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心中有鬼的人
书名:种田娶夫养包子 作者:简寻欢
第011章,心中有鬼的人
周二郎一听声音,就听出是李本来,忙起身,走了出去,“是本来哥啊!”
李本来笑,“二郎兄弟,我来跟你学编竹笼子,你看?”
李本来平日里,也算的上一个工头,手下也管着十来个人,这还是第一次对不如他的人低声下气,带着点请求。
周二郎很不好意思,忙道,“本来哥快里面请,我正准备编,本来哥一起学!”
“好!”
周二郎会把李本来迎进来,凌娇不意外,毕竟周二郎本性在那里。
倒是李本来来的好快,让凌娇比较诧异。
李本来跟三婶婆,凌娇,阿宝打了招呼,就跟着周二郎学编竹笼子,只是这竹笼子看着容易,编起来还比较麻烦,尤其是李本来做惯了粗活重活,这种轻巧,带点技术的活,做起来还真考验他。
周二郎见李本来有些心浮气躁,“本来哥,不急,慢慢来!”
“好,好!”
李本来应着,心里颇不是滋味,感觉周二郎编得那么快,那么得心应手,他应该也能很快的,结果却恰恰相反。
凌娇没有多说什么,给阿宝换了衣裳后,就把阿宝换下来的衣裳洗了,晾到了竹竿子上,去把凉了南瓜用锅铲压碎,连汤一起和了面粉,发面。
凌娇这做法,三婶婆还是第一次瞧见,觉得新鲜,“阿娇这是……”
“做南瓜馒头!”
“那这馒头可是南瓜味的?”
“对!”
凌娇说着,洗干净了猪肉,放到锅里去血水,撩起洗干净,整块放下去煮,打算晚上弄个回锅肉给阿宝解解馋。
村长周旺财家
周旺财转了一圈回到家里,周田氏瞧他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说话也比较冲,“怎滴,舍得从柳寡妇那回来了?多大年纪了,也不害臊,整日进那寡妇的门,也不怕人戳你脊梁骨!”
周旺财顿时气红了眼,“那个王八羔子胡说八道,我撕了他去!”
“别装,以前你说别人诬陷你,今儿可是我亲眼瞧见的,周旺财,我警告你,以后再敢踏入柳寡妇家门一步,你等着看,你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我会不会给你抖出来!”周田氏说完,哼哼了两声,转身回了屋子。
周旺财气的头顶冒烟,却不敢拿周田氏如何,在屋外骂骂咧咧,见周田氏不理会他,索性出了门去村子里转转。
却听得村民们议论周二郎去镇上卖东西,“我跟你们说,我可是瞧见了,那木桶里装着肉呢!”
“胡说的吧,周二郎家能买得起肉?”
“就是就是,他周二郎一年三百多天,有三百天在村子家干活吃饭,穷的叮当响,怎么可能有钱买肉?”
“你看看你们,狗眼看人低了不是,人家周二郎亲口说了,是去镇上卖东西了!”
“卖东西,卖了啥,周二郎家有啥好卖的?稻谷、玉米都还没出来,莫不是番薯?”
“不晓得卖了啥,既然大家这么好奇,去周二郎家问问不就晓得了?”
“走走走,去周二郎家,他不是买了个媳妇嘛,走,去叫他请我们喝酒!”
村民吆喝了十来个人,嘻嘻哈哈打趣着去了周二郎家。
周旺财影在暗处,听说周二郎去了镇上,脸色变了几变,也忙跟了上去……
这年头,不止老娘们嘴碎,就连老爷们也爱嚼舌根,尤其是周二郎一穷二白,如今买了媳妇,今儿还去镇上卖了东西,买了肉回来,他们日子虽然过的下去,但绝对不是富裕人家,所以得到周二郎一夕之间能去镇上卖东西,一则的好奇,二则想去学了也赚上些银钱,养老也好,留着给儿孙也罢,都是极好的。
老远就闻到周二郎家传来的肉香,一个个咽了咽口水。
过年兴许能杀猪,可这都秋天了,去年杀的猪,吃一半,卖一半,如今都秋天了,省着吃也省下不多,家里也不是特别富裕,谁舍得去买了鲜猪肉回来吃。
“这周二郎家居然煮了猪肉?”
“可不是,闻着可真香!”
“可不是,我这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逗趣间,一行人走的更快,生怕慢了,这赚钱的法子就被别人知晓了去。
周旺财走在最后,心里七上八下的,整个人有些慌,脸色也非常不好。
到了周二郎家,想着周二郎如今有了媳妇,为了避嫌,都没进去,在院子外有人大声喊道,“二郎堂侄,在家不?”
院子里,周二郎一听声音,连忙起身,“在家呢,在家呢!”走出去,见都是村子里的长辈,周二郎错愕不已。
“福堂叔,铁蛋叔……”周二郎一一打了招呼,得到众人乐呵呵的回应,才问道,“你们咋来了?”
周二郎问了之后,才后知后觉,肯定是来问笼鱼的事,搔搔头,不等众人说话,“福堂叔,铁蛋叔,我知道你们为啥来了,快里面说话!”
周二郎这般客气,周福堂、周铁蛋等长辈心中满意,点头跟着周二郎进去,见到地上长长怪异的竹笼子,眸子里闪着异样,又见李本来在,相互打了招呼,心里颇不是滋味,个个都暗呸李本来有好事儿也不喊他们一声,想要上去摸摸,却见三婶婆在,忙上前跟三婶婆打招呼,一口一句三婶子喊得很亲热,三婶婆心知这些人为什么来,倒也笑着招呼他们随便,不必管她这个老太婆,心里却特别不爽这些人。
想二郎才有了赚钱的法子,这些人立即厚着脸皮前来,她就是没立场,要说她是周二郎亲奶奶,定黑着脸把这些人骂出去。想到这里,三婶婆忙向凌娇看去,见凌娇淡淡笑着,不怒不恼,仿若一切都在她想象之中一般,三婶婆心一紧……
这么厉害个媳妇,对二郎来说好还是不好?
阿宝倒是乖巧,上前一口一个爷爷,把人分的特别清楚,小脸全是幸福,炫耀着他脚上的新鞋子,“是婶婶给阿宝买的!”
周福堂、周铁蛋等人看向凌娇,一个个笑眯了眼,“二郎媳妇,以后多去叔家里坐坐第012章,人心仁心兽心
“是啊,你家大嫂怀着孩子,在家也蛮无聊,二郎媳妇多去玩!”
“就是,就是,我家还有两个待嫁的闺女,二郎媳妇是大嫂,多去教导她们!”
凌娇淡淡笑着,对这些村民,没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农村人,靠天吃饭,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忙活,一年四季,也只能湖口,谁都想多赚点钱,养家。再一个,她也是从农村出来的,对农村、大山,田野有着不一样的感情,不然也不可能留下来,把这里作为人生的第一步。
见凌娇不怎么说话,众人也不气恼,去问周二郎那竹笼子是啥东西,做什么用的。
“这是拿来笼鱼的竹笼子!”
“笼鱼?”
啧啧啧,鱼啊,他们见河里有,但真抓住一条,那是有次数的,有的人甚至一辈子都没抓到过,众人一下子闹翻了天,恨不得周二郎立即说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叔伯们,不着急,你们如果想学编竹笼子去河里笼鱼,我倒是愿意教你们编,不过……”周二郎说着,顿了顿。
“不过什么?二郎你快说!”
“是啊是啊,二郎你说!”
周二郎实在有些说不出口,求救的看向凌娇,见凌娇淡淡的看着他,心一紧,“如果要跟我学编竹笼子,你们得一人给我三个鸡蛋!”
“哎呦,我的二郎哎,别说三个鸡蛋,就是五个,十个都是可以的,这样子,你先教我,我给你十个鸡蛋!”
周福堂敢这么说,也是笃定周二郎本性敦厚,心眼、脾性都好,定不会顺着杆子往上爬,要他十个鸡蛋。
可……
周二郎略微寻思,悄悄看向凌娇,又看向跟周福堂前来的十来个村民,想着来学的肯定不会少,又想着如今日子便难过,以后阿娇若要跟他好好过日子,定会生下孩子,生活更不易,三婶婆年老无依,以后也要他多帮衬着,笑道,“那就听福堂叔的,一人给十个鸡蛋吧,对了福堂叔、铁蛋叔,你们啥时候给我鸡蛋,我昨日瞧见三婶婆家有只母鸡要抱窝了,正好让三婶婆帮我孵一窝鸡仔!”
周福堂心一紧,不明白周二郎怎么忽然转型了?印象中周二郎说不定还会看在都是长辈的份上,一个鸡蛋都不要的。
李本来微微勾唇,心中却晓得周二郎是想明白了。
本来就不是个笨的,只因为一年之间,大哥去了,爹娘也去了,大嫂更是丢下四岁的孩子跟人私奔,再坚强的男人都受不了这个打击,日子才会越过越差,如今却不一样了,他买了媳妇,看那媳妇娇娇弱弱,又是个能干的,对未来的日子看见了希望,有了盼头,周二郎又是个会疼人的,哪里舍得媳妇跟着他继续吃苦,糊糊涂涂的过日子,自然要多为这个家打算打算。
不过周二郎的心也不黑,十个鸡蛋才十文钱,要依着他的心思,定要一人给五十文钱,不然谁都不教。
不过他不是周二郎,不能做周二郎的主,在一个周二郎心性敦厚,做不来这种就地起价的事儿。
凌娇见周二郎看过来,浅浅一笑,转身继续去忙活了。
周二郎能这般,凌娇挺意外,却带着欣喜,毕竟她以后很多的路,都需要周二郎跟她一起走,如果周二郎真木讷不懂得计较……
周二郎见众人不语,笑道,“福堂叔,铁蛋叔,不瞒你们,我昨晚抓到鱼了,今儿拿去镇上卖得不错,呵呵!”
周福堂、周铁蛋一听,心思就活泛了,哪里还想着十个鸡蛋多了,“学,学,肯定要学,二郎啊,这鸡蛋啥时候给?”
