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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周二郎怒打赵贵(2更求定

书名:种田娶夫养包子 作者:简寻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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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周二郎怒打赵贵(2更求定

天明时分,周二郎早早就起床,见凌娇睡得香甜,露在被子下雪白肌肤上几出青紫吻痕,周二郎心口心疼,想到昨夜蚀骨疯狂,脸微微泛起红潮。

昨夜实在是孟浪了。

给凌娇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出了屋子,拿了扫帚扫地,又去厨房烧热水,看着那些剩下的菜肴,周二郎想等会都分了给好点那几家送去,自己家留一点,剩下都给芸娘家送去。

也顺便说一声,让芸娘在家里住几天。

听说她怀孕好几个月了,肚子还那么小,身子那么单薄,家里肯定没什么吃的。

犹记得芸娘夫家还算富裕的,怎么日子这么难了?

周玉穿了衣服起床到厨房,看见周二郎时一愣,“二郎哥,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醒了就起来了!”

周二郎说着,咧嘴一下。

满心满意的幸福,炫目的很。

周玉看了周二郎一眼,“二郎哥,家里这些剩菜怎么办?时间长了怕是会坏呢,咱们也吃不了这么多!”

“阿玉觉得怎么办好?”

“我觉得?”周玉微微错愕,倒没想到周二郎会这么问她,想了想才说道,“如果是嫂子的话,她肯定会去请亲近的几家来吃饭,吃了饭把桌子板凳去还了,两全其美,二郎哥说呢!”

周二郎闻言,赞同点头,“听阿玉安排!”

倒是没想到,一年时间不到,周玉懂事能干许多,变化这么大。

“那我去喊哥哥起床,叫他去请大家伙过来,二郎哥,我觉得,也不用请好些,就铁蛋叔家,福堂叔,还有五叔家两和维新哥家就好,吃了早饭,大家伙帮忙送了桌子板凳,总得再管顿中午饭吧!”

见周玉安排的井井有条,周二郎自然是答应的,“成,就听你的!”

得到周二郎肯定,周玉连忙跑去喊周甘起床,见周芸娘挺着肚子下来,周玉忙上前扶住周芸娘,“芸姐姐,怎么不多睡一会!”

“睡不着,起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

“没有没有,芸姐姐如今怀着身子,可不能乱动!”周玉说着,扶周芸娘走到一边坐下,才说道,“芸姐姐你先坐一会,我喊我哥起来,就给你打水洗脸漱口!”

“不,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周芸娘自觉就怀个孕,在家里的时候也样样自己做,没得道理来娘家住了一晚就变得娇贵了,就算要娇贵,也得她有娇贵命才行。

周玉看了周芸娘一眼,也不多语,“那芸姐姐你需要什么就喊我!”

到有些当家小姐的样子。

周芸娘微微点心,心里却不是滋味,同样是堂妹,她和周二郎还是近房,她来周二郎家只能是客人。周玉却住在这家里,吃得好,穿得好。就单单周玉今儿这一身,头上带着好看的发钗,带着珍珠耳坠,手上带着银手镯,一身下来起码得好几两银子。

周玉多少聪明,见周芸娘那眼神,心中多少有数,微微咬了咬唇,敲了敲周甘房门,房间里传出周甘声音,周玉才出了屋子,去了厨房。

却见闻人钰清已经起床,周玉忙朝闻人钰清福身,“见过姐夫!”

闻人钰清微微点头。

“姐夫稍微坐一下,我去给姐夫打水!”

周玉说完,利索的去打水,还准备了牙刷子和药膏,一个装了水的瓷碗进了浴室,又用崭新的木盆子、棉布端了放到浴室,才走到闻人钰清面前,“姐夫,都已经准备好,东西都是嫂子从外面带回来的,全是新的,姐夫过去梳洗吧!”

闻人钰清看了眼周玉,小丫头长得不错,明眸皓齿,倒是个漂亮的。

“几岁了?”

“十一了!”

“好好长大,等及笄了叫你敏姐姐在滁州给你寻个好人家,你嫁过去也好和你姐姐作伴!”

周玉顿时羞红了脸。

她还小呢,怎么就说到这事了。

闻人钰清见周玉红了脸,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

暗怪自己为了敏娘有个伴,“你也别多心,就当我不曾说过!”

周玉却羞羞笑了起来,“还请姐夫代我谢谢敏姐姐!”说完红着脸跑进了厨房。

闻人钰清微微失笑,倒是个聪明伶俐的,和滁州那些大家闺秀比,也丝毫不差。敏娘的娘家人倒有些让他刮目相看。

迈步去了浴室,看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洗漱用具,闻人钰清暗道这周玉倒是个妙人,等回滁州后,定要好好注意着可有适当的人家。

敏娘有个这么能干的妹妹,以后在郡王府乃至忠王府也不会被人瞧不起。若是这个家再富裕些,周二郎再本事些就更好了。

洗漱好之后出了浴室,回房间换衣裳,等他出来,便见周二郎含笑的等着他,闻人钰清笑,“二哥!”

他此次本没打算亲自来,可敏娘告诉了他一些事情,他觉得他有必要跑这一趟,把事情弄清楚,再来也要给周二郎提个醒,敏娘以后是郡王府王妃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只要敏娘生了孩子,他就把敏娘扶正,将玉谍呈上,让敏娘成为他正儿八经的妻子。他作为敏娘的娘家大哥,定要以身作则,莫要胡作非为,惹出事端,让人垢语敏娘,没得毁了这难得的兄妹之情。

周二郎被喊得有些紧张,搔搔头,“妹夫!”

“喊钰清吧!”

周二郎点头,“钰清,我能不能请你帮几个忙!”

“二哥请说!”

“咱们进堂屋去说!”

周二郎带着闻人钰清进了堂屋,请闻人钰清坐下,才说道,“钰清,我认识一个朋友也姓闻人,能不能请你帮我打探一下,他家住何处,帮我捎样东西去给他!”

“叫什么?”

“闻人钰璃!”

闻人钰清错愕。

三皇子?

“你与他如何识得?”

三皇子是皇后之子,正统嫡子,如今皇上不曾册封太子,也不曾为几个皇子封王,更表现出对每一个皇子都看好,让每个皇子都觉得自己有机会登顶,明中暗里都争斗算计不休。

三皇子亦然。

周二郎把和闻人钰璃如何识得之事一一说了一遍,又把闻人钰璃留下的三千两银子一事也说了,“那个时候我出门怕银子不够,带了出去,如今手里头有了银子,就想还了,可我又没得路子!”

闻人钰清没想到周二郎这媳妇还有这么多事儿,和谢舒卿也认识,谢家作为大禹国皇商,首富,一夕之间解体,谢家家主更是呈了折子将谢家家产孝敬给皇上,以此充盈国库,皇帝看到谢家孝敬的数额,也是惊得不行。

派人去寻谢家家主,却遍寻不着。

“既然他给了你,你就好生收着,要用的时候拿出来用了就是,他不缺这三千两银子的!”

“我当时去滁州,一来是去看敏娘,二来也是想问敏娘借点银子买下这土地!”周二郎也识趣的不去问闻人钰璃的身份。

闻人钰清却明白,经历了这些,他已经没有办法归到三皇子一派去了。

当时在滁州,一些事情似乎有落下痕迹,可事后他派人去查,愣是一点都查不出来,就像根本没发生过一样,如今想来,拿帮他收拾尾巴的人便是闻人钰璃了。

“无碍,这些年,敏娘也有托人带银子回来,只是被人贪下了,好在如今水落石出,还了敏娘清白!”

“敏娘是个好妹妹,也是个好女儿,爹娘临去前最挂心、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如今她过的这么好,爹娘定会安心了!”

闻人钰清点头。

“那第二件事儿呢?”

周二郎说起周大郎抚殉银子一事,“我总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周旺财胆子也不敢大成这样子,他一定和别人勾结了,再者家里几次三番被偷窃,好在只第一次丢了些鱼干,后面两次一次有准备,另外一次好在有大黑!”

“大黑?’

“嗯,我们从山里救回来的一只狼!”

“狼?带我去瞧瞧!”

“行!”

周二郎带着闻人钰清去看了大黑,因为家里要办喜事,怕大黑出来吓到人,就把它关在猪圈里。

闻人钰清还是第一次见到狼,还这么温驯,见大黑浑身黑泽有光亮的毛发,双眸炯炯有神,气势强大,闻人钰清看得出大黑是一只厉害的。

又见马棚里,有一匹通体雪白的马。

雪花聪?

“这马儿你哪里来的?”

“阿娇在镇上一两银子买来的!”

一两银子买一匹雪花聪?

闻人钰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马少说万两银子,还有价无市,一两银子就给买了回来。

“当时在镇上它不吃草料,瘦的很,我们那个时候也没钱,卖马的说一两银子,阿娇就做主买了!”

闻人钰清叹息,这便是傻人有傻福。

“是匹好马,好好养着吧!”

“嗯,我们再找它的主人,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关于这点,周二郎很泄气,觉得有些对不起马儿。

“当今世上能拥有雪花聪的也就那么几个人,我到时候帮你打听打听,只是这么好的马,你舍得还回去?”

“我们答应它的,只要它好好的,就帮它找它主人,哪怕它是匹马,我们也不能言而无信!”

闻人钰清看了周二郎一眼,微微点头,“做人当如此!”

两人朝堂屋走去,才说起办学堂的事儿,以前周二郎本打算学堂算周家村的,可空虚大师说,最好算他周二郎个人的,空虚大师又说了利与弊,周二郎寻思一番,还是决定按照空虚大师说的做。

闻人钰清听了,颇为赞同,“要是缺银子……”

“不,不缺银子的,就是想请你帮我请两个学问好的先生,再请一个会武功的先生,束脩按照城里的给,一年二十两银子!”

学问好的先生一年二十两肯定是请不来的,少说也要一百两,不过难得周二郎是个有想法的,他为了敏娘自然要帮衬一二。毕竟当初敏娘若是没救他,也不会生出后面许多事儿来。

“这事你放心,先生的事儿包在我身上,至于大哥抚殉银的事儿,我也会派人去查,定要查个水落石出!”那些人胆子也够大,连抚殉银子也敢贪。

又说了些事儿,闻人钰清才说道,“我打算早饭吃了就回去了,敏娘眼看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我得守在她身边,她胆子小,生孩子是大事,马虎不得!”

这是一回事,二是他毕竟练武过,耳力比一般人好,加上昨夜周二郎动静有些大,他为了孩子独守空闺好几个月了,怕在外面待久了,生出别的心思来。

还是早些回去守着敏娘为好。

“还有两个月吗?到时候我也去滁州看敏娘!”

“嗯,等孩子生了就给你送信过来!”

两人又说了一些事,厨房周玉已经做好了早饭,过来喊吃早饭。

闻人钰清多少有些洁癖,昨晚吃的就极少,周二郎是瞧见了,所以早上便让闻人钰清先吃,他坐在一边瞧着,愣是没动。

闻人钰璃连着赶了几天路,是有些饿的,昨晚一桌子菜那么多人,那些人说话口水直喷,他是真吃不下口,硬生生忍了一夜。早上见清粥小菜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快速吃了两碗稀饭,闻人钰清便告辞离开。

周甘也把人请了过来,大家见凌娇不在,几个堂兄弟一脸坏笑的打趣周二郎,周二郎红着脸,二十多个人倒也没弄出什么动静,吃了饭,轻手轻脚把桌子板凳搬去还。

周芸娘找到周二郎,“二郎哥,我想回家去了!”

“芸娘?”

“带弟还在家里呢!”

周二郎微微错愕,点头,“行,我送你回去!”

“二郎哥!”

周芸娘感动的红了眼眶。

周芸娘两个哥哥也看的出来妹妹在婆家的日子似乎并不好,加上昨儿个周二郎结婚,赵贵都没过来,这其中定有什么问题,问芸娘,芸娘也不说。

两个哥哥也是干捉急。

如今周二郎要亲自送周芸娘娘几个回去,两个哥哥自然也要跟去的,就变成了三个哥哥送周芸娘娘几个回去,周二郎还让周玉拿了好些东西,没动过的鸡、鸭,猪蹄才套了送周芸娘回去。

一路到了赵家村赵贵家,却得知赵贵不在家。

“在地里干活吗?”周二郎问赵贵娘。

赵贵娘支支吾吾的,拿眼睛去盯周芸娘。

周二郎看向周芸娘,“芸娘,你说赵贵干嘛去了?”

