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牌位
书名:嫡谋 作者:面北眉南
第102章牌位
任瑶亭回想了一下:“我偷偷进去后院的时候正好看见后院堂屋的门是开着的。走近了一看发现有个老婆子在焚香。因为害怕被她发现,我也不敢近前,只隐隐约约看到香案上方供奉了两三排牌位。”
“你说不是韩家的牌位?你看清楚了牌位上的字?”听到这里,任瑶期觉得若是能知道那是哪一家的牌位的话,韩东山的底细或许就能拨开迷雾了。
任瑶亭皱着眉头回忆:“那间堂屋虽然点了蜡烛可是还是有些暗,我正要仔细看的时候,那个婆子好像听到了什么动机突然转头看了过来,吓得我赶紧躲在了后厢的柱子后面,所以我只看到了一个……“瞿”字……对,牌位上的姓氏是“瞿”!”说道这里任瑶亭有些疑惑地问道,“韩家怎么会供奉瞿家的牌位?韩家有什么亲戚姓瞿?还是这个宅子原本的主人是姓瞿的?可是这也说不通啊,原主人怎么可能把自己祖宗的牌位给别人供奉?韩家也不必如此啊。”
“瞿?”任瑶期暗自沉吟,韩东山自然不会供奉别人家的牌位,所以瞿很有可能就是他的本姓。
据她所知近几十年燕州附近似乎并没有什么姓瞿的大户。
韩东山今年似乎是五十岁,所以他若是姓瞿且是燕北人的话,那五十年前的燕北应该会有瞿家的消息。又或者韩东山只是出身一般的寒门小户?
任瑶亭在一边抱怨:“你说我这脚伤什么时候才能‘好’啊?而且我母亲肯定会问起。”
任瑶期暂且收回自己的思绪:“不是说伤得不重吗?休息几日就可以了。至于今日你闯入韩家祠堂的事情可千万不要说出去让别人知道了。长辈们若是知晓,定会觉得你不稳重,难堪大任。”
这个罪名就重了,一般大户人家给家中长子长孙娶妇,端庄稳重是最为重要的一点。
任瑶亭年纪虽然不大,现在对这种事情却是敏感得很,闻言一琢磨就明白了,点头道:“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五姐姐。你不会说出去吧?”
任瑶期笑道:“我若是会说出去,又怎么会提醒你?”
任瑶亭十分满意,亲密地挽住了任瑶期地胳膊:“五姐姐你人真好。”
任家与韩家离着并不远,马车很快就到了任家了。任二太太之前接到先一步回来的婆子的报信,担心任瑶亭真的伤到哪里,早就谴了心腹嬷嬷迎了出来。
任瑶亭被簇拥着回了东府。走之前还不忘对任瑶期道:“五姐姐,这几日我在家中养伤出不了门,你得空了就来东府看看我啊。”
任瑶期笑着应了,与任瑶华几人一起回了西府。
到了紫薇院,任瑶华有些奇怪地问:“你最近怎么与她走得近了?还有她好好的怎么会在人家府里把脚扭伤了?”
任瑶华知道任瑶亭的心思“,最新章节就在:”。抱着这种心思难道不应该在人家府上争取表现,给长辈门留个好印象?任瑶华觉得自己有些弄不懂任瑶亭的做作所为了。
任瑶期笑道:“七妹妹平日虽然有些不好相处,不过也是很好哄的。就是上一回她来我们院子的时候。我好好安慰了她一番,她不知怎么的就与我亲密起来了。”
任瑶华有些不信,斜睨着任瑶期道:“你是怎么安慰她的?”
任瑶期眨了眨眼,一本正经道:“自然是跟她一起说她讨厌的人的坏话。”
任瑶华一愣,随即想起来当时任瑶亭最讨厌的人好像是她……
想明白过来后的任瑶华正要骂人,任瑶期已经机灵地从她身边退开去好几步,一边对她做鬼脸:“谁要你给上门来的客人脸色看?我是帮你们缓和关系。而且我已经告诉你了,所以这不是背后说坏话!只能算是婉转迂回之策!你要有做姐姐的气度。不能发脾气骂我!”
说着,任瑶期非常明智地带着自己的人跑路了。
任瑶华看着任瑶期远远跑开了的背影,气得咬牙切齿。
她身后的丫鬟见任瑶华生气了“来:看热门言情小说”。不知为何却没有以前看到姐妹两人争锋相对时候的紧张,只觉得五小姐如今总是这样故意欺负三小姐有些好笑,所以一个个的都憋着笑低头看脚。
任瑶华虽然觉得自己有些生气。却也不是以前那种看到任瑶期就想甩她两巴掌的那种生气,只是觉得有些有气无处发的憋屈和无奈。
任瑶期回到自己房里换了一身衣裳之后就去了正房找周嬷嬷。她想要想周嬷嬷打听一下燕州姓瞿的人家的事情。
周嬷嬷虽然是十几年前跟着她外祖一家从京城来的燕北,不过在来了燕北之后献王府的人一定细致地打探过燕北各个世家的情形。日子越是过得艰难,就越是需要小心翼翼。
“瞿家?”周嬷嬷在脑中将自己所知道的燕北的大户人家一一过滤,一时片刻似是想不起来有这么一号人家。
任瑶期在一旁提醒道:“大概四五十年前燕州的大户,后来可能因为遇到过什么灾祸家里糟了难。”
周嬷嬷又仔细想了想,摇头:“奴婢不记得有这样一户人家。不过奴婢知道的大多是现在还是燕北的大户的人家,一些已经落没了的家族奴婢未必清楚。要知道四五十年前的燕北正是辽贼横行的时候,一些来不急躲回南边的大户人家不少都糟了罪,被辽人灭了族的也不在少数。现在的云家丘家这些世家也都是在老燕北将辽人赶出燕北后才迁回来的。比方说这一阵子外头正在议论的刚从睦州迁到燕州的雷家,雷家以前也是与云家齐名的大家族,是比丘家的家史还要悠久的老牌世家。不过雷家这几十年都没有露面,是最近才听说要迁回来的。还有许多当年不肯走的人家,已经连祖坟都没有了。”
雷家?任瑶期仔细想了想,好像并没有什么印象,想必当年的老世家经过这么多年的颠沛迁徙已经大不如以前了,所以她才没有什么印象吧。
任瑶期也就放下了,想了想,她又小声问道:“嬷嬷,那您知不知道任家几十年前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家,或者与什么人结过怨?”
周嬷嬷闻言一惊,看向任瑶期道:“五小姐,您为何会突然问及这些?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任瑶期摇了摇头:“我就是不小心听闻一个姓瞿的人家的一些事情,瞿家一个后人好像说了我们任家几句不好的话,所以才好奇问问。”
周嬷嬷闻言却是不以为然:“若是说对任家心存不满的人家,那应该并不算少。任家不是慈善堂,而是以开矿起家的。每年死在任家煤窑的人就不少,若是这些人的家人定然是会对任家有些微词的,这也并不奇怪。”
任瑶期觉得瞿家的事情应该并不是这么简单的。韩东山若是真与任家有仇,那必定是不共戴天的大仇。任瑶亭提到的那些瞿家的牌位让任瑶期心里十分不安。
周嬷嬷见任瑶期满脸思索,知道她还是在想瞿家的事情,便道:“奴婢记得庄子上有个七十来岁的老嬷嬷,是早年就卖身在任家的,听说她是土生土长的白鹤镇人,因为家人都被辽人杀了所以卖身为奴。奴婢当年与太太住在庄子上的时候,时常听到她与庄子上的一些小丫头说些几十年前的旧事。如果五小姐您说的瞿家真的存在的话,这位老嬷嬷说不定会知道。”
任瑶期闻言眼中一亮:“这位嬷嬷身体如何?可以请进府里来么?”
“她年轻的时候是干粗活的,现在年纪大了虽然只负责些轻省的差事,不过身体却还是极好的,一顿饭还能吃下五六个大白馒头。如果五小姐想要请她进府来,应该是可以的。”
任瑶期想了想,对周嬷嬷道:“那您想法子帮我将她请进来吧。我有些事情想要问她。”
任家府里一般是不会留下年纪太大的婆子的,年轻一些的未必记得四五十年前的事情。
周嬷嬷点头应下:“奴婢明日就派人去庄子上,大太太那边应该不会计较这些小事情的。”
“多谢嬷嬷了。”任瑶期欢喜道。
周忙道不敢。
两人正在说着话,李氏的大丫鬟喜儿匆匆忙忙撩了帘子进来,见周嬷嬷和任瑶期在这里,她连忙走了过来小声道:“嬷嬷,外头闹了起来了。”
周嬷嬷皱眉:“没头没尾的!什么事情闹起来了?”
喜儿看了任瑶期一眼,越加小声:“是五老爷和五太太那里闹了起来。刚刚府外来了一顶青幄小轿,里面坐了一位女子。跟轿的婆子声称是来找五老爷的,轿子里坐的是五老爷的……的外室。”
****************************
今天好早啊~^^
祝各位亲们“六一”愉快~
无论多大的年纪,都要保持一颗跟孩子一样容易满足,容易快乐的心第103章找上门
周嬷嬷闻言一愣,任瑶期也是微愕。
五老爷任时茂怎么会有外室?
任时茂与林氏是青梅竹马,两人自小就十分要好。成年之后任时茂求娶林氏,任林两家都乐见其成。
这些年任时茂不说身边没有半个通房侍妾,就是每年在京城的那几个月身边伺候的人都是林氏派给他的小厮,连个贴身丫鬟也没有。
任老太太对这件事情也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小夫妻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任时茂自己并没有什么不满,任老太太因着自己女儿任时佳的缘故也不会因这种事情为难林氏。
所以虽然林氏的脾气和性情让人不敢恭维,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在任家的几个媳妇里她是最为幸运的一个。
任瑶期记得上一世这对夫妻虽然也偶尔有些小打小闹,不过感情却是一直不错,也没有听说过任时茂有过什么外室。
周嬷嬷不好当着任瑶期的面问喜儿,便将她叫到一边去问了几句,然后严肃地吩咐道:“去把我们院子里看热闹的人都给叫回来,这是五房的事情,自有五太太和老夫人处理。”
林氏的脾气任家的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次的事情怕是会有一阵子闹腾,周嬷嬷不想紫薇院的人搅和进去被人当了出气筒。
喜儿忙应声下去了。
“五小姐,奴婢要去与太太商量些事情。”周嬷嬷过来对任瑶期道。
任瑶期点头起身:“庄子上那位嬷嬷的事情就劳烦嬷嬷了,若是这几日不太方便,缓几日也是可以的。”
周嬷嬷一口答应了,将任瑶期送了出去,又赶紧去找李氏了。
任瑶期回了自己的房间,见几个小丫鬟还围在一起小声交谈,应该是在谈论五老爷的事情,见任瑶期回来了,几个丫鬟忙住了口。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就连任瑶期自己也十分好奇这位找上门来的所谓外室是何方神圣,所以对于丫鬟的行为她宽容得很,只提醒道:“周嬷嬷吩咐了不许出去打探消息,你们可不要犯了忌讳。”
小丫鬟门忙应了,规规矩矩地退下了。
任瑶期不由得想,五太太林氏接二连三的倒霉到底是她自己点儿背。还是被人给设计了?
至于会设计五太太的人……难道是方姨娘?
若真的是方姨娘的话,任瑶期不由得摇了摇头。她果然是手段了得!
任时佳回来待产的事她已经打听到了不少的消息,林家的家产之争和任时佳接二连三滑胎之事才是林氏在任老太太面前真正失宠的原因。
先是利用林家的矛盾让林氏失宠,之后又挑起五老爷和林氏夫妻不合,给林氏最致命的一击。
当然这些还是任瑶期根据两世发生的事情做出的对比所得出的猜测之论“,最新章节就在:”。她也希望这些并不是方姨娘的手笔。
毕竟方姨娘和李氏之间有无法妥协的利益之争,被一个这样的敌人虎视眈眈地注视着,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
五太太林氏那里正闹得不可开交。
林氏指着任时茂的鼻子大骂了一顿。任时茂却是低着头一脸羞愧地任她骂。
任时茂这个样子更让林氏怒火大盛,扑上来就连扇了任时茂两个巴掌,见任时茂想躲,便伸手去抓他的脸和脖子,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任时茂你个负心汉!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原来你说的那些话全是放屁!”这一句林氏是用吼的,最后那一声吼得声嘶力竭,嗓子都破了。
一旁的丫鬟婆子门还从未见过这种打架的架势,大家都吓傻了。
平日里这对夫妻若是闹腾。任时茂上前来轻言细语地哄上两句,林氏就会破涕为笑,然后两人就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和好如初。
林氏再生气也从来不舍得真的对任时茂动手。
如今林氏这架势哪里像是大户人家的太太。连外头那些个泼妇都没有她大胆,敢往自己发夫君脸上招呼的。
偏偏被打了的任时茂还是一言不发。
这边的大动静终于将任老太太招来了,任老太太丘氏被大太太扶着进屋“来:看热门言情小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林氏撒泼被反应过来了的婆子死命拉住的样子。
而任时茂脸上有两个很明显的五指山印,且半张脸到脖子上有四道整整齐齐的指甲印。
“这是在做什么!”任老太太看着儿子狼狈的模样火冒三丈。
气林氏是个泼妇之余有恨自己地小儿子太过于窝囊。
林氏见任老太太来了,也不收敛,反而崩溃般地哭诉道:“娘,他竟然给我在外头养了外室,现在那个贱人都找上门来了!这不是欺负我是什么?接下来是不是要让我老老实实让出正室之位,让他迎娶那个贱人进门?”