“都可以,如果没有鸡蛋,给十文钱也可以的!”
一个鸡蛋一文钱,十个鸡蛋十文钱,周二郎可是把帐算的很清楚明白的。
李本来忙道,“二郎兄弟,我家本城,本林能不能给十文钱也来学?”
周二郎闻言,顿时明白了李本来的意思,忙道,“当然可以,反正不管是谁,只要给十文钱我都教,本来想现在就教各位叔伯的,可是马上要吃晚饭了,你们晚饭后再来吧!”
“成!”
一般出来唠嗑,都没带钱,这会子忙告辞回家去拿钱,顺便喊上自己儿子兄弟,反正基本上大家都晓得周二郎有办法笼鱼,迟早也会来,不如去喊上,还卖了个好。
李本来跟着大伙一起走,周二郎送到门口,朝他们摆摆手,目送他们离去,周二郎快步进了屋子,走到凌娇身边,“阿娇,等他们给了钱,我都交给你保管!”
凌娇笑,“你倒是狮子大开口!”
“哪有啊,你看叔伯们好心好意从三个鸡蛋涨到了十个,我是个孝顺的人,哪能忤逆叔伯们的意思!”
凌娇闻言一顿,错愕的看着周二郎,好一会才噗嗤笑了出声,“呵呵!”真是没想到老实本分的周二郎也有腹黑的时候,不过她蛮喜欢,笑眯眯对周二郎道,“你这么做蛮好的,你看如今我们的日子的确难过,能多要一点,又不让他们记恨,两全其美!”
周二郎瞧着凌娇笑,晃晕了眼,也笑了起来。
心里顿时明白,凌娇喜欢尖一些的人。而他以后要尖一点,才能把媳妇留下来。
周二郎也没多跟凌娇说什么,继续去编竹笼子,多编个就能多笼到鱼,想到一系列的好处,周二郎就特别来劲。
三婶婆瞧着周二郎那样子,是又宽慰又担忧,如果凌娇好好跟周二郎过日子,那她就真不用愁了,如果凌娇心思大,哄着周二郎先赚了钱,再卷着钱走了,想到这里,三婶婆心就特别揪疼。
晚饭上桌。
南瓜馒头金黄金黄的特别好看,炒豆角翠绿色泽极好,回锅肉肥瘦适中,瞧着就特别香,汤中有肉骨头,汤清澈泛香,怕三婶婆牙口不好,凌娇还炖了些肉和骨头,那晓得三婶婆牙口好得很,吃什么都香,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四个人围着桌子,喜滋滋的吃着晚饭。
“三婶婆,明儿你能不能来家里把我们看一下阿宝,顺便去河边帮我们看一下竹笼子,我怕我跟二郎去了镇上卖鱼,竹笼子放在河里被人动,笼不到鱼!明儿一早我让二郎早点去接您过来一起吃早饭,至于午饭,家里有什么,三婶婆就煮什么吧”凌娇说第013章,得寸学着进尺
三婶婆点头,“成,你们放心去,阿宝交给我,河边我也会去盯着!”
吃什么倒是不在意,她盼着周二郎好,自然愿意全心全意帮着周二郎。
“白天也要笼鱼吗?”周二郎问。
“对,今天不笼是怕被人太早晓得,可如今怕是整个村的人都晓得了,我们也就不隐瞒,干脆白天也笼鱼,笼到的鱼我不打算拿镇上去卖!”
“啊……”
周二郎不解,不拿去卖要干嘛?
“我打算明天买些盐回来,把白天笼到的鱼都腌起来,等冬天没鱼的时候再拿去卖!”凌娇说着,夹了肉骨头放到阿宝碗里,“阿宝,少吃点馒头,把这个骨头啃了!”
为了阿宝多吃点,骨头上还有好多肉。
三婶婆瞧着,对凌娇还是很满意的,如果凌娇愿意留下来,就更好了。
“要买多少盐?”
“十来斤吧!”
十来斤?周二郎吓了一跳。
这个世道,盐是很稀少也很贵的,一斤就要四十多文,十来斤,要四百多文钱啊。
周二郎想说什么,最后想想,“成,我听你的!”
三婶婆微微叹息,二郎啊,被他这媳妇管住了。
得到周二郎答应,凌娇微微点头,继续吃饭。
晚饭后,村民们来学编竹笼子,那队伍,简直吓住周二郎了。
村里老老小小,能走得动的男子都来了。
“这……”
“二郎啊,我们来跟你学编竹笼子了!”李本来说着,递上了五十文钱,“我们家三兄弟,加我两个大舅哥!”
李本来觉得那竹笼子实在难,回去一番考虑,决定把家里能带来的都带来,先学,实在学不懂,回去在慢慢琢磨,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何况他们五个人,今天晚上肯定要把这竹笼子学会的。
其他人见李本来抢了先,生怕自己落后,给鸡蛋的给鸡蛋,给钱的给钱,一时间周二郎家热闹的很,一个个嗓门大的,生怕周二郎不晓得他们已经给了,更搞笑的是,阿宝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了周二郎一个筲箕,大伙都把钱往筲箕里丢,弄得周二郎像个卖艺玩杂耍的,身子僵硬错愕的立在那里,格外逗趣。
凌娇瞧着,摇头失笑,却见不远处,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凌娇只看了一眼没有在意,转身进了院子,三婶婆乐哈哈的数着鸡蛋,生怕别人少给了一个,那样子让凌娇觉得特别像她奶奶,格外亲切。
上前低唤,“三婶婆!”
三婶婆闻言笑了起来,“阿娇啊,等明儿三婶婆好好检查检查这些鸡蛋,那些能孵鸡仔,能孵仔的都拿来孵鸡仔,不能孵的留下来吃!”
“可是三婶婆,家里没有母鸡!”
“傻孩子,我家有,我家里有五只母鸡,都给你孵小鸡仔!”
凌娇一愣。
三婶婆却握住了凌娇的手,慈爱的拍了拍,“阿娇啊,安心留下来吧,二郎会对你好的!”
手被一双苍老的手握住,潮热潮热的,直达心窝子,凌娇微微点头。
她愿意留下来,或许阿宝是一个原因,或许周二郎的好,也是一个原因,也或许她没有去处,对这个异世一无所知,种种种种,但是她愿意留下来。
那厢,周二郎也不知道谁给了钱,谁没给,看着筲箕里蛮多铜钱,“各位,你们先等我一下!”
端着筲箕进了院子,把筲箕递给凌娇,“阿娇,你收好!”
凌娇接过筲箕,拉着周二郎走到角落,小声道,“一会你去让他们先跟你去河边放竹笼子,再叫他们自己去砍了竹子回来削薄,趁这段时间,你回来洗个热水澡,顺便送三婶婆回去!”
见凌娇关心自己,周二郎忙点头应下,“好!”连忙出去拖了竹笼子,招呼大家去河边,却听得一声,“慢着……”
声音很响,带着沉闷、压抑的怒气。众人看去,见是村长周旺财,呵呵笑了起来,“村长,你也来跟二郎学编竹笼子,去河里笼鱼啊!”
“哈哈哈……”惹来村民一阵小声。
周二郎连忙上前,客客气气,恭恭敬敬,“村长叔!”
周旺财哼哼了一声,“听说你在河里笼到鱼了?”
“嗯!”
“拿到镇上卖了?”
周二郎又点头。
周旺财心里就不是滋味了,寻思片刻,拉着周二郎走到角落处,小声道,“你傻啊,自己偷偷笼鱼去卖就好了,干嘛弄得沸沸扬扬,让大伙都跟着你去笼鱼,那河中的鱼就那么多,这么多人,分了之后你还能笼到几条?”
周二郎倒是笑了,“村长叔,那河又不是我的,我哪能霸占了啊,再说我教大家,收了钱的!”
“收了多少?”
“一个人十个鸡蛋,或者十文钱!”
周旺财一听,心里更难受了,“你傻啊,一条鱼多少钱,一个鸡蛋才多少钱,眼皮子浅的!”
要说一般人可能被周旺财这么一挑拨,心里肯定不平衡,可周二郎却笑的轻松,“河里那么多鱼,我一个人也抓不完的!”
心中却觉得周旺财小题大做了。
周旺财闻言,心一闷,看着周二郎叹气,“你这傻小子,那是你没吃亏,等你吃亏了,你就知道我说这话的意思了,得,你带着大伙去笼鱼吧,我回去了!”
“那村长叔慢走!”
周旺财嗯了一声,快速回家去了,周二郎转身招呼大家去河里,他先教大家怎么放竹笼子,李本来凑到周二郎身边,小声问,“二郎,村长跟你说啥了?”
“没说啥!”
李本来摸了摸鼻子,要说这村长对周二郎还真是不一般,家里的活都找周二郎做,还肯借钱给周二郎买媳妇。
村长家以前有多少银子,李本来不晓得,但是这两年村长家的日子是越过越好,房子也修了,石头瓦房,五大间,一个大院子,家中养了五头猪,几十只鸡,还有一口水井,这般富裕,在这周家村还是独一份。
村民们寻思,“自然是连夜教!”
“那你们去砍竹子吧,这河水怪冷的,我回家洗个热水澡,一会你们拉了竹子过来我家哈!”
“好嘞!”
家里,凌娇让阿宝帮忙数钱,十个堆一叠,跟三婶婆有一句没一句的唠嗑,别看三婶婆是个农村老婆子,说起话来还蛮风趣。
“三婶婆,那孵小鸡的事儿就拜托你了,只是母鸡……”凌娇说着,微微犹豫。
这母鸡得抱窝了才能拿来孵小鸡,如果没有抱窝,硬塞着它孵蛋,怕是会把鸡蛋踩碎掉。
“这个你放心,母鸡就用我家那几只,我有法子让它们抱窝!”
“啊……”
三婶婆笑,“啊什么,我还能骗你不成,我有秘方,你就安心的等着鸡仔吧!”
“那就麻烦三婶婆了!”