“我……”

周芸娘犹豫,到底要不要说呢。

说了后,这一家子怕是要恨死她了。

“芸娘,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今儿我们都在,你还这般犹豫,以后我是再也不会来给你做主了!”周二郎说道。

也提醒周芸娘,就算给你做主也只此一次,是要扬眉吐气,还是委曲求全的过日子,就看周芸娘自己的选择了。

他回来一趟,也是因为周敏娘跟周芸娘从小感情好,如今周敏娘怀了身子,隔得远,他顾不上,便想弥补一些在周芸娘身上。

“他可能在隔壁村一个寡妇家……”周芸娘小声说。

再小声,赵贵娘也听见了,顿时狠狠的瞪向周芸娘,吓得周芸娘顿时低下了头。

“那寡妇姓什么?”

周芸娘一一说了,周二郎才看向赵贵娘,“姻伯娘,我这就过去瞧瞧,若是芸娘乱说,我顶让芸娘跟你道歉,若是芸娘说的是真的,那么此事,姻伯娘必须给我们家芸娘一个交代!”

周二郎说着,又让赵贵亲大哥跟着,周二郎驾驶了马车直接去了隔壁村刘家村。

一番打听到了那寡妇家里,周二郎连门都没敲,直接踹门进去,入眼便是床上那白花花的身子,女人他不认识,但那男人,周二郎却是认识的,正是周芸娘丈夫赵贵。

周二郎是气不打一处来,“赵贵,你这个混蛋!”怒吼一声,上前就要去抓赵贵。

赵贵也吓傻了。

见周二郎扑来,吓得跳了起来,“二郎哥,二郎哥,别打我,别打我,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丢人现眼,还不快把衣裳穿上!”

跟周二郎前来的是赵贵大哥吼了一声,气得也不轻。

这种事被人娘家兄弟抓了个正着,还闹出了动静来,这脸以后往哪里搁。

赵贵哆哆嗦嗦穿了衣裳,垂头丧气跟着出了屋子,周二郎看了一眼床上拉了被子盖住身子的女人,厉声道,“这次就算了,若下次你再敢跟赵贵勾勾搭搭,定让刘家村将你沉塘不可!”

说完也不管那寡妇吓得脸色发白,拽住赵贵出了屋子,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当初你上门求娶芸娘的时候怎么说的,会待她好一辈子,绝对不在外面乱来,如今你瞧瞧芸娘怀着孩子身子单薄的,你不思进取也罢了,还敢在外面鬼混,今儿不给你些教训,你当芸娘娘家没人是不是!”

周二郎声音有些大,弄得刘家村很多人来看热闹。

这私通一事,没人闹腾一般不会处理,但若有人闹腾起来,也是一件很严重的事儿。

周二郎更是想的明白,现在不打,等回到赵家村,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他再出手也没意思了。

不如现在就打赵贵一顿,让他长点记性。

“别打了,二郎哥,别打了,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心里却恨毒了周芸娘。

不下蛋的老母鸡,回去一定要休了她,把这口恶气给出第083章,逼赵贵救芸娘(万更求定

赵贵跟在周二郎身后,也想上马车,周二郎瞪了他一眼,见赵贵被他打得鼻青脸肿、像个猪头,心里冷哼一声,“你怎么来的,怎么回去吧!”

驾驶马车扬长而去,赵贵大哥赵鹏都没拉。

赵贵看着远去的马车,呸了一声,“一两破马车,有什么了不起的!”

赵鹏闻言,气不打一处来“是,是一辆破马车,你倒是弄一辆来给我瞧瞧!”

说完迈步朝家走。

好在赵家村、刘家村隔得不远,不然他还不得走断腿。

这个弟弟因为是家中幺儿,都被爹娘宠坏了,做事一点分寸都没有,这回看他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周二郎回到赵贵家,周芸娘立即上前,“二郎哥……”

“芸娘,收拾东西,带着孩子跟我回周家村去,这赵贵忒不像话,这种男人,要来何用,跟二郎哥走……”

周二郎这话说的,言下之意赵贵肯定是被抓住了。

赵贵爹娘肯定不会让周二郎带走周芸娘母女几个,她们还要脸呢,一个个连忙道歉,挽留周芸娘,还信誓旦旦等赵贵回来,一定给周芸娘一个交代。

周二郎也没打算真要带周芸娘回去,自然愿意留下来等着,周芸娘两个亲大哥也气的不轻,但真要接周芸娘回去,他们还真做不得这么主,更别说要养着周芸娘母子几人了,如今倒也愿意听周二郎的,反正周二郎家有钱,不差这几口吃的。

而周芸娘在听到周二郎话时,心就动了。

在这赵家,因为生不出儿子,她日子的确不好过,丈夫日日黑着脸,动不动要打她,公公婆婆也经常磋磨她,怀着孩子还要洗衣做饭加带孩子,周二郎家的生活条件她是瞧见了的,不为自己吃得好穿得好,周芸娘也想为几个孩子打算打算。

单看周玉以前是啥样子,黄皮寡瘦又没见识的,如今在周二郎家,吃得好,穿得好,模样也好了起来,那浑身的气势都不一样了。

又能干,以后找婆家肯定差不了。

所以,如果周二郎真要带她走,她就跟着去了,等生了孩子,她就为周二郎家做牛做马,只求凌娇能帮着调教几个孩子。

只是,周芸娘也没被冲昏头,站在原地低头哭着不说话。

赵贵爹娘气的肺都痛了,这生不出儿子的老母鸡,怎么看怎么恶心人。

等了好一会,赵贵两兄弟回来了,赵贵爹娘一见赵贵被打得鼻青脸肿,“我滴儿啊!”

悲叫一声冲了过去,抱着赵贵痛哭,又拿眼睛去瞪赵鹏,暗恨赵鹏见亲弟弟被人打都不帮忙。

赵鹏呼出几口气,手一甩,才说道,“该打!”

这句话无疑坐实了赵贵跟寡妇的肮脏事儿。

来看热闹的人叽叽喳喳议论不休。

虽说周芸娘亲大哥没啥子本事,但今儿来的这个堂哥那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有钱,尤其他还有个皇亲国戚的妹夫。

也是赵贵目光短浅,他要识相,昨儿就跟周芸娘去喝喜酒了。

周二郎站起身,“既然回来了,赵贵,今儿你就说句话,芸娘你想咋安排吧?”

咋安排?

赵贵来的路上想好了,周芸娘他要休了,几个女儿是周芸娘的眼珠子,周芸娘肯定是想带走的,都是女儿赔钱货,他肯定是不能要的。但是周芸娘想要也行,得给他一笔银子,几个女儿连周芸娘肚子里的种都带走,有了银子,他就娶了萋萋,倒是要多少儿子就有多少儿子。

“我要休了周芸娘!”

赵贵话一出,周芸娘大哥周庆生、二哥周庆民怒不可赦,立即冲过去打赵贵,场面又乱成一团,赵贵爹娘哭声震天,赵贵求饶声不止。

心里越发肯定要休了周芸娘。

“哎呦,哎呦……”

周芸娘瞧着,心里一阵解气。

可又怕两个打死人背官司,忙冲上前去,指着赵贵骂道,“赵贵,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周芸娘哪里对不起你,当初我爹娘给了我十两银子嫁妆,你花言巧语给哄了去,说什么叫你娘给我保管,这些年,我爹娘也没少搭钱给我,都被你拿去嫖了,你这个没心肝的,你自己不干不净,还有脸说休我,你凭什么休我!”

周芸娘今儿也是打定主意要回娘家去了。

她也想的明白,只要周二郎愿意拉她一把,她有手有脚的,又不怕吃苦,还怕养不活几个孩子。

“我给你生了三个女儿,肚子里还怀着一个,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儿我就去找族长,我要和你赵贵和离,孩子我也要带走!”

周庆民、周庆生闻言一愣。

给了赵贵机会,赵贵鼻青脸肿怒气冲天,盯着周芸娘,“想把孩子带走,你做梦,那几个孩子可是我们赵家的种,你要滚,立即滚,几个孩子休想带走!”

“你……”

周芸娘气结,到底没有多少底气,偷偷去看周二郎,周二郎安抚的朝周芸娘点点头。

既然他开了这个口,自然会坚持到底。

也希望周芸娘以后不要怨他,好在周芸娘是个明白的,周二郎才略微放心。

刚想开口说话,周芸娘大女儿招弟哭着冲了出来,扑通跪在周芸娘面前,抱住周芸娘的腿,“娘,你不要丢下我们,爹爹会打死我们的,你看,我身上的伤都还没好呢!”

说着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伤痕,青青紫紫的,有些还带着血痕,看的周庆生、周庆民又是大怒,扑过去要打赵贵,赵贵这次哪里敢犹豫,拔腿就跑,三个人在院子里一个逃,两个追,赵贵跑在前面,吓得魂飞魄散。

周庆民、周庆生也是有谱的人,要不然依着他们的力气,哪能打了赵贵一顿,他还能跑,这下也不是追不上,就是要吓坏赵贵,把事情闹大,让赵家村村长、族长出来说话。

盼弟、带弟见姐姐跪在地上哭,两个孩子一个四岁、一个两岁,那也是懂了些事儿的,尤其赵贵平日里会打她们,她们自然跟娘亲,如今娘要走,她们自然想跟着一起去。

也跑到周芸娘身边,跪着哇哇大哭,也把袖子衣裳撩起来让大家看身上的伤痕。

“天啊,这赵贵太过分了!”

“就是啊,这可是亲骨肉啊!”

“虽说是女儿,也不用这么狠心吧,这女儿以后嫁得好,还能回来看看他!”

这赵贵脑子是屎做的吧。

一定是屎做的。

村民们议论纷纷,有人便去请村长、族长了。

等族长、村长来的时候,赵贵家里那叫一个鸡飞狗跳,赵贵娘是泼妇骂街,什么难听骂什么,赵贵爹红着眼,赵贵躺在地上大喘气,赵鹏立在一边冷冷看着,无动于衷。

“还不住嘴,丢人现眼的东西!”

族长骂了一声,走到周二郎面前。

仔细打量周二郎,这个后生不简单啊,才一年时间不到,房子修好了,家里还有了那么多田地,田还挖了鱼塘,那竹笼子可帮着许多人赚到了钱。

“真是失礼了!”族长说着,朝周二郎微微抱拳。

来的路上,事情大概他已经知晓了。

看这周家人的意思,周芸娘今儿是留不住了,别说周芸娘,就是几个孩子怕也得跟着回去,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如今想走,以后再无瓜葛,还要带走孩子,那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族长,村长!”周二郎抱拳,礼数周到,浑身上下带着锐气,虽淡,却已经有了。

族长倒还好,毕竟年纪大,见多识广,又是一族族长。

村长却有些发怵,他才四十三岁,做上村长也没两年,底气还是不足的。

村长点头,先请族长坐下,才去请周庆民、周庆生两兄弟过来坐,对赵贵一家子则无视了。

一行人坐下,族长才淡淡开口,“赵贵家的,你过来!”

周芸娘闻言,连忙上前,跪在了族长面前,“族长,求您老人家给晚辈做主!”

族长微微点头,“今儿的事是赵贵不对,可男人嘛,总有糊涂的时候,你就不能原谅他一次?”

原谅一次?

周芸娘可不傻,今儿都闹成这个样子了,还原谅,既往不咎,以后赵贵还不得往死里打她。

为了几个孩子,为了自己,周芸娘心一狠,挽起自己的袖子,手臂上新旧疤痕穿梭,触目惊心,“族长,您瞧瞧,这便是原谅的代价,我嫁来赵家九年,生了三个女儿,如今肚子里还怀着一个,从我生下招弟开始,赵贵他就打我,生下盼弟后日渐增加,生下带弟后更是三天一大打,天天大打,族长,你在看看几个孩子!”

周芸娘说完,起身把三个孩子拉到面前,一下子脱掉了带弟的衣裳,带弟身上全是青紫,“族长,带弟才两岁,试问天下有那个长辈能下得去狠手?可这赵贵呢?一个不如意就打我们娘儿几个,就连公公婆婆亦然……”

昨儿去周家村喝喜酒,为什么没带带弟,根本就是赵贵娘怕周芸娘把孩子都带走不回来,更怕周芸娘回家后说出来。

周芸娘那是满心苦水,要不是周二郎看出端倪送她回来,又给她撑腰,她哪里敢说这些事。

村民们议论纷纷。

赵贵娘忙矢口否认,“你胡说,我没有!”

“不,你有!”招弟大声吼道,泪流满面,伸手就要去脱自己衣裳,周二郎忙上前拉住她。

“女孩子家家的,哪能大庭广众下脱衣裳!”周二郎说着,伸手给招弟拭去泪水,“别怕,今儿舅舅肯定给你撑腰!”