老太太忍着气冷哼一声:“你这是什么话?你是我任家八抬大轿正正经经娶回来的,谁敢让你让位?我们任家不是那等没有规矩的人家!”
任氏以为老太太还是站在自己这一方的,心里好受了些,不想任老太太接下来却是道:“别的女人就算是进门也只能做妾!正室之位她也配?”
林氏闻言一呆,连哭泣都忘记了,抬头呆愣愣地看着任老太太道:“娘?您说什么?谁要进门做妾?”
跟在老太太身后眼观鼻鼻观心的大太太抬头,朝着屋子里的一干婆子丫鬟使眼色,之前劝架的婆子丫鬟门争先恐后地跑了出去。
大太太扶着老太太丘氏在正房首座上坐下,自己低头站到了她身后,依旧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半句话也不插。
“娘?您刚才说什么?”林氏忍不住又问了一次,眼里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任老太太这会儿倒是一脸平和,又恢复了林氏心目中那个慈爱和气的好婆婆形象,可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让林氏的心里一阵发冷。
“毕竟是任家的家务事,让外人瞧热闹丢的是我们任家的面子。所以我刚刚已经吩咐人将那个女人的轿子先抬了进来。出了这件事情我也很生气,原本以为那个女人定是出生什么肮脏的地方,刚刚还派了婆子去骂了她一顿,想着给她一笔钱让她滚。不想问了之后才晓得,她虽然只是出身普通人家,也是正经良民,家世也是清清楚楚。”
任老太太顿了顿,叹息道:“她这次找上门来,是因为她已经怀了茂儿的骨肉。”
“什么?”任时茂首先跳了起来。
林氏眼前有些发黑,差点站不住。任时茂下意识的上前去扶了她一把,被她一把推来开,却因为用力过猛自己摔倒在地。
任时茂见她脸色苍白,满脸绝望,还是想要去扶她。
林氏突然尖声哭喊出声:“滚!给我滚!不要碰我!”
任老太太瞧着林氏撒泼,语气温和地劝道:“我已经请了大夫进府,若是她所言不虚的话。无论大人如何不对,我们任家都是不能让自己的子孙流落在外的。不过你放心,你的委屈娘是知道的。她就算是生了孩子也最多是个妾罢了。”
“最多是个妾?”林氏重复任老太太的话,尖声道,“什么叫做最多是个妾?”
任时茂看了妻子一眼,正要对任老太太说什么,任老太太已经开口道:“茂儿,你跟我过来,我还有几句话要问你。”
然后又对大太太王氏吩咐,“去扶你弟妹起身,叫人来给她擦一把脸。别让别人看了笑话,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商量的?非要弄的鸡飞狗跳天下皆知!”
大太太低声应了,走到林氏身边去劝。老太太已经径直去了内室。
任时茂看了泣不成声的林氏一眼,低头跟着老太太去了。
母子两人去了内室,老太太板着脸斥责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个女人说的话我半信半疑,娘知道你不是个轻浮的性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任时茂吞吞吐吐:“上次因为您当众骂了惠君,我回来劝她却被她骂了一顿。当时我也生了气,就跑出去找朋友喝酒。后来,后来不知怎么的就睡到了酒楼的客房……我喝得太醉走错了房间,将她当成了……当成了惠君。”
任老太太皱眉:“你确定是自己走错房间的?而不是中了什么人的圈套?”
任时茂想了想:“应该不是吧?她是要去蓟州走亲戚的,临时借宿在酒楼后面的客栈。我醒来之后发现闯了祸怕是被人设计还找人特意查过,她是齐州人,随父亲去蓟州叔父家参加寿宴,不想父亲却是半路生了病,便打发人去了蓟州让叔父那边派人来接,自己和父亲在客栈里等。她家是齐州的普通农户,她叔父家我也查过,开里一个小南货铺子,并无不妥。”
***********************************************************************************第104章闹腾
“你怎么不早些与家里说?如今可好,人家找上门来了。”任老太太指着任时茂的头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
她自然不是怪儿子酒后胡来,而是怪他没有早些让家里插手摆平这件事情,失了先机。
任时茂脸上的红晕一直未退:“她醒来后一心要寻死,我害怕真的闹出人命,答应会给她补偿,见她渐渐安静下来我还以为她对我承诺的银子动了心了。不想我才出了房门她就找了剪子要自尽,幸好我出门后听到响动不对,及时回转拦下来了。”
任老太太听儿子这么一说,叹气道:“竟还真是个烈性子。”
“后来她父亲知道这件事情后昏倒了,病情越发重了。大夫是我请过来的,证实她父亲的病并不是装的。这时候我才信了真是自己的过失,而非是被人设计。等他父亲醒来,我答应给他们在齐州买一栋宅子,并每月给他们五十两银子。他父亲这才认了这个亏,并劝住了她。”
任老太太点头,理所当然道:“他们一家不过是普通的农户,这样的人家一辈子也未必能攒下五十两银子。你答应每月给他们五十两,他们自然是无话可说了。你大嫂去见了那女子一面,听她说,因为你给他们房契和银子的时候说过不许他们找到任家来,后来她有了身孕,家中哥嫂怕惹出麻烦你变卦不给银子,就想要逼着她偷偷将孩子给落了。她知道后就偷了家里的银子,带着你顾给她的婆子逃了出来。”
“竟有此事?她的兄嫂未免欺人太甚!”任时茂愣愣地道。
任老太太见他说这话就知道他对那女子并无恶感,心里有了些底:“你是男子,不懂这些家长里短的琐事。说起来也是她的家人没什么见识眼皮子浅。我任家的子孙即便是个庶出的,也不可能让他流落在外。”
任时茂闻言,立即结巴了:“娘,您,您是说真要让他们进门?”
任老太太冷哼一声:“你的意思是要把人再送回去自生自灭?”
“我……那……”任时茂很是挣扎,回头看了身后的帘子一眼。小声道“能不能不让她进府,就在外头买座宅子养着?再多派些人伺候?您也看见了,惠君她……她不会同意的!”
任老太太一听这话就来气,指着儿子的鼻子就骂:“你一个爷们说出这种气短的话,让我们任家的脸往哪里隔!你娶的难不成还是一只母老虎不成?连自己的亲骨肉也保不住?惠君的性子我知道,不过是小孩子闹一闹脾气。等她想通了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任时茂觉得自己母亲的话不太对,可是现在他心理乱得很,任老太太又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强硬的态度,让他说不出话来反驳。
任老太太看了儿子一眼,稍稍放缓了语气:“无论如何先等孩子生下来。以后你若是实在不喜她,就再打发出去也是使得的。”
任时茂这才松了口气:“如此,也好。”
“惠君正在气头上。你暂且不要与她硬碰,我让你大嫂好好劝劝她,你先跟我去荣华院,将脸上的伤处理一下。”
任老太太听见外头林氏还在哭闹,又见儿子脸上的伤势不轻,心里愈加恼火,想要先将任时茂支开,以免再到林氏面前受气。
任时茂虽然有些心疼妻子。不过他想着林氏这会儿肯定是不愿意听他说话,让大嫂劝一劝她或许会让她好受一些,所以便点头应了“,最新章节就在:”。
任老太太满意地带着任时茂从屋里出来了。没有再去管那边的林氏。
不过出来后任时茂才想起来自己这时候的模样实在是有些狼狈,不由得有些踌躇。好在任老太太也担心儿子的面子受损,先打发了人去开路。让闲杂人等回避,这才将任时茂带回了自己的荣华院。
林氏哭得没了力气之后才知道自己的好夫君已经早跟着婆婆走了,连看都没有来看她一眼,气得将一屋子能砸的都给砸了。
大太太尽职尽责地劝了半天,见林氏还要撒泼,便也就远远的避开在一边任由林氏将屋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知道林氏失了力气坐倒在了一张还没有被掀翻地椅子上,大太太才隔着一地的狼藉,温和地道:“既然出了气,就好好休息休息,你放心,有母亲在不会让你吃亏的。我晚些时候再过来看你。”
说完,也不管林氏有没有听进去,大太太四平八稳地转身离开了。
“你们去扶五太太进去休息。”大太太淡定和气地吩咐五太太身边的丫鬟婆子,等她们都战战兢兢地应声去了,又对自己身边的曹嬷嬷道,“让人将屋子里收拾收拾,等会儿你亲自去一趟府里的库房,给五太太的院子再挑一套好些的摆设过来摆上。”
“是,太太。”
这一下午任瑶期老老实实地在西跨院地书房里练字,没有管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到了晚上,老太太那里派人来说免了今日的请安,任瑶期去紫薇院正房的时候听任瑶华身边的丫鬟香芹说,老太太已经做主让那个找上门来的外室进了府,且并没有安排在五房的琉璃院,而是另外给安排住在了较为偏僻安静的文雅阁,并派了几个丫鬟婆子去伺候“来:看热门言情小说”。
府里的人这才知道,那名女子姓康,真的是五老爷之前养在外头的外室,老太太之所以什么也没说就让人进府还安排了伺候的人是因为康氏怀了五老爷的骨血。
虽然听说康氏只是出生普通的农户家庭,不过也算是家世清白,且如今又有了任家的骨血,以后定然是前途光明。府里一些不安分的丫鬟们都红了眼。
在府里的都知道五太太的脾气,也知道五太太林氏在老太太面前十分得宠,又与五老爷好得蜜里调油,所以尽管任时茂年纪轻相貌不差,也没有多少丫鬟敢打他的主意。如今却让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外人给摘了桃子。
任瑶期在这位康氏进府第二日就见到了她的人。
韩府派人来给任家送回谢礼,韩攸顺便让人捎了些式样新颖的把扇过来给任家姐妹,任瑶华打发香芹回来叫任瑶期过去挑一把。
就在任瑶期拿了扇子要出来的时候,康氏被老太太院子里的桂嬷嬷扶了进来。
这位闹得五房鸡飞狗跳的康氏十六七岁的模样。肤色白皙长相干净乖巧,没有让人惊艳却是一个让人看了觉得舒服的长相。
她身上穿了一件干净又素净的月白色右衽小袄,浅蓝色长裙,头发简单挽起,只插了一根包银的梅花形铜簪。只是现在她的裙脚处有些水渍,还沾了几片泡开了的茶叶。样子有些狼狈。
桂嬷嬷走上来小声说,她奉命过去的时候康氏已经在琉璃院外跪了一刻多钟了,身上的茶水是八小姐任瑶玉泼的,因被身边伺候的婆子挡了不少所以只湿了裙摆。
任老太太叹气道:“不是与你说了,暂时不要去琉璃院请安吗?”语气虽然说不上多慈爱。却也还算温和。
康氏规规矩矩给任老太太行了礼才低头道:“既然老太太已经允了我进门,那给主母请安就是我的本分。丽娘明白自己的身份,既然已经走了这条路。主子心里不痛快的时候给两句打骂并不算什么。”
“怎么?她还让人打你了?”任老太太皱眉道。
康氏摇了摇头,低着头不肯再说了。
因为还有孙女在场,任老太太也没有多问,只吩咐桂嬷嬷道:“你扶她回去换身衣裳,好好在院子里歇着。琉璃院那边先不要去了。”
康氏没有再争辩,乖巧地应了。任老太太让桂嬷嬷将她带出去。
不想康氏才走出门不久,任瑶期几人就听到外头传来了惊呼声。之后就是桂嬷嬷地劝阻声还有任瑶玉的咒骂声。
“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抢了我爹。害我娘哭了一晚上,现在还要丢下我和哥哥回娘家。我打死你!”
原来是任瑶玉不知何故又追了过来,还敢在任老太太的院子里就当众打人。
任老太太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起来。这大的小的都恃宠而骄,将她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任老太太站起身往外走,早有丫鬟去帮她将帘子掀开了。
任瑶华之前坐在南窗下。将任老太太出去了,就轻轻将窗户支开了些。
坐在她身边的任瑶期也看到了庭院中的情形,之间被桂嬷嬷拉住的任瑶玉一边咒骂,一边抬腿去踢康氏,且每一次都是冲着她的小腹去的,
“快给我拖下去!小小年纪就这般恶毒,这是谁教唆的!”任老太太一出去看到这情形更是气得不轻,指着任瑶玉吩咐身后的丫鬟道。
任老太太房里的丫鬟忙上前去将任瑶玉拖住,让桂嬷嬷空出了手来。
桂嬷嬷拉着伸手将自己的腹部护着脸色有些发白的康氏避开了一些。
任瑶玉见任老太太出来还是帮着康氏的,气得直哭:“祖母,您怎么能这样!我娘就要被她气走了,你还帮着她来欺负我们!”
