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身子绷这么紧,想骗谁
书名:倾世聘,二嫁千岁爷 作者:紫琼儿
第92章:身子绷这么紧,想骗谁
“爷,不可!”他突然弯腰抱起她,她连忙出声阻止,双手却也本能地圈上他的脖子,以保证自己的安全。
“啰嗦!”他轻斥,坚定地抱着她,从容地走出一片乱战中,仿佛身后的打斗与他无关恧。
“那群小犊子要验身的时候,怎不搬出爷?爷就这般上不了台面?”忽然,他问。
“……妾身恐给爷添麻烦。”她怔了下,如实回答。
“你是爷的女人,若真出了事,爷赖得掉?溲”
风挽裳看到他愠怒的脸色,原来是怪她多事了吗?
也是,她是太后赐嫁给他的,她若闯了祸,他又怎逃得掉。
垂头,淡淡地道,“是妾身不自量力了。”
“你……”
他低头看她,就见她的脑袋轻轻靠入自己的胸膛,缓缓阖上眼,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所有的话便吞回肚子里。
放稳脚步,往马车那边走去。
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傻眼,九千岁居然如此轻柔地抱一个女人!
他低头看女子时,凤眸流泻出来的柔光叫人沉醉。
萧璟棠目送着马车缓缓驶离,心,恍如被撕碎,他的挽挽,竟是主动靠入那男人怀里的,他看得真真切切。
“启禀大人,那刺客……消失了。”钟子骞匆匆回来,拱手禀报。
“如此,更能证明本官心中所想了。”萧璟棠目送着马车消失在视线里,勾起阴险的笑弧,“找人把方才那女子的画像画下来,往九千岁身上找线索,只要能证明九千岁认得她,一切就好办了。”
“是!”
“这一切要暗中进行,本官可不想让太后不满。”
“属下明白。”
萧璟棠摆手,转身去寻人。
钟子骞想了想,叫住他,“大人,大长公主……”
“送她回去,就说本官要忙着搜人。”萧璟棠低沉的嗓音透着厌恶,那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安抚她?他宁可跳进进冰冷的河里去找人,也不愿回去面对她。
※
被人一路护送回到萧家,君滟气冲冲地踏入大堂,一坐下,越想越气,最后推了婢女端上来的热茶。
如此还不够解气,她又砸了花几上的花瓶。
萧家里全都是刺耳的破碎声,吓得没人敢靠近半步。
“公主息怒。”苍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君滟听到这声音,脸上的怒气收敛了些,却也没起身见礼。在这里,她还是大长公主,所有人,包括萧老夫人都得敬着她,否则等同不敬。
萧老夫人听闻人回来了,立即让人抬着她出来瞧瞧,没想到会瞧见她如此大发雷霆。
这大长公主表面看似温婉高贵,实则心胸狭窄,盛气凌人,整日摆公主架子。
若非她是公主,她哪容得她如此放肆!
萧老夫人让人抬她进去,椅子停在公主面前,笑吟吟地道,“公主消消气,可是璟儿又惹您不高兴了?回头我说说他。”
“说什么说!本宫的驸马也是你能说骂就骂,说打就打的吗?”她早就看不过去这老太婆处处压着自己的夫君了,尤其,上次除夕宫宴一事,这老不死的居然鞭打了他!
“这……公主说得是,璟儿是我一手带大的,自然对他严厉了些。”萧老夫人压下心中怒火,笑吟吟地摆手,“好了,不说这些了,我让厨子给你熬了补汤,你刚从外边吹冷风回来,趁热喝着暖暖身。”
“端上来吧。”君滟勉为其难的接受。
很快,孙一凡带着丫鬟将补汤送上。
君滟舀了一口喝,随即,柳眉嫌恶地皱起,脸色丕变,倏地一把推落,拍案而起,“好大的胆子,居然给本宫喝这种补药!”
“公主有何不妥吗?为此,我还特地托人问过宫中太医了,太医说此药与公主曾患过的心疾无冲突,喝了也没事的。”
“你还有脸问本宫有何不妥?本宫是泡着药罐子长大的,你当本宫不知道这是什么药!这里面有助于怀子的药!”
“是有利于怀子的药没错,我也是见公主身子单薄,璟儿又……太过繁忙,所以便想给公主好好补补身子。”萧老夫人换了个较委婉的说法。
“哈哈……原来他没告诉你吗?本宫因患有心疾,即便而今治好了,此生也不可能再生子,因为会有生命危险,亦或者生下来的孩子一样有心疾。”君滟笑得有些疯狂,发自内心的疯狂,因为她不能生!
哪个女人愿意成为不会下蛋的母鸡?
萧老夫人老脸刷白,一时无法承受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地喘气,却怎么也喘不上来。
不能生,她又是公主,不能纳妾,莫非是要萧家绝后吗!