昨夜凌娇跟他说芸娘在婆家受了委屈,两个孩子身子一下都摸不得,一摸她们就缩,怕是身上有伤,他当时还笑,说怎么可能呢。

凌娇当时拧了他一下,给他出了几个招,让他送周芸娘回家的时候试试。

没想到事情比凌娇想的严重多了。

周二郎才看向族长、村长,“族长、村长,事情如何你们也看见了,村民们也看见了,既然这赵贵一家子如此作践我妹妹,我周家以前不晓得就算了,如今晓得了,这事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否则周家村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周二郎说着,满脸怒气瞪向赵贵,“今儿芸娘娘几个我定是要带走的,若是赵贵你识趣,写了放妻女书,让我把芸娘母女几人带走,这事咱们就算了,若你不识趣,那就到镇上衙门去,求镇丞给个公道!”

放妻女书,那可不是休书,这跟和离是差不多的,唯一的区别就是孩子也要带走。

赵贵原本就没打算要留下周芸娘娘几个,咬牙站起身,“行啊,但你得给我一百两银子,不然周芸娘你们带走,几个孩子休想,在怎么不是,那几个孩子也是我赵贵的骨肉,捅破天也是改变不了的!”

赵贵娘算是明白儿子的意思了,连忙站起身,“对,要把这几个赔钱货一并带走,可以啊,给我们一百两银子,你带走!”

好生不要脸。

这下连赵家村村民都看不下去了。

太不太脸了这赵贵一家子。

那周芸娘是外人不假,不待见罢了。

可那几个孩子却是赵家血脉,招弟都已经懂事了,今日这么待她,她定能记住,盼弟虽小,那也是个聪明的,而且这几个孩子都长得像周芸娘,周芸娘刚刚嫁过来的时候可好看了,这些年日子不好过,生了孩子也没调理好,这才黄皮寡瘦不好看的。

你说几个女儿都好看,这以后找户好人家根本不是难事嘛。

这赵贵一家子不止不要脸,还笨。

村民们看向一直不说话的赵鹏,见赵鹏脸都气青了,纷纷同情气赵鹏来。

村长、族长也气歪了嘴。

周庆民、周庆生闻言就要冲上去打赵贵。

周二郎气笑了,“行,你想要一百两银子卖了妻女,我这个做大哥的,自然不会眼睁睁见妹妹给你受苦,只我今日没带这么多银子,不若你明儿亲自到周家村来拿!”

赵贵见周二郎答应一百两,还没犹豫,顿时又改了口,“我的意思是,一个人一百两,她们娘儿几个,加上周芸娘肚子里的,一共是五百两!”

“对,是五百两!”赵贵爹娘忙附声。

这下子,别说村民们惊呆了,就连周芸娘母女几个都惊呆了。

五百两,这不是抢嘛。

五百两可以买多少东西,够多少人家用一辈子。

周芸娘顿时哭了出声,“你这畜生,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我今儿跟你拼了……”

说完朝赵贵撞去。

她不活了,只要她今儿死在赵家,一尸两命,三个孩子肯定能被带走,她不能去坑娘家人,绝对不能。

周二郎瞧着大惊,一把拉住芸娘,芸娘却哭的肝肠寸断,“二郎哥,你别管我了,别管我了,我不能给你添麻烦,我对不起你,你让我去死,今儿我要跟这畜生同归于尽!”

“芸娘……”

周二郎低唤。

“五百两,五条命,值得的!”

赵贵闻言,“那就赶紧去周家村拿钱,拿了钱过来把周芸娘娘几个接走,不给钱,休想走!”

族长真是气狠了。

“混账东西,混账东西,今儿我这老头子做主了,亲自写下这放妻女书,让她们娘几个回周家村去,你们若是愿意作证的,一会在放妻女书上摁手印!”

赵家村几百年都没出过这么不要脸的东西。

太不是人了。

这边族长下了命令,那厢快速有人拿来笔墨纸砚,族长扬手拿了笔就写,赵贵自然不答应,叫嚣着,族长怒喝一声,“押住他!”

有村民立即上前压住赵贵,赵贵骂骂咧咧,各种粗俗的话不堪入耳。

族长写下了放妻女书,在最后一条竟写着,若赵贵一家子胆敢去周家村闹事,周家村人打死不论。

族长写好,刚想按手印,却不想赵鹏大步上前,赵贵瞧着眼睛一亮,以为赵鹏是要抢走放妻女书,却没想到赵鹏上前,拿起笔,在放妻女书下写了这么几句,“我,赵家长子赵鹏,亲眼目睹爹娘,弟弟无数次打掐周氏,招弟、盼弟、带弟!”

搁下笔,第一个按下了手印。

其实赵鹏是没瞧见的,他若是瞧见了,定会劝的。只是今日,他实在是被爹娘、兄弟恶心到了。

有了赵鹏带头,族长、村长也摁下手印,村民们也纷纷上前,摁下手印,老老少少,连那些屁孩都上去按,一张白纸黑字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红手印。

赵贵瞪大眼睛,错愕不已。

为什么全村人都去按,难道他做错了?

周芸娘这个贱人生不出儿子,他打她错了?几个孩子是他的种,他打一下怎么了?

就连他大哥也去按,还是不是亲兄弟了。

赵贵娘更是破口大骂赵鹏,赵鹏站在一边,静静听着,赵鹏的媳妇廖氏想了想,也带着孩子上前去了。

她嫁来这赵家,说实话也吃过亏,好在生了个儿子,虽然赵鹏是个心好的,但这婆婆却是个心恨,特别重男轻女又偏心的。廖氏是知道一些的,但她一直明哲保身不敢说,如今赵鹏都站出来了,她自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周芸娘实在感动,跪在地上带着三个孩子磕头,从今儿起,她们娘儿几个再也不用遭罪了。

几乎整个赵家村都来了。

就连在地里干活的听到消息也特意跑回来,本来还没那么严重,但三人成虎,那些去喊的人把事情说的更严重,几乎说成赵贵拿刀子在周芸娘身上划,都还有伤口呢,真真就像当初眼睁睁看见赵贵拿刀子一般。

周二郎也不让周芸娘去收拾东西了,谢过了族长、村长、村里人,三兄弟带着娘几个要出门,赵贵自然不答应,拦住不让走,周二郎一脚踢了过去,把赵贵踢倒在地,冷声道,“以前我当你是自家兄弟,就算你有错,我下手也会手下留情,可如今你和芸娘恩断义绝,我们一无亲,二无戚,我下手就没轻没重了,以后别让我看见你,也别来周家纠缠芸娘,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一次,每次我都不打死你,把你打个半死不活,躺上几个月,我赔些钱给你好好养着!”

说完,一手抱起个盼弟,一手抱起带弟出了赵家。

周庆民、周庆生看着痛苦的赵贵,朝着他呸了口口水,“我们也是,别让我们看见你,看见一次打一次!”

他们两个自然只是说说的,毕竟他们没周二郎那么有钱,真打了人赔钱,他们哪里来那么多钱。

但是,他们作为亲哥哥,自然要有所表率。

将周芸娘娘几个放上马车,周二郎招呼两个堂兄上马车,驾驶马车离去。

周二郎倒是有了决定,打算将周芸娘带到家里去,可周庆生、周庆民却闹心了,这妹妹是要带回家去呢,还是去周二郎家。

按道理呢是要带回家去的,可若是周芸娘一个还行,可如今好几个,周芸娘肚子里还有一个,怎么办?

赵家

周二郎一行人一走,族长也打算走了。

赵鹏却重重跪在了族长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头。

族长深深吸了口气,扶赵鹏起来,“我知道,你跟他们是不一样的,你是个好的,以后好自为之!”

没把这一家子撵出去,也完全是看在赵鹏的面子上。

待所有人都走了,赵贵爹第一个扑上来打了赵鹏一巴掌,“吃里扒外的东西,滚,滚得远远的,我只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我听您的,这就去收拾东西,带着妻儿离开,再不回来!”

赵鹏说完,转身带着廖氏就回了自己屋子,收拾东西。

赵鹏这些年多少有些积蓄,原本打算留一些,可随即一想,一个子都没留。

收拾了两个大包袱,带着妻儿便出了家门。

赵贵爹娘还在门口骂骂咧咧,叫赵鹏滚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回来。

又心疼赵贵,哭成一团。

*

一夜欢愉,凌娇是累得腰酸背疼,她是被尿意憋醒的,躺着不动没感觉,这一动才发现浑身就像被什么东西压过,又组装回去一样,痛得不行。

有些是私密处。

想到昨夜第一次的剧痛,凌娇抿嘴笑了起来。

她原本以为这身子早已经被破了,却不想……

也难为周二郎昨夜一开始的怜惜,只是这个家伙,一开始还怜惜,轻手轻脚的,找不到路子,结果一次来却像被逗了的牛一样,疯狂的很。

轻轻坐起身,运动了几下才下床去了屋子后面楼梯下,那里放着一个便桶,解决好后出来,便见大红缎面的被子床单被蹂躏的不成样子,凌娇都能想起昨夜的疯狂来。

脸刷一下子红了。

又见一边放着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上面放了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我送芸娘回去,会早点回来,饿了喊人,别委屈自己,我心疼!”

凌娇笑了起来,这厮,心却暖烘烘的。

收了纸条叠好,想出去,却见赵苗端着热水笑眯眯进来,“醒了啊!”

“嫂子!”

“哎!”赵苗脆生生应了,才笑着说道,“以前喊嫂子都是虚的,如今这声嫂子倒是名副其实了!”

到底是新媳妇,又第一次经历这事儿,凌娇也是害羞的。

赵苗失笑,“快过来洗脸漱口,一会让她们把热水送进来,你也不用出去吹风,在你房间里洗!”

凌娇修房子的时候,就在屋子里面楼梯下弄了个浴室,可以放一个大圆桶,在一个角落留了洞,让水能够流出去。

房子修好了,还没在里面用过呢。

凌娇微微点头,去洗脸漱口,铁蛋叔家两个嫂子乐哈哈抬了水进来,来来去去抬了八次,才把木桶装满。

“快去泡个热水澡,放松下,昨晚咱们二郎兄弟是舒坦了,你可难受了!”

凌娇红着脸抱着衣服进去洗澡,赵苗去收拾床,背面是大红的,又没放元怕,只能看出帮忙斑斑污渍,却看不出落红,掀了床单后却见雪白的棉被上红梅朵朵,赵苗脸一红,忙喊了杨氏、梁氏过来瞧,然后乐哈哈去找三婶婆讨要喜钱。

赵苗把垫被一起拿了,换上新的,又铺上新的大红色床单,被套、枕套也换下,才打包好,抱着去了三婶婆屋子。

三婶婆瞧了之后,满意点头,亲手接了放到柜子里。这东西以后自然不会再用了。

三婶婆一开始就怕凌娇不是完璧之身,不敢放元怕,怕凌娇觉得尬尴,如今却不想……

三婶婆乐得,“你们几个,明知道我老婆子没多少银钱,还一起凑堆,喏,一人一个荷包,这荷包可是咱们阿玉做的,值钱着呢!”

三人喜滋滋收下了,“谢谢三婶婆!”

“三婶婆,如今新娘子醒了,一会等新娘子吃了东西,填饱肚子,她可要来给你敬茶的,你见面礼可准备好了?”赵苗打趣到。

三婶婆笑,从怀里摸出一个荷包,“瞧,我早准备好了!”

三婶婆的确没多少银子,加上凌娇、周二郎逢年过节给的,也不过八两银子,可如今三婶婆是全部放在了这个荷包里,可见对凌娇的喜欢。

凌娇坐在木桶里,看着身上点点红痕,是又羞又喜,轻轻洗着,洗好之后穿了衣裳出来,见床上被收拾干净,地上也扫了,周玉端着吃的进来,“嫂子,吃点东西吧!”

“是什么啊?”

“肉丝粥,凉拌猪肚和泡萝卜!”

凌娇坐下,看着周玉放在桌子上的东西,吸了口气,“好香,是你做的吗?”

“嗯!”

“阿玉,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周玉忙摇头,“不辛苦的,嫂子快吃吧,昨天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嫂子肯定饿坏了!”

别说,凌娇还真饿坏了。

把粥,肚子泡萝卜都吃个干干净净,周玉笑眯眯端着出去了。

凌娇才整理了下自己,梳头之后走出去,便见赵苗过来,“嫂子!”

“走吧,去给三婶婆敬茶,本来是要二郎跟你一起的,可二郎送芸娘回去了!”赵苗说着,偷偷靠近凌娇,“话说,我昨儿不小心碰了芸娘一下,她竟跳了起来,你说她身上是不是有伤啊?”