***********************
之前将上个月没有看到的评论看了一遍,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和意见~^^.
迟来的感谢以下妹子弟兄们五月份投来的粉红票~
容书成,秋风秋雨2005,有女夷光,风中的叶子在飞舞,美味书虫,七杀老爷,
暮青丝,狐狸贝贝77,炎昭,痴愚闲人,hj9,谁是我家的太后,水影儿~,
悠然下南山,卿卿逸云,燕尾服6806,aquazl,7638卡卡龙,fishfishyu,
士轩,mkh_texas,静静蔓延,书友080526100310786,红粉灵芝仙,miya0119,
莫要空欢喜,桃李嫁东风,萝卜1031,书友080719032328480,叶非第105章割肉喂鹰的决断(含梨雪雪和氏璧+)
***
两章合为一章~含加更
欠梨雪雪亲的加更很久了,通宵码字还债……t___t
***
ps:这本书我尽量不发防盗。
不过还请大家能延迟更新时间至少几个小时~谢谢了~^^
不管你们以何种方氏爱眉南,眉南都会爱你们~
***
任老太太见她冥顽不灵,已经懒得对她说教,挥手让丫鬟们将任瑶玉给拉出去。
康氏也在桂嬷嬷的扶持下出去了。
任老太太冷着脸回了屋。屋里只有任瑶期,任瑶华和任瑶音三姐妹在,三人都识相地没有开口说话。
见任老太太招了大丫鬟金莲进来要交代什么话,任瑶音邀任瑶华和任瑶期去她住的暖阁里说话,任老太太摆手让她们去了。
任瑶期跟着任瑶音进去不久,就听到外头有人匆匆进来了,接着是任时佳的声音在外间响起。
任时佳已经有九个月的身孕,再不到一个月就要生产。因为这一胎来之不易,任时佳平日十分注意,一般只在自己的院子待着,不轻易出来。任老太太心疼女儿,也不用她来请安,反倒是隔个两日就自己过去看她。
现在任时佳挺着大肚子过来,定是为着任时茂和林氏的事情。任时佳与任时茂两人年纪最为接近,自幼就要好,后来林氏嫁进任家,她又嫁到了林家,三人关系更加亲密。
任老太太见她挺着大肚子这么过来了,忙让丫鬟扶着她坐下,责备道:“你这会儿急匆匆的跑来做什么!仔细别动胎气!”
果然,就听任时佳道:“我是为了五哥和五嫂的事情来的。昨日五哥喝得醉醺醺的跑去了我那里,我派了两个婆子将他送回去,不想却是给五嫂拒之门外。”
任老太太轻哼一声,这事儿她自然是知道的。原本她还想着生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气。林氏应该能转过脑子来了,不想还是这么不着调,最后还是她叫人去将任时茂叫到荣华院的厢房里住下的。
“我打发了个丫鬟去五嫂那里看她,听说她哭了一晚上眼睛肿的像核桃,今日也没有进食。我有些担心,刚才便过去看了看。不想正好看到她指挥身边的婆子丫鬟门收拾东西。说要回娘家。”任时佳为兄嫂的事情有些忧心。
任老太太闻言却是无动于衷,只淡然道:“你能回娘家来住,她自然也是可以回娘家去,不然不是显得我们家对媳妇刻薄?我们劝她她听不进去,让林家的人劝一劝兴许就想通了。”
“可是这件事终究还是五哥的错。五嫂若是就这么回去了,林家怕是会对任家有意见。”任时佳终究还是林家妇,无论如何现在大房和二房还未分家。她是最不愿意看到林家和任家在这时候闹僵了。
任老太太明白女儿的担心,安慰道:“这件事情你别管,我自有安排。林家那里我今日一早就派人递了消息过去了,还说了过两日会让时茂过去请罪。不过依着林家大太太的性子,晚些时候大概就会派人过来了,说不定还正好与你五嫂遇上。”
任时佳一愣:“娘您已经派人去林家了?我还以为您……”
任时佳以为任老太太因为她的事情对林家和林氏有了意见,所以故意给林氏和林家没脸。
“无论如何,这场面还是要做足的。”任老太太道。
也就是说。她可以暗地里给林氏气受。不过林家和任家两家之间这些年也有不少的利益牵扯,现在要翻脸是不现实的,所以明面上一定要让林家面子过得去。这也是任老太爷再三嘱咐过她的。
任瑶期。任瑶华和任瑶音三人安安静静地在暖阁坐着。因为快到夏日了,天气也暖和起来,为了通风。屋里秋冬日用的厚重棉帘子都撤下了,换上了浅色的薄纱帘,所以那边母女两人的说话声里面要听见并不困难。
任老太太没有想起来要将里面的个哥孙女打发走,所以她们也就心安理得地悄悄听着外头的交谈声隐隐传进来。
任时佳道:“娘,您真的要让那个康氏进门?”
任老太太不悦道:“你管这么些做什么?就算她留下也不过是个妾罢了,于谁都无碍!”
任时佳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她不信任老太太年轻的时候自己没有计较过这些事情。她们家不就没有姨娘?
任老太太不知道女儿的腹诽,只道:“你与其操别人那份闲心,不如想想自己的事情。我与你说的那几个人选你考虑得如何了?”
任时佳知道任老太太问的是她给林琨挑通房的事情,脸色果然就垮了下来。这些时日因为她快要临产,任老太太也没有再提那件事情让她糟心。不过她还是闷闷地道:“不是说了让您帮我挑嘛,娘的眼光向来是好的。”
任老太太点了点头:“我身边的金莲丫头就不错,长相端正又不出挑,性子也温和。她老子娘都是本分人,还有个弟弟在通州煤栈当伙计。过个几年你若是觉得她还信得过,就以你的名义将她弟弟从通州调回来到云阳城当个二管事,她们一家的前途都巴望着你,你就相当于是她的娘家,她自然会对你服服帖帖的。再就是年纪更小一些的那个叫青柳的丫鬟,今年十四岁。她亲娘年轻的时候是我院子里一个二等丫鬟,不过去的早,她爹又续娶了一个。因为她后娘是个厉害的,所以她与将自己带大的兄嫂更亲近些。”
任时佳静静听着,反反复复还是那句话:“娘觉得哪个好?”
任老太太叹息:“两个都好,不过还是要看你这一胎生的是男还是女“,最新章节就在:”。”
任时佳摸着腹部,抬头不解:“这与我的孩子有什么关系?”
任老太太瞪了她一眼:“怎么没有关系?你以为我花这么多功夫给你挑丫头是故意给你添堵心的不成!我还不是为了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你若生的是女孩,那就挑金莲,她今年十七了进门就能怀上,可以尽快给你和姑爷生个男丁,好堵了别人的嘴。你若是生了男孩,那就挑年纪小些的青柳,先在身边带个几年。暂且不要让她怀上,等自己的孩子大些了才让她生孩子,以后成为你儿子的助力!”
原来挑个通房丫鬟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任时佳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也体会到了任老太太的用心良苦。也只有亲生母亲才会为自己的女儿这般打算。
里间听见这些话的任瑶期却是不由得感叹。
因为上一世任老太太和任老爷子的所作所为,她以为他们心里只有利益,对子孙半分感情也没有。不过今日听了任老太太为任时佳的打算才发现。任老太太对自己的儿女或许并非完全冷血,在不触犯任家利益的情形下她还是会尽量为自己的孩子打算。
外头任老太太和任时佳又说了几句,然后似是突然才想起来暖阁里还有三位孙女,便停了话头,唤桂嬷嬷进来将任瑶期几个领出来。
任瑶期三人出来的时候。任时佳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任老太太却是面色不变,吩咐桂嬷嬷送她们出去。
等侄女一走。任时佳就小声抱怨道:“娘,孩子们都还在呢,我们说的那些话不是全让她们听到了?”
任老太太却是淡淡道:“什么小孩子?都不小了。三丫头和四丫头就快要说婆家了,这些事情她们也该要慢慢学着了。”
说着任老太太瞪了任时佳一眼,点着她的额头道:“我现在就十分后悔当年将你娇惯坏了,这也不让你知道,那也不让你知道,总以为你还小。有些事情知道的太早不好,最后却是养出了你这样一副性子!我算是明白了,这养女儿的时候啊事事不舍得她操心。嫁了女儿后就得事事为她操心!我哪还有那么长的命好活?”
原来任老太太之前并不是不是真的忘记了还有三位孙女还在里间的暖阁,她之所以没有打发她们出去是因为想着任瑶音和任瑶华年纪大了,是时候应该学一学这些内宅的手段了。
有些东西现在不好明着教。让她们耳濡目染也未必不是一个好的法子。
任老太太年纪大了才想起来,自己的母亲当年似乎就是这么教她的。可惜她没有用到唯一的女儿身上,以至于一把年纪了还要为她操心。
任时佳原本是来与任老太太说任时茂和林氏夫妻的事情的,不想却是被任老太太将话题给带跑了。
任瑶期三姐妹从荣华院里出来的时候就听到外头有婆子和丫鬟在悄悄讨论说五太太已经命人将马车准备好了,正要带着八小姐一起回娘家“来:看热门言情小说”。
林氏的儿子因为要在外院读书,任老爷子对孙子们要求比较严格,所以她没有带儿子走。
“……五老爷真是个好性子的,大庭广众的就软语求五太太留下来,五太太却是指着五老爷的鼻子就是一顿骂,一点情面也不留。哎,老太太这边不发话,别人也不敢上去拦五太太……”
说话的婆子抬头见几位小姐走了出来,吓得立即闭了嘴,束手站到了一边。
任瑶华轻叱道:“你们都不用当差的吗?都闲到出来碎嘴了?”
几个婆子丫鬟慌忙告罪退下了。
与任瑶音分别后,任瑶华才道:“祖母也不拦着五婶婶一些?她就这么回去了,林家真的不会有意见?”
任瑶期笑了笑:“有什么意见?祖母不是让我们任家先以身作则了?任家为林家的子嗣打算得那般周到,林家怎么好意思帮着自己嫁出去的女儿无理取闹?”
这也是任老太太这会儿将任家给林琨姑爷准备的通房拿出来说的原因。为的就是堵林家的嘴。这会儿就算是林家派了人来了,任老太太也没什么好心虚了。
凭什么她女儿能忍得,别人的女儿忍不得?她自动忽略了林氏已经生了一双儿女的事情。
想必那个康氏能这么顺利就被同意进了任家,也是因为她出现的时机正好的缘故。任老太太对林家是有气的,自己的女儿这么吃亏她也要给林家添添堵心。
若是连这些也是被人算计好的话,那背后设计整治林氏的人真的太可怕了。
任瑶期将自己想到的这些细细与任瑶华说了,任瑶华不由得有些无法置信:“你是说这些很有可能是方姨娘设计的?这怎么可能?你未免太高看她了吧?”
高看了么?任瑶期不由得苦笑。
高没高看方姨娘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上一世任家的人都倒了霉,方姨娘却是及时的弃了任家这条破船为自己和一双儿女寻到了生路。光是凭着这一点。方姨娘就是个不容小觑的存在。
任瑶华还是不信:“不过是个姨娘罢了,她若是真有这么了得怎么只落得个为人妾的下场?”
任瑶期想着,若是想要今后不吃方姨娘的暗亏,让任瑶华意识到自己轻视的敌人有多可怕是一件十分必要的事情。
“今日天气不错,三姐,我们去院子里走走如何?”任瑶期笑着提议。
任瑶华虽然不明白任瑶期今日怎么这么有闲情要散步。还是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任瑶期吩咐身后道:“你们先回去吧,只留了香芹和苹果两人跟着就是了。自己家院子里散个步,身后还拖拖拉拉一堆的人,坏了兴致。”
于是除了两个丫鬟,其余的婆子丫鬟们都给打发走了。
任瑶华看了和香芹并排站着的苹果一眼。问道:“这就是你挑出来的丫鬟?怎么瞧着不怎么机灵的样子?”
任瑶华挑丫鬟就要聪明机灵的,任瑶期却并不觉得丫鬟一定要完美才能用。
不过每个人用人有每个人的习惯,任瑶期也不好说什么。只道:“她只是性子沉静而已没,并非木讷。”她自己对苹果这个丫鬟还是很满意的。
任瑶华也不过是随口一说,见任瑶期这么说便也不在挑剔她的丫鬟了。
后面跟着的香芹偷偷朝苹果做了一个鬼脸,苹果依旧是那副老老实实的样子,让香芹觉得这丫头果然与自己主子说的那般无趣。
“三姐,你刚刚说若是方姨娘真的如我所说的那般厉害,就不会给人做妾了。那是因为你颠倒了因果。”站在荷塘便的时候,任瑶期才轻声道。
这个时节。荷塘里虽然还没有荷花,荷叶却是已经亭亭盖盖了。微暖的风吹过,眼前是一片此起彼伏的绿浪。让人心情也跟着舒爽起来。
任瑶华心情还算不错。听了这话只转头看了任瑶期一眼,让她继续说下去。
“方姨娘如今的形势已经是当年以她的力量能够谋到的最好的结局了。你应该听说过姨祖母其他几位庶女的下场。”
任瑶华想了想,不以为然:“我知道姨祖母的几个庶女嫁得都不好。不过也有嫁给人为正室的吧?不比给我们家当妾强?”