“麻烦什么,你是二郎媳妇,就是我的孙媳妇,我不帮你帮谁!”三婶婆说着,呵呵笑了起来,仔细去看凌娇脸色。
只是油灯实在是暗,三婶婆看不太清楚。
凌娇也没有跟三婶婆说她和周二郎现在的关系,淡淡勾了勾唇,把阿宝数好的钱记了个总数,却不想有六百多文钱,加上那边有一百二十个鸡蛋,也就是说有七十二个人跟周二郎学编竹笼子,怕是全村男人都出动了吧。
“二郎他三叔,五叔没来!”像是看出了凌娇的心思,三婶婆淡声道。
“咦……”
三婶婆拍拍凌娇的手背,“他三叔,五叔可不是好相与的,就连两人媳妇都非常厉害,在村子里出了名的泼辣,以后千万不要去招惹她们,也别跟她们深交,你会吃亏的!”
“谢谢三婶婆提醒!”凌娇说着,把钱收了起来。“阿宝,去睡觉了!”
阿宝很乖巧,特别听凌娇的话,“三婶婆,我去睡了!”
“阿宝去睡吧,明天三太婆来陪你!”
“好!”
阿宝抱抱三婶婆,由凌娇牵着进了屋子,给他脱了鞋子衣服让阿宝睡好,凌娇才出了屋子给周二郎烧热水,三婶婆瞧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心里的阴霾担忧在这瞬间也少了许多。
周二郎回到家,先送三婶婆回去,怕三婶婆摔倒,周二郎走的特别第014章,算一个好男人
“二郎!”
“三婶婆,你说,二郎听着!”
“你把钱都交付阿娇管了?”
周二郎点头,“嗯!”
“二郎啊,三婶婆不是要挑拨你们,只是阿娇总归是你买回来的,你这么快就让她当家管钱,是不是太早了点?”
周二郎一顿,咬了咬唇,“三婶婆,我一开始也想过,阿娇和我总归不是两厢情愿,相反的,她跟着我太委屈了,你看我身无分文,还欠一屁股债,吃了这顿,饿着下顿,我原本是想等她好点了,如果她要走,我还是会让她走的!”
“带着钱走,你也肯?”
周二郎沉思片刻,“嗯!”
“你这呆子!”
“三婶婆,不瞒你说,我爹娘去了这两年,我整个人都混混沌沌,啥也不想,能混口饭吃就算了,至于阿宝,我也只能说把他养大,饿不死就成,至于他能有啥出息,我也不晓得,更没想过要努力去赚钱养家,把日子过起来,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一点盼头都没有。阿娇来了之后,我想留下她,我喜欢看着她笑,我想给她吃饱穿暖,哪怕将来她真拿着银子走了,我也认!”
“不怨?”
“不怨!”
阿娇会走,肯定是他周二郎不够好。
如果他努力赚钱,待阿娇好,人心都是肉长的,阿娇现在或许不喜欢他,但是,他会改变,再不像以前,混混沌沌过日子了,他要把日子过起来,有滋有味的。或许那个时候,阿娇就会喜欢他了。
如果那个时候阿娇还是不喜欢他,也许还是他不够好。
三婶婆愣了愣,想着周二郎的性子,渐渐就懂了,“二郎,你能这么想,是对的,阿娇心眼好,又聪明,只要她看见了你的好,会留下来安安心心跟你过日子的!”
周二郎笑着点头,送三婶婆到家,又给三婶婆烧了热水,伺候三婶婆洗脸洗脚之后才回了家。
三婶婆倒在床上,睁着眼睛想了会,慎重其事点头,心里有了计较。
周二郎回到家里,凌娇已经烧好了水,见他回来,忙道,“二郎,我水已经烧好了,你帮我拎去屋子一下,我先洗成不?”
周二郎脸一红,心跳得厉害,结结巴巴道了句,“成!”帮凌娇把水拎到屋子里,又打开衣柜,“我嫂子的衣服都在,你喜欢哪件就穿那件,反正她也不会回来了,等明儿到了镇上,买几匹好看的布,叫三婶婆帮你做几件新的!”
“暂时先这么穿着吧,等把村长家银子米粮还了,有多余的钱再说!”
冬天马上就要来了,她还是想给周二郎、阿宝、自己做一身棉衣棉裤,免得冬天冻得瑟瑟发抖,要是有钱,给三婶婆也做一套,也全了三婶婆这么帮着这个贫穷的家。
凌娇随便擦了擦身,换了干净的衣裳,就是不太适应这肚兜,感觉跟胸罩不一样,空落落的。
没得办法只能将就,等以后空闲了,她还是要学学针线活,自己做几个简易的胸胸来。看着这个身体,凌娇想着大姨妈可能也要来,她还得想法子做些姨妈巾,真是越想越愁,越愁对钱越是渴望。越渴望,凌娇便知道,越是要淡定,千万不能走错路,一旦走错了路,以后想回头都难,狂躁的心又慢慢的平静下来。
“阿娇,你洗好了吗?”周二郎在门口小声问,凌娇听得出他很紧张,声音都有些发抖。
“洗好了!”起身起开了们,周二郎低着头进了屋子,不吭一声拎了水桶出了屋子,拿到后门去倒了,自己打了热水,兑好水拎着自己去后门洗,凌娇索性倒床上,累了一天,很快就睡了过去。
周二郎洗好澡,回屋子,见屋子油灯亮着,凌娇已经睡去,脏衣服放在凳子上,轻手轻脚拿了衣裳,吹了油灯出了屋子,打了水把凌娇的衣裳洗了,再把自己的衣裳洗了晾起来,村民们也砍了竹子前来,周二郎忙走出去,“小声点,小声点,阿娇和阿宝都睡了,别吵醒她们!”
引得众人哄堂大笑,“二郎,你这是有了媳妇,讲究起来了哦!”、
“不是,不是,我,我……”周二郎急忙解释,他就是希望凌娇好好睡一觉,今天她太累了。见大伙还在笑,周二郎脸一黑,“你们到底学不学编竹笼子嘛,不学我也去睡了!”
“学,学,二郎别这样子嘛,咱们闹着玩的!”
“就是就是,二郎,你快教,我们好好学!”
“那你们得保证,不能太大声,不然我今晚就不教了,钱、鸡蛋我都退还给你们,以后也不教了!”周二郎撂下狠话。
为了凌娇能睡好,周二郎也是蛮拼的了。
村民们哪里肯依,一个个又要大嗓门,李本来忙道,“人家二郎刚了媳妇,疼媳妇正常的,咱们小声点,赶紧学会编竹笼子,笼了鱼去买,赚银子才是正事!”
“对对对!”
周二郎毫不藏私的教,众人学得也认真,只是这玩意看着简单,没点基础学起来可真是难,好多手都被割流血,就着家里带来的油灯,实在看不太清楚,有人提议,“要不咱们都回去,明儿白天早点来学,这乌漆墨黑的,看都看不清楚,怎么编嘛……”
这人说的也是实话,其他人也觉得是这个理,反正谁都不太会,明儿也没几个人能去河里笼鱼,在一个河里鱼那么多,一下子也笼不完,索性起身拖着自己的半成品,跟周二郎告别,准备把半成品拿回家在摸索摸索。
目送众人离开,周二郎才拿了扫帚把地上的竹沫扫掉,又到河边去看了一次,才回家轻手轻脚关了院门,准备到灶台后将就着睡,却听得凌娇在屋子里喊,“周二郎!”
周二郎吓得一激灵,连忙起身,走到门口,“阿娇,是你喊我吗?”
“嗯,你先进来!”
周二郎脸顿时就红了,滚烫滚烫的,小心翼翼推了门进屋,却离凌娇远远的,凌娇起身点了油灯,笑道,“干嘛,怕我吃了你?”
周二郎忙摇头,“不是不是!”
他是怕自己把持不住,做出什么混账事儿来。
凌娇也不多说,“周二郎,你不会乱来的吧?”
“不会,不会,阿娇你安心睡,我就睡在厨房,没你的应可,我肯定不进这屋!”周二郎说着,轻手轻脚朝后退,弄得这里不像是他的家,他就像是一个外人一般。
凌娇垂眸笑了起来,“你去把板车弄进来,弄几件厚实的衣服垫一下,睡到屋里来吧!”
“阿娇?”
周二郎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不,我愿意!”周二郎说着,快速跑了出去,把板车拖进了屋子,打开衣柜把硬邦邦的棉衣铺在板车上,吹了油灯,和衣轻手轻脚爬到板车上躺好,心扑通扑通直跳。
只有他知道,就这般和凌娇呆一个屋子里,他都兴奋的,整个人都要飞了起来,比赚了好多好多钱都要开心。
睡又睡不着,想翻身面对凌娇,又怕弄出响动吵醒了凌娇,整个人僵着。
“周二郎!”凌娇小声低唤。
周二郎却连忙应了声,“唉!”
周二郎的声音很浑厚,带着掩饰不了的欣喜和喜悦,凌娇不傻,周二郎为什么兴奋她清楚的很,有些懊悔就不应该心软让周二郎进屋睡觉,弄个男人在身边,若他真想乱来,她怎么反抗?
“你睡了吗?”
周二郎一听,暗自懊悔,他就应该不要出声,让凌娇以为他睡了,不会对她咋样,她才能安心入睡。越想,周二郎越懊恨,伸手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结果用力太重,痛得他哎呦叫了出声,又怕吵着凌娇,忙捂住嘴巴,深吸几口气,才把痛感压下去。
凌娇有些无语,静静等了好一会,见周二郎也没有动静,才安心睡了过去。
半夜,周二郎悄悄起了,给凌娇、阿宝掖好了被子,轻手轻脚去了茅房,又去河边看了看,见没什么异常,才回家,又检查两人被子是否盖好,才轻手轻脚倒在板车上睡。
黑暗中,凌娇呼出一口气。
周二郎起的时候,她就晓得,心里特别害怕周二郎会对她动手动脚,却不想周二郎给她拉好被子就出去了,回来还检查了一遍,微微松了口气,见天色还早,又睡了过去。
等凌娇再次醒来,周二郎都把稀饭煮好,她硬是一点动静都听到。
“起了,先洗脸,我去看看笼了多少鱼,阿宝让他谁,等天亮了三婶婆会过来,你洗脸后再去眯一下,等我弄好回来喊你!”周二郎说着,去准备板车,木桶。
“你什么时候起的?”凌娇问。
“一会会!”
