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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任家

书名:嫡谋 作者:面北眉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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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任家

任家以租赁煤矿经营煤窑起家,世代定居燕北幽州。

在幽燕十六州被辽人的铁骑践踏的那几十年时间里,尽管家产尽散,族人凋零,任家也没有离开这片土地随朝廷南迁。

之后第四任燕北王箫岐山不堕先祖威名,带领一干部众收复幽燕十六州,将辽人拦截在了嘉靖关外,燕北地区重归大周治下。

在此百废待兴之际,当时的任家家主任宝明拿出妻子藏在马桶隔层下面的三根金条,不顾家小的反对孤注一掷买下了幽州云阳城外西山的几处无主的荒山山头。

许真是任家时来运转了,这西山竟是出煤宝地,任家买下的那四五个山头挖出来的煤尤其质优,每岁产量不仅能供应整个幽州地区还能贩运到周边州城。

加上任家家主擅于钻营,不过几年时间任家的煤栈便开遍了燕北。

财大气便粗,任家从此自诩为燕北豪族。

燕北初定之后,燕北地区一夜之间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豪族不知凡几。

除了世代镇守燕北实为燕北无冕之王的燕北王府,战后北迁回来的一些老牌北方世家如云家,还有在跟随燕北王在北伐之战中崭露头角而跻身名流的苏家,以及凭借各种运气手段大发了一笔横财的任家之流。

新旧贵族之间互不服气,新贵们看不惯老牌世家们明明穷酸的要命偏偏还眼高于顶,老牌世家们瞧不起新贵们根基尚浅缺少世家气度,双方人马明争暗斗互相耍心机使绊子。

直到燕北王从中调和,加上两派之首的云家与苏家首先把手言和,燕北局势才真正稳定下来。

几十年下来,新派与旧派家族之间虽还偶有争端,却大都已经在燕北王府的强力施压之下能和平共处了,还有不少结为了儿女亲家。

任家现任家主任永和之妻出生蓟州世家丘家,丘氏的父亲那一脉虽非丘家嫡枝,却因丘家族长无子而将丘氏的哥哥过继了去,由此现任的丘氏族长实为任老太太丘氏的嫡亲兄长,丘氏也因这一层关系在任家愈加挺直了腰杆儿“,最新章节就在:”。毕竟任家虽因因缘际会勉强跻身为为燕北豪族,相较于云家、丘家那种老牌世家,终究还是差了些底气。

任家主宅位于云阳城外九十多里的西山南麓白鹤镇上,白鹤镇虽然比不上燕北第一城云阳城的繁华,却因地处南北交通要塞之上而繁荣兴盛,历为兵家必争之所。

任家的这幢宅子占地极广,雕梁画栋,亭台楼阁之美丝毫不亚于南都园林。

据闻这里以前也曾是一户名门世家的祖宅,因举族南迁而将这宅子贱卖了,后被任家家主购得,修缮一番之后搬了进来。

任瑶期自出生起就住在这里,在十六岁离开任家之前她极少走出这座虽然老迈腐朽蠹蚁滋生,却被添瓦漆墙修葺得富丽堂皇的地方。

病愈之后的任瑶期第一次走出了紫薇院,走在九曲回廊下再一次打量这座宅邸的时候却是另有一番心情“来:看热门言情小说”。

平心而论上一任任家家主她的曾祖父在购置宅邸之时还算是有些眼光的,把精致讲究的屋舍先撇开不谈,整座宅子的风水取势却是极佳的。

它东南高西北地,背靠西山,前有小白河,这是风水堪虞中所追求的“天地之势”。又因所依之西山来脉悠远,起伏蜿蜒而成为宅邸的“生气”来源,使整座宅子成为藏风,聚气之地。

而楼阁如云,房舍高下,错落有致,大道小径八方呼应。家主所居的荣华园更是位于中心位置,布局似太极阴阳鱼图,内院加上外院一共八座院落形成八卦之势。

地善则苗盛,宅吉则人荣。

当初建这宅邸之人定是位不世出的堪舆高手。

只是这样的宅邸就算是住龙子凤孙也是住得的,而任家虽然能暂时借了它的运势,时间一久却终究是无法压制它的贵气,怕是会被它的运势所反噬。

也难怪她在离开任家几年后曾听人说起任家没落,这宅子又易了主。

至于这宅子里住着的其他人去了何处,她已经没有兴趣去打听了。

穿过荣华院那饰有琉璃瓦与壁墩的高大随墙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庭院中央那置于浅水池中的巨型灵璧石,因那石头形状神似山峦而取名为“苍山雄踞”。