任瑶期闻言失笑,眨眼道:“三姐,您这算是……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吗?”
任瑶华瞪她:“什么乱七八糟的!”
任瑶期摇头:“这世上的女子,有你这样的觉得名分最为重要的,也有方姨娘那样觉得得到实惠才是最重要的。”
这句话任瑶华没有办法反驳,嫁给穷人或者不堪的人当正妻与嫁给体面富裕的人为妾,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选择。
“方姨娘她之所以这么如鱼得水,是因为她有一个靠得住的兄弟。她的弟弟方雅存听说前一阵子刚升了楚州从六品的州同,且十分得上司赏识,近两年还有望再次擢升。”
“我也听说是升官了,只是也不过是个地方上的副职,且还是南边的,与我们有何相干?”
任瑶期知道方家的事情,有些是她找周嬷嬷问的,有些是记得上一世的一些事情。
“可是你忘了方家与任家的关系。且现在任家要在南边开煤栈,也少不了与地方上打交道,州同虽然不是一洲主官,却是有实权的。这个方雅存也不是无能之辈,怕是再过个几年方家就是他说了算了,姨祖母年纪大了亲身儿子又是个神志不清的。别看现在家里方家还是她做主,等再过个几年你且看看。”
任瑶华闻言,也仔细将这之间的关系想了想,发现任瑶期说的不无道理。
“而方雅存当初能被姨祖母挑中。是因为方姨娘的关系。若不是她主动嫁到任家为妾,故意让姨祖母将她这个当姐姐的捏在手心握着,姨祖母怎么会放心为方雅存谋划?当年的方姨娘虽然也是擅于钻营,可是迫于身份她们姐弟也只能仰嫡母鼻息而活。”
“可以说没有方姨娘就没有今日的方雅寸,而今日的方雅存就是方姨娘最大的靠山。想必祖父祖母也看清楚了方家未来的形势,才会对方姨娘诸般宽容。让她在任家的地位超然。将来的方家,很大可能是方姨娘亲的弟弟当家。我们任家在南边的那些煤栈,可都是与方家有些牵连的。”
任瑶期当年也想不通为何方姨娘一个姨娘却能独占一个院落,还能代替李氏管理她们三房的事物,逢年过节也能在宾客们面前露一露脸。
后来她才想明白。并不是她们祖父祖母昏了头,也不是方姨娘讨人喜欢,而是任家和方家的利益牵扯使然。
只要方家不倒。方雅存顺利接管方家,那方姨娘在任家就不会倒。
任瑶华慢慢想着,也渐渐想明白了,难得的也额头冒汗了,喃喃道:“竟是这样么?”
任瑶期叹息:“这让我想起了一个割肉喂鹰的故事。一个少年在乱世里挣扎求生的时候捡了一只雏鹰,他原本连自己也都是勉强活命,根本没有多余的口粮喂鹰,所以每日都割自己的肉给雏鹰吃。后来这只鹰渐渐长大。竟成了一只神鹰,不仅数次救少年于虎口,还成为了他出兵作战之时的必胜法宝。”
看着远处蔚蓝的天际。任瑶期缓缓道:“敢舍就能得,可是这世上之人又有多少能有这个少年这样割肉喂鹰的勇气?”
“方姨娘……”任瑶华皱眉吐出一个名字。
沉默了许久,任瑶华才道:“她若是如此心性。任家三房一个普通的妾就能让她满足吗?”
任瑶期没有回答。
上一世方姨娘成为了她们三房实际上的内院之主,可惜不久后任家就倒了霉,方姨娘也没有机会再从任家得到什么。
她却是知道,一个有野心的人,她的欲望是没有止境的。这个欲望会驱使着她不断去争去抢,所有挡路的障碍都会被她扫开。
任瑶期原本以为将林氏拉进局,让林氏和方姨娘对上或许能转移方姨娘的视线。不想林氏对上方姨娘后竟是这么快就被她解决了。
这也从侧面反应了方姨娘的心计和行动力。想必方雅存对这个姐姐始终还是心存愧疚和感激的,这当中定是少不了他的鼎力相助。
“以前是我想的太简单了。”任瑶华轻声道,“五婶倒霉的时候我还幸灾乐祸来着。现在想想,我们不能让五婶就这么败了。”
任瑶期闻言不由得有些讶异,任瑶华虽然并不笨,可是行事喜欢按照自己的喜好,吃不得亏受不得委屈。这次她竟然会想到帮助她讨厌的林氏,以达到遏制方姨娘的目的。
不得不说这是任瑶华的进步。也不枉她特意叫了她来这里,对她说了这么多。
“那你想怎么帮五婶?”任瑶期笑问。
任瑶华想了想,摇头:“哪里是说帮就能帮的?而且我也不算是帮她,我是在帮我们自己。”
任瑶华能想明白这点任瑶期就放心了,这也是她今日特意与她说这些的目的。
任瑶期道:“这件事情先不急,不光是祖母和五婶,林家和任家也需要一个缓冲和冷静的时期。毕竟这其中还牵涉到两家的利益。”
“那岂不是更为复杂?”
任瑶期却是摇头:“一旦涉及到利益,万事都可以变得很复杂,万事也可以变得很简单。反倒若仅仅是单纯的喜好问题,会难办得多。”
这话任瑶华就有些不明白了,不过她听出来这意思应该是并非没有办法,不知怎么的就安了些心。
任瑶期也不多说,只道:“五婶不是要回娘家么?那就让她先回去。依着她的性子这时候留在府里,只会给人可乘之机第106章又见高手
****************************
姐妹两人绕着花园子里的荷塘走了两圈才缓缓步回了紫薇院,今日的这一段对话对任瑶华的震撼是很大的。很多事情她以前都没有想到,而任瑶期能想得这么远这么透彻让她十分意外。
五太太林氏最终还是回了自己的娘家,五老爷任时茂没有拦住。
到了快傍晚的时候,云阳城林家来人了。
这次来的还是上一回林家大太太身边的那个荣嬷嬷。只是上一次荣嬷嬷是为了任时佳的事情来的,这一次却是为了林氏。
荣嬷嬷来到任府,任家的门房有认识她的,对她一如既往的热情周到。荣嬷嬷首先就求见任老太太,却是大太太王氏接待的她。大太太也没说任老太太不见客,只一边亲自领着人往荣华院走,一边说道:“今儿一早,五弟妹闹着要回娘家,五弟拦着不让她走,结果被五弟妹当着下人的面骂了回来,听说还动了手。原本昨日老太太见五弟脸上带伤还只当是夫妻间的小打小闹,还说是五弟不对在先让我们不要大惊小怪。要说我们老太太对五弟妹那向来就是当亲闺女看待的,我们这些当媳妇的说不羡慕是假的。”
荣嬷嬷赔笑道:“我们老太太和大太太也时常与我们说,大小姐她能嫁到任家来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大小姐每次回娘家也总说自己在任家如何如何。只是大小姐她是我们太太的独女,自小娇惯,性子难免有些要强。今日上午,任家派人过去与我们说起那件事情的时候,我们太太还帮着劝了老太太几句,说相信姑爷不是那等胡来之人,这当中定是有些误会的。所以今儿中午瞧见大小姐自己跑了回来,我们太太首先就教训了她一顿。”
两人这么边走边寒暄,到了荣华院的时候却见老太太身边的桂嬷嬷端了个药碗从正房里悄悄退出来。
“老太太这是?”荣嬷嬷看着那碗喝了大半的黑色药汁。惊讶道。
桂嬷嬷小声道:“早上五太太闹着要回娘家且又与五爷动起了手,我们老太太急得不行,正要赶过去劝,不想却是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那有没有请大夫来看?大夫怎么说?”荣嬷嬷焦急地道。
大太太回道:“请过大夫来了,那大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是年纪大了。怒急攻心所致。老太太自己也说没事,还交代我们,所说林家来人了就带过来见她。”说着大太太又问桂嬷嬷,“现在如何?老太太能见客么?”
桂嬷嬷有些为难:“昨儿晚上老太太一宿没睡,刚才喝了药后奴婢见她有些困意。就服侍她睡下了。”
大太太皱眉想了想,对荣嬷嬷道:“要不还是进去禀报一声吧?”
荣嬷嬷一听这话连忙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还是让老太太歇着吧。她还病着呢。我家太太打发我来,也只是想要问清楚情况,然后好劝我家大姑娘。”
大太太道:“若是如此,那就我来与你说吧。这件事情的始末我也是清楚的。”
荣嬷嬷忙道:“大太太您贵人事忙,这怎么好。”
大太太和气地道:“什么忙不忙的,你还是跟我去我的院子吧。”又吩咐桂嬷嬷,“若是老太太醒了,就遣人来告诉我们一声罢。”
于是林家派来的人并没有见到老太太。而是让大太太接待了。
大太太将康氏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荣嬷嬷,包括康氏的家世。与今日任家派去林家的人所说并无二致。其实林家派人来最主要还是想要探听任家的态度。
大太太心里也是明白的,这也是为何老太太打发她来接待林家的人的原因。
所以一来二往。荣嬷嬷就明白了任家的意思。
任家是想要让康氏进门的。荣嬷嬷想着自己家小姐的脾气,只能在心里叹息。
任老太太这一睡就是两个多时辰,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之后她才醒。
荣嬷嬷今日是住在任家的。任老太太醒来后没多久她就又去了荣华院请安。
这次荣嬷嬷很顺的地见到了任老太太,且任时佳竟然也正好在任老太太房里。
任时佳这次回娘家已经住了两个月,一开始林家还打发了人来接过几次,后来见任时佳打定注意不回去,林老太太便隔个几日就打发个嬷嬷过来探望,送一些药材和补品。
荣嬷嬷忙上前去给任老太太和任时佳请安。
“听说你下午就来了,正好我睡了过去。刚刚醒过来听说了,正想让人去领你过来,佳儿却正好有事情来找我。”任老太太靠坐在炕上,对荣嬷嬷和气地道。
荣嬷嬷关切道:“奴婢一来就听说您病了,急的不得了。老太太,您先可要注意身体啊。这儿孙的福气还有得您享呢。”
任老太太叹气:“享什么福啊,儿女债儿女债,儿女都是来讨债的。他们一个个的不气我,我就满意了。”
荣嬷嬷一听这话,想着任老太太可能是在说林氏闹腾的事,正想着要怎么接话好。任老太太却是指着任时佳道:“我是你这么大岁数的事情都已经掌家了,任家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顾。你嫁进林家这么多年,却是半点长进都没有,连这点小事都要求到我头上来“,最新章节就在:”。说起来还是经事少,缺历练!”
荣嬷嬷这才明白,原来任老太太是在说任时佳。忙帮着说话:“老太太您这话就冤枉我们六少奶奶了。老奴说句公道话,六少奶奶在我们林家谁不是见了她就夸?我们老太太将她看得眼珠子似的。”
任老太太闻言倒是点了点头:“这倒是真话,她在娘家被我娇惯着养,嫁到林家也让婆家当姑娘成养,难怪一点长进都没有!改明儿我就得求了你们家老太太,将你放养出去!”
荣嬷嬷闻言心里一动,想着任老太太这话难道是暗指什么?她不由得抬头看了看任老太太,却见她依旧在小声教训任时佳,口中还说道:“刚才那两个丫鬟就随便你挑吧,我瞧着都不错。也不委屈姑爷。现在我还活着。你还能让你将主意打到我身上来,那一日我若是不在了,你当如何?与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仗着长辈的宠爱恃宠而骄,该自己拿主意的就要自己拿主意……”
任老太太在荣嬷嬷面前教训起任时佳来也没给她留面子,任时佳只低着头不说话。似是有些难堪。
等任老太太教训得差不多了,在一旁听着惊讶万分的荣嬷嬷才出声小心问道:“老太太给六少奶奶挑了两个丫鬟使唤?”
任老太太淡声道:“你不是外人,我也不说两家话。佳儿是在给我们姑爷挑通房丫头,她自己身边没合适的,就将主意打到了娘家来了。”
荣嬷嬷一愣。又看向任时佳,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六少奶奶膝下空虚了这么多年,都没说要给六少爷纳妾安排通房。这会儿怀上就要生了。怎么会想着要给六少爷找通房?还求到了自己母亲这里?
荣嬷嬷欲言又止。她想要问,但是迫于身份又不好开口。
任老太太道:“以前想着自己年轻,万事不急。这会儿不急也不成了。对于这一点,佳儿倒是没有辜负我们的教导,既然嫁到了夫家,就要万事以夫家为重。”任老太太语气隐隐含着些骄傲。
荣嬷嬷闻言却是心里有些打鼓,任老太太虽然一直是在说任时佳,可是却让人不由自主地猜测她是不是在隐射林氏。任时佳怀着身孕还张罗着给夫君安排通房。林氏却是因为姑爷在外头地一笔糊涂账就对姑爷动了手,还一气之下回了娘家。
可是任时佳当初回娘家的原因不就是因为六少爷背着她与她的丫鬟眉来眼去吗?怎么回了一趟娘家就转了性了?难道老太太还是在暗示,女儿不懂事都是当娘的没有好好教?想要她回去后劝大太太教导大小姐要大方一些?