他其实起了蛮早,还去河边看了看,回来洗脸洗手才煮稀饭,他看的出来,凌娇爱干净,他自然也要把自己弄得清爽些。
凌娇微微想了想,“我跟你一起去吧!”
“好!”
去河边路上,两人都比较沉默,到了河边,周二郎片刻没停留,下河去拉竹笼子,却听得有人喊他,周二郎忙应声,“我在河里!”
李本来兄弟三人忙下河帮忙,也是为了学怎么拉鱼,接过七个竹笼子拉起来,一共六十三条鱼,真心把李本来兄弟三人羡慕红了眼。
李本来拉住周二郎,背开凌娇,小声说道,“二郎兄弟,要不让本城、秀兰跟你媳妇去镇上卖鱼,你在家教我们编竹笼子吧?”
周二郎失笑,“本来哥,要是别的事儿,我肯定会答应,可这个不行,阿娇一个人去镇上,我不放心!”
阿娇身子弱,能走着去镇山,回来就走不动了,他得把她拉回来。
再者,他跟着,阿娇要买什么就买什么,也没人会说她。在别人面前,肯定会有所顾忌。
李本来一听,顿时明白了。
周二郎这媳妇本来就是买来的,如果去镇上,给弄丢了,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周二郎拒绝也在情理之中,可以理解。
“二郎,没事,是本来哥想多了,你快去忙活吧,早去早回,大伙都等着你教我们编竹笼子呢!”
“好!”
周二郎应声之后,把竹笼子又放了回去,和凌娇回家吃了稀饭,把阿宝喊醒,跟阿宝交代了几句,两人摸着黑就去了镇上。
有了第一天的经验,周二郎一到镇上,就扯开嗓门大喊,“卖鱼了,卖鱼了!”
六十多条鱼,卖了一千四百六十五文钱,相对于一两四钱银子,凌娇算了算,总算可以把村长家二两银子和米,面粉,盐都还清,还能有得剩,加上明天卖鱼的钱,地里稻谷、玉米马上就要出来,今年省吃俭用着总算能过了。
周二郎对自己省,却特别想对凌娇好,带着凌娇去吃了鸡蛋肉丝面,又去买了米,买了面粉,买了十斤盐,拉着凌娇回家第015章,去村长家还钱
都走到镇门口了,凌娇才想起菜籽还没买,“二郎,忘记买菜籽了!”
周二郎就喜欢听凌娇温温柔柔的喊他二郎,“那我们现在就去菜市场买!”周二郎拉着凌娇朝超市场走去,边走边犹豫,“阿娇……”
“嗯!”凌娇打量着街道两边,漫不经心应声。
“没事,没事!”周二郎忙道,想着以后悄悄存点私房钱,悄悄给凌娇买,那样子更惊喜。
“有事你就说!”
周二郎肯定摇头,“真没事!”
两人去菜市场买了青菜籽,见有大白菜秧的,凌娇问了价钱,一口气买了五十株,凌娇想买的东西其实很多,可钱有限,只能省着,招呼周二郎回家。
周家村
村长周旺财家,周旺财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周田氏瞧得两眼发花,“你就不能消停会?”
“你懂什么!”周旺财怒喝。
周二郎如果赚了钱,把欠他的钱还了,以后还怎么叫周二郎帮着干活,如果周二郎去镇上,识得人多了,知道些什么可怎么是好?
“我不懂,我是不懂,我就一老娘们,整日就知道洗衣做饭干活喂猪,我懂啥啊,不像你,周家村村长,多了不起啊,了不起的都要把柳寡妇家门槛踩烂了,你这烂了心肝的,整日尽干破事!”
周旺财一听,怒得不行,上前一把推倒了周田氏,“你这败家娘们,整日就知道嚼舌根,没脑子的,我警告你,若是想咱们儿子孙子以后一直住这大房子,不愁吃喝,闭紧你的嘴巴,若你不想儿孙好,有本事你就去外面说,说我周旺财干了啥缺德事,要大伙绑了我去衙门见官!”
周旺财吼着还是不解气,用力踢了周田氏两脚,才气哄哄出了门。
周田氏吓得不轻,嗷一声哭了出来,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咒骂周旺财,“这缺心肝的,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后院,周旺财儿媳妇抱着三岁孩子周兴,周兴不明白的问,“娘,阿奶怎么了?干嘛一直叫啊?”
“你阿奶牙疼!”
周二郎家
阿宝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早上起来就到河边去蹲守,看着自家的竹笼子,也有人编好竹笼子拿来安放,一个个都觉得越上面鱼越多,恨不得比别人家上,自家最上游,阿宝瞧着,急的不行,害怕他们在上游把鱼都笼完了,他家竹笼子都在下游,可怎么笼鱼啊?
三婶婆在自己家煮了饭,装在陶盆里,拎到河边和阿宝一起吃,白米饭配咸菜,阿宝、三婶婆吃的都蛮香。
“三太婆,你说,大家都去上游笼鱼,我们还笼得到鱼吗?”
三婶婆一愣,想了想,“能,这鱼啊,机灵的很,上面笼它的人多,它肯定逃到下面来了!”
阿宝闻言,心里稍微好受了,把咸菜夹到三婶婆碗里,“太婆,你吃菜!”
“阿宝真乖!”
看着乖巧懂事的阿宝,许多事情,三婶婆心中更有了决定。
周二郎跟凌娇一回到家里,就有人来找周二郎学编竹笼子,周二郎笑道,“你们等一会,我先把东西搬进去!”
“快点快点,我们等得急死了!”
“晓得,我晓得!”周二郎快速把东西搬到院子里,朝凌娇歉意笑笑,出了院子教大伙编竹笼子,自己摸索了大半天,经过周二郎这一指导,好多都会了,不会的周二郎在细心教。
凌娇先把东西收拾好,跟周二郎打了招呼去了河边找阿宝跟三婶婆。
周二郎看着凌娇的背影,久久回不了神,引得众人哈哈大笑,“二郎,看你那眼珠子都粘你媳妇身上去了,说说,尝到滋味没?”
周二郎脸一红,抿嘴不语,惹得大伙笑的越发暧昧。
其实编竹笼子有人教,也不是特别难,尤其周二郎教得认真,就是笨的也慢慢学会了。
周二郎才说道,“你们自己编着啊,我先去河边看看,笼子有鱼没得!”
“成,二郎你去吧,咱们也回家去,不懂在过来找你!”
好些又拉着编了一半的竹笼子回家去了。
留下的都是不太会,怕回家编不好的。
周二郎拉了板车、木桶朝河边走去,见凌娇牵着阿宝跟三婶婆回来,周二郎忙打招呼,阿宝、三婶婆也想看看周二郎怎么把鱼笼到,又回了河边去。
周二郎脱了衣裳裤子,穿了个裤衩就跳到河里,不一会拉上来一个竹笼子,里面有六条特别大,起码五斤上的大鱼,一二斤的也有三条,有两个笼子拉上来,里面就一条鱼,后面几个倒还可以,七个笼子下来,大大小小将近五十条,好在三婶婆家木桶大,五十来条鱼装进去,也不显得拥挤,不知什么时候,看热闹的人好多,都是周家村的媳妇婆子小孩,见着木桶的鱼,可稀罕了,一个个连忙回家,把亲眼见到的添油加醋说一遍,一些觉得周二郎拿十文钱多的,想到那一条条鲜活的鱼,顿时觉得十文钱简直太划算了。
周二郎按照凌娇的话,又把竹笼子放回河中,才拉了板车回家,凌娇牵着阿宝的手,“阿宝,晚上想不想吃鱼?”
“不吃不吃,鱼拿来卖钱!”阿宝摇头,心里想吃,可舍不得吃。
那鱼老贵,一条可以买好多斤大米了。
凌娇笑,“可是婶婶想吃鱼怎么办?”
“啊……”阿宝很认真想了想,深吸一口气,“那就煮一条小的,婶婶一个人吃!”
这般懂事,这般惹人怜惜。
凌娇摸摸阿宝的头,“可是,一条小的怎么够吃,还是煮一条大的!”
“好吧,都听婶婶的!”
四人开开心心往家走,回到家,那些学编竹笼子的都走完了,三婶婆要回家去喂鸡,凌娇让阿宝跟三婶婆一起回去,一会跟三婶婆一起回来,阿宝开开心心牵着三婶婆朝三婶婆,边走边说话,开心的小样子在夕阳下,格外可爱。周二郎按照凌娇说的,把鱼大大小小都杀了,放在木桶里,撒上盐,又去山里折了好几支棕树叶,等鱼腌入味了好拿来吊鱼。
又把后门的地锄得整整齐齐,撒上菜籽,浇上水。
凌娇在厨房做饭,她留了一条最大的鱼,准备拿来做红烧鱼,可惜家里没生姜,不过,却有一坛子白酒,家里如今的情况,凌娇也不能嫌弃。
先煮了稀饭,又剁了瘦肉,揉了点面粉,准备做肉饼子。
周二郎活计干好,帮着凌娇烧火,凌娇想了想说道,“二郎,你把欠村长家的钱和米粮都拿去还了吧第016章,你欢喜他忧愁
周二郎闻言,忙点头,“成,我这就去装米!”走了几步想了想又说道,“阿娇,要不多装半升米,面粉、盐也多一点吧!”
周田氏是出了名的算计和小气,他去还米,要是刚刚够,指不定背后要怎么说,索性多半升,让她没话可说。
“可以,你决定就好!”
凌娇真没什么要求,毕竟这些都是周二郎赚回来的。
周二郎用木升舀了十升米倒入米袋,又舀了半升倒进去,舀面粉的时候也多了半升,盐也多了两调羹。
想起买的大白菜秧还没种,周二郎忙道,“阿娇,我去了哈!”
“去吧!”