凌娇微微错愕。

没想到赵苗也看了出来。

昨晚两个孩子在她屋子里待了一会,她有心抱抱两个孩子,却不想一碰到她们就缩,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大的是,小的亦然,后来见芸娘进来,怀胎七个月,那身子单薄的,又满脸苦相,凌娇便微微猜测,晚上还跟周二郎说起这事儿呢。

“这个我倒是不晓得,走吧,一会给三婶婆敬茶!”

刚说着,就见周二郎一行人回来了。

凌娇立在原地,看着那个意气风发的男子走来,嘴角慢慢挂上了笑。

周二郎也是一眼便看到凌娇,凌娇本来长得好看,经过昨晚雨露滋润,眼角眉梢带着媚,颇有几分枝头盛开的娇艳花朵上那颗滴滴莹透的露珠,美得很。

周二郎心顿时一热,顾不得其它,上前众目睽睽之下握住凌娇的手,柔情似水,“起来了!”

凌娇微微点头,“嗯!”

周二郎靠近凌娇些,“身子可还好?”

这声音有些小,可奈何大家伙都竖起耳朵听,周二郎话落,几个嫂子就笑了起来,让周二郎落了个大红脸,凌娇也羞得不行,抬头轻轻在周二郎胸口打了一下,那模样更是娇俏妩媚,让周二郎恨不得立即抱了凌娇回屋子藏起来,谁都不要看见。

却非常认真说道,“要是不舒服,我抱你回屋子去歇着”

那一双双眼睛啊,全是揶揄的笑,凌娇实在羞,“我没事!”

周庆民、周庆生把芸娘扶下马车,又把三个孩子抱下马车,周芸娘见周二郎那心的柔情和爱意,羡慕不已,饶是和赵贵郎情妾意那时,赵贵待她也不及此刻周二郎待凌娇十分之一。

周芸娘上前,扑通跪在了凌娇面前,“嫂子!”

凌娇吓了一跳,忙扶周芸娘,“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可咱们女子也不能轻视了自己,什么时候该跪,什么时候该挺直腰杆,在一个,我们自家人,别动不动就下跪,有什么事儿起来再说!”

若不是见她可怜,便是跪死过去,她凌娇也不会管。

若周芸娘是个聪明的,便不会把自己弄得那么低微。

周芸娘忙将就着凌娇扶她起身,“嫂子说的是,芸娘记住了,以后定不会这样子了!”

周芸娘是看出来了,这个家怕是事事都是凌娇说了算的,看她二郎哥看凌娇那眼神,简直腻得。

这会子这么多人在,那眼珠子都恨不得贴凌娇身上去。

凌娇但笑不语。

赵苗忙道,“既然二郎回来了,那咱们便把这新媳妇茶敬了吧!”

昨儿三婶婆既然代替了周二郎长辈拜堂成亲,那今儿这媳妇茶自然也要喝的。

农村人家,也没那么多规矩,把三婶婆请到堂屋,又请出周二郎爹娘牌位,凌娇、周二郎恭恭敬敬给三婶婆磕头,敬了茶,三婶婆给了荷包,凌娇也不推辞接下。

感觉到荷包里装着的银子,凌娇心里微微发酸。

三婶婆有多少银子她能不晓得?这里面怕是三婶婆全部的私房钱了。

心里感动,心里想着以后待三婶婆要更好了。

“谢谢三婶婆!”

“好孩子,起来吧!”

三婶婆是把那些怀疑的心思都收起来了,以后她啥事也不管,安安心心过日子就是。

周二郎忙扶凌娇起来。

因为三婶婆是长辈,不一样,凌娇又给几个叔叔婶婶敬茶,几个叔叔婶婶也微有表示。

五婶是看着芸娘就红着眼眶,一直忍着没哭而已。

敬了长辈茶,三婶婆已经起身,让出了主位,周二郎扶着凌娇过去坐到主位,昭示着这个家,终于有了新主人。

阿宝第一个上前行礼,“阿宝见过婶婶!”

凌娇送了个小盒子给阿宝,里面装了好些纯银打造的小玩意,个个都极其有意义,图也是凌娇画了拿去镇上打造的,更是精巧可爱。

周玉、阿甘也过来给凌娇敬茶,凌娇拿准备的东西,递给周玉、周甘。

周玉的一套大大小小一百多枚的绣花针,周甘是一支狼毫笔和一个红木算盘,价值不菲。

兄妹两喜得不行。

周芸娘犹豫片刻,也上前,敬茶,“嫂子喝茶!”

凌娇微微点头,接过茶喝了,送给周芸娘一堆精致的银手镯,一支玛瑙发钗,周芸娘何曾见过这么好看的东西,眸子里全是惊喜,瞬间后沉静下来,慎重其事感谢了凌娇后退到一边,心里想着什么。

孩子们一个个上前敬茶,凌娇男孩子们送文房四宝、算盘,女孩子们送绣花针加一个银耳坠。

倒是一派温馨。

敬茶后,凌娇其实有些累,周二郎是看出来了,毕竟昨晚他多用力周二郎自个是知道的,凌娇能撑到现在着实不易,一个劲朝赵苗使眼色,赵苗瞧着,噗嗤笑了出声,“好了好了,咱们去外面吃瓜子去!”

招呼说大伙出去了。

凌娇也起身要跟,周二郎却拉住了凌娇,凌娇扭头,错愕道,“怎么了?”

周二郎却二话不说拦腰打横抱起凌娇便大步进了堂屋右手边的屋子。

堂屋外,赵苗带头大伙硬是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就连芸娘也笑了起来。

毕竟美好的日子在迎接着她。

她何苦为曾经去伤心呢。

屋子里

凌娇听到笑声,又羞又燥,“看看,都是你干得好事!”

周二郎一笑,“我疼自己媳妇还有错了?”把凌娇放到床上,“腰酸吗,我给你揉揉?”

凌娇哼了一声。

感觉一夜亲密接触后,自己变娇气了。

周二郎顺手拿了枕头垫在凌娇身后,握住凌娇的手,见凌娇唇红齿白,满面媚色,双眸盈盈水润,红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粉红香舌,似在诱他前去品尝。

周二郎也那么做了。

低头去品尝,那满嘴的甜,简直把他心都给甜化了。

凌娇一愣,轻轻柔柔回应,倒也是郎情妾意,缱绻缠绵。

直到两人喘不过气来,才分来,却已是两人都滚到了床上,周二郎压住凌娇,凌娇衣裳半解。

“阿娇……”

“嗯!”凌娇应声,带着浓浓鼻音。

甚是妩媚。

周二郎哪里忍受得住,又是一阵缠绵悱恻的亲吻,才大口喘气。

周二郎心想,这凌娇还没刻意勾引,淡淡一个软浓的声音都让她把持不住,若她有心诱引,他非死她身上不可。

周二郎见凌娇双眸润润的,低头又要去,凌娇推住他,“现在白天呢,别闹!”

周二郎笑,“那晚上是不是可以?”

“你……”

凌娇惊的。

这还是那个见她后背都会流鼻血的周二郎?

是不是昨夜一夜后,这人被换了?

“阿娇,人家守了二十五年,这初尝滋味便是这般美好,人家自然心心向往,你放心,我晚上会有分寸,定不乱来了!”

“嘴上说的好听,昨夜是谁再三保证的,结果呢?”凌娇说着,心里倒是甜蜜无比。

毕竟他们都是一样,第一次都留给对方了。

“我保证!”

“我才不信呢!”

男人床上的话,大多都没什么可信度的。

两人说着,又是一番亲吻缠绵,周二郎只觉得这般抱抱亲亲滋味实在是好,更是啥也不想做,就这么抱着过一生得了。

微微叹了口气。

“怎么了?”凌娇窝在周二郎怀里,柔声问。

“我在想芸娘的事儿啊!”周二郎说着,把芸娘的事原原本本说了,心中也为芸娘抱屈心疼。

那也是他妹妹,从小一起长大,看着她嫁人,那感情虽不及敏娘,但是也很深厚的。

凌娇微微叹息,“可怜那几个孩子,我瞧着都是伶俐的,没想到有这么个爹,你打算怎么办?”

“这事你拿主意,我都听你的!”

凌娇冷哼。

给她拿主意,这便是看她心软吧。

不同情周芸娘,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周芸娘别说护自己了,连孩子们都护不了,软弱无知,她又不是没娘家人,一味的承受家庭暴力,不反抗,不回家搬救兵,挨打也是活该。

倒可怜那几个孩子跟着她一起受苦了。

“要依我说呢,家里不差她们娘几个吃的,只是……!”

“你说!”

“这事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得问问人家的意思,再者说她在周家村还有正儿八经的娘家呢,咱们总不能越俎代庖不是,这事啊,得大家坐下来,问问芸娘的意思,问问五叔五婶、庆生庆民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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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获奖励的妞,请速速来领奖,这是最后一次通告第084章,劝芸娘吓坏阿娇

周芸娘呢是要帮,可这要怎么帮,既要帮到人心坎上,不然以周芸娘这几年的隐忍,说明她是个软弱的,而今天她既然敢跟着周二郎回来,更是个有心思的。

这种人善亦善,恶亦恶。

谁也不知道周芸娘心里是怎么想的,今儿她离开赵家还心存感恩,又想着来到这家里便有无忧无虑的生活,一旦有一天这想法得不到实现,她定会心存恨。

周芸娘跟周玉、周甘是不一样的,周玉周甘有他们母亲的临终嘱咐,他们只有彼此,并没有太多要求与心思,再者那个时候家里穷,饭都吃不起,他们一路相互扶持走来,感情自然不一般。

如今周芸娘来,家里能余钱,吃得饱穿得暖,周芸娘这会子心里一定已经有许多美好的打算了。

周二郎听凌娇这么一说,微微点头,“嗯,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一会咱们还是让大家伙都出出主意,芸娘能从赵家那火坑出来,几个孩子也在身边,以后有咱们帮衬着,日子定不会太难过!”

凌娇看了周二郎一眼。

看看吧,这便是周二郎的心思。

还没咋样呢,就把周芸娘以后日子都担忧上了,想来周芸娘也是看出周二郎的心思了,才有勇气跟赵家闹腾起来。

不然这么多年了,为什么早不下定决心,晚不下定决心,偏偏今儿就下定决心了。

“嗯,一会让大家出出主意,也看看芸娘的意思!”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周芸娘有什么心思,在以后生活问题上,她定会有所表现。

屋子外,周芸娘也很认真的想着,看着三个孩子跟阿宝在玩,三个孩子都有些小心翼翼的讨好阿宝,周芸娘瞧着微微刺眼,垂下了眸子。

周玉顺着周芸娘目光看去,又看了看周芸娘,恬静磕着瓜子。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五婶心里难受。

五叔沉着脸不说话,忽地站起身,“庆民、庆生、芸娘,你们跟我回家一趟!”

事情如何,他总是要问清楚的。

三个人跟着五叔回家去了,五婶站起身说了几句也跟了上去。

五叔家

“到底怎么回事吧!”

周庆民说话利索,平日里就能说会道,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没添油加醋,也没夸大其词。

五叔越听脸越黑。

看向周芸娘,“赵贵打你了?”

周芸娘点头,“嗯!”

“没出息的东西,他打你你不会回家来说?你娘家没人还是咋滴?”

周芸娘是小女儿,又是家里唯一的女儿,五叔向来疼爱,如今周芸娘被赵贵打,连几个外孙女也被打,五叔气的不轻。

周芸娘垂头,红了眼眶。

她是不想给家里添麻烦,也舍不得几个孩子。

今日周二郎一口一句娘家有人,她来周二郎家过了一夜,吃了两顿,见到了周二郎家的富裕,她不为自己,却想为几个女儿谋算谋算,既然周二郎愿意为她出头,她也看到了希望,自然愿意放手一搏。

五叔叹息一声,“既然回来了,就安心住下,家里不差你们娘几个吃的,再者你有手有脚的,等孩子生了,叫你娘给你带,你便去你二郎哥家帮忙,叫你二郎哥给你开工钱,也不用多,够你娘几个吃用就好!”

“爹……”

周芸娘唤了一声,跪在五叔面前,“女儿听爹的!”

这和她原先的想法也是一样的,唯一不一样就是她想住在周二郎家,让招弟三姐妹跟阿宝玩,得了凌娇的喜欢,让凌娇多照顾一二,更希望自己几个女儿像周玉一样,落落大方,温顺有礼,处事利落能干。

但看凌娇把阿宝、周玉教的那么好,周芸娘自然也希望自己女儿有出息。周芸娘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她干活还行,真要教几个孩子,她是教不好的。

可如今爹已经开口,周芸娘不敢多说,“听爹爹安排!”