荣嬷嬷实在有些摸不透老太太的意思“来:看热门言情小说”。心里不由得有些七上八下的。
原本还想着因为六少夫人的原因,任老太太对康氏的事情或许会有转圜的机会。可是今日任老太太这态度,竟是支持女儿给女婿找通房。广开枝叶。林家若是还一味护着林氏,是不是就显得太过霸道不讲理了?
荣嬷嬷这么想着已经是一脑门子的汗。
任老太太一直在教训女儿,荣嬷嬷也没机会开口问林氏的事情,而且现在也不好问了。她自然也感觉到了任老太太的态度有些奇怪。可是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想着,自己还是要赶紧回去一趟将这些都告诉大太太,以大太太的聪慧想必能明白任老太太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直到任老太太打了个哈欠,任时佳问她是不是累了,荣嬷嬷便也明白自己得告退了,虽然她还什么话都没有开口说。
荣嬷嬷从任老太太房里退出来的时候,摇头叹了一口气。林大太太以前总是担心自己的女儿,她原本还以为大太太是太娇惯大小姐的缘故才会放不下。现在瞧着,还是大太太是对的。
婆媳关系在如何好,也毕竟不是母女。这世上能真心为女儿打算的,只有父母,而非是公婆。
荣嬷嬷第二日一早就匆匆告辞回去了,甚至连康氏都没有去见。原本她还想这要探一探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外室的底,现在却是觉得任家老太太的态度更为要紧。
荣嬷嬷回去之后暂时没有再来了,只是每隔几日林家就会派人来给任时佳或者任老太太送些补药。
任老太太也打发过几拨人去接林氏回来,只林氏依旧不肯回来。倒是五老爷自五太太离开后出乎意料地没有去云阳城接人。
原来在林氏走后,任时茂是想要过去的,偏偏任老太太气病了,任时茂没去成。后来任老太太教训儿子说:“你若是这么上赶着找上门去,就不要想她回来了。你且好好在家里待着,不出半个月她自己就会回来。”
任时茂虽然对自己母亲地话半信半疑,可是想到林氏地态度,他也不想自己地面子在自己家里丢尽了,还要继续丢到岳家去。这么想着。任时茂对林氏也不是没有一点怨怼的。
在林氏离开任家回娘家的这段时间,康氏倒是会时不时地去照顾一下任时茂。她现在的身份在任家是过了明面儿的,所以这也算是再正常不过了。正妻自己走了,还不允许小妾上来照顾夫主?
于是眼见着林氏离家的日子越来越久,任时茂非但没有去找人,反而与康氏越发融洽起来。
这样过了半个月。林氏带着女儿自己回来了。
当时任时茂正与康氏在用饭,原本康氏是要站着伺候的,任时茂见她有身孕有些怜惜,便让她也一并坐了。
听到林氏自己回来了的消息,任时茂立即起身。就要跑出去接林氏,却被康氏给拉住了:“爷,您这么跑出去那我们这半个月的努力不就白费了?您应该稳稳的在这里坐着。等太太来找您。否则太太能走一次,以后也能走第二次,第三次。您希望如此么?”
任时茂想了想,觉得康氏说的也有些道理,毕竟林氏果然如她所料那样自己回来了,于是任时茂又坐下了:“那我就听你的在这里等她。”任时茂感激道,“丽娘,这次多谢你了。若不是你帮我想法子,她肯定还是不肯回来的。”
康氏微笑着抹了摸自己的小腹:“丽娘也想看到爷和太太两人和睦,这样我和孩子也能好过一些。”
任时茂看向她还很平坦的腹部。有些愧疚:“丽娘,我虽然给不了你那种感情,不过我会好好照顾你和孩子的。惠君她自小就脾气不好。你以后多忍忍她,实在忍不了就躲开,可千万别惹她。”
康氏看着任时茂,静静地应了一声“好”。
任时茂越发觉得康氏通情达理,是个难得的好女子。
任瑶期这一阵子一只又关注五房的事情,任瑶华还安排了人注意康氏的一举一动。说起来,任瑶华手下能用的人手要比任瑶期要多,不少都是周嬷嬷调教出来的。
对于康氏这些日子与任时茂的关系突飞猛进,府里的人都议论纷纷。原本以为这位康姨娘一进门就失宠的人顿时觉得风向要转了。原来五老爷不是对康姨娘不喜,而是因为之前有五太太挡着。如今五太太不在府里,五老爷就对康姨娘亲近起来。
对于这些话,任瑶期让任瑶华只看着听着,不要掺合。
这一日,林氏马车回来的消息一传来,任瑶华就来找了任瑶期,惊讶地问:“你怎么猜到五婶婶这几日就会回来?”
任瑶期笑道:“你不是有派人看着那边吗?五婶婶虽然回了娘家,却还是在府里留了人的。原本那些人只是隔个三日悄悄去一趟云阳城回消息,这几日却是每日都有人来回。五婶婶在娘家坐不住了。”
“五叔他是什么意思?这几日在外头对五婶婶的事情都表现的十分冷淡,每日只让那个康姨娘陪着。”
任瑶华终究还只是个孩子,对这些男女之间的心思看不明白。
任瑶期同情任瑶华上一世的遭遇,最近与她说话总是会给她些提点和指导。
“这正是康氏的高明之处。你不是看到了吗,原本因为她住的偏僻,又加上五太太留下来的人有意无意的手脚,她刚来的时候连个丫鬟都指使不动,每日的洗脸水都是默不做声的自己去打的。可是现在,那些个丫鬟婆子却是不敢再轻视于她,你说这是为什么?”
任瑶华想了想:“是因为五叔的态度?”
任瑶期点头:“你我都在这内院生活了这么多年,下人们之间那些玩玩绕绕哪里又不了解?对康姨娘这种没有根基没有靠山的人,都是看碟子下菜的。我假设康姨娘说服了五叔,让五叔故意与她亲密,做给五婶婶看。你说她能得到什么好处?”
“首先那些不明真相的下人不敢再看不起她给她脸色看,再就是五叔会觉得她善解人意,对她另眼相看?”任瑶华分析道。
任瑶期点头,笑道:“嗯,就是如此。”
任瑶华皱眉:“可是她这样不是将五婶婶又招了回来?若是五婶婶和五叔又和好如初,她不是什么心机都白费了吗?”
任瑶期眨了眨眼:“那我们就等着看呗?我赌五婶又要吃亏了,还是闷亏。”
没过多久,外头又有消息传了来。
五太太林氏刚一回来还很乖巧,先去了老太太的院子请安。老太太也没有说她什么,只打发她回自己院子去歇着。
不想五太太一回去就看到康氏果然如下人禀报的那样在她的院子里,且身上还穿了她的衣服。而任时茂则坐在那里与康氏有说有笑,连她回了院子进了屋子都没有发现。
这还得了?
原本林氏在娘家的时候被母亲说教了这么久,心气儿也平和了不少,这一下却是立即又给点着了。
当即命令自己的婆子丫鬟上去将康氏逮住,剥光了扔出去。对于康氏解释说,她是因为不小心将茶水洒到了身上,弄湿了衣裳,五爷才让人去找了林氏不穿了吩咐了要打赏给下人的旧衣裳出来给她的解释充耳不闻。
让人意外的是,在丫鬟婆子们按住康氏剥她衣服的时候,在五太太面前向来不会大声说话的五老爷却是突然发了火。上前去将那些制住康氏的丫鬟婆子门都一个个的拉开,并指着五太太骂了一声“泼妇!”
话说五老爷以前与五太太夫妻两人耍花枪打闹的时候也不是没有骂过林氏“泼妇”。不过这一次却是捅了马蜂窝。林氏气得将自己母亲这些日子的教诲又给不知道抛到了哪里,上来就与五老爷扭打,最后五老爷脸上又挂彩了。
最后五老爷带着康氏去了康氏的院子,这还是康氏进府后五老爷第一次进康氏的院子。
任瑶华听完了这些,沉吟不语。等人丫鬟退下去了才对任瑶期淡声道:“又被你猜中了。”
任瑶期摇头:“并不是猜的,而是我清楚五婶婶的性子。在跟五叔有关的事情上,五婶婶是最不能忍的。”
任瑶期对林氏并无好感,上一世若不是林氏在一旁煽风点火对任瑶华和李氏落井下石,任瑶华说不定也不会落到那种地步。虽然林氏也是被人设计才与任瑶华对上,可是她对一个晚辈也要往死里踩,实在算不上是一个好人。
不过在这件事情上,任瑶期还是同情林氏的。不管林氏本身人品如何,她对任时茂的感情是真诚的。
*********************************************************************************************************************第107章疑影
“那现在要怎么办?我们要帮她?”任瑶华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走,问任瑶期道。
任瑶期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还不是时候。”
任瑶华一愣,瞪着任瑶期道:“什么不是时候?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对于任瑶华绕口的责问,任瑶期不答反问:“那三姐你想怎么帮?”
任瑶华语塞。这个时候她即便的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任瑶期比她聪明。因难怪父亲喜欢她甚于自己。她虽然知道要帮林氏,却不知道要怎么下手。
任瑶期正色道:“现在我们能做什么?现在我们不管做什么也仅仅是搅合进五房的妻妾之争这一摊浑水里,对我们没有半点好处。五婶婶也未必会领情。做任何事情都不要忘记自己的目的,否则就会被对手牵着鼻子走。”任瑶期的话里不自觉地带了些说教的味道。
任瑶华闻言沉默了片刻,最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任瑶期看着她的背影苦笑,自己是不是太心急了?她应该给任瑶华再多一些时间成长?
因为多活一世的缘故,对于前一世任瑶华的印象已经模糊,现在的任瑶期看待任瑶华其实是当自己的妹妹来看待的。
可是任瑶华自幼就性子好强,就算在她们的母亲李氏面前也向来是她做主惯了的。现在任瑶期与她之间的角色突然换了过来,任瑶华可能会有些不适应吧。
可是她还有多少时间来让任瑶华慢慢适应?
任瑶华虽然一声不吭地走掉了,可是也没有自己擅自行动。晚上任瑶期去给李氏请晚安的时候才又看到她,任瑶华已经看不出来什么不对了。
从李氏房里出来的时候,任瑶期对任瑶华道:“三姐,对不起。我下次说话回主意些的,你别与我生气。”重活一世的任瑶期对任瑶华总是多了几分宽容。
任瑶华步子一顿,淡声道:“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想过了,你确实比比我想得远。也比我又办法。以后你想到什么去做就是了。”
任瑶期不知道任瑶华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还在生气,或者是已经消了气。她沉默了片刻,等再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任瑶华已经转身离开了。
任瑶期轻叹一声,回了自己的西厢。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发现,最近几日三小姐和五小姐之间的气氛又有些怪。五小姐与三小姐说话的时候更小心了。而三小姐对五小姐的态度比以前的看不顺眼要客气了不少。
李氏有些为两个女儿担心,问周嬷嬷道:“这两人这次又怎么了?不会又吵架了吧?”
周嬷嬷安慰道:“奴婢瞧着应该不是。您还不了解三小姐吗?她若是真的与五小姐吵架了,怎么可能还回给她好脸色看?”
李氏想想,觉得也有些道理“,最新章节就在:”。最后只归结为,任瑶华更加稳重了。
这样过了几日。府里倒是难得得一篇风平浪静,就连五房那边,五太太林氏在任时茂真的搬去康氏院子后闹过两次。之后似是因为心灰意冷安静了不少。在离开任家回娘家的时候,林氏恨不得让人给她将任家的事情每日报个三四次,现在回了任家,她却是下令不要再让她听到康氏那边的半点消息。
这一日下午,任瑶期依旧是窝在西跨院的书房里练字看书,却听到书房外头几个丫鬟叽叽喳喳说得正欢,似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为任时敏不喜欢丫鬟婆子进书房,所以任瑶期没有招人进来问话。而是将笔搁下,自己走了出去。
“出了什么事了?”任瑶期问几个满脸兴奋的丫鬟道。
桑椹忙回道:“小姐,是刚刚姑太太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是姑太太已经开始发作了。老太太已经吩咐了稳婆去姑太太的院子候命,她和大太太也过去了。我们三太太也正要去呢。”
任时佳要生产了?
任瑶期想了想:“是提前了几日吗?”