周二郎拎着米袋去村长周旺财家,还遇上了村里人,见周二郎拎着两个袋子,忙问,“二郎,干嘛去啊?”
“去村长家还钱和借的米粮!”
村民一听,心里是羡慕坏了,才几天功夫,周二郎就能把借村长家银子还上,“是卖鱼的钱吧?”
周二郎笑着点了点头,“那我先去村长家了哈!”
“去吧,去吧!”
周二郎前脚走,后脚有村民遇到周旺财,“村长,周二郎去你家还钱还粮了,你晓得不?”
周旺财一愣,脸色变了几变,干笑道,“是吗,那我回家去看看!”
心里却忐忑的不行,周二郎两天时间就凑够了二两银子,长此下去肯定会大赚,若是眼光放开了来,认识的人势必会多……
想到这里,周旺财快速朝家里走去。
周二郎到了周旺财家,见到周旺财媳妇邱氏抱着周兴在门口玩,忙叫,“嫂子,兴哥儿!”
邱氏忙齐声,“二郎兄弟来了啊!”又低头喊周兴,“快叫二叔!”
周兴看着周二郎,犹豫片刻,“周二郎!”喊了一声后,快速朝厨房跑去,“阿奶,周二郎来了!”
邱氏尴尬朝周二郎笑笑,“二郎兄弟,别见外,孩子小,不懂事儿……”
“没事!”
周二郎想着阿宝三岁的时候,乖巧的很,见谁都礼貌喊人,笑眯眯的,可不像周兴直接喊人名字。
厨房里,周田氏愣了愣,想着这两天周二郎在村子里名气可大了,一会教编竹笼子,一边教大家伙笼鱼,一个人十文钱,村子里的男人几乎都去了,算下来得几百文,加上卖鱼的,得多少钱啊?
忙擦了擦手,快速走了出去,“是二郎来了啊!”
“婶子,我来还钱跟米粮!”
周田氏微微一顿,“二郎,还钱的事儿不急,要是你没得用,就先用着吧!”
“婶子,有借有还,再借不难,这是二两银子,这是一斗米,你量量,还是面粉和盐,你看看数对不对!”
银子在镇上周二郎就去钱庄兑好了,一两的整银,免得弄千文铜钱来,让周田氏数半天,免得又折腾出别的事儿来。
周田氏接过,仔细一看,二两银子,又把米拿到厨房去量,一斗还多半升,面粉、盐也有的多,走出厨房,笑眯眯道,“对!”
“那婶子,我先回家了哈,家里还有活,我回去干活了!”
“成!”
周二郎出村长家的时候遇到了周旺财,“村长叔!”
“二郎来还钱啊!”
“嗯,刚刚给婶子了!”
周旺财脸色晦暗,盯着周二郎看了片刻,“给你婶子也是一样的!”
“那村长叔,我先回家了,家里还有活!”
“去吧!”
周二郎出了村长家,想到还了村长家银子、米粮,顿时觉得心情特别好,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周旺财瞧着周二郎的背影,越想越不是滋味……
三婶婆回家喂了鸡,牵着阿宝去族长家,周家村族长今年八十高寿,头发胡子都白了,整个人却特别精神,耳朵也不背,就是眼神不太好,三婶婆见着族长,唤了声,“叔公!”
阿宝乖巧低唤,“老祖宗!”
族长也没看清楚是谁来了,不过整个周家村喊他叔公的也就那么几个,“你?”
“我三魁家的!”
族长点了点头,“自己找板凳坐!”
三婶婆点头,让阿宝去找族长家重孙子玩,才说道,“叔公,我今儿前来,有事要跟你商量!”
“你说,你说!”
“叔公啊,你看,如今我年纪也不小了,活也干不动了,这些年都是二郎一家子给帮衬着,以前二郎也没个媳妇,整日混混沌沌的过日子,如今好了,二郎买了个媳妇回来,这日子也过了起来,我就想啊,把上次跟你说过的事儿,提前办了!”
族长坐直了身子,“三魁家的,你可想好了?那土地在你手里,一年到头还能有些粮食,如果真给了二郎,这以后你可只能靠着二郎了!”
“叔公,我想好了,只要将来二郎能给我口吃的,我死了,准备口薄棺给我,我就也心满意足了,别的,我是万万不敢要求的!”三婶婆说着,不免心酸,“叔公啊,不瞒你说,我如今脖子都埋黄土了,却连口棺材都没有,我……”
族长也是叹息。
寻思片刻,“成,这事儿啊,我寻个日子,跟族里长辈商量商量,也要把二郎喊来问问他的意思,最主要还是二郎媳妇的意思,她如果不答应,你也别勉强,晓得不?”
“我听叔公的!”
如果凌娇不答应,三婶婆决定消了这心思,以后再也不想这事儿了。
一个人孤苦伶仃过着吧。
三婶婆起身,喊了阿宝回家。
周二郎回到家里,忙着去后门种大白菜,凌娇稀饭已经煮好,准备煮红烧鱼。
想要煮出地地道道的红烧鱼,必须有辣椒、葱、姜、蒜、盐、料酒、豆瓣酱、豆豉、白胡椒粉,把鱼去鳞去肠杀干净,这一步周二郎早就做好,因为鱼多,留下好多鱼泡,鱼肝,凌娇早已经洗干净,一会准备爆炒了吃。鱼肉也用盐腌制了好一会,可是没有葱姜蒜,除了油盐、白酒,其它一样没得,凌娇想着,也只能随便着来了。
热锅下油,待油热,放入鱼,翻炒,撒盐入味,倒上些许白酒,又放入备用的开水,盖上锅盖。
凌娇转身将揉好的面团揪成一小团一小团,压扁将碎肉放进去,揉圆,再压得扁擀薄,锅里已经冒出了鱼肉香,或许是空气河水没有遭受污染,特别香。
周二郎在后门种大白菜,闻着香味,心里更吃了蜜糖一样。
阿宝、三婶婆远远闻到香味,“三婶婆,是婶婶煮了鱼!”
“对,是你婶婶煮了鱼!”
稀饭,红烧鱼,爆炒鱼泡,爆炒鱼肝,还有贴锅肉饼子。
阿宝、三婶婆、周二郎早已经洗手坐定,就等凌娇上桌,想着还了债,还剩下六百多文钱,凌娇也满是喜色,“吃饭!”
“唔,鱼好吃!”
“肉饼子也好吃!”
“鱼肝也好吃!”
阿宝吃着,幸福的眯起眼睛,凌娇笑,叮嘱道,“阿宝,吃鱼的时候慢慢吃,小心鱼刺!”说着给三婶婆夹了一块腹部鱼刺少的,“三婶婆,吃鱼!”
“好,好!”
三婶婆眼眶有些发红,这顿饭,以往就是过年,也吃不上这么好,这么丰盛的。
小口小口吃鱼,把鱼刺吐出,咬口饼,细细咀嚼,品尝,喝口粥,回味无穷。
周二郎忽然想喝口酒,只是怕凌娇不喜,忍住了。
饭后,周二郎不让凌娇洗碗,自己去洗,凌娇觉得大男人洗碗,实在是不妥,“我来吧!”
三婶婆拉着凌娇,“让二郎去洗,阿娇来,三婶婆跟你说个事儿…第017章,一朝回到以前
凌娇一愣,任由三婶婆拉着她端了凳子到院子外,厨房里,周二郎轻手轻脚洗碗,阿宝扫地,两人时不时朝外面看去,生怕三婶婆说了什么,惹凌娇不高兴,叔侄两个心提得老高。
院子外,凌娇看着夜空,感受着沁凉的夜风,舒心深呼吸,睁开眼,心情大好。
三婶婆犹豫片刻,“阿娇,其实……”
“三婶婆,你有事儿就直说吧!”
至于说了,好,她记住,不好,她只当没听见。
三婶婆咽了咽口水,有些难以启齿,凌娇也不急,静静的等三婶婆开口,听着屋子里碗碰在铁锅上的声音,凌娇抿嘴浅笑。
她只是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穿越女子,在二十一世纪,像她这样子的人,满大街都是,当然,她也有理想,也想把日子过起来,不管将来她嫁别人也好,还是跟周二郎过日子也罢。
“阿娇,三婶婆以后天天来你这吃饭可好?”三婶婆试探性的问。
“好啊!”凌娇想都没想便道,多个人,多张嘴,能吃多少?而且三婶婆这么好,她是不可能拒绝的。
“不是,我的意思的,以后我每天都来,顿顿都在你这吃!”
凌娇笑了出声,“三婶婆,可以的!”
三婶婆无儿无女,没有依靠,如今三婶婆想依靠的不是她凌娇,而是周二郎,她没有理由不答应。
“哎,这事儿我跟族长提过了,族长说要听听你的意思,毕竟你是二郎媳妇!”
三婶婆话中深意凌娇明白,握住三婶婆泛干的手,“三婶婆,别想那么许多,只要我们有一口吃的,就有三婶婆你一口吃的!”
三婶婆笑了起来,拍拍凌娇的手,“二郎是个有福气的!”
遇上这么好,这么通情达理的媳妇。
凌娇笑而不语,握紧三婶婆的手,却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凌娇忽然站起身,“谁,谁躲在暗处?”
三婶婆也喊道,“赶紧麻利的出来!”
周甘躲在暗处,听到凌娇、三婶婆的声音吓了一跳,小心翼翼走了出来,“三婶婆,是我,阿甘!”
“阿甘,你这么晚,有事吗?”三婶婆问,心里比较担忧。
周甘爹去的早,留下一身病的母亲和年幼的妹妹,为了家,周甘小小年纪就担起了家庭重担,但凡有口吃的,都留给母亲,妹妹,弄得他瘦的只剩皮包骨。
凌娇瞧着周甘,心里颇不是滋味,淡淡凝眉,不说话。
周甘深吸几口气,才说道,“三婶婆,二郎哥在家吗?”
“在!”三婶婆说着,朝里面喊,“二郎,阿甘找你!”
“来了!”
周二郎在里面应了一声,不一会跑了出来,冲阿甘笑笑,“阿甘,啥事?”