他们萧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老夫人……老夫人……”
一口气喘不上来,萧老夫人厥了过去。
君滟的脸上闪过一丝内疚,然后,拂袖而去……
※
风挽裳是一人回的幽府,马车行到半途的时候,他便下车,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他这般着急去做什么,她心里清楚。
而她,假装睡着,假装没醒,假装不知道。
不知为何需要假装,也不知为何,心里有股淡淡的失落。
这样的感觉,好陌生,在萧璟棠身上从来未曾有过。
也许,是因为过去的她对自己的将来早已有了定义,因为即便嫁了人,平静的日子也不会被打破,他行商,她在家相夫教子,侍奉长辈,管好家里的一切大小事。
一直以为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妇人,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的命运被彻底翻转,嫁给权倾朝野的九千岁!
一切都脱离自己原来的憧憬,每一日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些什么,她除了勇敢面对,别无他法。
原以为只要尽可能地做好一个妻子的本分,一切都不会有什么改变,只是,他好像不想她过得太平静……
翻弄玉兰花的动作停住,她的手,轻轻抚上心房。
这里,好像已不再那么麻木,不再,平静。
……
夜冷如冰,北风呼啸,寒风刺骨。
玄武街,万籁俱寂,偶有狗叫声响起,天寒地冻的,所有人早已早早歇下了,只有位于深巷里的一座庭院里,还亮着灯火。
雪院之所以叫雪院,是因为院里种满了白色的蒲公草,每当风吹来,吹起白色的花絮,就像漫天雪花一样美。
挂着灯笼的烽火树下,男子一袭玉色锦袍长身玉立,任凭冷风吹,明明灭灭的灯火在迎风晃动,照出他此刻冷峻又凝重的俊脸。
褪去了邪魅的气质,那张脸,在灯火下,会叫人误以为不是凡人。
“咿呀——”
他身后亮着灯火的房门开了,他立即回过身去,对上沈离醉那双平静的眼睛。
沈离醉朝他微微点头,紧绷的俊脸上才有了松口气的迹象。
终于醒了,从水里打捞上来到现在,整整五个时辰,从天亮到天黑,再到此刻的子时。
他举步走过去,走到门口的时候,里面就传来吼声和砸碎花瓶的声音。
“别让他进来,不要弄脏我的房间!”
止步,俊脸阴冷,凤眸里的怒火闪了又闪,最终还是压了下去。
“你这个魔鬼,每天都杀人过瘾的魔鬼!户部侍郎何错之有?他不过是记下那老妖妇暗中叫人克扣修佛、修堤的银两而已,她叫你杀你就杀,不分对错,你简直不是人!”
顾玦闭了闭眸,转身离开。
“别嚷了,他已经走了,你满意了?”沈离醉拍了拍房门,清冷地道。
屋里沉默了会,传来细细的低泣。
沈离醉无奈轻叹一声,走向又立于烽火树下的身影。
他想轻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却在半空停了下来,因为这样的安慰更显苍白无力。
“知道太后打算拿那一大笔钱做什么了吗?”
顾玦缓缓转回身,“应是与西凉那块地有关,太后若有什么动静的话我不会不知道,应该也就这几天的事了。”
沈离醉点点头,看向他,“冷吗?”
顾玦给他一个‘废话’的眼神,转身就走。
“她能让你觉得温暖是吗?”
脚步停下,回身凤眸凌厉地看向他,“我也能让你冷得喊爹娘,你信不信?”
“我最近已经够冷的了,爹娘都喊不出来了。”看不住人的惩罚就是锁住四肢泡在冰水里。
这寒冬腊月的,不冻死也是命大。
“我觉得还不够,不然怎会有今日之事?”凤眸微微眯起,极为冷厉,声音徐徐。
“她不知打哪儿听到大长公主在街上施药的消息,趁我不备,敲昏我,我有何办法?”沈离醉两手一摊。
顾玦脸色一沉,垂眸,沉思片刻,道,“萧璟棠已看到她的真面目,小心些。”
“嗯,我知道该如何做,倒是你……”沈离醉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一切都销毁了没错,可当年之事还是有人记得,到那时……”
“我自有分寸。”顾玦冷声打断,转身走出雪院。
沈离醉神色无奈的目送,有时候看着他的背影,常常会忍不住跟他的名字联想在一起。
顾玦,孤绝……
※
夜,很静,静得叫人心底发慌。
风挽裳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直到外边楼梯传来上楼的脚步声。
那脚步,不知何时,她已熟悉,熟悉到她想起成亲那日扶她上楼入新房的也是他。
他回来了?还来了采悠阁?
听到脚步声已到门外,她连忙闭上眼睛假装已睡着。
男子轻轻推开房门,看到房里还亮着一盏灯,灯芯已是将尽未尽,忽明忽暗的,却照亮了阴暗一整夜的心房。
他看向床帐内已睡着的女子,凤眸柔光流转,走到床边,动手宽衣。
窸窸窣窣声响起,风挽裳知道他在宽衣,她没想到他今夜还打算睡这里,心里有些七上八下。
顾玦宽衣完毕,正要弹指熄火,没想到那烛火却主动灭了。
他的出现就好像它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一样,灭了。
这盏灯为他而留,这样的以为,挺好。
他拖鞋上榻,轻轻掀开被子躺下,看着连睡姿都过于端正的女子,侧身,伸手搂住——
黑暗中,凤眸诧异地挑起,准确无误的凑到她耳畔,轻笑,“身子绷这么紧,想骗谁,嗯?”
