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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她就是沈蝉音

书名:太子追妻火葬场了吗 作者:青梅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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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她就是沈蝉音

民众感到惊骇,下意识奔走避难,

早就守在了望塔上的官兵指挥着众人躲避,城墙之上早就拉起了戒备,无数驻扎在翼城内内的士兵提起武器,布下防备的阵型。

宋诣跃马领着军队往前,在战鼓声中摆好阵型。

黎国的军队前仆后继开始攻城,用于诱敌的军队冲出城门,翼城城门外是一片嶙峋的山,两军作战逐渐靠近山谷,诱敌的军队便假装起了退意。

“歼灭齐国军队,斩杀宋诣者,封三品军衔!”

此话一出,原本就兴奋至极的黎国军队越发兴奋起来,全都不管不顾地冲着齐国的军队扑去。

既然要诱敌,当然要逼真。

宋诣没有带太多的人,军营里自然也会有宁国公的人,援军绝对不可能按照原本所设计的时间到来。宋诣心头清明,将指挥旗交给慎宁伯,自己催马向南,“诈退!”

话音一落,慎宁伯指挥军队后退,霎时间齐国军溃散。

黎国杀红了眼的士兵找到缺口,对着宋诣疯涌而来,都想要杀了宋诣立下大功。宋诣转身便走,身边亲随护送之下,却还是被黎国的士兵围堵。

果然,援军并未准时到。

好在此处地势复杂,一时之间士兵损耗并不严重,而黎国人都盯着宋诣追来,一时间没有想着去趁机攻城。

城内也不安宁,一对军队朝着宋诣的住处而去。而枝枝前一步上了宋诣准备好的马车,抄了小路朝着西南方向而去,身后追兵马蹄急促,时不时刺出冷箭。

枝枝到翼城来之后,咳嗽和风寒只是越来越严重,寒风顺着帘子灌进来,刀子一般。

马车颠簸,身后冷箭时不时刺入车内,枝枝缩在角落里,想起宋诣之前的叮嘱,她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不祥预感。

身后的追兵极其精锐,在一片混乱中,还是追上了枝枝的马车。驾车的马夫被对方一刀砍掉透露,鲜血洒了枝枝一脸,马上的人一把提起枝枝,拿了革带捆住她的手脚。

刚刚砍掉马夫脖子的刀架在枝枝脖子上,“宋诣要让你在何处汇合?”

枝枝抿唇,想起宋诣说的话。

“我不知道。”她咬紧了牙关,枝枝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但是涉及黎国与齐国的事情,她便不能胡乱说。

对方眸色深深,手里的刀放在她肩膀上,“不说,我便先砍了你一只胳膊!”

枝枝瑟缩了一下,整个人吓得脸色苍白,牙关紧咬,蜷缩在地上,说不出来话。她脸颊上的血凉了,还是黏黏糊糊的,透着腥味。

“说不说!”刀刺入皮肤,冷而疼。

枝枝吓得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身体颤抖,“我……我不知道。”

她说完这句话,脑袋埋下去,不敢看对方。枝枝想,她的这只胳膊大概是要被剁掉了,地上满是尸体和鲜血,枝枝哆嗦得越发厉害,却压抑着不肯说话。

如果她说的……胳膊或许不用被砍掉,但是。

但是。

对方的目光落在枝枝身上,她像是个鹌鹑一样,浑身血污泥污,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宋诣这么多年只有一个妾室,就算是连翼城都不忘带着,可见在他心中的重要程度。

“带回去。”

那把刀最终还是没有剁掉枝枝的胳膊,她被当成麻袋丢在马背上,对方上马穿过西边一片荒原去追寻搜查宋诣的行踪。只是西北一带地广人稀,并不好找。

枝枝被扛在马背上,原本就被冷风绞得生疼的胸肺越发难受,五脏六腑就像是要被马颠碎了一样。

这群人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宋诣,最终把枝枝带走了。

她被关进了一间柴房,片刻后,之前拿刀架在她脖子上的男人又来了。这回她不光带着刀,还带了一盆烧红的炭火,和一个铁烙。

“为何要逃?”