周甘看着周二郎,扑通就跪了下去,“二郎哥,你帮帮我,帮帮我吧!”
周二郎吓了一跳,忙把周甘拉了起来,“有事好好说,动不动就下跪,像什么样子!”
“二郎哥,我没得法子了,村子里,我基本上都找遍了,也没人肯帮我,二郎哥,我没得法子了!”
周二郎也是急,“到底啥子事,你倒是说啊!”
“我娘快要不行了,她想喝碗稀饭,二郎哥,求你给我碗稀饭,再帮忙带娘去镇上看大夫好不好?”周甘说着,死死咬住唇,整个人抖得不行。
周二郎一巴掌打在周甘脑袋上,怒喝,“你怎么不早点过来说,犊子!”看向凌娇,“阿娇,你快去舀点稀饭,把家里的钱都带上!”又对三婶婆说道,“我先过去,一会你带着阿娇过来,让阿宝在家睡觉!”
走在了周甘前面,朝周甘家跑去。
周甘看着周二郎的背影,黑夜中,看不太清楚,却特别明显。
周甘眼眶发红,连忙追了上去。
人命关天,凌娇不敢耽搁,忙进屋去舀稀饭,有拿了钱,三婶婆让阿宝乖乖去床上,等着大人回来。
阿宝乖巧懂事点头,“三太婆,你们去吧,阿宝乖乖睡觉!”
“乖孩子!”
凌娇、三婶婆打了火把去周甘家。
周二郎跑的特别快,到周甘家小茅屋时,周甘妹妹周玉哭红眼跑出来,“二郎哥!”
“你娘咋样了?”周二郎忙问。
“二郎哥,你快进屋看看吧,我娘……”周玉才十岁,半大孩子,再早熟,也吓得不轻。
周二郎忙进去,就见周甘娘靠在枕头上,油灯下,脸色已经很难看,周二郎忙上前,“婶子?”
周干娘看着周二郎,苦笑了起来,“二郎,你来了啊!”
周家村多大的,她儿子跑了多少人家,除了周二郎来了,愣是一个人没来。
家穷啊。
周二郎瞧着周甘娘,心里明白,她这是大限将至,回光返照,因为不放心两个孩子,硬撑着一口气,忙道,“婶子,你别说话,会好起来的!”
周干娘微微点头,“甘儿,玉儿,过来给你二郎哥跪下!”
周甘、周玉不敢犹豫,忙走到周二郎面前跪下,哭的泪流满面。
“你们俩听着,以后你们的命就是周二郎的了,他叫你们上刀山下油锅,你们都得去,听见了没有!”
“娘,儿子(女儿)听见了!”
“记住了没有!”周甘娘大声。
“记住了!”兄妹俩忙道,哭的越发伤心。
周甘娘也哭,“你们发誓,拿我跟你们爹发誓,如果你们做不到,我跟你爹九泉之下不得安宁,永世不得超生!”
“娘……”兄妹俩惊呼。
哪里有逼亲生儿子发这种毒誓的。
“说,你们要是不说,以后别认我这个娘,我没有你们这不孝子女,我……!”周甘娘怒喝,咳嗽个不停。
“娘,你别气,我们说,我们说!”兄妹俩哄着,忙道,“我周甘(周玉)发誓,以后我们的命就是周二郎的,如违此誓,我爹娘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永世不得超生!”
凌娇在屋外,微微叹息。
这便是琴娘,最后关头,也要为自己儿女找个依靠。
看向三婶婆,三婶婆抹了一把辛酸泪,“进去吧!”
三婶婆见得多了,知道久病的周甘娘怕是要不行了,让凌娇端了稀饭进屋。
“好香啊!”周甘娘说着,舔了舔嘴唇,她已经多久没闻到过这么香的稀饭了。
三婶婆招呼,“阿甘,阿玉,过来把稀饭端了为你们娘吃!”
兄妹俩忙起身,从凌娇手里接过了稀饭,拿了缺口的调羹小口小口喂,周二郎、凌娇、三婶婆出了屋子。
把最后的相处时间留给母子三人。
“哎,这人呐,有什么意思哦!”三婶婆叹息。
像周甘娘,贫穷一辈子,病痛半生。
凌娇不说话,把手中的钱袋子递给周二郎,“阿娇我……”
“没事,事有轻重缓急,钱以后再赚就是了!”
周二郎点点头,“阿娇,谢谢你!”
屋子里
周甘娘吃下一碗粥,就再也吃不下,握住儿女的手,“甘儿,玉儿,你们都是乖孩子,娘知道你们乖巧懂事,你们爹命短,早早丢下我们去了,如今娘也要走了,娘最舍不得的还是你们,娘不在以后,你们要守望相助,记住娘的话,如果有人来找你们,就跟他们回去,但是千万千万要记住,不要相信他们任何一个人,你们能相信的,只有彼此!”周甘娘说着,咳了起来。
整个人喘得不行,“周二郎是个好人,你们一定要记住今日的誓言,不管将来你们多么富有,都要记住,在你们最无助的时候,是他朝你们伸出援手!”
“娘,我们记住了!”
周甘娘点点头,“好孩子,还有要记住,不燥不怨不卑不亢,将来不要因为今日的贫穷而自卑,怯弱,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矣,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明白了吗?”
“娘,我们明白了!”
周甘娘点头,“娘相信你们,你们是好孩子,娘累了,扶娘躺一会!”
“娘……”
“别哭,别哭,别让娘走的不安心!”周甘娘说着,任由兄妹俩扶她躺下,闭上眼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儿女有了依靠,虽有牵挂,却也走的平静。
“娘,娘啊……”
屋子里,悲痛哭声,让周二郎想起自己爹娘离世的时候,他也这么悲恸哭吼过。
走进屋子,拍拍周甘肩膀,“阿甘,别哭了,让你娘走的心安一些!”
“二郎哥……”
周二郎点点头,“阿甘啊,二郎哥手里也没多少钱,你娘……”顿了顿才说道,“我尽量让你娘走的体面些!”
周甘、周玉又要给周二郎点头,周二郎摆摆手,“先去找村里人买寿衣,找来先生道士给你娘传唱,再寻个风水宝地下葬吧!”
周甘娘的丧事,有了周二郎,说不上隆重,好歹寻了地,下了葬,连着三天,村里人都去镇上卖鱼,而周二郎笼的鱼,只能拿来腌制,手里也没了钱,以前四个人吃饭,如今又多了两个,家里的米面也不多了,接下来的日子可怎么过,周二郎心里上火,嘴巴都起了泡第018章,媳妇跟我走
身无分文,家中的人还等着吃饭,周二郎就有些懊悔自己接下这烫手事儿,帮了别人,苦了自己,可仔细一想,如果事情再来一回,或许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去帮周甘。
周甘、周玉吃了饭已经回家,院子里,三婶婆跟阿宝说着话,凌娇在扫地,周二郎不知道凌娇此刻的心思,也不敢去想。
凌娇扫好地,看着挂在屋檐下有些干的鱼,见周二郎还不进来,心里叹息。
她晓得周二郎为啥不进来,不就是钱用完了,怕她闹腾,作妖不敢进来么,多大点事儿,值得他这么纠结。
走出院子见周二郎坐在门口石头上,唉声叹气的,凌娇失笑,走到周二郎身边坐下,“想什么呢?”
周二郎往边上挪了挪,把位置让出些,让凌娇坐的宽,免得掉地上去,“没,没想什么!”
“真没想什么?”凌娇追问。
没想什么半天不进去,弄得她像母老虎似的,见着她就躲。
当然了,这三天她也是给周二郎脸色瞧了得,让他晓得家里一文钱都没了,日子将会过成啥样子。
许久之后,周二郎才沉重的开口,“阿娇,我错了!”
是真的知道错了。
“也说不上错不错的,人啊,还是有良心些比较好,可有良心是一回事,若是过了头,那就是缺心眼,你信不信,如今村里人见了你都夸,嗯,周二郎的个好人,背地里肯定嘲笑你是个傻逼!”
周二郎一怔,可不跟凌娇说的一样。
多少人表面夸他做了好事,背地里却骂他傻子,白痴。
“阿娇……”
周二郎一时间说不出话。
凌娇看了看周二郎,“怎么,你打算去村长家借钱?”
“不,阿娇,我不去,我不去村长家借钱,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赚到银子,明天我就去别的村教人编竹笼子,阿娇,我以后再也不这么犯傻,把家里的钱都花出去,我保证!”
凌娇笑了。
如果周二郎说要去村长家借,她真心看不起他。
幸好。
“不是要跟李本来去镇上干活的吗?”
周二郎脸色变了变,如今笼鱼赚的比镇上干活多多了,李本来根本不想去赚那几个辛苦的小钱,沉声,“本来哥不去了!”
凌娇略微沉思,“他不去,你去,二郎,你去把这笔生意接下来,带着周甘,咱们可不能嫌弃这钱少,你看着吧,这鱼现在卖的不错,以后大家都去卖鱼,人人都吃腻歪了,谁还花大价钱来买鱼,当然,别的城镇例外!”
周二郎仔细想了想,“不,阿娇,我不打算去镇上做工,趁天气还暖和,我打算去别得城镇教人编竹笼子,家里,我就交给你了!”
凌娇点头,“好!”
“阿娇!”
“嗯!”
周二郎想了想,“等以后赚了钱,我送你回家吧!”
凌娇心一酸,很想告诉周二郎,她回不去了。
永远永远都回不去了。
“你不怕我回去就不回来了吗?”
周二郎歪头,“跟着我太苦了,不回来也罢!”
凌娇一顿,看向周二郎,黑夜中,看不清周二郎的脸,却能感受他身上蔓延出来的哀伤、无助。
这个烂好人……
第二日,周二郎一大早就走了,没惊醒任何人,也没告诉凌娇他去哪里了,就那么悄悄的走了。
却去了周甘家,吩咐周甘帮着去河里笼鱼,家里的事儿多帮衬,周甘想跟周二郎一起去,周二郎拒绝了,一个人走入黑暗中。
周甘看着周二郎的背影,知道周二郎是为了他们兄妹才不得已去外地的。
蹲下身,捂脸。
“哥……”周玉在身后小声低唤。
好一会周甘才起身,“阿玉,记住娘的话,我们欠二郎哥的,这一辈子也还不清!”