风挽裳身子不由得一颤,她知道他上来躺在身边了,却没想到他的手会突然横过来搂她的腰。
他的洞察力如此敏锐,不知道才怪。
“不出声,那就别怪爷了。”搂在腰间的手撩起她的衣摆,作势要探入。
“别……”她连忙伸手压住,覆上的却是一片冰凉刺骨,这冰得让人忍不住想要搓一搓,暖一暖。
他似乎看出她的犹豫,干脆反手将她暖乎乎的小手攥在手里,紧紧的。
两人的手就压在她的小腹上,有种沉重感。
“等爷回来?”他笑问。
“没有,妾身只是刚好醒了。”她淡淡地回答。
“刚好醒了,身子就绷这么紧?”
“妾身身子不便,身下垫了几层棉布,所以……”
“行了,说爷想听的好似会要了你的命似的。”
“……爷想听什么?”黑暗中的她皱了皱眉,温顺地问。
他又凑近她耳畔,悄声说,“以你的聪明该知道爷去哪了,可有生气?”
“为何生气?”有何好气的,那人早已在他心上不是吗?要说抢,也是她抢了她的,她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何好气的。
“爷去见别的女子,你就不生气?”握住小手的手用了力。
“爷去见心里的那个人,自是应该。”只是心里有些不对味而已。
“既然知道,不生气?”声音冷了几分。
“不气。”
他倏地抽回手,躺平,冷嗤,“你倒是爷的好妻子,若想休妻,七出里的善妒这条是不成了。”
风挽裳听到‘休妻’二字,身子微微一颤。
黑暗中,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各自睁着眼,沉默着,与夜同静。
良久,阴柔惑人的嗓音再度响起,“爷心里确实有人。”
风挽裳只觉得心口好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闷疼。
“只是那个人,看不到。”他轻轻叹息。
她能感受得到他此刻心里的酸涩,想起那女子对他的憎恨,莫怪他要叹息了。
唉!
她也不由得跟着暗自叹了声,不知在叹什么。
忽然,她的手被他抓过去,被他紧攥着放在他的身上,霸道的声音响起,“以后爷要是提起别的女子,你要生气。”
“……”她愣怔无语,直到腰间被他轻掐了一下,她才赶紧应声,“妾身知道了。”
“就算不生气,也要假装很生气。”他又无理地要求。
是的,无理。
越跟他相处,越发觉得他有时候真的无理得像个小孩子,一点儿也不像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九千岁。
“为何?”她忍不住问道。
翻身的声音响起,炽热的呼吸忽然喷薄在颈畔————题外话——
今天还有一更,大家晚上六点后来刷新一定能看到﹁第93章:你就是九千岁的妻子
“因为,爷喜欢。”
很霸道,很专制的话,就跟传言中说他姬妾叫不出他爱听的那种声音而被强行削发为尼一样。
“……好。”她很为难地答应了。
一抹温热刷过耳际,他含住她的耳,轻轻地吮,然后,在黑暗中精准地吻上她的唇溲。
她整个人都是僵硬的,小手本能地抵在他肩头。
他在柔嫩的唇上辗转亲了亲,没再深入,柔柔地低笑开来,“呆成这样,换做别人,早被爷丢尼姑庵去了。”
换做别人?
所以,他的意思是,她是不一样的?
黑暗里,她的唇角就是不由自主地微微扬起。
……
萧家
萧璟棠一进家门,听到老人家昏过去的消息,忙不迭前往探望。
“奶奶,您没事吧?”一进门,他便开口关心。
“你为何不告诉奶奶,公主不能生?”萧老夫人一把几上的小茶壶,厉声厉色。
萧璟棠上前跪下,“是孙儿的错,请奶奶息怒。太后赐婚,不管她是否能生都不能改变什么,不告诉奶奶,是不想让奶奶烦心。”
萧老夫人想了想,也明白实在不能怪他,他说得没错,无论如何,太后赐婚,他们都无法违抗。
“孙一凡,扶少爷起来。”她缓下怒火,看向已经被扶起来的孙子,抬手挥退所有。
孙一凡恭敬地退了出去,待门关上后,萧老夫人才凝重地道,“若你过去同意让那丫头做你的通房丫头,说不定而今萧家已有后了。”
萧璟棠默然不语,他很清楚奶奶强势的性子,就算挽挽真的做了他的通房丫头,真的为他怀上孩子,奶奶也容不下,非要求打掉不可。
所以,这才是他一直不愿答应的原因之一,最大的原因,他也不想委屈了她,而她,想必也是不愿的。
“那丫头还恨着你吗?”
老人家忽然的关心让萧璟棠心头一怔,他很明白奶奶是如何不待见她,这些年来也没少让她受委屈。
“我倒宁愿她恨我。”他苦涩地轻扯唇角。
她说不要逼她恨他,他害怕她的恨,可是现在,他更希望她恨他,至少那样,她的心里还有他的存在,而非那般淡漠,风过无痕般。
萧老夫人看着他,她就怕这孩子太过于重情,一个男人过于深情就等于优柔寡断,而她一手教养出来的孩子,不应是这样。
但是——
“那丫头现在也嫁给了太监,这辈子也就那样了,一个女人不可能守得了活寡一辈子,璟儿,你明白奶奶的意思吗?”
