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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左丘与北堂

书名:重生之白给 作者:毛肚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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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左丘与北堂

三日后,天都城纵火案的消息便传遍了呈延国大街小巷;一时间人人都将这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更有许多人在议论揣测着纵火案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答案倒是挺明朗的——除了皇甫,还能是谁?

“三个驿馆,烧了俩,还死了几十个守城的……就皇甫、尉迟和司马所住的那间没事,你说能是谁?”

“我听人说,湖西那边都放话啦,势与皇甫不两立!”

“我看也是皇甫,尉迟家那个新家主,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可怜尉迟家也算名门,现在都落败成何样了?都跟司马联姻喽!我看久隆和商州,迟早也会归了司马。”

“那可不,司马家那个女人厉害着呢……”

像这样的闲话,只要上街,在哪儿都能听见。

一切都在赫连恒的算计之中,估摸着现在,除了皇甫淳之外,各家的家主都在飞鸽传书,说不准已经开始筹划合纵大计,要将皇甫除之而后快。

宗锦提着十几斤猪肉,在轲州的街上慢慢悠悠地往赫连府,边走边思索着。

若从长远来看,这当然是个好开始——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皇甫淳这样无视皇室,为非作歹,自然在平民眼里是个十成十的坏人。其实这事并经不起细想,更经不起查实;但真相如何不重要,名誉一旦受损,想再找回来难如登天。

“……哥这几天是怎么了,”旁边同样提了几十斤肉的景昭道,“总觉得哥心不在焉的。”

“嗯?你刚说的什么?”宗锦茫然问道。

“果然心不在焉的,”景昭说,“我说哥这几天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从天都城回来,你就一直不对劲儿……”远处已经能望见赫连府的大门,景昭抬起手,很是吃力地用手背将鬓角的发丝捋到旁边去,“以前不都是在那个小偏院里锻炼么,这几天你天不亮就出门;锻炼完了又主动去帮后厨买菜……”

“我想买菜不行吗?!”宗锦烦躁地瘪瘪嘴,斜眼瞪他。

但景昭没察觉到他那“再多嘴就杀了你”的目光,傻乎乎地继续说:“可也不止是买菜啊,什么外出的活计你都揽下了……弄得我也在外头跑了三天……”

“景昭,你个兔崽子有没有良知啊?”宗锦愤怒道,“你是陪我出来吗?你是为了和无香多说几句话,你以为我不知道呢?!”

藏不住心思的少年立刻红了脸,别扭地说:“……我没有,我就是陪哥出来的。”

二人说着已走到了赫连府的门前,但谁也没有进去的意思,就那么顺着围墙往侧门去了。像是怕宗锦再说出什么话来,景昭先下手为强,道:“我都觉着哥你才是,成日往外跑,好像躲着赫连君似的……”

那三个字一出来,宗锦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倏地炸了:“你少胡说八道!!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直接把扔回久隆去要饭?!”

“……你这么生气,难道我说中了么……”

“兔崽子找死是不是!”

景昭拔腿就跑,拎着十几斤肉还健步如飞。他踏进侧门,一溜烟朝着后厨跑;宗锦在后面追,咬牙切齿地叫他的名字。

赫连府里少有热闹,但宗锦来了之后,热闹便常来了。

合计有将近四十斤的猪肉摆在了后厨案板上,宗锦手也没洗,掐着景昭的脖子要杀人;景昭涨红了脸,咳嗽着一个劲儿地道歉:“我错了哥!我错了!我再不乱说了……”

无香正在后厨里,安排着人将买回来的猪肉过水腌料,再斜眼看角落里扭打成一团的两人:“你二人若无事,就再去帮忙买些米,别在厨房里碍事。”

景昭立刻道:“好,好,无香姐,买哪种?要多少斤?”

“要去你去吧,”宗锦松开他道,“我不去了,睡回笼觉去了。”

“哥你不是喜欢买菜么……”

“少说两句憋不死你!”宗锦一边说,一边往门外走。

他转头转得慢了些,踏出门槛才扭头,谁知这一下,倏地便跟人撞上了:“嘶……”

“……宗锦?”那人惊讶了下,随后便打趣儿起来,“这么热情,一见面就扑我怀里了?”

宗锦揉着鼻尖抬起头,就看见北堂列笑眯眯的脸。

“去你娘的,别找抽,”他拉着脸,满眼烦躁道,“还不让开?”

“行,我给你让路,”北堂列说着,侧身往里看,就见景昭和无香,“你们谁惹他了?”

景昭:“没啊,没有没有!”