“哥,我记住了!”
是真的记住了。
周二郎走了,凌娇依旧忙活着,凌娇跟周甘、周玉进山去了几次,也没找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野菜,野果子倒是收获不少,野菜煮起来配着大米,面粉,勉强维持着家里的生活,鱼干倒是越晒越多,再周二郎走第十天,田里的稻谷黄了,村民们忙着去田里收稻谷,周富贵来家里两次,见周二郎不在,啥也没说黑着脸走了。
凌娇思绪蛮久,才找来周甘,“阿甘,如今你二郎哥不在家,这收稻谷的事儿,就只能靠你跟我了!”
这些日子,河里笼鱼都是周甘去,回家还帮着杀鱼,周甘、周玉都很勤快,凌娇也很喜欢他们两个。
“嫂子,我行的!”
周甘十五岁,长得蛮高,就是瘦得厉害。
收稻谷要去田里割,两把镰刀,凌娇、阿甘一人一把,准备去田里,没想到周二郎挑着东西,一身风尘回来了。
十天不见,周二郎憔悴了不少,眼睛却很亮,简直凌娇的时候,周二郎笑咧了嘴,“阿娇,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凌娇说着,朝屋子里走去,周二郎回来了,收稻谷的事儿可以稍微缓缓。
“二郎哥!”周甘、周玉齐声,心里也是高兴。
周二郎朝兄妹两点点头。
“二叔……”
阿宝在屋子里喊了一声,兴奋的跑了出来,抱住周二郎的腿,“二叔,你总算回来了!”
“回来了!”
周二郎说着,放下担子,先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递给凌娇,“阿娇,这是我这几天赚的钱,你收好!”
凌娇接过,沉甸甸的,心想周二郎要多努力,才能挣到这么多钱?
“我还买了米、面粉、盐、菜、肉,对了,我还买了些萝卜种子!”周二郎把阿宝抱在怀里,看着凌娇,见凌娇笑眯眯的,他特别好受,这些日子,晚上睡不着想想凌娇,快要撑不下去了,想想凌娇,被人怀疑白眼,想想凌娇,硬是都撑了过来。
“吃饭了吗,我给你煎两个鸡蛋吧!”凌娇问。
“好,来两个鸡蛋!”
周玉忙去烧火,阿宝、周甘把周二郎买回来的东西都拿出来,周二郎是真累,连着赶了三天两夜路,这会只想吃一口凌娇做的东西,再去睡一觉,醒来就去收稻谷。
凌娇快速打了两个鸡蛋,往里面倒了水烧开,放了些早上吃的冷饭,等煮开了,撒了盐,舀了端到周二郎面前,“快吃吧,我给烧些热水,你吃好饭洗个澡睡一觉,睡醒了还要收稻谷呢!”
“嗯,听你的!”
这厢周二郎吃饭,把鸡蛋挑了吹凉喂阿宝吃,十天不见阿宝,阿宝长肉了,脸色也白了许多,身上也没了汗臭,干干净净,带着一股子皂角的味道,好闻。
那厢,凌娇洗干净了锅,烧了热水,周二郎吃好饭,舀了提到后门去随便洗了洗,换了干净衣裳,“衣裳放着,我来洗,你去床上睡!”
周二郎一愣,“阿娇,我随便找个板子眯一下就好!”
“别啰嗦,去床上睡!”
周二郎见凌娇虎着脸,红着脸应了声,躺倒床上,拉了被子盖上,被子应该是刚刚才洗的,也有股皂角味。枕头上也有,周二郎微微咧嘴,闭上眼睛,沉睡了过去。
周二郎回来了,收稻谷的事儿凌娇也不急了,想着周二郎肯定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索性跟着周甘、周玉进山去摘皂角。
阿宝自然交给三婶婆带。
十来天的锻炼,凌娇身子好了许多,走山路什么的,也不那么气喘吁吁,那天他们看到一颗大大的皂角树,今儿特意背了背篼去摘回来,熬煮之后可以洗头,洗澡,洗衣服啥的。
摘好皂角,一人背了满满一背篼回村,却在村口的时候,凌娇被人拉住,“媳妇,媳妇,你跟我回家吧…第019章:就是我媳妇
那人力气大的,把凌娇拉了个踉跄,背篼里的皂角全部摔倒在地,凌娇也差点摔倒,心里冒火,冲那人一推,“你有神经病啊!”
徐冬青被凌娇推得倒退了好几步,瞬间红了眼眶,哇一声哭了起来,“哇,媳妇,你不要我了,呜呜,你欺负我!”
看他那模样,凌娇脑海里迷迷糊糊浮现些什么,顿时明白,他就是徐地主家傻子,也就是这身体的前丈夫,徐家傻子——徐冬青。
瞪了他一眼,蹲下身捡皂角,周玉忙帮忙,徐冬青见凌娇不理会他,哭着朝凌娇靠近,周甘拦住他,“你闪开!”徐冬青大吼,口水唾沫喷周甘一脸。
周甘也不气,像徐冬青这种傻子,你跟他讲理没用,只能用哄的,“徐傻子,你娘喊你回家吃好东西了,你快回去吧,不然你娘找不到你,要急的!”
“我不,我不,我要媳妇,我要媳妇跟我回家!”徐冬青说着,伸手要去拉凌娇,周甘死死拦住他,徐冬青忽地坐到地上,嗷嗷大哭,“你抢我媳妇,我要告诉我娘,你抢我媳妇!”
徐冬青嗓门很大,很快引来不少人,都哄徐冬青回去,有人爱挑事,“徐傻子,你媳妇早被你娘卖给周二郎了,如今你媳妇可不是你媳妇了!”
“胡说,你胡说,是我媳妇,就是我媳妇!”徐冬青吼着,起身准备朝凌娇扑去,想把凌娇抓住带回家去。周甘忙拉住了他,两个人顿时扭在一起,周甘背篼里的皂角甩出不少,有人连忙去拉两人,哪里晓得凌娇更快,上前揪住徐冬青,把他给拽住,怒吼,“要发疯回你自己家去,以后再让我看见你,对你不客气!”
“媳妇……”
徐冬青被凌娇吓住,脑子里忽然想起那晚凌娇把他扑倒,死命咬他,掐他,顿时动都不敢动,委屈的红着眼睛,鼻涕一吸一吸的。
凌娇看了徐冬青一眼,转身去捡皂角,却没注意一道身影快速朝自己扑来,硬生生被扑倒在地,额头磕在地上,火辣辣的疼。
“嫂子!”
周玉、周甘惊呼,忙上要上前将凌娇身上的人拉开,徐冬青比他们还快,一把揪住那人,拉起摁在地上,捏了拳头狠狠打她。
“都是你,都是你让媳妇生气了,还敢欺负我媳妇,我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兰花是徐冬青新买来的媳妇,在徐家,徐婆子对她只有一个要求,万事以徐冬青为先,先前见凌娇对徐冬青那么凶,怕回去被徐婆子收拾,索性豁出了去,将凌娇扑倒,哪晓得徐冬青反手就将她打了,打得她痛死了,还不敢还手。
“呜呜,别打了,别打了!”兰花一个劲的求饶。
徐冬青却不理会她,摁住她用力打,打得兰花惨叫连连,看徐冬青打红了眼,却没人敢去拉。
周玉、周甘扶起凌娇起身,凌娇紧紧抿唇,示意周玉、周甘捡了皂角回家,根本不去管被打得凄凄惨惨的兰花和发狂一般的徐冬青。
等凌娇三人走远,才有人劝道,“徐傻子,别打了,你媳妇早走了!”
徐冬青闻言愣住,四处看了看,哪里还有他的媳妇,顿时又哭了起来,“哇……”
兰花痛的挣扎着起身,去拉徐冬青,“别哭了!”
徐冬青一把推开她,“你把我媳妇弄丢了,我回去告诉娘,叫娘狠狠收拾你!”徐冬青说完,一边哭,一边朝家跑去,一边喊,“娘,娘……”
凌娇一回到家里,额头上一个大包,吓坏了阿宝、三婶婆,“怎么了这是?”三婶婆急忙问。
“没事,摔了一跤!”
回来的路上,凌娇便吩咐周玉、周甘不要告诉出了什么事情。
“快用清水洗洗,再抹点猪肉油!”
“嗯!”凌娇放下背篼,舀水洗了额头伤痕,用筷子沾了猪油,用手抹在额头处。
准备做午饭,三婶婆忙按住凌娇,“你休息着,我来煮,阿玉,给我打下手!”
“好!”
凌娇坐在凳子上,阿宝湿漉漉着大眼睛看着她,“婶婶,疼吗?”
“疼!”
“阿宝帮你吹吹吧,吹吹就不疼了!”
凌娇失笑,“好!”弯下身让阿宝给她吹伤口。
徐家
徐冬青回到家里,哭的一塌糊涂,各种闹腾,要徐婆子打兰花,徐婆子见兰花被徐冬青打得鼻青脸肿,非但不安慰兰花,好觉得徐冬青打得好,柔声细语哄着徐冬青,徐冬青却一个劲要媳妇,不给他媳妇,他就一直哭,一直闹,甚至一屁股坐到地上,哇哇大叫。
徐厚才看着地上哇哇大叫的儿子,头疼的不行,若他不是子嗣单薄,就这么一个独苗苗,他早狠狠一顿打,哪里会让他为了一个贱人胡闹腾。
“冬青啊,你听娘说,你以前那个媳妇不好,跟狗一样会咬人,你看兰花多好,随便你怎么打都不敢还手,你听娘的话,不要哭了,不然你爹生气了,就把你关地窖去!”
“啊,你们把我媳妇关地窖了,我说,我怎么找不到呢,我这就去地窖找我媳妇去!”徐冬青说着,也不哭了,屁颠颠去地窖,可是地窖里根本没有他的媳妇。
徐冬青坐在台阶上,嗷一声又哭了出来。
堂屋里,徐婆子叹息一声,“你说,这可怎么办?”
