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51章

书名:万人嫌成为作精神明后 作者:青竹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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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51章

他的所有行为都带着目的,连他自己的都是工具,道歉,听话,自残,所有的痛苦折磨都是他达成目的的踏脚石。

他弯起眼睛,回答苏蕉的话:“很多很多的不一样。”

“所以……之前那些,可以不提,我不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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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很哀伤的语气说:“但是,陪着我,好吗?”

“我好孤独。”他轻轻的说:“蕉蕉,妈妈去世了,哥哥不要我了,没人爱我,蕉蕉,我好孤独。”

苏蕉想,你孤独关我什么事儿。

虽然你很可怜,但这个世界上比你可怜的人太多了。

但是他的视线又不自觉的落在不远处,放在桌子上的手术刀上。

那是宴怜过来的时候随手放在那里的。

温暖的日光穿过散落下来,衬的那刀锃亮发光。

兔子被扔在了地上,红眼珠,微笑唇,定定的观察着他。

苏蕉:“……”

苏蕉冷静的提条件:“你不可以关着我。”

宴怜立刻抬眼看他,很惊喜的样子,“蕉蕉答应我了?”

“我答应你……可以陪着你,暂时。”苏蕉说:“但我有条件,你不可以关着我,我想去哪里,都可以去,而且,我还要去上学。”

苏蕉想,他现在神力值太低了,身体是构成他身体的基础,如果神力值太低,那么去哪里都很危险。

而且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是他想不起来了……

宴怜歪歪头:“蕉蕉的身体那么虚弱了,还要去上学吗?”

苏蕉:“等我身体好了,就要去,你不可以拦着。”

“呃……”宴怜说:“如果我拦着,蕉蕉会不高兴?”

苏蕉:“对……如果你做了让我讨厌的事情,让我不高兴,会想尽办法离开你。”

宴怜:“什么是蕉蕉讨厌的事情?”

苏蕉说:“比如,随便伤害别人,有病不按时吃药,关着我……还有在墙上挂那些画——”

“对,那些画,现在就要拿下来扔掉!”

宴怜没动。

苏蕉威胁说:“你要做让我讨厌的事吗?”

于是宴怜轻轻叹了口气,半是幸福半是抱怨的戴上手套,拿下墙上的挂画,指着画上神明湿透的衣衫:“可是上面的蕉蕉很好看呀。”

苏蕉恼羞成怒:“扔掉!!”

于是宴怜为了安抚恼怒的小神明,把画小心翼翼的扔进了垃圾桶,生怕磕坏了边角,他想,他知道这些垃圾会丢去哪,他晚上可以捡回来。

宴怜:“好了,还有其他的注意事项吗?”

苏蕉说:“对我道歉。”

宴怜歪歪头。

苏蕉看着宴怜,非常冷静的说:“你之前,故意摘掉我口罩,让我在大家面前出丑这件事……”

“还有,后面找人追杀我,还有,把我随便关到地下室……这些事,你要对我道歉。”

宴怜眨眨眼:“对不起。”

——他的道歉很是轻描淡写,就像一条听话的狗,因为主人要求这样做,所以就这样做了。

——一种足以让受害者更加愤怒的道歉。

他不会反思背后的意义,和曾经的所作所为对当事人产生的不可弥补的伤害。

并非是他有意如此,只是反社会人格的精神病人从不具有同理心。

苏蕉没有接受这样的道歉,他也无法为当初那个无助哭泣,最后死去的自己,接受这样敷衍的道歉。

他沉默了一会,说:“算了。”

宴怜高兴:“蕉蕉不怪我了吗?”

“没有。”苏蕉说:“只是我不接受。”

“为什么?”

宴怜不理解的问:“怎样才能接受呢?”

苏蕉厌倦的说:“没必要问这样的问题。”

“你不是我,也许你永远也不会对我的痛苦感同身受。”

宴怜:“痛苦吗?”

宴怜拿起桌子上的手术刀,戴着白色手套的手灵活的将刀子挽了个刀花,随后往自己肋骨上一插——“是这样的痛苦吗?”