无香挽着袖子正亲自洗肉,眼也没抬道:“你来后厨做什么。”

“哦,我刚好走到这儿了,顺便过来说声——上回那个牛肉,这回能不能再给我弄点?”

无香淡淡点头:“好。”

宗锦烦心得很,对他们的闲聊也无兴趣,自顾自地便走出了门。结果好巧不巧的,赫连恒就在门外不远处,正拿着书帛,和身旁一个宗锦眼生的人仿佛在议事。

——咚咚。

他的心突然便乱了节拍。

水下那个绵长而狂放的吻,即刻重现在他脑子里。

赫连恒也瞧见了他,目光自然而然地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宗锦立时调头,又钻进厨房里:“去哪儿买米,买什么米,买多少米,快说。”

“还是东街菜市,老甘米坊,一百斤。”无香擦了擦手,从腰间取下荷包,直接交到了景昭手里,“银子在这儿。”

约莫是动作太快没得太多注意,无香青葱似的手若有若无地碰在景昭手背。少年瞬时间耳根子都红了,握着荷包别开脸:“嗯,马上就去……”

后厨开着两扇门,刚好能穿堂过;宗锦二话没说,拽住景昭的后衣领便往外走:“别磨蹭,走了!”

里头的事,站在外面也能看清楚个大概。

赫连恒站在后厨门不远处,就看着小倌匆忙离去的背影,许久都没挪动步子。

“……主上觉得如何?”身边的家臣道。

男人倏然回过神,轻声说:“再说清楚些。”

“……”家臣觉着自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可又不好顶撞君上,只好再重新说过,“就是我们先让人走水路绕到枞坂后方,最好能先将库房烧了,断其粮草;再……”

——

其实莫说是景昭,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宗锦在躲着赫连恒,且还躲得十分彻底——天不亮便出府晨练,天见黑才回府进自个儿的房间,绝不在府里瞎逛。就连他们那天从斩崖一路回到轲州,宗锦也没有如往常似的待在赫连恒身边,而是特意驭马去了队列中间,跟景昭一同走。

这回再出府,景昭也不出声了,像是怕真的惹恼了宗锦。

二人在熙来攘往的行人里没什么精气神地走着,宗锦却久久没能从刚才那种惊慌里走出来。他仍是觉得心口难受,说是慌又没那么慌,说是闷却算不上闷。他只是觉得胸中郁结着一口气,怎么也吐不出来,就连他自己也不知这情绪的真面目是什么。

——总之不见赫连恒就对了。

他如是想着,突然又感觉自己将火气全撒在景昭身上,多少有些说不过去。他扭过头,安慰似的道:“我也没不让你说话,只是别乱说话……?”

宗锦话未说完,便见景昭翘着的嘴角。

少年傻子似的咧着嘴,耳根子的红还未消,左手握着右手的手腕,一副沉浸温柔乡出不来的死相。

“就知道惦记女人,”宗锦道,“连根簪子都送不出去,还敢惦记人。”

“……待,待从枞坂回来,”景昭急忙道,“我就送,我一定送!”

提起枞坂,宗锦忽地正经起来:“枞坂之战不是小事,你到时在战场上,可别还惦记着无香。”

“我知道,我知道的!我又不是头一回上战场了……我十四岁的时候可就跟着哥去了前线的……”

“哦?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事?冲锋轻骑?”

“后勤马夫……”

“那能是一回事么?”

景昭眨眨眼:“咱们肯定会赢,有赫连君,有北堂将军那样骁勇善战的人;还有哥你在……说起来,哥,我一直觉得挺怪的。”

“什么?”

“北堂,是不是个氏族来着?”景昭皱着眉,边想边说,“我总觉得北堂好像也是个氏族……”

“你这么说,好像……”宗锦跟着皱起眉,片刻后才道,“我想起来了,还真是。”

“!”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族,”他轻声说,“过去御泉是左丘氏的封地,后来左丘氏被赫连击败,氏族弃城而逃,族人颠沛流离,左丘氏就这么没了。”

“嗯嗯,然后呢?”

“北堂氏好像就是左丘一族的家臣,世世代代都侍奉左丘氏。虽说都是氏族,但有无分封,差别还是很大的。”

“……这样算的话,那北堂将军岂不是和赫连君有仇?”

“是吧。”

宗锦一边应声,一边回想起北堂列的脸,再道:“不过那都是百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氏族还是很服千代皇室的。既然皇室都没说什么,想必也是千代有心想让左丘氏灭族。……放心好了,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赫连恒既然敢用他,定然信得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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