雪梨道:“说是提前了两日发作。”雪梨看了看周围,压低了些声音道“来:看热门言情小说”。“听说上午的时候姑太太去看了五太太,出来的时候有些不高兴。然后中午就感觉到肚子疼,之后身边的婆子一看,才知道原来是提前要生了。”
又扯上了林氏?任瑶期摇了摇头。
这时候任瑶期看到西跨院的院子外头,有一行人匆匆走过,好像是她母亲带着人出门了。应该是去任时佳那里的。
任瑶期是姑娘家,不能进产房,甚至连产房所在的院子也是被禁止进入的。任瑶期也没有什么好奇。上一世她曾经看到过人生产,那画面实在不怎么美好。
任时佳的夫君是快傍晚的时候才赶过来的,他来的时候任时佳已经疼了快两个时辰了,孩子还没有生下来。
三太太也一直守在那里没有回来,任瑶期晚饭是自己一个人用的。任瑶华在老太太的院子没有回来,任时敏出去与人喝酒吃饭了。
晚上,任瑶期一开始没有睡着,好不容易有了睡意正要睡去,却又听到院子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是有人进来了。任瑶期听到了李氏的声音,知道是李氏回来了。
穿鞋下床,任瑶期迅速穿好了罩衫,跑了出去。李氏那时候已经快走到正房了。
“母亲,姑姑她还好吗?孩子还好吗?”任瑶期问道。
李氏回头,看到跑出来的任瑶期,嘴角笑容温和。她点了点头:“嗯,你添了一个表弟弟=。明日可以过去看看他。“
任时佳生了儿子。
任瑶期对任时佳这个姑姑的印象还算不错,闻言也替她高兴。
第二日,任瑶期正要出门,却是听到几个丫鬟婆子在一旁悄悄议论什么。任瑶期走过去就听到一个婆子在说:“……说是定了青柳了,等姑太太走的时候青柳就跟着一起去云阳城,以后五太太给她安排。”
“竟是青柳啊?那丫头长得到是普通,也不怎么机灵,老太太和股太太怎么回挑上她?”一个丫鬟语气微酸地道。
婆子瞪她道:“你知道什么?这是给女婿挑通房丫鬟,不是给儿子!自然是不一样的挑法。”
任时佳要给姑爷安排通房的事情,不知怎么地任家上上下下的人就都知道了,这几日下面猜得很热闹,听说还有那好赌成性的开了盘口,赌这最后是谁胜出,
“她倒是个有福气的,以前还真没看出来。”有人感叹。
之前说话的那婆子又是一声笑,还是那句话:“不是说了吗,这是给女儿挑通房,不是给儿子。还能落得个什么好处?老太太房里那位得用的金莲姑娘可是巴不得被选上的不是自己。听说去的是青柳,金莲可别提多高兴了!”
任瑶期当作没有听见这些,转身走开了。
任瑶期和任瑶华一起过去看孩子。
任时佳这次生产还算顺利,并没有出现什么凶险,所以身体出了脱力之外并无什么毛病,任老太太终于放了心。
因还未出月,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不好一动,所以任时佳理所应当地又可以在娘家多住一个月。
这次姑爷林琨也留了下来。
任瑶期和任瑶华走的是一条平日里没有什么人地小道,因为走小道去任时佳的院子近一些。
不想在走到任时佳院子竹林后的一条小径的时候,却是发现又两个人躲在一边说话。听到这边有人过来了,那两人竟是慌慌张张地立即就分开来,然后一个往东跑另一个直接钻进了那片竹林子,一眨眼就不见了。
“什么人!”任瑶期身后的徐嬷嬷眼尖,首先叫到。
众人抬头,只来得及看到一黄一青两个身影。
“小姐,奴婢带几个人去看看,这两人鬼鬼祟祟的在这里说话。一听到有人过来就逃跑,肯定是在商量什么坏事。”
****************************************************************************************************************************************************************小修********************************************************************************************************************************************************************************************************************************第108章是她?
任瑶期之前也看到了林子里的人影,不过因为离着也有些距离且还有竹影遮掩,所以并没有看得十分分明。见徐嬷嬷说要追过去看看,任瑶期点了点头让她去了。任瑶华让自己的丫鬟芜菁也跟着一起去。
“刚刚会是什么人?”任瑶华皱眉喃喃自语道,她经常喜欢皱眉,所以小小年纪眉头处总有两道隆起的纹路,美丽的小脸带了些严肃。
任瑶期缓步往竹林那边走去,任瑶华想了想也跟了上来。
春天快要过完了,不少破土的新竹已经长出了片片嫩绿的幼叶,湿软的土地上还有不少的圆形小洞,是前一阵子丫鬟婆子们过来挖竹笋的时候留下的。她们挖竹笋到不全因为嘴馋,而是这一片小竹林并不大,只是一处景致,因此竹子的疏密程度是有讲究的,不能任由它们疯长。
这一片小竹林的土十分松软,踩上去会在土中留下不深不浅的脚印。
任瑶期低头打量着两行新近留下来的脚印,若有所思。
“这定是之前那两人留下来的。”任瑶华说道。
那两人的脚印一大一小,都是女子常用的绣花鞋圆尖头的式样,应该不是男子留下来的。既然不是男女偷偷见面相会,那为何会在见到她们过来了就跑?
“我们先去姑母院子吧,在这里猜也猜不出个结果来。”任瑶期摇了摇头道。
“小姐,这附近只有姑***院子,说不定那两人就是逃到姑***院子里去了,我们正好可以留意一下,看谁行迹刻意。”香芹靠过来,小声说道。
香芹说的也十分有可能,任瑶华点了点头,带头匆匆往任时佳的院子走去。
有几个丫鬟婆子站在庭院里小声说笑。见任瑶期和任瑶华进来了,忙上前来行礼。任瑶期的目光在她们身上一扫,发现是任时佳从林家带回来的下人,
“刚才有没有什么人走进来?”任瑶华逐一看过她们的鞋,发现都是干干净净的,并无泥土痕迹,便问道。
几个丫鬟婆子闻言有些奇怪地互看了一眼,一个年纪稍长的婆子道:“回三小姐,奴婢几人没有看到有谁进来。院子里刚刚只有我们几个。”
任瑶华有些失望。
“三小姐和五小姐这是……”那婆子试探地问。
任瑶期笑道:“没事,刚才看到有人走在我们前面过来了“,最新章节就在:”。我们还以为是哪个姐妹先到了,所以问问。”
那婆子忙道:“早些时候就大少奶奶和四小姐一起来过,看过小少爷之后已经回去了。”
“那便是看错了。姑母她还在休息么?现在能不能见客?”任瑶期问道。
婆子笑道:“太太那边怕是还在休息,奴婢领两位小姐去看看小少爷吧,长得可精神了。”
任时佳今日凌晨才生下孩子,这会儿还在休息也是正常。
姐妹两人没有去打扰任时佳,而是跟着婆子去看小婴儿。孩子一生下来就交给了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奶娘,并不与任时佳同住。
任瑶期和任瑶华过去的时候,一个奶娘。四个丫鬟,四个婆子全都守在房里,孩子还在睡着没有睁眼,巴掌大的小脸皱巴巴的。还是粉色的。跟个小猴子似的,看不出来精神在哪里,也实在敲不出來好看。
屋子里的人说话都轻言细语,任瑶期和任瑶华也十分小心。没有将孩子弄醒。
这时候,外头似乎又有人走进来了,任瑶期转头正好看见一个中等身材有一个方正的下巴的青年男子“来:看热门言情小说”。
任瑶期和任瑶华看见来人忙上前去见礼,喊了一声:“姑父。”
原来是任时佳的夫婿林琨来了。
林琨笑着点了点头,往孩子那里看了一眼,然后轻声道:“小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会贪睡,等过一阵子他就能与你们玩耍了。”言语间似是怕任瑶期和任瑶华嫌弃孩子无趣一般。
这时候孩子小脸皱成了一团,细声细气地哭了起来,好像是醒了。
林琨听见便大步往孩子那里走了过去,弯腰将孩子轻轻抱在了怀里。世人一般都是讲究抱孙不抱子的,屋里的乳娘和丫鬟婆子们却是对林琨的动作见怪不怪。
林琨抱孩子的姿势虽然并不熟练,却是十分正确的抱法,想必是得过乳娘的指点的。他低着头,微笑地看着怀里的孩子,面色十分柔和。
孩子似是认得父亲的气息,秀气地哭了几声后就不哭了,也没有睁眼,也不知道是醒了还是没有醒。
林琨将孩子抱到任瑶期姐妹两面前,笑着耐心地解释:“出生后只睁开了一次眼,之后就不肯睁眼了,不然也可以让你们看看。现在也只有那双眼睛长得好看些。”
林琨的话虽然是打趣儿子生下来后的样子有些丑,言语间却是带着为人父亲的愉悦。
因为他语气温和又没有长辈的架子,任瑶华也忍不住附和了他一句:“我听周嬷嬷说,孩子刚一生下来都是不怎么好看的,哭起来还跟猫叫一样。不过等过个几日脸长开了就好看了。”
林琨闻言嘴角微弯,点头道:“嗯,三姑娘说的对,那我就暂且不嫌弃他了。”
任瑶华忍不住噗哧一笑,不由得对这位极少见面的姑父好感大增。
有婆子欢欢喜喜地跑了进来,行了礼道:“姑爷,我们小姐她醒了,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看看小少爷。奴婢抱小少爷过去让小姐看看吧。”
原来是任时佳醒过来了。
林琨闻言笑问:“她进过食没有?老嬷嬷说醒来之后最好让她喝一碗药粥。”
婆子摇头:“小姐说要先看看小少爷。”
林琨将手里的孩子递给了身后的奶娘,有些无奈地摇头道:“我去瞧瞧她,等她喝了粥你再将孩子抱过去。”后面那一句话是对乳娘说的。
那婆子应该是任家老太太派来照看任时佳的人,见林琨这会儿还不忘关心妻子,心里也是欢喜了,并不违背林琨的意思,反而赞成道:“姑爷说的是。”
林琨走之前温言问任瑶期和任瑶华道:“你们姑姑暂时还见不得风,所以屋子里不怎么透气,你们怕是会不适应。今日就不用见她了,我会将你们来的事情告诉她。”虽是拒绝的话,却让人听着觉得体贴。
任时佳这会儿醒来,是因为心里牵挂着才出生的儿子,任瑶期和任瑶华也不会不识趣地这会儿去打扰,便点头应了。
林琨与婆子一起又出去了。
任瑶期和任瑶华两人待了小会儿,便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就看到之前那个跟着林琨出去地婆子又回来了,是来抱孩子过去给任时佳看的。
姐妹两人出来,任瑶华道:“姑父人很好。”任瑶华难得这么直白地用好话评价一个人。
任瑶期却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一个人的性情或许并不只一面,她只见过林琨几次,对这个人并不好下判断。
两人出了院子之后,发现之前去追那两个可疑之人地徐嬷嬷和芜菁几人已经在院子外头候着了。
“如何?找到人了没有?”任瑶华走过去,轻声道。
徐嬷嬷叹气,摇头道:“我们将四周都找了一遍,并未发现之前那两人的身影。”
任瑶期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了,闻言也不失望,点了点头道:“或许只是两个偷懒耍滑的人,既然找不到那就算了吧。”
话虽是这么说,可是一回到紫薇院正房,任瑶期就将苹果叫了过来:“查到了吗?”
苹果走上前来,低声道:“奴婢拿着那两双脚的尺寸去找了大少奶奶身边的刘嬷嬷,刘嬷嬷给奴婢找出来这次做夏衫的时候内院诸人报上去的尺寸。那双小一些的脚的尺码与府里许多丫鬟的尺码都一样,查不出来。大脚的那个,因为鞋的尺码偏大,且左右脚的尺寸还有些微差距,所以奴婢查到了。”
任瑶华惊讶地看了任瑶期一眼:“你什么时候打发她去查这个的?两行鞋印也能查出人来?”
任瑶期笑道:“我之前在看那脚印的时候用自己的脚大致量了一下,发现尺寸有些偏大,且两只脚好像长短不同,这才偷偷吩咐她去找大嫂的。你走在前面,没有听见罢了。”
任瑶华看了任瑶期一眼,转头问苹果:“是什么人?”
苹果见任瑶期点头示意她说,便轻声道:“府里大脚的婆子有二十来个,大多是外院的或者粗使婆子,内院里只有六个,与那双脚尺寸差不多的有三人。左右脚尺码不一样的只有姑奶奶院子里的那个被人称作温嫂子的厨娘。之后奴婢又去了姑***院子一趟,那个温嫂子果然是等你们走了以后才回去的,且她今日穿的就是一件青色的褂子。”
“是姑母院子里的人?”任瑶华皱眉道。
任瑶期想起来那一次在任时佳院子里见到的那位做药膳的温嫂子。江南人,方家老太太帮任时佳找的。
任瑶期之前就怀疑这个温嫂子发现任时佳之前小产有蹊跷的事情时机太过于凑巧,又是方家举荐给任时佳的,现在看来,这个厨娘应该与方姨娘有些关系。
***********
趴桌上睡着了……一睁眼天都亮了……t___t!!第109章原来如此
任瑶期让丫鬟们下去,任瑶华叫住芜菁让她注意那个温嫂子的动向。
等人都下去了,任瑶期将自己的一些猜测与任瑶华说了。
“她们到底想要做什么?”任瑶华冷着脸道。
任瑶期想了想,摇头:“只能且看着了。”
就凭这些表面上的蛛丝马迹,她只能猜测那个姓温的厨娘有问题,很有可能是方姨娘为了设计林氏而让自己的娘家安排过来的。如今林氏一方已经是毫无招架之力,方姨娘还想要利用那个厨娘达成什么目的,任瑶期还真的猜不到。
不过现在至少是已经有了些头绪,总比两眼一抹黑要好的多。
这里姐妹两人还在猜测那个温嫂子,不过让她们姐妹没有想到的是,过了两日她们就听说温嫂子向任时佳请求要回江南。
任瑶期也不由得有些意外,方姨娘辛辛苦苦地安排人去了林家,只是为了打到整倒林氏地目的?