枝枝摇摇头,缩在角落里,“是因为外头打起来了。”

“可翼城城门没有破……是宋诣安排你跑的,对吧?”他捏着枝枝的衣领,把她拖到面前,烧红的烙铁翻了一下,滋滋作响,“我们这队人,原本是去追宋诣的。”

枝枝一愣,胆怯又迟疑地看了他一眼,原本憋着情绪的眼底湿了些。

“可是你架着宋诣的马车,扰乱了我们的视线。”男人舔了舔唇角,终于注意到枝枝如花的面貌,苍白娇弱,看起来是那种能随意揉碎搓圆的身量,“你说,这是因为什么?”

他十分满意地看着枝枝原本就苍白的面色越发白了,她的情绪比他猜得要平静,却也显得更为绝望。

“宋诣跑了。”男人往后一靠,叉着双腿吐出一口痰,“用你做掩护,你甘心?”

枝枝不说话,她垂下纤长浓密的眼睫,不说话。

“落在爷手里,你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娘子。”男人忽然凑过来,在她脖颈间闻了一口,笑得油腻腻的,“丢进军营里做营妓,也活不了三天。”

枝枝很累很困,浑身都难受,却不得已逼着自己思考如何脱身。

好半天,她才在角落里,用嘶哑的嗓子道:“不会,我还有利用价值。”她唇边扯了一点苦笑,“殿下还活着,还是太子殿下,只要他不死,你们就不敢真的杀我。”

这么几句话,枝枝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来不及呕到地上,溅在了她满是血迹的衣裳上。

男人收起神色,目光冷了三分。

“皮肉伤,总少不了的。”

对方踹门出去,把手里的烙铁丢入守在门口的人手里,眉梢一挑,“别把人弄坏了,至于旁的,怎么办折磨怎么来,看还能嘴硬多久。”

枝枝缩在角落,却被人抓着头发拖出来,烙铁按在她的肩背上,皮肉烧焦烙破。

“啊——”枝枝趴在地上,指甲抓入泥土,鲜血渗出来,她抓着混着血的土,疼得额头冷汗豆粒般低落,“我……不知道。”

“一个薄幸负心人,值得吗?”

对方拉起来枝枝,辣椒水泼进她的伤口,看着少女蜷缩着颤抖,“说不说,不说这样的招式还多着呢!”

枝枝疼得意识都模糊了,值得吗?当然不值得,可书上说了,家国大义当为先。宋诣不值得,可这件事牵扯着翼城那么多百姓,她不敢轻举妄动。

……也大概,还是对宋诣存着一丝奢望。

“说不说?”对方捏着枝枝的肩膀,将火热的烙铁放在她面颊旁,“不说,这张脸也别想要了。”

枝枝抿唇,闭上眼,仰起脸的姿态看起来有些倔强,嗓音沙哑微弱,“不要了。”

对方大概是没见过这么硬脾气的小姑娘,气得一把丢掉了烙铁,抬脚对着枝枝的胸口就是一脚,将她踹得往后跌出几丈远,一大口黑血顺着嘴角溢出。

藏在袖子里的玉佩摔出来,叮地一声碎成两段。

对方目光落在玉佩上,稍微惊讶,“宋诣竟然将御赐的黎国皇室玉佩给你了。”他也十分好奇这个传说中的玉佩,上前捡起来,仔细看了看,感叹道,“听说这玉佩,是黎国先帝沈寒亭皇室身份的象征,如今倒是碎到了老子手里,嗤——”

疼得缓不过来神的少女缓缓抬起脸,看向他,杏子眼里闪过茫然,半天才低低道:“这是……黎国先帝沈寒亭的玉佩?”

“太子斩杀黎国先帝,这件事齐国还有人不知道?”对方捏着两块碎玉,走了过来,眯眼看着枝枝,“这玉佩,便是他杀了沈寒亭后,陛下赐给宋诣的。”

枝枝撑起来的身体又往下踉跄了一下,躺在地上,“宋诣杀了沈寒亭……这是沈寒亭的玉佩……”

明明心头已经得知了答案,钝钝的痛意拉扯着胸腔,难以言说的恐惧与痛苦袭上心头。可她的脑子却是一片空白,拼命地想从这几句话里理出来一个结果,偏偏怎么也得不出来。

枝枝抱着脑袋,只觉得头疼得几乎崩溃。

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她怎么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本来就没有参与这些家国大事里,不知道这些人到底要做什么,只能凭着自觉告诉自己不要影响到了打仗的军队和无辜百姓,只能咬着牙忍着逼迫,让自己不打乱宋诣的谋划。

