云之上离开了奥林匹斯,向偏僻的伊达山飞驰。
阿利库蒙在离开神殿之后,脚步一个踉跄,阖上眼又睁开,脸上温和的笑容就瞬间敛了回去,随即摆出了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站稳了身体,环视四周,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将宿主的表情学了个十成十。
在昨天阿波罗载着它会来起,他就知道宙斯在关注着这里了。
诸神之王还拉不下面子和架子来跟他这么个二等神纠缠不休,尤其是他之前还干了那么贱不得了的事情。
阿利库蒙到达春之女神的神殿时,那些神祗看他的表情多少都有些微妙。
从上一次诸神宴会起,阿利库蒙就进入了诸神八卦的范围并且一直没有离开过。
宙斯父子,奥林匹斯山上的两大主神都紧随着他而离开了宴会,这在次数已经多得数不清了的诸神宴会里也是第一次出现。
而不仅仅如此,那对父子还在阿利库蒙的神殿里呆了大半个晚上。
大半个晚上,足够干很多事情了,还是在阿利库蒙的小神殿里。
这个人缘并不多好的二等神瞬间就成了其他同级神明甚至上等神明羡慕嫉妒恨的对象。
而成为站在众人目光之下的结果就是,宿主原来的黑历史都被扒了个干净,连底裤都没留下。
诸神之间几乎没有秘密,只要有心,任何事情都能通过各种各样的神祗各式各样的神祗得知,这对于神祗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原本那一晚之后,阿利库蒙离开奥林匹斯的举动让不少人都松了口气,但紧随而来的宙斯的愤怒却让他们变得苦不堪言了。
——与其每天在奥林匹斯山上提心吊胆,还不如下山去接受人类的崇拜和尊敬。
脑洞很大的诸神利索当然的认为宙斯是因为阿利库蒙的离开而愤怒,正等着看宙斯把人抓回来以及看惯了但是依旧想看的正室赫拉大战宙斯新宠的戏码的时候,却发现去找人的不是宙斯,而是同样与阿利库蒙共度了一夜的阿波罗。
这还不够,阿波罗跟阿利库蒙两个人回来之后,直接又在阿利库蒙的小神殿里过了一夜。
实在是想不明白阿利库蒙哪点让这对父子这么喜欢——已经把宿主的底裤都扒得清清楚楚的诸神这么想着,便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打量了一番这个一直沉寂,最近却突然存在感极强的二等神。
阿利库蒙冷淡的扫了周围一圈,视线停留在那个在诸神宴会上因为勾搭上宙斯而嘲讽他的“朋友”身上。
那个二等神神色间有些不自在,要知道因为最近大家对于阿利库蒙很感兴趣,连带着他身边的朋友也被扒了个遍,他以前做过的一些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顿时就被公之于众,成了诸神津津乐道的一个点。
而平日里与他相处不错的神祗们也因此而选择了疏离他。
如今他面对阿利库蒙更加尴尬了几分。
“我讨厌他。”很久不出声的宿主突然吭声,声音闷闷的,听起来竟然并不是很生气的样子。
带着几分惊讶,阿利库蒙回答道:“我知道。”
“弄死他。”宿主的声音陡然间高了起来。
“你……”阿利库蒙有些哭笑不得,“你对待那些你看不顺眼的人,就只知道弄死他们吗?”
“我会拿走他们最珍视的东西。”这对于没有攻击性的春之花神来说已经是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很不错。”阿利库蒙点了点头,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不对,特别理所当然的说道:“你要知道,痛苦的活着比彻底的死去要让人难受得多。”
宿主闻言,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最终抿着唇什么都没说。
阿利库蒙冷淡的打量了那个神祗一阵,最终不屑的冷哼一声,直接迈入了队列里,对那位曾经的朋友视而不见,一副理都不想理的样子。
被明显的排斥了的那个二等神脸上一白,更加尴尬了些。
他以为以阿利库蒙的性子,应该逮住他狠狠的讥讽一番让他无地自容才是,他都准备好了应对的方式——成为弱势的一方总是能让诸神仁慈一点儿,在之后看到他的时候至少不会再以那样嘲讽他。
然而满肚子心思却因为阿利库蒙意料之外的举动而没有见到天日的可能。
阿利库蒙面无表情冷冷清清的垂首站在那里,安静的等着春之女神的到来。
宿主的作风跟他比起来总是多了几分横冲直撞的鲁莽,但他并不想做到让诸神看到曾经的宿主的程度,特别是宙斯一直关注着这里。
跟彻底厌弃宿主的阿波罗并不相同,宙斯还是会搭理一下宿主的。
即便是这具身体真的是被宿主掌控了跟宙斯滚床单,估计宙斯也不会拒绝。