“先起来吧,怀着孩子呢,地上凉!”五叔扶周芸娘起来,才说道,“你以前的房间让你娘给收拾出来,你先住着,至于几个孩子,便先住在后屋,我手里还有些钱,在偏屋边上修两间屋子,这屋子修好后就算你的了,土地算我送你的,但这银子,却算我借你的,等以后你是要还的,今儿你两个哥哥也在,答应还是不答应?”

周芸娘忙点头,“听爹爹的!”

在家里住着,再苦,那也比在赵家好。

等五婶回来,五叔已经下了决定。

五婶向来疼芸娘,听了五叔的决定,也是赞同的。

周芸娘怀着孩子,住哪里她都不放心,还是住家里她瞧得见比较好,又见周芸娘黄皮寡瘦的,五婶叹息一声,“住家里也好,以后生了孩子娘给你带,芸娘啊,做人还是要靠自己,心思也要正,你说呢?”

周芸娘何尝不知道娘在敲打她,叫她莫要起了贪心。

她其实也没想去贪周二郎家什么,就是想几个女儿将来能有些本事,不要像她一样软弱被人欺,最后风风光光嫁个如意郎君。

“娘,我晓得的,你放心吧!”

等生了孩子,就去周二郎家帮工,工钱她也不求,只求凌娇看在她勤勤恳恳的份上,帮她教教几个孩子。

晚饭自然是要在周二郎家吃的,都是昨天的剩菜,但对农村人来说,剩菜那也是极好的,晚饭摆在院子里,摆了三桌,孩子们一桌,男人们一桌,女人们一桌,阿宝作为主人家,看出来招弟三姐妹很拘谨,热情的给几个姐妹夹菜,招呼她们多吃。

赵苗瞧着,呵呵一笑,“阿宝可真懂事!”

小小年纪,行事处事懂事的很,待人也客气礼貌,没去过学堂,之乎者也说的很是顺口,也能写好多字。

赵苗瞧着都喜欢。

凌娇笑,“嫂子,你莫夸他,这孩子啊,夸不得,你一夸他他就骄傲了!”

“怎么会,阿宝那性子以前还憨憨傻傻的,见着人就躲,如今呢,那是彬彬有礼,不卑不亢,见着人就礼貌的喊,阿娇你教教我,你是怎么教的!”

凌娇失笑,“阿宝向来就听话的!”

她其实也没怎么教,就是有些时候,给阿宝讲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又给他讲了许多意义深远的故事罢了。

“快别谦虚了,你呢,也早点给咱们二郎兄弟生个孩子,呵呵!”赵苗说着,呵呵笑了起来。

孩子?

凌娇摸摸自己的肚子,如果她身子没问题,应该很快就能怀孕,可如今她还没来过大姨妈,这怀孕怕是有些难。

干干一笑,垂下了头。

众人见状,以为凌娇是害羞了,劝着吃菜。

周芸娘好几次去打量凌娇,见凌娇穿的很是喜庆,头上盘着发髻,发髻上是漂亮精致的发钗,耳朵上挂着圆润的珍珠耳环,皮肤胜雪,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贵气。

凌娇抬头看向周芸娘,周芸娘冲凌娇善意一笑,凌娇也笑,“芸娘,如今你怀着身子,一个人吃,两个人受用呢,多吃点!”

周芸娘点头,“谢谢嫂子,我晓得的!”

桌子上菜肴都是肉类居多,她平日嘴馋也吃不上,如今有得吃,芸娘自然不想错过,喜欢吃的夹了吃,大快朵颐很有胃口。

凌娇瞧着笑了起来。

孕妇的胃口一向比较好的。

能吃是福。

饭后。

凌娇是新媳妇,收拾这些用不到她,周芸娘怀着孩子,自然也不用去帮忙,两人倒是闲了下来。

周芸娘好几次欲言又止,凌娇瞧着笑道,“芸娘有话便说吧!”

“嫂子,我的确有事儿求你!”

“什么事儿,你说!”

周芸娘想了想才说道,“嫂子,我只是个农村姑娘,去得最远的地方便是镇上,到如今这么大了,才去过三次,再远的地方就没去过了。嫂子不怕你笑话,我也不认得字,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就是别人写了我的名字,我也不认识!”

“其实很多人都不认识字,也不会写自己的名字,甚至不认得自己的名字的!”

“是啊,我都已经这么没用了,可是嫂子,我不想我的女儿们也像我这样子,懦弱、无知、愚笨,嫂子,我知道你是个能干心又好的,能不能请嫂子帮我个教教几个孩子,嫂子大恩,我周芸娘定铭记于心,结草衔环,永世不忘!”

凌娇看着周芸娘,微微抿唇,“那你呢?你做什么?”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个世上,孩子最好的老师不是别人,是自己的父母。

周芸娘这么快把自己的孩子退推出来真滴好吗?

她不是不愿意教,而是不愿意被周芸娘这么慎重其事的委托,再者周芸娘这么做,可曾考虑过几个孩子?

“我……”

周芸娘被凌娇问得一震。

她做什么,她自然是先生下孩子啊。

“芸娘,你可曾想过,现在这几个孩子要的不是一个待她们好的舅母,而是一个亲娘,你可曾想过孩子们的感受?”

周芸娘顿时明白了,凌娇这是不愿意呢。

眼眶顿时有些发红。

毕竟她以为凌娇会看在她可怜的份上答应她的。

凌娇见芸娘那个样子,微微叹息,“芸娘,或许你一时半会不明白我的意思,但我还是那句话,这个家随时欢迎你们来玩,几个孩子亦然,你们娘几个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孩子们也不要太刻意去教,顺其自然就好,招弟七岁懂很多了,你这个做母亲的千万千万要做出榜样呢!”

周芸娘闻言沉默。

仔细去想凌娇的话,蓦然顿悟。

凌娇由始至终也没拒绝她不是吗?

抬头,眼眶发红,“可是嫂子,我能做什么呢?”

“你能做得可多了,比如每天保持愉快的心情,顿顿吃饱,多跟几个孩子相处,多跟她们说话,让她们学会在逆境中坚强、快乐,更要让她们学会不抱怨,不嫉妒,不羡慕,明白别人那些好的,通过自己的努力亦然可以得到,芸娘,这些若是招弟她们学到了,将会一生受用,而这些我这个做舅母的根本做不到,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你,你明白吗?”

“真的只有我能做到吗?”

她也不是一无是处?也是很有用的对吗?

“对,芸娘,你相信我,如果你把孩子们放我这儿,你会后悔的,既然明知道会后悔,那就早早将这些后悔掐灭,你将孩子带在身边多陪陪她们,她们刚刚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家,正是彷徨无助的时候,你却要将她们送到我这边来,岂不是雪上加霜,芸娘,她们个个都是你的心肝肉,你真舍得她们在心里留下伤疤,觉得你也不要她们了?”

芸娘看着凌娇,好一会才重重点头,“嫂子,我听你的,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将她们待在身边,绝对不会再生出这种心思了!”

“想明白就好,对了,过些日子村子里学堂修好了,还要招收女孩子呢,到时候让招弟盼弟去学堂读书认字吧!”

周芸娘闻言大喜,“真滴可以?招弟盼弟真滴的可以去?那带弟呢》带弟以后可以去吗?”

“自然是可以的!”

这学堂算周二郎私有的事儿因为他们成亲还没找村民们商量,所以凌娇也没打算跟周芸娘说。

周芸娘却笑了起来。

她没机会读书,如今几个孩子有机会去读书认字,自然是极好的。

“嫂子,那学堂一年束脩多少银子?如今我手里是一个子都没有,嫂子,你家里要不要个帮忙的?我什么都会做的,真的!”

凌娇微微叹气。

周芸娘就算千般懦弱,万般无用,但她爱孩子的心,和天下的母亲是一样的,无私,无畏。“你啊这些都别操心了,先把孩子安安心心生下来,其他事儿你二郎哥都会给你安排好的!”

周芸娘一愣,有些发蒙。

这和她想的有些一样,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但不得不说凌娇这样子的安排她感觉到满满全是善意,全是温暖,或许也只有家人,才会这么掏心挖肺待她了,真心诚意说道,“谢谢嫂子!”

“一家人,说什么见外话!”

两人又说起了别的事儿,说起周芸娘腹中孩子,凌娇有些羡慕,她也想要一个和周二郎的孩子。

收拾好了,大伙坐下来唠嗑一会,纷纷起身告辞,举着火把,男人背着孩子,回了家。

凌娇也让三婶婆她们先洗脸洗脚睡觉,而她先回了房间。

阿宝洗好到了屋子,跟凌娇道了晚安,这几天,阿宝都跟周甘睡的。

“婶婶,晚安!”

“阿宝,晚安!”

阿宝笑眯眯的出了屋子,去找周甘,钻到周甘干干净净的被窝,阿宝毛毛虫一样扭来扭去,周甘坐在油灯下看书,发现阿宝的异样,忙道,“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他记得,阿宝晚上可是有洗澡的。

阿宝从被窝里钻出脑袋,湿漉漉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周甘,“阿甘叔,我想去跟婶婶睡!”

以前都是他跟婶婶睡的。

如今倒好,叔叔一个人就把婶婶霸占了。

周甘噗嗤笑了出声,上前把阿宝抱端正躺好,“那你想不想要小弟弟?”

“婶婶生的吗?”

周甘点头。

阿宝忙道,“要,我要,阿甘叔,婶婶什么时候给阿宝生小弟弟?”

“你如果乖乖的,你很快就能有小弟弟了!”

“那我乖乖的!”

为了小弟弟,他就不去跟婶婶睡了,跟阿甘叔睡也蛮好的。阿甘叔的床也香喷喷的,干干净净蛮舒服的。

“快睡吧,明儿起来还要练武功呢,再不睡明儿就起不来了!”

“哦!”

阿宝乖乖闭上眼睛,不一会甜甜睡去,睡梦中,似乎还梦到凌娇给他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小弟弟,小弟弟特可爱,最喜欢跟在他身后,喊他阿宝哥哥。

“呵呵……”

阿宝笑出了声,周甘无奈一笑,摸摸阿宝的头,给他掖好被子,又拿了书专心看,仔细理解,甚至在脑海里举一反三,又在心里演练一遍。

*

何家村

何秀兰急坏了,她到娘家都好些天了,李本来还不来接她,几个孩子也没被送过来,婆家那边甚至一点消息都没有。

何秀兰急的直上火,嘴巴里全是溃疡。

她现在后悔了,真的后悔了,早知道她就不跟李本来闹,在家安安稳稳的。她以为仗着自己有理,这才闹了起来,哪里晓得李本来这次气狠了,根本不来接她。

“娘……”

何秀兰娘看着何秀兰,恨铁不成钢,“你啊你啊,叫我怎么说你,你看看,好好一手棋,你给下成什么样子?别人是平日里傻,遇事却精明的,你倒好,平日里瞧着精明的,结果却是个笨的,你赶紧给我收拾了东西,回周家村去!”

“娘……”

何秀兰可不敢一个人回去,若她真一个人回去,以后可怎么在家里待下去?

“你也别觉得你自己委屈,这次根本就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我跟你说,快去收拾,让你大哥二哥送你回去,你回去后也别跟本来闹,说些软话,并告诉他以后事事依着他,他定会念着你们曾经的感情,把这事揭过去的!”

何秀兰也这么想,连忙转身回屋子去收拾东西。

家里没个女人终归不是事儿,可李本来却真不想去接何秀兰回来,心里还巴不得何秀兰不要回来了,心里也有气,索性什么事情都自己动手,也不去接何秀兰。

尤其是昨夜闹洞房时,他远远看了凌娇一眼,娇艳如花,美艳不可方物,将他沉静下去的心又给勾了起来。

李本来倒在床上,吸了口气,感觉心口堵得慌。

以前没可能,以后更没可能了。

*

周二郎家

昨夜周二郎一夜折腾,凌娇腰酸背疼的,正靠在床上休息,周二郎端了热水进屋子,见凌娇懒洋洋的,眸子里瞬间溢满柔情,皆温柔。

“我端了热水,来泡泡脚!”

说着把脚盆放在床边,伸手就去脱凌娇的鞋子。

周二郎这举动吓了凌娇一跳,“你干嘛?”

“给你洗脚啊!”周二郎说的理所应当,只是脸上多少羞涩,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帮凌娇洗脚。

以前也偷偷看过凌娇的脚,不像那些大家闺秀缠足,瞧着小,其实特别难看,也不像农村姑娘媳妇,一双大脚丫子。凌娇的脚很小,粉粉的,脚趾头上圆圆的脚趾盖,瞧着甚是喜人。那个时候他偷偷看的时候心就热得不行,心里想着以后定要天天给凌娇洗脚。

“我自己来就好了!”