据说这石头是前任家家主任宝明花费巨资从安徽千里迢迢运回来的,也算是任宅的一处奇景。

绕过灵璧石便是荣华院那三间广阔的花厅,平日里都是关着的,只在年节和宴客的时候全部大开,客人多的时候还有两旁东西两个跨院可用。

穿堂而过,是荣华园正房前庭。

任家老太太丘氏有个怪癖,她不喜花木,嫌弃那些花红柳绿的玩意儿招虫蚁。所以整个庭院入目只有一水儿的接缝齐整的青石地,也只有春夏之际墙根处冷不防的冒出来一两棵小草儿那会才能看到一点绿色,可惜一冒头就会被扫院子的粗使婆子给连根拔了。

大雪连下了两日便放了晴,积雪还未花开便又被北风吹成了硬冰,任瑶期这一路都是捡着廊下或是铺了棉地衣的地儿走。

荣华园的庭院却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丁点儿冰雪的痕迹,早已经被打扫得只能看到那一片一成不变的青石地面。

此时,正房前庭的青石地上正趴跪着两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

她们穿着任府二等丫鬟靛蓝色冬服,以额抵地跪得端正虔诚,身子却斗得如同那寥寥挂在枝头的枯叶,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任瑶期从她们身旁走过,踩上连着正房台基的踏跺的时候还能听到她们吸啦鼻涕水的声音。

“是八小姐跟前伺候的芳儿和卉儿。”原本落后一步的青梅打量了那两人一眼,忙赶上前两步,故作神秘的半掩着嘴在任瑶期耳边禀报,不难听出当中带着有好戏可看的兴奋。

任瑶期置若罔闻,站在帘子外头等婆子们朝里头禀报。

任家的规矩极大,尤其是任老太爷和任老夫人的荣华院,正房里头若是没有应声是不能进去的。李氏回来那日,就是因为任老太太没发令让她进屋而在这廊下跪了一个多时辰。

好在今日老太太没想折腾任瑶期,门口的婆子很快给任瑶期打起了帘子:“五小姐您请。”

屋里的暖风迎面而来,任瑶期抬步走了进去。

荣华院正房坐北朝南五间,最中间一间为明厅,这时候却空荡荡的,只有两个丫鬟侍立在右边次间的雕花月洞门前。

见任瑶期进来,两个丫鬟屈膝行了一礼,将那福字纹的锦帘撩了开来,右次间里的轻微的声响便传了出来,还夹杂着一股烙盒子的香味。

快到老太爷和老太太用早膳的时间了。

任家的晚辈们来请安都得是空腹,等伺候了长辈用完了晚膳才能各自回院子进食。

任瑶期进去的时候便看见大太太王氏正领着她的长媳赵氏在布置炕桌。

靠着北墙一张大炕上已经摆上大大小小十几样早食,还有几个丫鬟提着几没有开盖儿的食盒立在一旁。

大老爷任时中领着儿子和侄儿们坐在东西两边的楠木交椅上,三小姐任瑶华,四小姐任瑶音,九小姐任瑶英则立在南窗下。

任瑶华与任瑶期同在一个个院子,来荣华院请安却从未同进同出过。之前任瑶华在任家的时候每月有一半的时间是住在荣华院东稍间的暖阁里的,住在紫薇院的时候每日也是来的比她早。

任瑶期扫了室内一圈,低头同长辈们见礼。

大太太转头看着她笑道:“五丫头身子好全了?老太太昨日还说了要你多休息几日,晨昏定省先不用急着过来呢。”

任瑶期低头道:“已经全好了,再躲懒不来的话也说不过去。”

大太太笑着点了点头:“好孩子。你能恢复的这么快可不要忘了你方姨娘的功劳才是,大伯母虽然掌着家,可这次给你请医问药之事全赖你姨娘在张罗。”

任瑶期看了大太太一眼,笑了笑,低头应了声是。

王氏这位当家太太在任家的名声还不错,处事公正,赏罚分明。

该管的管,不该管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功劳她不揽,责任自然也不用她负。

任瑶期与大太太寒暄完了便走到南窗下与任瑶华她们站到了一处,屈膝给比她大的三小姐任瑶华和四小姐任瑶音行了礼。

任瑶华一如既往的对她视而不见,四小姐任瑶音倒是朝她和善地笑了笑还还了礼。比她小的九小姐任瑶英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朝她草草礼了礼,任瑶期只点了点头,便站到了任瑶音身第9章祖父母