宙斯这种身处高位,对爱情之类的话题和感受已经完全麻木的主神,根本不会多么在意跟他滚床单的到底是谁。
主动送上来的看得上眼的他都能一点儿不介意的吃下去。
之前系统强行扭转宙斯的思维多少还是有点用处的,至少宙斯这段时间以来都关注着阿利库蒙和宿主,并没有外出打野食——虽然跟天后的争吵依旧,但却并没有真的有什么动作。
他的这种作为让赫拉最近的心情舒畅了不少,要知道宙斯极少给她留面子,当众做出打她脸的行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一次难得这么乖,实在是让她感觉有些惊喜。
春之女神的到来让那些从神们收回了打量的目光,嗡嗡的私语声顿时也停了。
神殿里的从神们开始一个个述职,神殿里的气氛安宁而肃穆。
在述职结束之后,春之女神的从神们还得去德墨忒尔那儿报个到。
爱极了自己女儿的丰收女神愿意在春之女神前往冥府期间接手她的从神们的,他们已经习惯了从女儿这儿离开又得去母亲那儿走一圈的日子。
只不过从高不可攀的冥后换成了更加高不可攀的十二主神之一而已。
宙斯坐在他的王座上,手中的雷霆之杖已经因为主人心绪的平静而停止了闪烁的电光。
无所不知的诸神之王注视着安静的站在珀耳塞福涅神殿里的二等神,觉得这个掌控着身体的灵魂有什么不一样了。
这并不是他所感兴趣的那个性格温软的一个,而此刻看起来,这个冲动尖锐却始终只爱着他一个的灵魂,也别有一番美感和滋味。
冥王派遣而来的马车已经停在了春之女神神殿之外,珀耳塞福涅在与她的母亲告别之后登上了黑漆漆的冥王座驾,离开了奥林匹斯。
阿利库蒙随着诸神一同走出神殿,向德墨忒尔的神殿走去。
他的步伐比那些从神们要慢上几分,带着漫不经心的痕迹。
直到他周围已经没有那些从神们的踪迹,阿利库蒙才停下步子,微微抿着唇抬头看向已经不再电闪雷鸣的山巅处,依稀可以瞧见的那座宏伟神殿。
阿利库蒙微微眯着眼,冷淡疏离的脸上露出一抹柔和来,他看了好一阵,最终收回目光提起了步子,追上了前边儿的大部队。
宙斯微微一顿,阿利库蒙那一眼几乎与他全然对上,直直看进彼此的灵魂里。
那种惊诧和意外最后都消融在对方噙着温柔的眼睛里,让宙斯心中难得的升起了一丝悸动。
阿利库蒙低着头走着,细细的关注着宙斯那边的动静,直到他看到宙斯站起身来……
阿利库蒙瞅着自己的打扮,确定没问题之后再一次整理了一下表情。
然后裂了。
因为宙斯直接离开了奥林匹斯山。
糟糕透了,阿利库蒙想。
没有什么比自作多情更让人难为情的了,还好别人不知道——这种尴尬自己一个人体会就足够了,阿利库蒙并没有跟别人分享自己黑历史的习惯。
宙斯觉得自己得找个人泄泄火了,算算他已经有足足半年没有跟除了赫拉之外的人滚过床单了,而赫拉作为他的妻子,早已没有了任何新鲜感。
本来想直接去找阿利库蒙,却在想到那冷冷清清的模样时又止住了步子。
略一思索,诸神之王便直接离开了奥林匹斯山,去往人类的城邦。
阿利库蒙的视线一直紧紧跟随着宙斯,知道在德墨忒尔这里的事情结束,他回了一趟自己的小神殿,把之前特洛伊的人们送给他的东西整理妥帖放好之后,也直接离开了奥林匹斯山。
离开了奥林匹斯的宙斯并没有再将注意力放到奥林匹斯山上的春之花神身上,他也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跑下山来的行为会有谁知道。
这座暂时还没有被雨水覆盖的人类城邦今晚上有庆典,庆祝城邦的勇士们剿灭了困扰他们多时的兽群。
而这种庆典,正是宙斯猎艳的好时候。
他化作一个相貌殷俊身材魁梧健美的人类勇士,很快便与这座城邦美丽的公主勾搭上了,发展迅速,打得火热。
月上柳梢头,阿利库蒙站在大树底下,视线落在传出令人躁动的呻.吟声的房间门上,整理着表情和情绪。
今天依旧紧接着前一天一样,细细密密的雨幕遮蔽了天地。
这一次连这座城邦也没能幸免,同样被笼罩在了灰蒙蒙的雨幕里。
宙斯推开房门准备离开,脚步却陡然顿住。
捉奸总是相当令人喜大普奔的事情。
阿利库蒙依旧摆着一副面无表情的冷清样子,浑身湿淋淋的看着从房间里出来的宙斯,目光微微闪烁,唇紧紧抿着。
宙斯看着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沉眠的姑娘,眉头皱了起来。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个一向尖锐冲动的神祗并没有与他从前一般疯狂,而是在注视了他一阵之后,安静的离开了这座城邦。
宙斯有些呆愣的看着那树下唯一一块还干着的地方迅速被雨水打湿覆盖,想到那个二等神湿淋淋的可怜样子,抿了抿唇,直接追了出16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