凌娇说着要抽回脚,周二郎却紧紧抓住,“阿娇,别动!”

声音紧绷,还带着思嘶哑,凌娇顿时明白,周二郎这是动情了。

这厮……

也不敢随意动了,乖乖任由周二郎给她洗脚,又打水给她洗脸,才脱了衣裳只穿雪白亵衣亵裤钻到被窝里,静静等周二郎回来。

好一会后,周二郎一身清爽进来,明显是洗澡了,凌娇顿时红了脸。

周二郎上了床,挨着凌娇躺下,手一伸,自然而然将凌娇抱到怀里,急不可耐的便去亲凌娇,凌娇本想拒绝,可想着周二郎二十五年初尝滋味,哪里会熬得住,“二郎,还疼着,你轻点!”

周二郎一愣,微微点头,“嗯!”

这一次倒也和谐,两人都感觉到异样的快乐,事后,周二郎拿了干净的湿布巾给凌娇擦了身子,把床上微微收拾了,才抱着凌娇躺下。

手一下又一下的摸着凌娇的头发,心竟是有过的满足。

“阿娇……”

“嗯!”

“你跟芸娘说的咋样了?”

“还能咋样,成功了呗,只是没想到芸娘倒是个好母亲!”

周二郎没有说话,翻身亲了亲凌娇,才说道,“反正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儿我都会跟你说一声的,小事儿我能做主的,我便做主了,大事我肯定要跟你商量的!”

凌娇笑,“那你说说,什么是大事儿,什么是小事儿?”

“事关阿娇开心的都是大事儿,衣食住行、人情往来都是小事儿!”

凌娇掐了周二郎一下,“哼,满嘴胡诌!”

周二郎失笑,抱紧凌娇,“在二郎心中,所有会让阿娇不开心的都是大事儿,可是阿娇,二郎愚笨,很多时候处事不对,惹你伤心了,你就狠狠打二郎一顿吧!”

“才不要呢,打你我手还会疼!”

两人有嬉闹了一阵,才相拥睡去。

接着便是三日回门。

一大早,凌娇、周二郎便起来,回去的礼物周二郎早已经准备好,是两支人参、鹿茸,这些都是周敏娘送来的,一直锁着没用,今儿拿出来,周二郎也是有自己想法的。

吃了早饭,周二郎便将凌娇扶上马车,直接去镇上。

孙婆婆是一大早就在门口等孙女,好几次脚都站麻了,才回屋子去小坐一会喘口气。

习惯了周家村和乐融融,这几天孙婆婆一个人住着,顿时觉得有些孤苦伶仃的感觉,早早便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只等凌娇回门后,就跟他们回周家村去。

她才不要一个人住在这里,孤零零的。

只是等啊,盼啊,还不见马车来,孙婆婆叹息一声,又进了屋子。

那厢,周二郎驾驶马车朝镇上赶,却在进镇子的时候见到沈懿,一些日子不见,沈懿瘦的只剩皮包骨,整个人没精打采的,跟丢了魂一样。

周二郎忙停下马车,跳下马车走到沈懿面前,“沈兄弟?”

沈懿看着周二郎,呵呵一笑,“沈兄弟?如今我这落魄样,你居然还肯叫我沈兄弟?”

真是讽刺。

想他沈懿,虽不说算无遗策,但也腹有沟渠,却不想被人算计,被撵出沈家,还被抓去大牢关了几个月,如今被放出来,他苦心经营的一切早就化成泡影,消失不见。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的未婚妻,都已经另投他人怀抱,对他连句解释都没有。

那些曾经的朋友,一个个见他就跟见到洪水猛兽一般,躲都来不及,周二郎还是第一个上前喊他沈兄弟的。

“沈兄弟,你这些日子去哪里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周二郎关心问。

凌娇也掀开马车帘子,看着沈懿。

见曾经那个笑的一团和气,就是天塌下来都不会皱眉的沈懿变成这个样子,凌娇吓了一跳,“沈兄弟?”

沈懿看向凌娇,几个月不见凌娇更漂亮了。

身上穿着大红的衣裳,眼角眉梢有了一股子媚意,沈懿自然明白,这媚意为何而来,心里倒是羡慕周二郎,得这么个不离不弃女子。

“嫂子,我没事,我这就走……”

周二郎却紧紧抓住沈懿的手,“沈兄弟,你现在不能走,我现在要带阿娇回门,哎呀,你知道我嘴笨的,这样子,你跟我回周家村去,你遇到啥事跟我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到你!”

“你叫我去周家村?如今我这个样子跟你回周家村?”

沈懿问,满眼不可置信。

“是啊,你这样子怎么了?你是没看见我当初的样子,比你现在寒碜多了,我都熬过来了,沈兄弟,你是个有本事的,我相信你一定能坚强起来,把失去的都十倍百倍千万倍挣回来!”

“真的?”

“当然,我周二郎从来不说慌,沈兄弟,要不,你先跟我们去祖母家,等回门茶喝了,咱们就回周家村去,咋样?”

沈懿吸了吸几口气,仰头看天,眼眶发红,眼泪在眼眶打转。

他今儿是想好了,如果再没人愿意帮他,收留他,他便去死了,却不想遇到了几乎快要忘记的周二郎。

或许,老天爷见他实在冤枉,才派了周二郎前来。

“好,我跟你走,二郎哥,以后我沈懿定惟二郎哥马首是瞻,二郎哥有何要求,尽管吩咐便是!”

“上马车吧!”

一行三人去了孙婆婆家。

孙婆婆见周二郎、凌娇来,还多带了个沈懿,也不纠结,客气的招呼进去,喝了茶,吃了孙婆婆亲手煮的祝福面,又说了些吉利话,才跟着一起回了周家村。

到了周家村,孙婆婆立即去找三婶婆说话,凌娇去厨房烧水给沈懿洗澡换衣,周二郎把周芸娘送来的衣服拿出来给沈懿穿。

那衣服布料极好,做工更是精妙,周二郎是舍不得穿的。

沈懿瞧着,心思微转,“二郎哥,这衣裳我不能穿,你拿几件一般的吧!”

“可……”

“二郎哥,你若真心想留我,便不要给我这衣裳,随随便便来几套粗布衣裳便好,如今的沈懿,再不是以前的沈懿了!”

曾经的沈懿有依靠,如今的沈懿孤若浮萍,无依无靠。若不是遇到周二郎,今日之后,世间再无沈懿。

周二郎想了想,“好吧,你等着,我还有几套粗布衣裳,穿着干活用的,都是崭新的,还没穿过,我给你去拿来!”

转身又进了屋子,不一会拿了三套粗布衣裳来,但是里面的亵衣亵裤却是极好的棉布,看着也是崭新的。

“这里面的都是镇上铺子买的,你嫂子洗过,我一次也没穿过,你莫要嫌弃!”

“不会嫌弃!”

到了如今,他还有什么资格嫌弃。

那厢凌娇烧了水,喊周二郎过去提水,沈懿却率先迈了出去,去厨房拎了水去了浴室,周二郎要说话,凌娇拉住周二郎,“让他去吧,沈兄弟是个有骨气的人,如今来到咱们家里,就是自家人了,有些事情还是让他自己做吧!”

“这样子真的好吗?”

“肯定是好的!”

凌娇说着,心思微转。

如今地里那些菜眼看就要出了,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去镇上开铺子,如今沈懿倒是正好。

家里多了个沈懿,多少还是有些不便,凌娇便让他住到厨房上的一个房间,沈懿也不挑捡,安安心心住下了。

凌娇虽是新媳妇,但是在这个家住了好久,三天后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儿都挑了起来,还带着沈懿去田地里看了看,看着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沈懿瞪大了眼睛,“嫂子,这些东西你都种出来了?”

“有的密集一点是可以的,可很多东西不行,得分开来种,比如这个番茄,这个茄子,这个黄瓜是要牵藤的,这个豆角,这个嘛,瞧着怎么那么像西洋参呢?”

有的东西没长大没结果凌娇也不认识,尤其是西洋参,她还没见过种在地里的,倒是在书上电脑上瞧见过。

“西洋参,那可是值钱的东西!”

凌娇看着沈懿笑,“沈兄弟,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嫂子要说什么?”

“我想请沈兄弟当我的掌柜,帮我去镇上开铺子!”

沈懿一愣,“这……”

“沈兄弟,不瞒你说,我虽早有这个打算,但一直没合适的人选,如今见到沈兄弟,便知道再没有沈兄弟更合适的人了!”

“可我是个失败者!”

“失败算什么,失败乃成功之母,沈兄弟要做的可不是悲秋伤月,而是要哪里跌倒哪里爬起来,更要做出一番事业来亮瞎那些人的狗眼,沈兄弟说呢?”

沈懿笑,“嫂子说的在理!”

“既然沈兄弟同意了,那咱们便来仔细说说细节吧!”

“好!”

*

何秀兰回到家里,虽然没人把她拒之门外,李本来却跟她说了一句,“回来后就安慰点,在闹腾就滚,他李本来要什么样的媳妇没有!”

曾经的情,尊重在这瞬间烟消云散了。

何秀兰哭,哭的死去活来,却没人去安慰她,两个孩子也躲她躲得远远的,更是不亲近她了。

*

眼看都四月初五了,周家村家家户户都等着修学堂的事儿,银子早已经在周维新手里。

周二郎去周维新家把空虚大师的话说了一遍,周维新微微蹙眉。

“要说这事在一开始说的时候说,那肯定是好办的,可如今?”周维新叹气,“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找村民们来说,你呢,有什么打算?能让村民们答应?”

“我打算如果这学堂算我个人的,我便五年不收束脩,这五年先生的薪资都让我来出,不过修建学堂是大事儿,我还是希望一家来两个劳动力,咱们早日把这学堂给修起来,等先生来了,孩子们便可以去学堂上课了!”

周维新一愣,沉思片刻,微微点头“这倒是可行!”

召集村民开会。

周维新大声把这事儿说了。

村民们一开始愣住,好一会才大声赞同。

有人家孩子多,一个孩子去学堂要一两银子一年,五年下来就是五两,家里三个儿子那就是十五两,如果周二郎免费五年,他还能让几个女儿也去学堂。

怎么想怎么划算。

“我们都答应的!”

“就是,就是,我们答应的!”

事情比预期的顺利许多。周二郎也松了口气。

回到家,周二郎把这喜事跟凌娇一说,凌娇也跟着开心,“这倒好,晚上我多做几个菜,咱们庆祝庆祝!”

因为要修学堂,周芸娘房子的事儿就耽搁下来,如今住在娘家,周芸娘也不会太多,就是鞋底子纳得特别好,这几日问周玉要了家里人的尺寸,回去几天给凌娇、周二郎、阿宝,周甘、周玉、三婶婆、孙婆婆一人纳了双鞋底子,就连沈懿都有。

“你这孩子,自己还怀着身子呢,竟熬夜,这鞋底子就是再好,我老婆子也不稀罕,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三婶婆责怪芸娘,却也是心疼她。

芸娘笑笑,“也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招弟帮忙不好!”

“招弟是个懂事的,你也是,这些日子拘着她们做什么,阿娇都问了好几回,以后早上便带过来,吃了晚上再回去!”

“好!”

周芸娘把鞋底子亲自给凌娇送去,见凌娇正在写着什么,芸娘见凌娇识字,羡慕的很,“嫂子!”

这些日子,在娘家吃得好,过的舒心,周芸娘脸色好了许多,肚子也看着大了起来。

凌娇抬头,见是周芸娘,忙起身,“站着做什么,快坐下!”

拉了凳子让周芸娘坐下,见周芸娘手中的鞋底子,凌娇欣喜接过,“这是给我的?”

周芸娘点头,“做的不好!”

“胡说,看这针脚细细的,又均匀,这么好还说不好,让我这个做不来的可怎么活?”凌娇说着,还脱了鞋子在脚下比了比,“呀,正合适呢!”

把鞋底子放在怀里,凌娇满脸都是笑,“不过鞋底子好,心意我领了,但还是要说你,咱们当初说好的,你多带孩子们过来玩,你倒好,关家里做起鞋底子,你也不想想你还怀着孩子,眼看还有最多三个月就要生了,大意不得!”

“嫂子,你说的我都记得,我就是想做点什么给你!”

这些日子,周芸娘想的很明白。

凡事都是好来好去的,凌娇虽然不计较,但她也不能光占便宜。

所以才做了这鞋底子,希望凌娇喜欢,如今见凌娇是真喜欢,周芸娘才放了心。

“我啥都不缺,你快点把宝贝生下来才是大事儿,我这么大了,还没抱过奶娃子呢!”