萧璟棠愕然瞠目,“奶奶,你……”
“若不愿意,那就别人吧,只要能给萧家留后,即便是再卑贱的女人,奶奶不接受也得接受。”萧老夫人一脸没得置喙的神情。
“奶奶,你给我时间,我会处理好。”萧璟棠颓然垂头。
萧老夫人摆摆手,让其退下。
走出老人家的房间,才关上门,一抹华丽的身影从回廊那边匆匆赶来。
他上前拉走她,直到隐蔽的墙角后才松开她的手。
“阿璟,你弄疼我了。”君滟揉着被他抓疼的手腕,可怜兮兮地埋怨。
萧璟棠黑眸冷森森地看着她,步步紧逼,声音薄怒,“公主你有什么气大可冲着我来,我奶奶年事已高,身子骨不好,还请你手下留情!”
君滟还是头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被他逼得步步后退,直到身子抵上梅树,他才停住脚步。
“谁叫她给我喝那种药,我已经够痛苦的了,她还要再提醒我一遍,我一时口不择言就……”
“那就请公主以后口下留情!”他冷然打断。
君滟看着他冷情的面孔,想到他对自己受了惊吓也不闻不问,想到那支箭要射向那个女人的时候,他那个紧张劲,她更气,更觉得委屈,不由得眼眶泛红。
“你非要‘公主,公主’的喊我吗?你要我留情,你又对我留情了吗?”她怒然质问
,扑上去打他。
萧璟棠屹立不动,任她打,任她撒泼。
“大人……”
远远的回廊那边传来钟子骞急切的叫喊,萧璟棠瞧了眼,终于动手扯开她,“我还有公事要办,就不陪你了。”
说完,看也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而去。
“萧璟棠,你就不怕得罪我,让你一败涂地吗?”
萧璟棠停下脚步,侧眸,冷笑,“我一败涂地,公主也好不到哪去,二嫁的规定可是公主你的功劳。”
是的,他不再忍,也不想忍,对这个女人根本是忍无可忍。
他知道,她不会拿自己的后半生来开玩笑,除非她死,偏偏又是那么一个怕死的人。
“你敢这么对我……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你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你!”
萧璟棠不惧地冷笑,负手,箭步如飞地走向钟子骞。
“如何?”两人边说边朝外走去。
“启禀大人,我们沿着漠河打捞刺客的时候,发现了有用的线索。”
“是什么?”
“一封书信,装在密封的竹筒里,漂浮在水面上,上面写的都是奇怪的字符,属下猜想是异族字。幽府不是面临漠河吗,属下斗胆猜想,这封书信就是当日如意地跳河逃走掉下的。”
“有几分道理,立即回缉异司去看看。”萧璟棠大步走出府门,门外他的马早有人牵出来等候。
“大人,关于九千岁也查清楚了。”
正要翻身上马的他,忽然停
“九千岁是被牙婆卖入宫中当太监的,查过他入宫之后,并无可疑之处;不过,在他弱冠那年,一年里足足娶了十个姬妾,后来朝中大臣知他好这口,就不停地往他家里送美人了。”
“弱冠,姬妾?”萧璟棠宁沉思着,总觉得这里头有古怪。
半响,他抬头问,“要你查的那个女刺客呢?可与他有交集?”
“回大人,布告已张贴出去,没见有人说认得她。”
萧璟棠眸色阴沉。
好一个顾玦,居然什么都算在前头了!
不!他不可能永远没那么幸运的,那封信,就是摧毁他的第一步……
※
三日后
风挽裳就站在街口看着那一对夫妇从义庄里走出来,将那女人的尸首领回去安葬。
男的已年迈,女的容颜也不复当年那般冠绝天下,因为一路风尘仆仆,再加上痛失亲人而面带憔悴。
她只敢静静地看着,多少次脚后跟抬起,却又放回去。
不能,她已没脸与他们相认,十年来没有,而今更加没有。
哪怕再如何想念,如何想家,她都熬过来了。
与其说没脸,她更害怕被拒绝相认。
队伍从眼前经过,她就那样悲伤地看着,像丢了魂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随着他们移动而移动。
突然,女人好像感觉到有人在看,扭头看过来,她吓得连忙低下头。
期盼她能看到自己,又害怕她看到。
终于,队伍彻底擦肩而过,渐行渐远。
她抬头,最后伤心地目送了一眼,转身,离开。
这一次,是真的,彻底只剩下一个人了。
“夫人留步。”
突然,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哪怕隔了十年,再一次听到还是觉得那么熟悉。
几乎在听到声音响起的那一刹,两行泪水崩溃滑落,亲人的感觉直触心底最柔弱的地方。
皎月被她无声的哭泣给吓到了,真的吓到。
那种哭,比嚎啕大哭,比抽泣出声还要叫人震撼。
只是很安静,很沉默地流眼泪,任是她睁着眼睛不愿眨,泪珠还是一颗颗从她的眼眶里掉下来,落在地上,仿佛还能听到泪珠砸在地上的声音,泪雨滂沱。
风挽裳很快就抹干泪水,对皎月道,“皎月,能否让我一个人?”