「噗呲」。

血从宴怜胸口迸出来的时候——

苏蕉:“。”

苏蕉:“?”

苏蕉:“!?”

漂亮的神明呆坐在画框一样的玻璃窗前,琥珀色的眼珠茫然睁大的样子,可爱的让人想要亲一口。

薄薄的刀刃穿破皮肤,擦过肋骨,切开血管,离心脏只有毫厘的痛苦,让他浑身的肌肉都控制不住的在颤抖,战栗,喘息。

可宴怜只觉得兴奋,他的瞳孔盯着苏蕉,仿佛很多年前的日日夜夜,凝视着在冬日里枯萎的忍冬。

那个时候,他甚至连痛苦的概念都不太能理解,只是茫然的想。

为什么冬天不开花呢,它明明叫忍冬不是吗?

为什么不爱他呢,明明是怜爱众生的神明……不是吗?

宴怜:“还是,要比这样还痛苦一点?”

苏蕉回过神就要打急救电话。

宴怜:“在找手机吗?要打急救电话吗?蕉蕉好关心我,我好感动。”

苏蕉才不是关心他,苏蕉是怕他死了自己被警察冠上教唆杀人的大罪啊!!

那他可是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

宴怜真他妈是个小疯子!!

宴怜喘息着,很认真的跟苏蕉解释,“啊,你不要害怕,我刀工很好,虽然前些日子因为吃药导致肌肉有些痉挛,导致手指颤动,不过没关系,插在哪里不会死这种细节我还是有照顾到的哦。”

他缓缓抽出的手术刀,弯起眼睛:“而且我知道怎样伤害自己不会大出血。”

他又很困扰一样的说:“不过,我是不是不应该和你说这些投机取巧一样活的原谅的小技巧?”

宴怜说:“显得我为博同情,很诡计多端呢。”

苏蕉:“。”

听他这样说,苏蕉反而冷静下来了,他想到宴怜剥开的橘子,于是放下找到的手机,望着宴怜。

他想说站起来在那别动,小心大出血,他已经打了120,医生很快就来了之类的废话。

然而张嘴就是——

“既然你刀工很好,那你就再多捅自己几刀吧。”他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如果你捅自己三十刀还不会死,我不原谅你,但我接受你的道歉。”

少年神明背后是泼洒着阳光的窗,他琥珀色的眼睛埋在阴影里,从柔软薄唇里吐出一字一句,既美丽,又无情。

“好哦。”宴怜弯起眼睛,“我答应你。”

每一刀下来,都是极致的疼痛,即使避开了所有的重点,但血管被撕裂,肌肉组织被分离的感觉依然难以忍耐。

少年只是冷漠的看着,一动也没有动。

奇怪。

苏蕉想,以前他看到这个场面,一定会害怕,惊慌——甚至刚刚他都在惊慌,想要打急救电话的,可是现在——

就像一名戏剧的观众,他忽然就做到了无动于衷。

就好像他突然抛弃了自己属于人性的那一部分,只用神性的一部分在观察。

他甚至冷静的在想,像宴怜这样的人——他这样的人,永远不会真的痛苦的,哪怕受伤会带来疼痛,可那不是痛苦,他永远也不知道他的行为让毁容的苏蕉承受了什么样的痛苦。

他的所有行为都带着目的,连他自己的都是工具,道歉,听话,自残,所有的痛苦折磨都是他达成目的的踏脚石。

一个反社会人格的人,永远不会懂得人格被流言毁灭带来的灭顶之痛。

苏蕉面对这些,会害怕,痛苦,难过,但神不会。

神明慈悲众生,却也善恶分明。

如果宴怜想要达成目的,那就让他成为推石头的西西弗斯。

三十刀下去。

宴怜披着满身的鲜血和疼痛,拥抱他的神明,他颤抖着,疼痛的喘息着,温柔的说:“我不怕疼,也不怕死……”

他剧烈的咳嗽一声,茶褐色的眼睛带着痴狂,“亲爱的,我只怕你跑到别人的眼睛里。”

他咳出血来,虚弱的说:“那会让我活在永无宁日的地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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