“嫂子喜欢孩子自己生一个就是,干嘛眼巴巴看着我肚子里的!”

周芸娘是赵贵犯了大错才回周家村的,和那些被休的妇人不一样,所以周芸娘在周家村只会得到别人的同情,并没有人对她说三道四,就是几个孩子,村里的孩子一开始还唧唧歪歪,被阿宝狠狠教训后,再也没人敢乱说。

“我自己生起码还得十个月吧,你这最多三个月就抱得到,我何必舍近求远!”

两人又说了好一会话,留芸娘娘几个在家吃饭,吃饭后又将她们留下过夜,五叔那边周甘跑了一趟。

而周敏娘送来的贺礼竟在四月初七才送到,看着那三大马车,每个马车里都装了四个大箱子,周二郎招呼赶马车的去休息,吃东西,周甘、沈懿把东西往堂屋抬,一会凌娇打开整理后再决定放放到哪里去。

“嫂子,敏娘都送了些什么回来?”周芸娘小声问。

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好奇。

凌娇摇头,“我也不晓得,我这就打开瞧瞧!”

凌娇打开了几个箱子,里面放着布料,人参、鹿茸一类的药材,眼看就剩下两个箱子,凌娇打开一个,里面是几个小盒子和书信,凌娇打开小盒子,盒子里是金银首饰,剩下最后一个箱子了,凌娇笑嘻嘻的去打开,在瞧清箱子里装着什么的时候,凌娇吓得尖叫一声,“啊…第085章,算计刺杀无视

只见大木箱子里装着三个骷髅头,那骷髅头中还盘着条蛰伏冬眠的小蛇,看那蛇五颜六色的加州红边袜带蛇,凌娇吓得尖叫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

“啊……”

凌娇一叫,周芸娘娘几个也上前去看,纷纷吓得跌坐在地。

“天呐!”周芸娘惊叫一声,几个孩子顿时吓得哇哇大哭。

都是年纪小的,何曾见过这么恐怖的东西。

就是凌娇,这些玩意都是电视上看见过,现实中是从来没见过。

三婶婆、孙婆婆上前看了一眼,也吓得不轻。

几个男人在外面听到尖叫声,周二郎第一个跑进了堂屋,第一眼便瞧见凌娇吓得脸色发白,整个人发懵,忙上前抱住凌娇,“怎么了?”

“箱子里,箱子里……”凌娇说着,指了指箱子。

周二郎松开凌娇上前去一看,箱子里一看,待瞧清楚箱子里的东西后,也吓了一跳,沈懿、周甘也走了进来,见到箱子里的东西,脸色非常难看,连幸、连福来过周二郎家,这会子也跑过来看,见到箱子里东西时,吓得不轻,“怎么会这样子?”

他们虽没见个箱子里到底有些什么东西,但却是知晓周侧妃对娘家哥哥的看中,送回来的东西定差不了,上次来回去后周侧妃也有好好赏赐,这次他们两兄弟才得了这份美差,哪里晓得这箱子里装了这些个晦气的东西。

“舅老爷,舅夫人,小人虽不知道这箱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但这些东西定不是侧妃娘娘的意思,舅老爷、舅夫人明鉴!”连幸忙说道。

周二郎气的不轻。

自己的妹妹,自然不会送这些不家里的东西来,但是难保路上被人换掉。

“先把东西弄出去才是正事!”凌娇说道。

实在不想去看那箱子,着实太恐怖了。

周二郎点头,上前盖了箱子,“阿甘过来抬一下!”

两兄弟把箱子抬了出去,如今天气正在暖和,怕那蛇跑出来,还拿了绳子把箱子给绑住。

连幸、连福几个人虽是又饿又累,这会子也不敢去吃什么东西了,一起站在堂屋,等着周二郎的决定。

这次办差搞砸了,回去侧妃不收拾他们,郡王爷也饶不了他们。

“芸娘,你先带孩子们去三婶婆屋子玩会!”周二郎吩咐道。

周芸娘点头,心里是百般滋味,先前她吓摔到地上,愣是没人注意到,周二郎既然的注意力都在凌娇身上,外人的注意力都在箱子上,周芸娘微微叹息,都是人却命不同。

招呼几个孩子去三婶婆屋子,周芸娘觉得肚子有些难受,便靠三婶婆床上休息。

堂屋

周二郎扶了凌娇进屋子,让凌娇靠在床上,“别怕,我在呢!”

凌娇回过神,不免失笑,周二郎把她给养娇气了,微微摇头,“我没事的,一开始还有些害怕,现在好多了!”

“你说,这些东西……”

凌娇略微思索,“敏娘送东西来,定会有单子,其中有个箱子,里面有没有单子什么的,本来要留他们几个在家休息两日再回去的,可如今出了这事儿,便让他们吃了饭,便回去吧!”

周二郎点头。

心里却微微担忧,“阿娇,你说,这到底是谁的手笔,想干什么?”

凌娇闻言,绞尽脑汁想了想才说道,“这些眼看着是冲我们来的,但实际上却是冲敏娘去的,你看敏娘如今怀着孩子,眼看就要生了,就算还不生,那也要保持心态平和,心情好,才能将胎养好,如果敏娘动了胎气……”

后面的话,凌娇没敢说。

毕竟都是些不好的话。

周二郎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怕是滁州那边有人要算计敏娘又没处下手,便把注意打到这边来。如果他周二郎脑子笨一点,写信去告诉敏娘,一来是好心提醒,二来也要敏娘注意,而依着闻人钰清对周敏娘的看重,定不会去检查信件什么的,这信到了敏娘手里,敏娘还不得气死去。

敏娘还怀着孩子,一旦气着,后果不堪设想。

周二郎想到这里,脸上全是怒气。

“所以啊,咱们千万千万要把这事瞒住敏娘,但却要把这事告诉郡王爷的,这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调换了东西,说明家事绝对差不了!”凌娇一一分析说给周二郎听。

还别说,凌娇七七八八猜得准准的。

“阿娇,你放心,我按照你说的办!”周二郎说着,见凌娇脸色发白,心知吓到了,把凌娇抱在怀里,“莫怕,我在呢,我一会就把那东西毁了……”

“别毁,让他们把东西带回去给郡王爷,有了东西,才有证据!”

“嗯,听你的!”

两人靠的极近,说话声音又小。

窃窃私语的,到有些暧昧。

周二郎哄了凌娇一会,才出了屋子,看着满头大汗的连幸、连福和另外四个人,周二郎叹息一声,“这事儿也怪不得你们,快坐下来吧,咱们好好商量商量要如何处理这事儿吧!”

“舅老爷的意思?”连幸问。

“出了这事,我心里非常担心敏娘,所以我打算写封信告诉敏娘这事儿,叫她防备一二!”周二郎说着,呼出几口气,“你们先去吃饭吧,吃了饭,我把信给你!”

“听舅老爷的!”

连幸、连福还有些担心,周二郎会发难,如今见周二郎似乎不打算追究,略微心安,又见周二郎要写信让他们带回去,连幸心里便希望周二郎在心中为他们求求情,不然回去不死也是要脱层皮的。

吃了饭,连幸便单独找到周二郎,把事情一说,周二郎看着连幸,沉思片刻才说道,“敏娘既然让你们来跑这趟,说明敏娘是看重你们的,但是东西确实是在你们手中丢的,你们难辞其咎!”

连幸一听,吓坏了。

“舅老爷大人大量啊,那些东西真不是小人换的,小人就是有十个胆子也是不敢的啊!”

“那敏娘可有把这些东西的单子叫你们一起拿来?”

连幸点头,忙从怀中拿出单子递给周二郎,“舅老爷,您大人大量,千万要给小人求求情啊!”

周二郎接过单子也不去瞧,折叠好放在袖袋里,才说道,“给你求情也不是不可,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儿!”

“舅老爷尽管说,小人定完成舅老爷的吩咐!”

“一会我给你两封信,一封信我当面给你,你记住,无论别人怎么问起,你都说这是要给敏娘的信,但这封信到了滁州,你却必须给郡王爷。另外一封,你务必要妥善收好,等到了滁州,拿来给敏娘,可懂?”

连幸微微一沉思,便明白了周二郎的意思。

一封信明里是要给周敏娘的,但这份信的绝对不能到周侧妃手里,而且必须给郡王爷,一封信他必须悄悄带回去给周侧妃。

“那给侧妃娘娘的信,可要给郡王爷瞧?”

“自然是要给的,能不能保住你们的命,端看你能不能把这两封信安然带回去了!”

“小人明白,多谢舅老爷!”

周二郎让凌娇写了两封信,一封信上娓娓道来这一切,字里行间略有抱怨,微有指责,让周敏娘多往家里送东西的意思,字里行间更有一种无底洞,要周敏娘来填的意思,更说起爹娘的死,周敏娘脱不了责任云云。

这样子的信,周敏娘看见不气死才有鬼。

就算不气死,也会自责死的。

另外一封。

凌娇便写的很简单,只告诉周敏娘家中万事安好,叫敏娘好好养身子,等她生孩子,她就和二郎去看她,到时候给孩子准备了礼物,又把和周二郎之间的趣事说了一二件,又告诉敏娘她也想早些生个孩子,让阿宝有个伴,也告诉敏娘,就算有了孩子,她也会待阿宝好的,又告诉敏娘用她给的银子买了田地,田挖了鱼塘,第种了瓜果,也希望敏娘到时候能够回来,吃上家里的饭菜,住在家里,带着孩子们去地里摘菜摘瓜,去池塘里捞鱼。

怕出意外,还写了两份,一份给连幸,一份给连福。

周二郎送他们出了周家村,才回到家里。

凌娇看着那些东西,心里叹息,看着敏娘是嫁得好,可算计也多啊。就送个贺礼,也能生出风波来。

把布料整理了,拿出一些来,让三婶婆、孙婆婆裁了做衣裳,夏天要来了,一人起码要做三身,敏娘带回来的布料也足够多,尤其是棉布,各种颜色的都有,还有好几匹碎花的,凌娇瞧着非常喜欢,打算拿来做个床上四件套。

至于首饰什么的,凌娇不得不感叹周敏娘的细心,都是些大方不华丽的银首饰,凌娇数了数,七七八八足足五十多样,一个盒子里全是各种样子的耳坠子,还有一个盒子是手镯,大大小小的有三十多对,想来是为了给凌娇拿来做人情的,还有三个玉坠子,两龙凤呈祥,凌娇摸了摸质感,非常好,一个准备给周二郎戴,一个自己戴。另外一个观音坐莲花的,凌娇打算给阿宝戴。

瞧着那满满当当的东西,凌娇不由得感叹,有个有钱的妹子就是好啊。

东西家里人有,周芸娘娘几个凌娇也一人一匹,周敏娘送来的布很大匹,一匹布大人最少能做两套,加一条裤子,小孩子起码五套,所以凌娇这么一给,周芸娘激动的。

毕竟孩子们的确没几身像样的衣裳,马上就要去学堂了,她心里正急着呢。

如今凌娇给了,连忙道谢,“谢谢嫂子!”

“一家人,只是这衣服呢,就不能一下子全部做出来,先一人一套吧!”凌娇说道。

“不用的嫂子,我们娘几个的我来做,就是要麻烦三婶婆、孙婆婆给裁一下了!”

“也行!”

四月初九

周家村要修建学堂了。

这是大事儿,周家村男人们都来帮忙,女人们则去周二郎家,帮着弄吃的,周二郎家也不管中饭晚饭,就是管上午下午的点心。

但是这么多人,光几个人也做不来,周家村的媳妇婆子、大姑娘们便自告奋勇去帮忙,顺便学些手艺回来。

香烛大案都已经准备好,只等空虚大师来后便挖屋基。

却不想附近十来个村的村民都由村长、族长带着,扛着锄头过来。

“二郎,你看……”

周二郎顺着看去,心地一笑,“既然大家都愿意来帮忙,以后孩子们都过来读书吧!”

只要孩子们过来读书,周家村慢慢的就会兴旺起来的。

到时候有什么买东西根本不必去镇上,在周家村就能有,那该多好。

空虚大师带着人来,一番念唱后便指定位置,周二郎挖了一锄后,算是礼成,这修学堂便开始了。

因为这是山脚下,多为山地,要挖山开石,而空虚大师所指定的位置,这学堂修起来可是相当大的,外院、内院足足有十个周二郎家大。

好在这些山属于周家村,而周二郎又是做好事,只给了二百两银子便把这边一个小山包都给买了下来,按照空虚大师的意思,这学堂修好了,是要用围墙把这山包给围起来的,到时候他还要亲自给这学堂起名字,写对联。

滁州

郡王府

周敏娘怀了孩子,又是双胎,这身子便有些臃肿,走路也不是很方便,却坚持每日都去院子里走走,锻炼身体,以求生孩子时顺利些。

“侧妃娘娘,这几日花园花开的正好,娘娘要不要去瞧瞧?”