水眸里充满恳求,似乎,无论再冷硬的心都狠不下心来拒绝。
默默地,皎月后退,转身走向一边。
风挽裳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才缓缓回身面对他们。
是的,他们。
她的父亲、母亲,亲生的。
看着他们,她甚至不敢贸然地喊声‘爹娘’,就怕他们不认,只是强忍着泪水,强撑欢颜。
“你就是九千岁的妻子?千岁夫人?”
她的母亲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这样子。
时隔了十年的母亲。
她强撑的笑容僵住,脸色苍白地看着他们,然后,在他们的眼中,她看到了鄙夷。
尽管自从烙上烙印后,她受到的鄙夷已经习以为常,但他们是她的双亲,时隔了多年的双亲,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怎能不碎心?
就像是原本半灰的天空,全都灰了。
悄悄的,她攥紧右手,藏到袖下,好久,才扯得开嗓子,回答他们,“是。”
只是一个字,也回答得很艰难。
她的母亲看到了她藏手的动作,上来一把抓起,扳开,动作又狠又恨。任她怎么攥紧也还是免不了暴露掌心里的那朵残花烙印。
褪去青紫后的皮肤,其实,也不是太难看,难看的是这朵残花背后代表的是什么。
“啪——”
毫无意外的巴掌打在脸上,本来就身子发软的她被扇倒在地。
这就是她的母亲,十年前逼着她此生不能认弟弟是弟弟,十年后,一见面就是狠狠地一巴掌。
“你怎么不去死?烙上这东西,嫁给一个太监,那个太监还杀了你的亲人,你说,你当初怎么不去死!”
是啊,她怎么不去死?
当初她想过死的,可是她没找到他啊。
她也怕自己死了,会查到他们,会被灭门啊。
暗中的皎月在看到她被扇倒在地的瞬间,差点想要冲上去,想了想,又收回脚步,静静地等着。
因为,那个女人未必希望自己插手。
“事已至此,你以后就安心做你的千岁夫人吧,九千岁我们高攀不起,更丢不起这个脸!”她的爹走上来,俯视她,眼中没有一丝不舍,有的只是摈弃。
他看了她一会儿,叹息,“这十年都无关,以后也无关吧。在此,我夫妇二人向千岁夫人见礼。”
说着,二老双双朝她鞠躬。
一个鞠躬,一声‘千岁夫人’,算是彻底绝了关系。
风挽裳发现自己居然没有眼泪了,那颗心,好像不会动,也不会痛了。
她笑着点头,起身,摇摇晃晃地离开。
见礼,好一个见礼。
是,他们害怕她这里一旦出事就会连累到家人,族人,他们考虑的是应当的,真的应当。
皎月看了眼那对在她转身后也马上转身离开的夫妇,走上前,默默地跟在她身边。
“皎月,这天,是灰色的吗?”她抬头,看着天空,恍恍惚惚地问。
皎月抬头看了眼,再看向她万念俱灰的样子,不忍地别开视线,没有回答她。
因为,天是蓝的。
“天明明是蓝色的啊,这位姐姐真怪。”旁边,一个小男孩如此说。
风挽裳透过朦胧泪眼,仰望天空,悲凉地笑了,“原来所有人的天空都是蓝色的,只有我的天空是灰色的。”
真的,是一个人了,从此,一个人。
就当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吧,只是,没了娘家而已。
“皎月……”她收起悲伤,有气无力地出声。
“是。”皎月走近一步,俯首听候。
“能否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她看向皎月,眼中带着恳求。
既然都断了,那就断个彻底吧,不让人知道她曾经的家人。
“……”皎月不答。
“我忘了,你跟着我就是要跟他报备我的一举一动的,倒是我为难你了。”她淡淡一笑,也没再为难她。
抚了抚肿起来的脸,她拿出帕子系上,继续前行,冷静的仿佛方才那个觉得天塌下来了的女子不是她。
皎月默默地跟在后头走,她知道,她再一次违背了忠心……
因为是打着出门买针线的名义,所以风挽裳便带着皎月去随便买了针线,然后,赶回幽府。
皎月看着走在前方的女子,她看似已经冷静下来,却依然失魂落魄,有好几次要被人撞上都没反应。
前方很拥挤,好像是什么馆要开张,台下围了好多人。
她赶紧跟上去,就怕她再有个什么闪失。
“男倌?这世道,真是什么都敢开啊。”
“是啊,太不要脸了,世风日下,官府真该将他们逐出天都去!”
风挽裳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了,耳边只是不断有这样的话响起。
“啊!架子砸下来了!”