这一日是任时佳孩子的洗三日,因为任时佳是在娘家坐月子,所以孩子的洗三也在娘家办了。
这日一早任瑶期和任瑶华跟着李氏一起去了任时佳的香暖阁。
任时佳的精神很好,任瑶期进去看她的时候,她正斜靠在床头,自己将睡熟了的孩子抱在怀里,整个人都洋溢着喜悦幸福的光彩,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样子。
见李氏带着任瑶期任瑶华来看她,她还主动将孩子递给任瑶期和任瑶华让她们抱,见任瑶期和任瑶华都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她看着咯咯直笑。
李氏道:“还是让奶娘抱着吧?她们哪里会抱孩子?可别磕着碰着了。”
任时佳却是撇了撇嘴,对李氏抱怨道:“这话可别让他爹爹听见了。昨儿玉儿过来看孩子,说是要抱抱,我担心孩子磕着碰着没有答应,就被他爹给教训了。说是儿子就得要粗养。照我这样护着,以后长大了也成不了什么事。”
虽说是抱怨的语气,不过在场之人都能听出来这当中的娇嗔。任时佳和姑爷林琨的感情向来是极好的。
李氏就在一边看着她笑。
任时佳却是看着怀里的孩子,突然叹息一声:“我也不指望他成什么大事,我只希望他平平安安的长大成人,娶妻生子,继承林家二房的香火。”
李氏见她如此,知道她可能是想起了之前没有保住的几个孩子,不由得也有些唏嘘。任时佳的任家的人中难得的待她亲近的,所以她对任时佳也很有好感。便真诚地安慰她道:“你吃了那么些苦。如今定是苦尽甘来了。放心,孩子一定会讲讲康康长大成人的。”
任时佳闻言不由得一笑,看着李氏道:“所以人都说我福气好,嫁到林家这么些年都是享福的,也只有三嫂你觉得我是吃了苦头……只有三嫂你明白我的难处。”任时佳虽说是笑着的,眼眶却是红了。
李氏忙道:“瞧我,好端端的说这些惹你伤神做什么。坐月子的人是不能落泪的。”
任瑶期凑过去看乳娘怀里的孩子,见他咬着自己的拇指头睡得正香,脸上比刚出生第二日的时候已经好了许多。她故意嘀咕道:“姑父说表弟过几日就能睁眼睁眼看我们了,这都第三日了,还是这么好睡。”
任时佳在那边听到了,忍不住笑了:“你姑父没有骗你。他会睁眼了,只是刚吃了奶正在睡觉呢。”
李氏瞪了任瑶期一眼,轻叱道:“没规矩。”
任时佳心情却是好了起来,对李氏道:“这可不是瑶期没规矩。相公对孩子向来好脾气,在林家的时候那些侄儿侄女就喜欢六叔长六叔短的叫,有什么事情也总是喜欢找他这个六叔。”
“姑姑。听说你那个会做江南点心的厨娘要回乡?”任瑶期坐到任时佳身边,问道。
任时佳点了点头:“她过来的时候并未签卖身契,这次说是家里的母亲重病,要回去照料。我原本找她来是因为怀着孩子,需要个会做药膳的。现在孩子已经生了,她有是为了要尽孝道才提出要走,我也不好拦着。”
见任瑶期听着不说话,任时佳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笑着道:“你是喜欢吃江南的糕点么?以后我再让姨母替我找个厨娘来就是了。”
任时佳一直以为任瑶期对江南的糕点有兴趣,在任家的这几个月总会让自己的小厨房做一些糕点送给各房各院,还总是会主动派人去询问任瑶期想吃什么点心“,最新章节就在:”。
任瑶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的点心做得确实是很好吃呢,姑姑之前不是说会将她留下来么?她是突然提出要走的?”
李氏闻言却是有些奇怪地看了任瑶期一眼,任瑶期表现得好像自己很喜欢吃任时佳送过去地点心,不过她自己的女儿她是知道的。任瑶期不爱吃太甜的糕点,而江南的点心都是偏甜的。
不过她没有当场拆穿任瑶期,只是坐在一边喝茶。
“是啊,原本我还问过她,她说愿意待在燕北的。昨日却是过来说想要离开,回江南去。”任时佳也有些遗憾地叹气道。
她对这个厨娘还是很满意的,药膳和点心都做的好,人也机灵。有这样懂一些药理的人在身边,她以后回了林家也不怕别人暗中给她和孩子使坏了。
任瑶期却是在猜测温嫂子突然离开的原因,是与上次被她们撞见的事情有关系?听任时佳的时候,她原本并不是打算这么快就离开的。这是方姨娘的意思还是谁的意思?
*********
任瑶期不知道的是,这时候她暗中打听的温嫂子正在见林琨。
林琨看着端着托盘进来的妇人,暗自皱眉:“有何贵干?”
温嫂子将茶盘里的粉彩福寿盖碗放到了林琨面前,皮笑肉不笑地道:“奴婢是奉太太的命来给爷送莲子羹的,爷慢用。”
林琨看了也不看那盏所谓的莲子羹,只冷淡地点了点头:“放下就出去吧。”
温嫂子脸色也沉了下来:“林六爷,您当初是怎么答应我主子的?这会儿却要过河拆桥了?”
林琨淡声道:“林某人不曾记得自己答应过什么人什么事,也不懂你在说什么。你的主子是谁?我若是没有记错。你是方家举荐给我们的厨娘。”
温嫂子笑道:“既然林六爷不记得了,奴婢就好心提醒您一下。当年林家大房见您祖父和父亲皆遭不测,便对你们二房的家产起了觊觎之心,故意在一个突然的时机告诉你母亲这个噩耗,害您母在才生您的时候难产而亡“来:看热门言情小说”。而您,则被大房的人收养,由二房的大爷变成了林家大房排行第六的六爷。”
“原本你自幼多病,林家大房的人以为你活不过成人,不想您的命却是硬得狠,不但平安长大成人。还故意娶了林老太太娘家的侄孙女。这些年大房的人不断给六太太下药,让她频频小产,打的注意就是想要让你们夫妻断了分家的想念,并过继大房的子孙。上一次,奴婢初到林家的时候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您,您却是不由分说将奴婢骂了一顿,说我疯言疯语,奴婢只能又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六太太。原本我主子还以为您真的对大房的人感恩戴德,连自己的生父生母都忘记了。后来才明白,原来你并非是不相信,你只是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这个时机就是任家的插手。”
温嫂子看了林琨一眼。“或许你一开始对六太太小产的原因就是知情的,却是故意隐忍不发。为的就是想要争取到任家这个助力。林家大房与任家产生嫌隙,任家才好明目张胆地站在你这一方。林六爷,好深地心计。好决绝地手段啊!”
林琨面无表情地看着温嫂子,眼神幽深。
温嫂子不知为何心里觉得有些渗得慌,可还是硬着头皮装作面不改色的模样继续说道:“林六爷。您以为任家老爷子就会心甘情愿地帮你了?任老太太再如何疼爱六太太这个闺女,她也只是个闺女罢了,嫁给了林家就是林家的人。任老爷子说是愿意帮你,也不过是想要借助林家的分家从中获利罢了。当年任家和林家答应您和刘太太的亲事,也不过是两家各怀算计罢了。你可是愿意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从林家大房的手上又去了任家手里?”
温嫂子说完后就仔细观察林琨的表情,不过令她意外的是,林琨竟是依旧一脸平静,并未因为被他拆穿而恼羞成怒,或者担心害怕。
温嫂子有些摸不准林琨了。难道主子的猜测以及所查到的那些其实是错的?
林琨看了温嫂子片刻,面不改色地缓缓走到椅子上坐下,一边继续整理桌上摆着地账册,一面淡声道:“你主子的故事编得不错。不过我没有兴趣,你还是早些走吧。”
温嫂子咬了咬牙,对林琨的软硬不吃很是不快:“林六爷,您就不怕我将这件事情宣扬出去?”
林琨的手一顿,随即又开始低头忙自己的事情,头也不抬:“请便。”
“林六爷,你要知晓奴婢这次听您的话离开刘太太并不是因为奴婢和奴婢的主子怕了你,而是想要表现我方的诚意罢了。与其让任家算计,您还不如与我主子合作。到时候可取所需,岂不是比你在任家人面前伏低做小要痛快?”温嫂子不死心道。
林琨这才抬头看了温嫂子一眼,却有些好奇地问:“其实我倒是想要知道,你家主子这么上窜下跳的是为了什么?我林家的事情他又是如何得知的?”
温嫂子皱眉道:“林六爷,不要将别人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林琨微微一笑:“是好心还是驴肝肺不用你提醒我知道,我林家的事情不想要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外人来横插一角。至于你,原本说好了很快就会离开,我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留在林家并跟着太太来了任家。不想你们主子却是出尔反尔,想要你继续留在林家好成为她以后的助力。你们主子也未免太高看我的涵养了!”
见温嫂子还想要说什么,林琨伸手打断:“这次的事情,我与你主子算是互不相欠,想必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牵涉。听说你已经与太太言明要离开,过两日我们林家有船去京都。你可以搭乘林家的船走。”
温嫂子见林琨油盐不进,心下气恼,不由得冷笑道:“多谢林六爷费心了!”
林琨摆了摆手,示意温嫂子离开,温嫂子冷着脸转身走了。
虽然林琨名义上是她的主子,她之前却是以为自己握着林琨的秘密而并不将他放在心上。不想林琨之前的态度暧昧不明,虽然没有答应却也没有拒绝。不想在孩子生下来之后却是没有拖泥带水的直接拒绝了她们。
对她的威胁丝毫不放在心上,还反过来威胁她说若是不自行离开,就会想办法让她离开。
而林琨不管之前因为什么考量没有与温嫂子以及她背后之人撕破脸,他其实是真的不怕她们的。温嫂子口中的把柄不过是她们的猜测之言。而她自己与方家的关系却是有迹可循的。真的要公之于众,吃亏的并不会是林琨。
温嫂子走后,将手中的账册放了下来,伸出右手轻轻捏了捏眉心,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神色。
温嫂子的威胁他虽然不惧,可是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却还是让他想起这些年自己的遭遇,他后来查过,他祖父和父亲的死确实是意外。而他母亲也确实是因为突然听到父亲去世的消息后承受不住而早产,最后因失血过多没有活下来。
对于母亲的死。他的怀疑的,但是因为已经过了许多年,他查了多年也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是大房的人蓄意害人。
而对于自己的妻子任时佳,林琨的感觉是复杂的。
虽然他也是在妻子小产几次之后才开始怀疑林家大房的人。可是他也不知道若是他一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他会不会将计就计利用任时佳争取任家的支持。
至少有一点温嫂子说对了,林琨当年娶任时佳是因为他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能利用与林老太太的姻亲的任家。
温嫂子从林琨这里出来的之后脸色十分不好看。虽然方姨娘那边对她并未责怪,反而应承给她一笔银子让她回江宁,可是回去之后她能做什么?方夫人那边自己从娘家带出来的心腹不少。对她这种半路投靠的绝对不会真的全心全意的信任,她也是因为看出来了这一点才会主动请缨来燕北帮方家的姑***。
从小径中快步转出来的时候,温嫂子差点撞到一行人。还好走在前面的一个小丫头反应十分灵敏,跳着闪开了。
温嫂子之前心情就不好,这会儿正要出口质问,可是在看到丫鬟身后的人之后脸色一僵,然后迅速的露出来一个笑脸,屈膝福了福,喊了一声:“五小姐。”
任瑶期微笑着看着温嫂子这一瞬间的变脸,瞥了一眼她之前转出来的那一条小径:“温嫂子这是从哪里来?”
温嫂子想着面前的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心下松乏了几分,回道:“之前太太吩咐奴婢,每日这个时候给在书房看账册的林六爷送一蛊甜点。”
任瑶期收回视线,点了点头:“听说温嫂子要回乡了?你做的甜点很好吃,我很喜欢,以后怕是没有机会吃到了。”
温嫂子在人前是个性子活泼又开朗的妇人,闻言便笑道:“五小姐喜欢吃什么?奴婢回去给五小姐做些送去。奴婢左右也要过两日才回离开任家,做些点心的时间还有的。”
任瑶期闻言十分高兴:“那样太幸苦温嫂子了,姑姑知道了怕是会笑话我嘴馋。”
“五小姐这是哪里话,我们六太太最疼几位小姐了,您爱吃她院子里的点心,她不知多欢喜呢。”
这个时候的温嫂子一副温良忠仆的模样,哪里有之前的那种冷然的脸色。
任瑶期便随口说了两个点心的名字,温嫂子记好了之后,恭敬地退下去了。
从回廊里走出来之后,任瑶期后头看了一眼,温嫂子已经从另外一条岔道离开了。看着之前她走出来的那条小径,任瑶期不由得若有所思。
方姨娘和林琨之间有何牵扯?