这边才刚一站定,就听到了外头的丫鬟们齐声给老太爷老太太请安的声音。

任瑶期挺立的背脊一僵,随即缓缓吸吐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了。

东次间里原本坐着的几个爷儿们都立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正亲自动手摆放碗碟的大太太也迅速的将手中的一碟凉拌福禄豆腐放到了炕桌偏东南的位置,急急迎到了雕花月洞门处。

任瑶期与这屋子里所有的人一样,身体微微前倾立直了,双手垂放在身侧,眼帘半敛。

大太太才迎了三四步,任老太爷与任老太太便走了进来。

任老太爷今年五十有六,却是高大威严,精神矍铄,目光如炬。站在他身边的任老太太比他小了几岁,圆圆的脸盘,细眉细目,年纪虽然不小了脸颊两侧却是各有一个酒窝,让她不笑的时候也像是笑着的,平白无故就添了几分慈祥。

任瑶期看着这两人走进来,一人一侧坐在了炕上,低着头跟着大家一起上前去给任老太爷与任老太太磕头。

她行礼问安的动作一步不错,听着上方任老太爷那如晨钟一般浑厚的声音:“都起来吧。”

不知怎么的她就想起了上一世离开任家之时,也是这个声音在她头顶上用不容置疑的威严语气说道:“即便是离开了任家你也要时时刻刻记住你是任家的人,记住是任家让你衣食无忧的长大成人“,最新章节就在:”。只有任家屹立不倒,你们这些任家女才能在外站稳脚跟!”

她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从任家出去的女子出门前都要受任家老太爷这样一番教导,她当时却只是想冷笑,那还是她第一次听见有人能将无耻的话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任老太爷似是忘记了,当时她这个正要出门的任家女并不是要出嫁。

她的一生被彻底毁了,他还能与她心平气和的交代要她为家族发挥最后一丝余热。

任瑶期的右手胳膊被人轻轻撞了撞,让她迅速回过神来,转头便对上了四小姐任瑶音那微微惊讶的面容“来:看热门言情小说”。

原来大家都已经站起了身,唯有她还依旧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任瑶期装作有些虚弱的样子站起了身,任瑶音伸手扶了她一把:“五妹妹,你是不是病还没好利索了?”

众人的目光都被引了过来,大太太也忙走了过来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回事?不是已经好了吗?”

任瑶期不动声色的将自己衣袖下紧紧攥着的拳头松开了,低声道:“今晨起身的时候吃了最后一剂药,想必是药效发了出来的缘故,病确实是好全了的。”

任老太太淡声道:“既然不舒服还过来做什么?我这里还少了一两个人请安不成?”

大太太忙笑着打圆场:“五丫头也是孝顺,这才一病愈就过来了。”

“好了,让孩子们都退下去用膳吧。”任老爷的手在几上轻轻一顿,屋里立即安静了下来。

任老太太便摆了摆手,眼睛在晚辈们当中一扫:“华儿、音儿留下来在我屋里用,你们都下去吧。”

众人便都躬身要退,任瑶英撇了撇嘴看了任瑶华和任瑶音一眼,有些不情不愿。

这时候外头突然响起了一阵银铃般笑声,接着帘子一掀,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妇人牵着一个满脸不情愿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这妇人穿了一件真紫色绣百蝶纹样锦缎面子的狐皮袄子,杏黄色百褶裙,头上挽了一个元宝髻,环佩叮当,长相甜美讨喜,脸颊上有一对与任老太太有些相像的酒窝。

“哟,我今儿来迟了?”那妇人惊讶地看了众人一圈,似是对自己的迟到十分意外,随即立刻换上了甜美的笑魇:“父亲母亲,还请饶了媳妇这一遭吧?您二老也知道,媳妇平日里来请安是再积极不过的了,极少有晚来的时候。媳妇给您二老磕头了。”

说着就赶紧拉着依着她站着的小姑娘一起在屋子当中正正经经的跪了,恭谨的磕了头。

等她起了身,任瑶期这些晚辈们便上前去行礼,唤了她一声“五婶。”

任老太太瞥了她一眼:“我还以为这府里的规矩要废了,一个两个的都要称病不来,正想要与老爷子商量将这早晚请安的规矩给免了,好合了你们的心意。”

五太太林氏闻言却不害怕,反而是捂着嘴笑了,模样儿十分娇俏:“娘这是说的什么话?别人媳妇是不知道,媳妇自个儿若是每日里不来荣华院伺候您老人家,可是连饭也吃不香的。我家玉儿也是如此,是不是啊玉儿?”说完她还不忘轻轻拉了拉女儿的衣袖。