原本以为买个媳妇回来就好,哪里晓得兰花根本不够徐冬青打。
“怎么办?怎么办?都是你宠的,我跟你说,长此下去,我就纳妾,再生个儿子!”
“你……”
徐婆子气得一口气上不来。
儿子再傻,那也是她的宝,徐厚才好生无情,也不想想这些年这个家是靠谁才有的今天。
忽地站起身,“徐厚才,你敢纳妾就试试看!”
“试试就试试,你真以为我不敢!”徐厚才也是气恼,就这么个儿子,还是傻的,凭什么不让他纳妾,他偏要纳一个,生个儿子。
“那你就试试吧!”徐婆子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只要徐厚才敢纳妾,她就弄死徐厚才,连那贱人一起弄死,这个家最后只能是她儿子一个人的。
周二郎家
午饭三婶婆煮了稀饭,又煮了几个番薯,肉片青菜汤,“我没你们嫂子厨艺好,心思多,将就着吃!”
“三婶婆,你煮的饭可好吃了!”周玉欢喜说着。
比起以往一日三餐不饱,如今的日子简直美呆了。
三婶婆笑,“快吃饭!”看向凌娇,“要不要喊二郎起来吃饭?”
“不喊他,让他睡,等会醒了,我再给煮!”
“成!”
饭后
凌娇、周甘、周玉把捡来的皂角都拿出去晒,又翻了翻晒的鱼干,凌娇悄悄一个人进了房间,看着沉睡的周二郎,轻轻伸出了手第020章,真相真揪心
周二郎这些日子因为怀里揣着钱,睡得都极浅,害怕自己一睡过去,怀里的钱被偷了都不晓得,不敢睡沉,几日下来,已成习惯,凌娇一进屋子,哪怕轻手轻脚,周二郎已经晓得,想着凌娇可能要拿什么东西,没敢出声,怕惊着凌娇,索性装睡,哪晓得凌娇慢慢朝床边走,离他越来越近,周二郎挨着腰的手没来由握紧,既期待,又紧张。
凌娇只是轻轻给周二郎盖了被子,看了周二郎一眼,转身出了屋子,周二郎呼出一口气,失望又惊喜。
失望凌娇没对他做点什么,惊喜凌娇是关心他的。
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旖旎想法,周二郎坐起身,用力摇头,想把脑海里那些旖旎摇去,却越发清晰。
那纤细的腰,软绵的胸,滑腻白皙的肌肤。
“啪!”
周二郎给了自己一巴掌,暗骂周二郎你个猥琐的,下床穿了鞋子,出屋去茅厕方便,见离家时种的大白菜长得很喜人,明显被照顾的很好,撒下去的青菜已经冒出绿油油的头,一派欣欣向荣,周二郎咧嘴笑了起来。
回到院子,屋檐下挂着许多鱼干,院子里晒着皂角,不见凌娇,阿宝他们,周二郎走到水缸处,拿了葫芦水瓢舀了水准备喝,凌娇从屋外进来,“陶盆里有凉开水,喝开水好!”
周二郎手一顿,把水倒回水缸,朝凌娇看去,却见凌娇额头一个大包,皮肉翻滚,触目惊心,忙跑到凌娇身边,“怎么回事?”
“摔了一跤,没事的!”
“怎么会摔?”拉着凌娇坐到凳子上,“我看看,有没有碎石头片在里面?”
“徐傻子家新买的媳妇推了我一下,摔了!”
周二郎闻言沉默,抿紧了唇,“我去找徐婶子说这事儿!”
凌娇拉住周二郎,“何必跟一个傻子计较?算了,反正我也没什么大碍,下次再见着他们,我走远一些,不理会就是了!”
“可是……”
这不是徐傻子弄的,徐傻子傻,他没办法计较,可徐傻子新买的媳妇可不傻。
“那女的也被徐傻子打的不轻,下次肯定不敢轻易动手了,对了,我看过你买回来的种子,除了萝卜种子,还有好几样,都是什么啊?”
都是一些种子,她还真看不出来。
周二郎看着凌娇,深吸一口气,“有一小包是芹菜,一小包是茼蒿,还有一包你肯定想不到是什么?”
“是什么?”
“葱!”
“葱?大葱还是四季葱?”
周二郎摇头,“我也不晓得,就是见着有人卖,就买了,等种出来就晓得了!”
他也是听凌娇嘀咕,记在了心里,遇到的时候就买了。
“嗯!”凌娇点头,示意周二郎坐下,才继续说道,“村长来找你两次了,见你没回来,黑着脸走了,你要不要去村长家一趟?”
若是以前,周二郎肯定去了。
可这次出去,周二郎见的人很多,听到的也多,心里有了想法。
本想告诉凌娇,可又怕凌娇多想,“阿宝呢?”
见周二郎岔开了话题,凌娇也不多问,“去三婶婆家看母鸡孵鸡仔了!”
“三婶婆家五只母鸡都拿来孵鸡仔了?”
“嗯,七十多个鸡蛋呢,如果全部孵出来,明年我们吃鸡蛋就不愁了!”
别说不愁,根本吃不完。
“嘿嘿!”周二郎笑,想着家里这些日子肯定不好过,“阿娇,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都是一家人,再说了,周甘、周玉帮了不少忙,你别看周甘瘦瘦的,力气可好了,人也聪明,家里面的鱼都是他从河里笼来的!”
当然,她做了许多馒头,让周甘下河的时候,捏碎了,丢在上游,馒头渣渣飘下去,引了鱼来吃,被笼子笼住的,肯定会多。
只是天气冷了,再下河对身体不好。
“阿甘向来是个懂事的!”
“嗯,阿玉也蛮好,对阿宝更是好,天天教阿宝数数!”凌娇说着,想着阿宝也大了,“等咱们有钱了,就送阿宝去学堂!”
阿宝是个聪明的孩子,教导的好,将来是有大作为的。
“送阿宝去学堂?”周二郎惊讶问。
以前他是不敢想的。
“对啊,不止送阿宝去学堂,等咱们有钱了,还要把边上的屋子修起来!”凌娇说着,忙道,“周二郎,把土地换到家门口来吧!”
“啊?”
“我说,把我们那两块地,跟人换,就换后门我们边上那两块!”
“可我们的地,比别人家大!”
“大多少?”
“可以多种三十来株苞谷!”
“换吧,只有地挨着,冬天才好拿来种菜!”
“冬天还能种菜?”周二郎惊奇问。
凌娇点头,“能啊,只要温度控制的好,咱们可以总黄瓜,豆角,茄子什么的,冬天这些都没的,肯定能卖个好价钱,所以这土地啊,咱们吃亏些,换吧!”凌娇说着,见周二郎沉默,又道,“如果边上的愿意拿土地来我们的田地,咱们也换!”
“都换了?”周二郎忙问。
要是田都换了,以后吃什么?
“换!”
周二郎心里有事,又想着如果不换,凌娇心里肯定不舒坦,点头,“那就听你的,都换了!”
“嗯!”凌娇见周二郎神色不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问道,“出去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周二郎想了想,“我去隔壁镇子的时候,遇到一户人家,他家有个儿子,跟我大哥一起去的边疆,也捐躯殉国,可他们家得到了五十两银子的抚殉银子,我家大哥,一两银子都没有!”
周二郎说着,心里一阵难受。
如果真有这五十两抚殉银子,为什么他们家一个子都没得到,若是有这五十两抚殉银子,爹娘得知大哥殉国病重的时候,就不会连请大夫的钱都没有,如果有这五十两银子,那么这个钱去哪里了?
凌娇看着周二郎,沉思片刻,“你在意这个钱吗?”
“不,我不在意,我希望永远都不要有这个钱,我大哥还活着,我爹娘也还活着!”
“所以?”凌娇问。
“我怀疑是村长吞了那五十两抚殉银子!”周二郎说得很沉重。
“怎么说?”
“以前村长家日子并不是很富裕,却在两年前,我大哥死讯传回家,我爹娘相继病逝后,日子越来越富裕,越来越好过,家里造了房屋,养了猪,鸡鸭……”周二郎说着,恨恨的握拳。
如果真是村长贪了这笔银子……
和直接害死他爹娘是一样的。
凌娇握住周二郎的手,只觉得他手背青筋直冒,冰片一片,“可是你没有证据,不是吗?”
“如果我们认识衙门的人,仔细一打听,肯定能晓得,可是……”周二郎只恨这两年的白活,整天不知所谓。
“慢慢来,只要有了线索,还怕不知道真相吗?”凌娇安慰。
一开始她还觉得,这村长真是好,居然肯借钱,如今想来……
加上周甘家的事儿,也不见村长拿出任何诚意,也没见他拿出一文钱帮着周甘娘下葬,足见村长有鬼。
“阿娇……”
周二郎低唤,心中恨不得立即知道事情真相。
“不要急,有些事情,急不得,更不要做糊涂事,多想想阿宝,想想这个家!”
村长敢贪这笔钱,想来也特别怕被发现,所以才对周二郎好,希望以后事情败露,周二郎靠在这情分上,原谅他。
他也应该知道,那钱是周二郎大哥拿命换来的,他间接害死了周二郎爹娘,害的阿宝失去了娘,周二郎真要去衙门报官,他必死无疑,所以对周二郎好,不让周二郎接触外面的世界,也是怕周二郎知道真相。
怪不得这两次来家里,脸一次比一次黑。
“阿娇,我听你的!”
凌娇点头,“既然知道了这么多,以后面对村长……”
凌娇害怕周二郎藏不住心思,让村长发现,起了歹心,暗中对付周二郎。
“我晓得怎么做!”
村长家
周旺财得知周二郎回来,心里一阵忐忑,寻思片刻,“我去二郎家,跟他说说收稻谷的事儿!”
周田氏剥着瓜子,喂周兴吃,对于收稻谷的事儿,一点都不担心,反正有周二郎在,漫不经心,“去吧,记得别走错了门,进了别家院!”
“你……”周旺财恼怒,“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