周敏娘想了想,“那便去瞧瞧吧!”

如今郡王府没王妃,就周敏娘一个侧妃,又怀着孩子,郡王爷又爱重,平日里都要陪周敏娘在院子里走几圈,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就像周敏娘是稀世珍宝一般,府中下人多尖,顿时都来讨好周敏娘。

周敏娘是个聪明的,自然也愿意给她们希望。

周敏娘出院子,那是大事,五个婆子,十几个丫鬟在身边伺候,更后四个抬着软轿跟在后面,就怕周敏娘累了想歇息,毕竟周敏娘掉了三次孩子,身子骨可不怎么好,如今又怀着双胎,更是大意不得。

花园里花开正盛,周敏娘摘下一朵,让丫鬟给她插到发间,以往闻人钰清在,这插花的事儿都是闻人钰清干的,如今他不在……

周敏娘叹息一声,她想闻人钰清了。

也不知道他到周家村没有。

“侧妃娘娘放心,今儿都四月多了,郡王爷指不定就要到滁州了!”

周敏娘闻言笑了起来,“我倒不希望他一路紧赶慢赶的,我只希望他好好的出去,平平安安回来便足矣,反正我生孩子还有一个多月呢!”

“娘娘和郡王爷情深意重,奴婢们羡慕呢!”

一个人说,后面人连忙附和,哄着周敏娘开心。

一番走,周敏娘也有些累了,便起身准备回去,却听得两个小丫头在角落里说,“听说了吗?有消息传回来,说侧妃娘娘送回娘家的东西出茬子了!”

“什么?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

“听说一箱子里的东西被换成不吉利的东西,当时就把舅夫人吓晕死过去,舅老爷当场发火,把连幸、连福都给撵了出来!”

周敏娘一听,跌跌撞撞退了几步。

身子一软就要倒去,好在丫鬟婆子个个利索的,连忙扶住了她,周敏娘手一指,“去,把那两个贱蹄子抓住,乱棍打死!”

婆子领命,去了假山后,哪里还有两个丫鬟,根本没人。

但先前的话,她们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既然没人,周敏娘也不去计较了,“抬我回去!”

她现在要做的,可不是去生气,而是要养好身子。

嫂子的性子如何她不知道,因为没相处过,但是二哥的性子却是知道的,决计不是那种莽撞行事的人,虽然那两个丫鬟说的信誓旦旦,但为什么就跑了呢,无非是想给她添堵罢了。

回到院子,周敏娘让身边婆子去请管家过来,管家不敢犹豫,毕竟郡王爷出门前交代,“万事以侧妃娘娘为先!”可见看中之意。

他又怎么敢轻视。

周敏娘给管家吩咐了几句,管家领命下去了。

接着又过去二日,周敏娘是日日不出院子,整个院子被丫鬟婆子们围得水泄不通,外面是根本探不到丝毫消息的,周敏娘日日听丫鬟读书,保持心情良好。

却听得外面有人哭着闹着,周敏娘听得心烦,“去看看怎么了?”

丫鬟领命去了,不一会也跑了进来,扑通跪在周敏娘面前,“娘娘……”

“怎么了,好好说话!”

“是郡王爷,郡王爷……”

周敏娘一见丫鬟这般,脸色便不好了,“爷怎么了?”

“刚刚有人来说,爷在回来的路上出了事,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丫鬟话还没说完,周敏娘顿时晕了过去,腿间更是见了红。一时间,郡王府大乱。

忠王府

世子爷闻人钰轩正处理公务,见管家急冲冲赶来,“怎么了?”

“回世子爷,刚刚郡王府那边传来消息,说周侧妃惊了胎,已然见红,怕是怕是……”

闻人钰轩一惊,忙站起身,“怎么会?”

“世子爷,我们应该如何?”

应该如何?

闻人钰轩沉思片刻,“你等着,本世子先去问问母妃的意思!”

这种事儿,他一个男人,总不太好出面的。

但,忠王妃看不上周敏娘,加上闻人钰清休掉的郡王府是忠王妃娘家侄女,忠王妃更是恨毒了周敏娘,可再狠周敏娘,她肚子里怀着的可是闻人家的种。

听到儿子的话,忠王妃冷冷哼了声,“我是管不了的,让芊茗去就好了!”

闻人钰轩深吸口气,“是!”

退出忠王妃的院子,去找世子妃沈芊茗,把事情一说,沈芊茗顿时就急了,“母妃真是糊涂,这种时候再多恩怨都得放下,别的不说,周侧妃肚子的孩子可是她亲孙子,嫡亲嫡亲的,她怎么能不管?”

“要我去,我去了若是孩子抱住了便罢了,若是保不住,等郡王爷回来指不定恨毒了我!”

闻人钰轩也是怕闻人钰清的。

要说手段,本事,狠辣他没一点比得过闻人钰清,这也是皇帝为什么早早便把世子之位确定了,还封了闻人钰清郡王之位,不就是怕闻人钰清想夺忠王府。

若是闻人钰清做了忠王,那这滁州势必会是另外一番样子。

就连他自己,也是十分忌惮闻人钰清的。

“不管如何,你是必须要去的,快别抱怨了,收拾东西,不东西都别收拾了,把身边得利的丫鬟婆子带上,我再拍人把郡王府保护起来,如论如何,大人孩子都得保住了!”

若是大人孩子都保不住,等闻人钰清回来,怕是难以交代。

沈芊茗自是不敢懈怠,连东西都没收拾,带着丫鬟婆子便去了郡王府。

周敏娘的院子是闻人钰清亲自写的,恋敏院,但看名字便知道闻人钰清的心思。

平日里,也不许丫鬟婆子们说恋敏院三字,一般说起来,都是周侧妃院子,以后便是郡王妃院子。

沈芊茗进了院子,直接进了屋子,便闻到屋子里的血腥气。

沈芊茗心一突,连忙走了进去,见周敏娘躺在床上,脸色泛白,由丫鬟婆子小心翼翼伺候着喝药。

“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沈芊茗说着,上前接过药,试了试温度亲手喂周敏娘。

沈芊茗想的明白,今儿她以身作则待周敏娘了,以后也希望闻人钰清多多帮衬着些。

“世子妃……”

周敏娘低唤,开口说了便觉得肚子一疼,下身有热流流出,顿时不敢再说话。

周敏娘知道,先前一急已然有小产的趋势,可想到闻人钰清,眼泪啪嗒啪嗒落个不停。

沈芊茗忙把药碗递给丫鬟,拿了手帕给周敏娘擦眼泪,“莫哭莫哭,这事儿啊,我瞧着着实诡异,你如今怀着孩子,最听不得这些事儿,可偏偏有人来你面前说,定时没安好心,敏娘啊,咱们郡王爷的本事你是晓得的,虽不说天下无敌,那在大禹国也是排的上名号的,怎么可能就出事了呢,你千万要放开了心,莫要多想,定要养好身子安安心心等郡王爷回来!”

周敏娘微微点头,不敢开口说话。

只是还是担心,她和闻人钰清那是真心相爱的,自然会担忧。若是闻人钰清真有个三长两短,周敏娘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有活下去的勇气。

沈芊茗忙起身去问大夫些问题,待问清楚了知道周敏娘的确动了胎气,一个弄不好便要早产,心里把忠王妃骂了一顿。

这种事忠王妃自己不来,却让她来,一个弄不好,她里外不是人。

却听得屋子里,有丫鬟拿了经书在读,那丫鬟声音柔柔的,轻轻的,听着便让人舒心,沈芊茗顿时明白,这怕也是闻人钰清知道周敏娘的爱好,特意安排的。

更是不敢大意,事事都要亲自处理,就连周敏娘的药之类都要大夫里里外外检查三遍,碗,调羹,药吃的里面可有大热会至小产的东西,丝毫不敢大意。

闻人钰轩也来好几次,次次来都在院子外问沈芊茗一些情况,便又去忙了。

忠王妃却由始至终没任何表示,也没让身边婆子过来瞧瞧,更不来打探任何消息。

*

闻人钰清出了泉水镇便已经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赶路,到下一个城镇的时候,闻人钰清去了一家镖局,请人保镖,而这镖物便是自己,却让镖局的人伪装打扮成自己,而他则扮成押镖的混在里面。

一路瞧着风平浪静,实在暗潮汹涌。

到下一个大一点城镇时,闻人钰清又去了镖局,请了暗镖,走在后面,把那跟踪他的跟夹在了中间。

两个镖局给的报酬都极高,两个镖局也派出了高手,弄得那跟踪之人不敢随便下手。

眼看到滁州越来越近,那些人急啊。

可急也没用,闻人钰清就是不落单,而这些人根本不知道那马车内的人根本不是闻人钰清,只是长得身高背影有些相似,长得啥样子也看不太清楚。

眼看再个两日便能到滁州,那些人等不急了,决定今日便动手。

闻人钰清一行人住在一家客栈,夜深人静的时候,闻人钰清便感觉到了异样,快速提醒了镖局的人,却听得隔壁屋子传来打斗声,连忙过去帮忙,只是来的人很多,多到闻人钰清都错愕。

到底是谁要杀他,居然来了这么多人,还个个高手。

那些人眼睛更是毒,很快便发现了闻人钰清,一个个快速攻击闻人钰清,闻人钰清也不是傻子,逮准了机会,大声道,“这次镖到此结束,尔等速速保命离去吧!”

说完转身就跑。

那些黑衣人自然不会纠缠两个镖局的人,快速去追闻人钰清。只闻人钰清不是软脚虾,武功轻功也极好,很快便跑没了踪影。

黑衣头子站在原地,看着周围的人,“四处去追,杀无赦!”

“是!”

几十个人在后面追,闻人钰清不敢大意,快速逃着,想着家中的敏娘,想着敏娘怀中的孩子,闻人钰清是一定要回去滁州的。

只是那些人确实也厉害,没一番功夫便追到了闻人钰清,根本二话不说便开始攻击闻人钰清,双拳难敌四手,不管闻人钰清多厉害,面对这么多人,也渐渐落了下风,身上也重了好几刀,甚至被追到了一个山谷悬崖。

“闻人钰清,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闻人钰清看着那些人,“你们主子是谁?”

“我们主子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儿你必须死!”

说完众人快速的攻击闻人钰清,招招致命,把闻人钰清逼至悬崖之边,闻人钰清算是明白了,今儿他死也要死,不死也必须死,心一狠,朝悬崖下一跳。

但愿他福大命大,逃个一劫,只要他还活着,今日的仇定报,不管是谁,敢派人暗杀他,都十倍百倍还之。

只是,特别舍不得敏娘,也舍不得那还未出声,一面都不曾见到的孩子。

“啊……”

周敏娘尖叫一声,醒了过来。

梦中,她梦到闻人钰清一身是血,跌入万丈深渊,周敏娘顿时哭了起来。

“呜呜……”

早知道,便不让他去周家村了,哪儿都不要去了,只要在滁州就好。

后悔了,后悔死了。

这一惊,周敏娘只觉得肚子开始剧痛,感觉有什么要脱离自己腹部,尖叫一声,“啊……”

丫鬟婆子们顿时冲进屋子,掀开被子一看,见床上一滩血,吓坏好几个,急急忙忙喊大夫过来,去请沈芊茗,一时间,郡王府乱糟糟的。

周敏娘躺在床上,眼泪吧嗒吧嗒落个不停。

沈芊茗瞧着,微微叹息,“敏娘,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坚强,如今你肚子里的孩子可是郡王爷盼了许久的孩子,你势必要将他们保护好啊!”

不一会大夫来,检查之后,证明周敏娘要早产,至于这孩子生下来能不能活,周敏娘能不能熬得住,都难说。

沈芊茗也是害怕的,忙让人去请忠王,王妃,闻人钰轩来。

一边吩咐烧热水,让大夫无论如何都要保大人。

只要大人还在,闻人钰清便不会闹,孩子等养好了身子还会再有。

周敏娘却摇头,抓住沈芊茗的手,“嫂嫂,求你,求你保孩子,这是钰清的孩子,你们都不知道他多想有个孩子,有个家,安安稳稳的家,我不能,不能这么自私,求嫂嫂成全!”

“敏娘啊,你莫犯傻,只有你好好的,才能给郡王爷一个他想要的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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