有人惊喊,四周的人慌忙散开,赶上去的皎月又被人群冲开。
眨眼间,只剩下一抹失魂落魄的身影站在那里,而那边,搭得高高的架子正迅速往她这边倾倒。
千钧一刻,台上飞出一条长长的红绫,如蛇般灵活地卷住她的腰身,将她凌空带起————题外话——
谢谢大家的荷包、鲜花、月票,群么哒(づ ̄3 ̄)づ第94章:顾玦还有什么秘密
耳边,冷风呼啸而过,蒙在脸上的帕子被风吹开,露出叫人惊艳的小脸儿。
风挽裳彻底从恍惚中清醒。
天空有些扎眼,四周都是惊呼恧。
很快,她落在台上,缠在腰间的红绸抽离,她一时重心不稳,踉跄倒退,一只手从后搂住了她。
她惊愕抬头,只见一张前几日才见过的脸映入眼帘,登时,她脸色刷白,连忙转身推开他,倒退几步,充满戒心地看着他溲。
男子面如冠玉,肤如白雪,长发披散,以红绫将两边鬓发束在脑后,一双狭长的眼画得尤为妖娆,他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淫-靡之气。
他不是别人,正是那日派人想要凌-辱她的男子——云中王!
“夫人,别来无恙?”云中王松开手上的红绸,朝她妖媚地勾唇。
惊魂甫定,风挽裳的目光淡淡地掠过他,看向他身后高高的牌匾,只有一个龙飞凤舞又妖娆万千的‘绝’字。
“这不是男倌馆吗?莫非……连女人也接待?可这上头不是写明了只接待男子吗?”有人对着台下的布告牌指指点点。
男倌?
两个字猛地劈入风挽裳的脑海,这人,是男倌?书上写的那种悖逆世俗的,那种同青-楼妓-女一般存在的男子?
甚至于,男与男之间……
“夫人,这个字‘绝’字是我亲手写的,你觉得如何?”
云中王噙着笑容,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可却让她觉得很诡怪,那种诡怪给她一种心里发毛的感觉。
“我不懂这些,不好下定论。”她淡淡地说,微微颔首,转身下台。
倏然,眼前一闪,艳丽的红已经站在她眼前,伸手拦下她,笑吟吟的,“夫人不觉得这个‘绝’字可以代表很多吗?譬如,绝色,或者……”
他忽然倾身,在她耳畔悄声念出两个字,“顾、玦。”
风挽裳浑身一震,素来平静的双眸有些清冷地看向他。
这人从出现到现在都对她有敌意,她并非不知道,那种敌意,就好像……好想大长公主因为萧璟棠而对她产生的敌意一样!
大长公主因为萧璟棠,他呢?
他因为……顾玦?
所以,那日他不是想要知道关于幽府的秘密,而是只是关于顾玦一个人的?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夫人,你说,如果我的馆开张第一日就有九千岁照拂的话,生意会很好的吧?”
闻言,风挽裳急忙绕道而行,他不能来这里,万万不能!
但是,那人在她身前连点了两下,她便再也动弹不得。
皎月从台下一跃而起,双手持两把短剑,与云中王交起手来。
她果然没猜错,皎月懂武,让这样的女子跟在自己身边伺候委实委屈她了。
但即便她不懂武,也知道皎月根本不是那云中王的对手,几招还抵挡得过去,但多了就无力招架了。
果然,皎月很快就被那云中王一掌打下,摔在台上。
皎月——
她在心里担心地喊。
“我正愁缺个报信的呢!去吧,你家夫人我会好好‘照顾’的。”那云中王妖娆一笑,走过来打横抱起她进馆。
风挽裳想的第一件事不是男女授受不亲,而是觉得恶心,尤其在他刻意以一种邪恶的口吻说‘照顾’二字之后。
这下子,她又要给顾玦惹麻烦了。
他堂堂一个九千岁来新开张的这种地方,关于他的谣言又该甚嚣尘上了。
只是,他会来吗?
这种地方,这种足以毁掉一个男人的地方,他真的会为了她而来吗?
她希望他来,可又怕他来。
……
馆里,是中空的两层楼,她曾女扮男装同萧璟棠进青-楼去谈过生意,所以亲眼见过青-楼是什么样子。
而这绝馆压根不是那么一回事,布置得极为雅致,倒不像是寻欢作乐之地,反而像是附
庸风雅的地方。
云中王将她放在台前坐下,然后像是好不容易卸了货,尤为嫌弃的样子。
他甩了甩衣袖后,看向她,“夫人如此端庄秀丽,应是不知道两个男人之间如何……行-房的吧?