而温嫂子之前的脸色那般难看,又是为了什么?是不是她离开任家并不是她自愿的?依着方姨娘的性子,即便只是一颗棋子,她也不会还没有发挥出大效用就弃了,这并不是方姨娘的风格。
任瑶期觉得这当中定是有什么不对,可是依旧还是隔着重重迷雾。这种感觉实在是有些不好过。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要想个什么法子才能将这件事情弄明白呢?走在园子里的任瑶期不由得迅速转起了脑筋来。
这一日很快就过去了,第二日上午任瑶期正与任瑶华一起在李氏房里听周嬷嬷教她们家务之事,一个让任瑶期意想不到之人突然来访。
任瑶期听到门房的婆子急急忙忙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燕北王府郡主来了,还是指名来找她的的时候也是一脸惊讶。
看着李氏,任瑶华和周嬷嬷都疑惑地朝她看过来的时候,任瑶期收回了自己惊讶的表情,笑道:“上次郡主说要来白鹤镇玩,我还只当她是说笑的,不想今日真的来了。”
李氏想了想,笑道:“看来这位郡主是与你投缘。来者是客,你快拾掇拾掇去见见吧。”
萧靖琳这么一来,自然是将任家上上下下的人都惊动了。老太太首先反应过来,忙带着大太太亲自出了荣华院去迎接。
老太太这么郑重也并不奇怪,萧靖琳虽然只是郡主,可是以萧家在燕北的地位,萧靖琳的地位其实等同于公主。燕北的女子都想要与她相交,可惜萧靖琳一年到头都不在府里,基本上没有参加过名门淑媛门的各种聚会,所以这次她主动来到任家,让任家的女眷们惊讶之余也不由得有些受宠若惊。
所以等任瑶期知道消息之后,萧靖琳已经被任家的任恭恭敬敬地请到了荣华院去了。
任瑶期和任瑶华过去地的时候就看到面色淡然的萧靖琳安安静静的坐在了上首,任老太太也坐到下首。
大房的大太太,大少夫人,四小姐任瑶亭都站在任老太太身后,甚至连正在与任时茂冷战并看谁都不顺眼的五太太林氏也带着任瑶玉过来了,也只有她自以为熟稔地在与萧靖琳说话。虽然萧靖琳只是简单地点头,也没有打消五太太的热情。
见任瑶期和任瑶华进来了,五太太对萧靖琳道:“郡主,我们家瑶期过来了。”
任瑶期和任瑶华上前去给萧靖琳行礼,老太太皱眉看了她们身后一眼:“你们的母亲呢?怎么不过来见郡主?”任老太太觉得连她也出门去迎萧靖琳了,三太太李氏却是连面也不露,实在是有些不成体统。
任瑶期是知道自己的母亲的,献王府虽然已经不在,可是她并没有向藩王的女儿卑躬屈膝的觉悟。李氏并不是故意端架子,她的骄傲是被自幼培养,融入在骨子里的,所以她也不是故意不来,而是没有意识道自己要来。
任瑶期也没有提醒李氏,她知道有些事情会触动母亲心里地某一根弦,让她难过。
*******************************************************************晚些时候捉虫,记号****************************************************************************************第110章融洽
“桂嬷嬷,你去请三太太过来。”任老太太朝桂嬷嬷吩咐道。
任瑶期眉头不由得微皱,坐在上首的萧靖琳却是道:“不用了,三太太我上次已经见过了。今日我是来找任瑶期的。”
任老太太这才作罢,笑着问萧靖琳道:“郡主是上一次在白龙寺的时候见到期儿的?”
萧靖琳看了任瑶期一眼,颔首。
“难怪如此投缘。”任老太太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略坐了片刻萧靖琳将手中的茶碗放下,起身道:“我想邀任瑶期出门一趟,白鹤镇我还是第一回来,想要她带我出去逛逛。”
萧靖琳说要出门逛逛说的十分顺口,好像对她而言是一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情。其实燕北虽然不像江南那边礼教森严,不过非是一些与民同乐的重大节日之时,世家小姐们也很少出门闲逛的,毕竟身份摆在那里。
时人相信养在深闺才能培养出温顺知礼的淑女,没有哪家的淑女是在市井中锻炼出来的。这一点,民风再开放也改变不了。
不过任老太太却是想也没想就同意了,还笑着道:“不如让瑶华、瑶音也陪郡主一起去吧,人多热闹一些。”
五太太林氏忙将自己的女儿往前推了推道:“对,对,还有我们玉儿,也一起去。”
萧靖琳看了任家其他几位小姐一眼,淡声拒绝:“不必了,我不喜欢人多,只要任瑶期就可以了。”
任家能与燕北王府扯上关系是巴望不得的事情,任老太太恨不得萧靖琳与她几个孙女都能打成一片,这样有助于任家的姑娘们的身价的提高。
所以萧靖琳的拒绝让任老太太有些失望,不过她也不好强求,只有再三吩咐任瑶期,让她好好照顾郡主。尽一尽地主之谊。
虽说萧靖琳邀请的是任瑶期,不过她自己却没有决定权。就算她自己其实是不想去的,最后也会被任家给逼着去,做了两辈子的任家人,任瑶期对这一点是了解得十分透彻的。好在她不是钻牛角尖的人,对此也不过是笑一笑罢了。
任家众人各异的神色任瑶期皆收眼底,她低头乖顺地跟在萧靖琳身后出了荣华院。
不知道是不是任瑶期的错觉,萧靖琳出来以后似是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虽然萧靖琳面上不动声色,站的离她极近的任瑶期还是感觉到了“,最新章节就在:”。
想必有些不习惯与这些内宅妇人周旋吧?任瑶期想起萧靖琳常年住在边城,很少回燕北王府。
才出了荣华院。任瑶期就看到任老太爷和大老爷疾步往荣华院这边走来。任大老爷最先看到任瑶期和萧靖琳,忙对任老太爷说了一句什么。
任老太爷也抬首看了过来,然后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走了过来,朝着萧靖琳行了一礼:“小人任永和见过郡主,郡主真的稀客啊!”
大老爷也跟在任老太后身后行礼。
萧靖琳点了点头,淡声道:“叨扰了,我要与任瑶期出去逛一逛。”她的语气和神态与热络实在扯不上关系,到时真切的带着几分疏离。与之前在荣华院里见任家女眷的时候差不多。
不过任老太爷还是乐呵呵地道:“这白鹤镇虽小,却也有几个地方是能看看。比方说‘灵隐泉’和道门山。另外镇上有一家叫做凤仙楼的酒楼,名字虽然不怎么起眼,楼里的凤仙包却堪称白鹤镇一绝。此外还有……”
说到这里任老太爷看了任瑶期一眼,笑道:“不如让期儿的兄长也跟着一起去?也方便带你们四处去游览“来:看热门言情小说”。”
任瑶期低着头。当作迟钝地没有看到任老太爷投过来的眼神。
萧靖琳已经开口回绝了:“不必,我有随从带路。”
任老太爷便也没有再坚持了,只笑着邀请道:“那还请郡主务必来寒舍小住几日,你既与期儿投缘。姐妹两人也多亲近亲近。”
任瑶期听了这话都觉得脸红了,这关系攀得还真快。任老太爷还帮她与郡主攀上姐妹了。
萧靖琳没有答应,也没有回绝。只点了点头,便走了。
任瑶期看了任老太爷一眼,跟了上去。
“郡主今日怎么会来白鹤镇。”等看不到任老太爷的身影了,任瑶期试着打破沉默的气氛。
其实她与萧靖琳连认识都算不上,两人说过的话总共没有十句。而萧靖琳很显然并不是一个自来熟的人,所以这会儿单独相处,气氛便有些理所当然的僵硬。
“嗯,来看看。”萧靖琳的回答十分简短,显然并不多热衷于与任瑶期交流的样子。
任瑶期便也不再说话了。
两人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默不做声地一路前行,只是这一次任瑶期不是被萧靖琳拉着走的。
奇怪的是,任瑶期觉得这样的沉默似乎更适合萧靖琳一些,气氛也不再那么僵硬了。
任瑶期看了萧靖琳一眼,这一眼难得的带了些好奇,她突然有一种感觉。相比于豪门大院里花团锦簇奴仆成群的生活,这位少女似乎更适合独来独往。
任家表示要给两人准备马车,被萧靖琳拒绝了,她今日也是坐马车来的。只是萧靖琳依旧没有带丫鬟婆子,任瑶期还是不习惯身边没有人跟着,自己带了两个丫鬟和两个婆子。
等出了二门,到了萧靖琳的马车前,任瑶期才发现原来今日给萧靖琳赶车的人竟是冬生,任瑶期稍微意外之后就明白了。既然她与萧靖琳其实没有身交情,那萧靖琳应该还是受萧靖西所托来找她的。
不过任瑶期没有在马车里看到任瑶期,萧靖琳的那一辆马车里最后只做了她自己和任瑶期两人。任瑶期带出来的丫鬟婆子最后还是让任家另外派了一辆马车出来。萧靖琳到也没有嫌麻烦。
马车最后向镇外驶了出去,出了白鹤镇不远,是西山。
因为西山上有不少的煤矿煤窑,附近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瓷窑作坊,西山附近的山路都被来来往往运动货物的车辆踏平了,所以山道十分宽敞平整,马车一路行来如同行驶在平地上。
不过也由于这附近多煤窑煤矿,这里的道路无一例外都的黑色的,且挖地三尺也都是黑色,这是煤车经年累月的行驶在这里所产生的结果。
正在这时候,迎面行来了一队长长的拉煤的车队,行进之间还能听到清脆的铃声。萧靖琳正掀开车帘子往外看,看到这队车队的时候“咦”了一声:“是骆驼?”
任瑶期转头看了一眼,认出来车队中任家的标志。任家的管事带着几个矿工驱赶着几十头单峰驼叮叮当当地行来。
“嗯,这里大多是山路,这一带在煤窑建成之前附近还有不少的石灰窑,因为马车不好走山路便用的驼车。后来煤窑建成了,便也用骆驼运煤。经年累月下来,这条山路倒是因为走的车多了变平稳了不少。所以任家现在的煤窑是有马车也驼车的。不过骆驼负重要比马多得多,且没有马那么精贵,所以煤窑运煤的话还是喜欢用骆驼。”
萧靖琳点了点头:“我骑过骆驼,不过是有两个驼峰的那种。”顿了顿,“骆驼还救过我的命。”
随意萧靖琳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任瑶期有些意外。萧靖琳是在说她以前在边关时候的事情么?
不过萧靖琳只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再开口了,只静静地看着那一队骆驼从她们面前过去,带起了一片尘土。任瑶期眨了眨眼,沙粒进了眼,有些疼,她掏出手绢来擦了擦,索性闭上眼睛等车队过去,萧靖琳不拉上车帘子,她也不好说什么。
萧靖琳自己却是反应过来了任瑶期的不适,将手里的窗帘放了下来,将四处飘飞的尘土隔离在了车外。
任瑶期这才睁开眼,有些抱歉地笑了笑。
萧靖琳看着任瑶期将手里的帕子收起来,才道:“这点尘土你也受不了?”她说这话到没有轻视的意思,而是带着些好奇。
任瑶期看了萧靖西一眼,半真半假地道:“嗯,郡主不怕是因为郡主的眼睫毛比我的要浓密。”
萧靖琳一愣,随即却是笑了一下:“这个说法倒是新鲜。”她的笑容来的快,去得也快,只在脸上稍稍浮现,任瑶期还没有看清楚便又消失不见了。
“我让萧靖西来试试。”萧靖琳又冒出了这么一句。
任瑶期仔细想了想萧靖西的眼睫毛,好像也是浓密的,便也不由得笑出了声:“那郡主可别说我因为听了我这一句才让萧二公子来试的。”
“为何?”萧靖琳随口问道。
为何?任瑶期无语,自然是怕他找她来算账。
经过这么一段对话,两人终于熟稔了一些,气氛也好了不少。
“郡主以前的那一头骆驼呢?带回来养了没有?“任瑶期试着找一个萧靖琳喜欢的话题。
不想萧靖琳闻言却是有些奇怪:“没有带回来,已经吃掉了。“
任瑶期:“……“
看到任瑶期的表情,萧靖琳想了想,还是解释道:“将士们一般而言是十分爱惜自己的战马的,因为在战场上战马就是自己的一双腿,有时候还是战友。不过若是到了粮食稀缺的时候,战马还是会被杀掉。在战场上,‘杀敌‘和‘保命’是最先要学会的。”
ps:我说怎么总感觉有些不对,原来是之前发的漏掉了老太爷那一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