可此刻,她心头隐隐明白了。

她就是沈蝉音,她根本不是齐国人。

所谓卑贱低微的秦淮歌女身份,被磕坏了后呆笨愚钝的脑子,一切一切,都是拜宋诣所赐。

就连她唯一的亲人,在暖香楼等了两年的哥哥,早就死于宋诣之手。

如果不是宋诣,她本该是黎国金尊玉贵的嫡长公主,比李覃还要高贵数倍。她有亲人,有朋友,有住处,可以活得脊背挺直鲜衣怒马,更配得上一国储君。

她原本不需要在暖香楼遭人打骂践踏,更不需要在京都被所有人欺辱利用,把她踩进泥土里还要逼她跪着道谢。

可她把宋诣当成了救世主,她把害她沦落至此的杀兄仇人,当做了救世主。

“宋诣他去了……”枝枝缓过神来,开口说出声,就被剧烈的爆炸声掩盖掉了声音,身边的人丢下枝枝的玉佩,哐当一脚踹开房门,抓住刀朝着战鼓敲击的方向跑去。

战鼓和金柝声一瞬间响起,城内灯火亮起来。

外头响起万千奔马声响,所有人来回奔忙,枝枝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泪。她捡起地上的玉佩碎片,塞进袖子,抓了把泥土胡乱抹黑脸,起身朝外走去。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跑,便有人勒马下来,推开门一把抓住了枝枝。

宋诣玄衣锐夹,英俊冷冽的面上带着一道血迹,他看了枝枝一眼,原本冷沉的目光缓了几分,扯下肩头的斗篷皮质啊她身上,“孤来迟了。”

枝枝捏紧了袖子里的玉佩碎片,抿唇不语。

现在不是质问这些的时候,黎国和齐国的关系,让她根本无法告知宋诣自己的身份。

对方弯腰抱起枝枝,将她带上马,搂着枝枝朝着营帐而去。

探子大声传军令,“捷报!黎国军队已被歼灭于清亦山谷!捷报!黎国军队已被歼灭于清亦山谷——”

士气大震,随即交相宣传,“太子殿下回来了!太子殿下回来了!”

一片喧哗中,宋诣神情冷峻,带着枝枝回了营帐,叫了军医前来。枝枝浑身都难受,本来就撑不住了,实在是性命被要挟才强撑着。

宋诣不知道她的身份,自然不会杀她。

枝枝累极了,原本是想合眼打个盹儿,却自己都没意识到就睡着了。

宋诣将她放在床榻上,检查了她浑身青紫的擦伤扭伤,还有肩背上一处被烙铁烫出的伤口。他看得神情越发难看,宋诣既然敢让枝枝的马车替他掩护,自然也给她留下了护卫的人。

只是没想到……那些人被太后策反了。

“全都活捉,”宋诣嗓音阴郁得几乎滴出水来,额心蹙起,“活剐了……一点一点地剐。”

哪怕是如此,他仍旧觉得不解气,来回转了一圈,目光再度落在睡着的枝枝身上,她浑身都是伤和鲜血,就连细白的指甲都被磨劈了,鲜血和砂石混杂进伤口。

他心头闷得厉害,分明知道这一局怎么都合算,却觉得难以言说的憋闷……乃至后悔。

“留着,回头孤亲手去行刑。”宋诣忽然道。

没有人敢顶撞他,自然答应了,军医匆匆进来给枝枝号脉,半天才皱眉道:“若不好好养着,怕是……有性命之虞啊。”

“到底如何了?”宋诣捏着枝枝的手腕紧了几分。

军医沉默片刻,“一身的伤,耗得身子近乎亏空,有油尽灯枯之相。”

宋诣便不说话了,枝枝究竟经历过什么,他每一样都亲眼见着。似乎每一样的伤都算不得要命,偏偏接踵而来,她几乎没有喘息的余地。

“若是好好调养,可还好得起来?”

“这是自然。”大夫答道。

宋诣便挥手让大夫下去了,自己坐在枝枝床边,抬手擦掉少女睡着了都从眼角沁出来的泪,长长吐了口气,低声道:“宁国公倒了,等回京继位,我便给你位份……再不会让你受半分伤了。”

梦里的枝枝抿着唇,和她无数次想哭又不能哭那样,眼泪从颤抖的眼睫上氤氲出来,却始终没有哭出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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