风挽裳脸色刷白,但双眸仍然保持镇定,不让对方看出她的恐惧。
“就你这不愠不火的,居然没惹他烦。”
是啊,她这样不讨喜的性子迟早会惹人烦的,用顾玦当初的话说就是——太无趣。
“无妨,我今儿就让你开开眼界,兴许就没那么闷了。”说完,他拊掌。
两个身着薄纱的男子缓缓出现在台上,一个修长纤细,一个高大威猛,但同样都是姿色不凡。
薄如蝉翼的薄纱压根挡不住什么,还好他们的胯间都还绑着一层布。
被点了穴的她连闭上眼都难,只能木然地看着前方,但是任她怎么转移注意力,羞耻的画面还是在她眼前上演。
两个男人在做着只有男女间才该做的亲密之事,那神情极为陶醉,似乎很享受的样子,真的好惊世骇俗,她觉得自己的胃极不舒服,努力转开眼珠子,没法再看下去。
“你这不屈的样子,倒让我想起一个人来。还别说,还真有点儿像……”云中王凑近了端详。
很近,很近,近到,她心底升起了极大的反感,眉心微微蹙起。
“云爷,九千岁来了,还带了大批厂卫包围了绝馆。”门外的小厮匆匆进来禀报。
风挽裳恍如被人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终于不用再承受这种羞辱。
很快,尊贵的身影已优雅地迈着大步走进来,紫金色的锦缎绣袍,怀中抱着雪绒绒的小狐狸,妖致的俊脸冷冽如霜,狭长深邃的凤眸不见昔日的慵懒,除了阒寂,便是阒寂。
云中王直勾勾地盯着进来的男子,那修长挺拔的身姿,霸气内敛的气质,无不叫人沦陷。甚至,他的脑海中已在幻想被他压在身下的样子。
风挽裳动不了,无法回头去看他,但知道他来了,她便不再害怕了,也不再需要强撑镇定了。
“你来了?”云中王露出温柔的笑,连声音也是温柔的。
男子完全无视他,径自走到别定在位子上的女子身边,站定,瞧了眼台上淫-乱的一幕,凤眸阴鸷。
“千绝,把台上那两个污了夫人眼珠子的杂碎给本督剁了。”
阴柔的嗓音在旁边带着怒火在身边响起,风挽裳真的头一次觉得他的声音听来好亲切。
修长的手指在她身上轻点两下,她终于可以动了,抬头看向他,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风眸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但她捕捉到了。
也因此,她需要很大的努力才能克制住要扑入他怀中寻找安抚的冲动。
相反的,他忽地伸手将她扯起来,拥入怀中。很紧,很用力的抱着,虽然只是单手,紧得她能感觉到还在他怀里的小雪球在拼了命地挣扎。
她怔怔地,不想哭,可是,在被他猛然拥入怀的刹那,心里的坚强宣告瓦解,父母彻底的抛弃,以及所受到的惊吓,让她的泪水完全不受控制,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滑落。
“眼里写满了想对爷投怀送抱的渴望,敢想不敢做,真没出息。”柔柔的嗓音在耳畔低低地响起。
她愕然,原来他知道,所以干脆把她拉入怀了。
于是,她放任自己偎在他怀中。
云中王大大地后退一步,扶着桌椅,看着眼前这个男子将女子搂入怀中,低头,柔声细语安抚的样子,他满脸不敢置信。
方才,他将女子拉起来单手搂住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回放,那样霸气,那样紧张。
他,当真如此喜欢这女人?
倏然,顾玦擭起她的脸,她脸上的泪痕尚来不及抹去,狼狈脆弱的模样被他完全收入眼底。
他的指腹摩挲在那肿红的半边脸上,凤眸阴沉骇人,轻轻地,好似在为她抹泪,又好似在安抚她的疼痛。
他微微侧身,余光扫向身后的男人,“他打的?”
风挽裳心头一缩,看向那男子
,垂眸,不语。
她知道皎月定是没来得及同他说,既然如此……那就让他这般以为吧。
她正愁不知该如何解释脸上挨巴掌的事,而那云中王对她做的事也委实过分,她又何必否认。
顾玦将她的瑟缩看在眼里,放开她,转过身去,凤眸低垂,不屑正视,“哪只手?”
“啧,你这个女人也没多善良嘛。”云中王讥笑,居然把账赖到他身上。
风挽裳没有辩驳。
是的,她很坏,懂得顺水推舟害别人了,那也是他害她在先,她的善良又何需用在他这种人身上。
“那就两只手都卸了吧。”顾玦淡淡地说,手指极慢极慢地抚着小雪球,那是,很生气,很生气的表示。
云中王不敢相信他居然说得这般毫不犹豫,把他当别人一样对待。
“你真的舍……啊!!”
惨叫声与骨折的声音同时响起,仅是眨眼间的事,那抹尊贵优雅的身影已经上前折了他的双手,再看,他人已回到原地,怀中还稳稳地抱着小雪球,恍若方才的事不是他所为。
风挽裳完全没看出他是怎么做到的,那云中王武功也不弱,居然毫无招架之力。
“千绝,本督不想看到这家店,还有,这些人。”轻轻地撂下话,伸手揽上女子的肩膀,离开。
“有你的,够狠!”云中王好不容易从骨折的疼痛中缓过神来,额上满是冷汗。
这是警告,也是算账,算那日在梅林之账!
看着头也不回离开的男子,他笑,“以为把我赶出天都,永远不许踏入就能守住你的秘密了吗?可惜啊可惜……你动不得我!”
因为手折了,动不得,他让人从怀中拿出一张文书。
“督主……”万千绝吃惊地叫住主子。
顾玦停下脚步,冷然回头,顿时,微微瞠目。
那是北岳派来南凌的特使。
特使,意指一国派驻另一国的外交代表,那便是替两国之间传递友好的人,若动了他就等同于坏了两国的友好,意味着,宣战!
他怎会当了北岳特使?
风挽裳并不关心他什么特使,她只听到他方才说的什么顾玦要守住什么秘密。
顾玦还有什么秘密?
不是只有异族这个秘密吗?
还是,他说的也是这个?
“人动不得,这店总该动得了。”顾玦冷声说完,搂着她大步离开。
她感觉得出来,他的脚步走得很急,好似身后有龙蛇猛兽。
“哈哈……你急于毁掉这家店却毁不掉曾经发生过的事呐。”
身后响起云中王得意畅快的笑声。
风挽裳觉得搂在她肩头的手更紧了。
走出绝馆,外头除了厂卫,无一人感围观,因为是九千岁,即便再如何好奇,也没胆,就怕九千岁一个不悦,把他们的人头拧来玩。
走下高台后,她忍不住回头看那个牌匾,想起云中王的话。
绝……顾玦。
心里,隐约有什么就要拨开云雾,真相大白。
“觉得爷过于专横?”他的声音幽幽响起。
她回神,淡淡地道,“妾身觉得爷处理得很好,妾身觉得这种人就不该留在世上祸害人。”
是的,她痛恨。因为小曜小小年纪,也就六岁时曾被人如此出言侮辱过。
小曜继承了娘所有的美貌,肤白貌美,也不过六岁就有倾城之颜了,当时就被一个外来的男人惊为天人,要出高价买走他,把爹气得三日下不来床。
风家在凌云镇也算是大户人家,丢不起这个脸。
这些年,她甚至害怕他的失踪会变成那样,她想都不敢想。
“祸害?”顾玦的脸色有些白。
“嗯,这比当年什么为保天都血统而诛杀异族还要严重,简直是有违天地伦常,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这样的很叫人难以接受,就跟……吞了苍蝇一样的感觉。”后面那句,有些难以启齿,实在不雅。
记得萧璟棠请人教她识字后,她便爱看各种各样的书籍,有一次在他的书房里翻到一本书,觉得新鲜,便打开来看了,看了一些,明白那本书讲的是什么后,她便吓得丢开,刚好萧璟棠进来看到,她便问他,他说是一个友人送的,倒先被她翻了,还因此安抚了她好久,她才渐渐不再想起书中描写的惊世骇俗的事。
没想到今日亲眼看到了,若他来迟一步,只怕台上那两个男人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步了。
她没注意到凤眸里猛地缩跳了下,脸色苍白得有些透明。
他忽然抽回手,那样快,那样冷。
没了他的手臂环住肩膀,风挽裳顿觉冷意侵袭,她看到他抱着小雪球走在前头,弯身钻进轿子里,心中那股寒凉又回来了。
“皎月,送夫人回府。”轿子里,传出他的吩咐,有些冷硬。
她站在原地,双眸呆滞,心里很不想他就这样离开,这样,放她一个人。
此时此刻,她很害怕一个人,就连当年还小的自己独自走过一个又一个地方,被卖了一次又一次都没那么害怕。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一片荒凉的大地上,那种感觉,叫慌乱,叫无助。
她看着华丽的轿子被抬起,看着轿子从眼前离开。
她收回不知不觉已露出渴望的目光,转身,淡然和皎月离开。
却不知,在她转身之际,风吹起轿窗帘,那低头落寞的神情就这般落入一双凤眸里。
“停轿。”轿子走了没多远,里头便传来声音。
外头的人没有任何异议地停下轿子,轿子里的人却没有出来,他们也耐心地等候吩咐。
过了一会儿,里头,阴柔的嗓音幽幽响起,“千绝,回府。”
万千绝不禁愣了下,督主在司礼监还有很多事要忙,这般……
他回头看向前方背影有些失魂落魄的女子,便有些明白了,挥手吩咐所有厂卫撤回去,只有轿子调头往幽府走去。
“皎月,你方才可有伤着?”风挽裳看向旁边的皎月,关心地询问。
她不懂武,但方才皎月那一摔确实不轻。
“是奴婢无能。”皎月冷冷地回道。
风挽裳轻叹,“这不关你的事,无需自责。还有,谢谢。”
谢谢她没有告诉他前面发生的事,见过了什么人。
皎月还想再说什么,余光瞥见身后走来的轿子,便住了嘴,默然退到边上,躬身等候。
风挽裳还不知地继续前行,皎月没跟上来她只当是在保持距离,皎月一贯如此,不喜同她走得太近。
忽然,轿子停在眼前,她愕然停住脚步,有些不敢相信轿子的去而复返。
窗帘子被一把精致的骨扇微微掀起一角,露出半遮半掩的俊颜,凤眸半眯地看向她,“还不上来?”
她呆滞的模样,真的很蠢。
风挽裳回神,坠入冰点的心好似一点点回暖。
她颔首,乖乖地弯腰上轿。
然而才一进入轿子,手腕就被他抓住,她整个人被大力拽到他腿上,未等她反应过来,柔软的唇已重重覆了上来。
她还慢半拍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唇已在她唇上施力,迫她张开嘴,长驱直入。
很直接,霸道,不容拒绝。
他清冽的气息直灌而入,清新好闻,让人迷醉。
不由自主的,她微微昂头迎合他。
唇舌相交,舔弄,勾缠,一上来就狂烈得叫她无力招架。
直到她快要窒息,他才退离她的唇,指腹抚过水润红肿的唇瓣,眸光灼热,阴柔的声线有些沙哑,“忘掉!”
“嗯?”她头脑清醒过来,清眸还迷离着——题外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