八小姐任瑶玉长得与她娘有七八分相似,闻言迅速抬眸看了老太太一眼,点了点头。

任老太太轻轻哼了一声,面色却是如常,并不见难看,显然是并不真的生气的。

“父亲,母亲,媳妇伺候你们用膳。”

林氏煞有介事的将自己手腕上的一对翡翠镯子摘了下来,随手递给了一旁立着的一个丫鬟收着,自己上前去立在了老太太身侧,拿起一双银箸准备布菜。

任老太太瞪了她一眼:“行了,这会儿来卖什么乖?碍手碍脚的!这里不用你,让你大嫂和侄儿媳妇来。”

林氏抿嘴一笑,也不坚持,将手中的银箸又递还给了大太太,还笑着道了一句:“母亲嫌弃我粗笨不堪呢,大嫂总是比我得她老人家欢心。”

大太太谦和地笑了笑,也不与她辩。

任老太太看了看林氏,又看了看从进来开始就一直有些站立难安,还时不时向南窗外看的任瑶玉。

*************************************************************************************************************************************************************************************第10章争宠之战

(前一章末尾小修了一下,不影响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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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让人再支个桌子,就摆在隔壁稍间。老大带着哥儿们先回去,老大媳妇,老五媳妇和姐儿们暂且留下罢。”

这是老太太要留饭的意思了。

任老太爷平日里对这种小事向来是不过问的。所以听了老太太的吩咐,大老爷任时中便带着儿子侄儿们退下了,大太太躬身应了,便要去领着丫鬟们布置桌子。

林氏忙拦了大太太,笑道:“大嫂别忙了,还是我去吧。”

大太太看了老太太一眼,见她没有什么表示,便对林氏点头笑了笑:“劳烦五弟妹了。”

林氏斜了大太太一眼,嗔道:“大嫂这是什么话,倒像是我平日里什么活儿也不干似的。今儿这破天荒的勤快了一回,还得当您这一回谢,您这是当着晚辈们的面儿埋汰我呢吧?”

她声音清脆,口齿伶俐,这话里的意思听着有些带刺儿,可是从她口里说出来却让人觉得是关系亲密之人间的玩笑话。

“别与这泼猴儿一般见识,她是向来黑的也要说成白的的,你让她去就是。”任老太太发话了。

大太太笑着又立回了老太太身后。

林氏闻言却是像得了夸赞一般,掩嘴一笑,扭身去了。

任瑶期跟着林氏她们一起去了稍间,等任老爷子和老太太用完了早膳,大太太也过来了才一起吃了。

八小姐任瑶玉有些食不知味,拿着筷子翻来覆去的捡着自己碟子里的一只水晶蒸饺,就是不肯入口,还好几几次偷偷往五太太那里瞧。

五太太却是吃得慢条斯理,还与大太太夸了那道珍鲜冬笋十分可口。

如果说任家最得宠的姑娘是任瑶华和任瑶音的话,那么任老太太跟前最得脸的儿媳妇就是五太太林氏了,连当家的大太太也要靠边儿站“,最新章节就在:”。

不仅仅因为林氏嫁的是任老太太最小的老儿子,还因为林氏的嫡亲祖母是任老太太的姑母。

任老太太的姑母当年嫁到了燕北最大的粮商林家,林老太爷过世之后林家的当家便是任老太太姑母的嫡长子,也就是林氏的父亲。

林氏与任家五老爷任时茂两人青梅竹马,自幼就订了亲,成亲已逾十年育有一子一女。虽然五老爷每年有三四个月的时间会跟着二房的老太爷在京城,夫妻之间的感情却是向来融洽。

只是林氏虽然得脸,任老太太对林氏所生的女儿任瑶玉却是平平,任瑶玉在任老太太跟前远远不及任瑶华和任瑶音两人得宠。

在任瑶华没有去庄子上之前,荣华园的东暖阁可以算得上是任瑶华一个人的闺房,就连大太太所出的四小姐任瑶音也是没有住在这里的“来:看热门言情小说”。

任瑶华走后,任瑶音与任瑶玉便相继搬了进来,顶替了任瑶华在任老太太面前的位置。

任瑶期依稀记得,在任瑶华回来之后不久任瑶玉就被任瑶华设计赶出了荣华院,可是任瑶华自己却也没有占到便宜。

最后顶替任瑶玉住进来的是她们的九妹任瑶英。

而任瑶华却因为这件事情彻底得罪了五太太林氏,让原本就与她们母亲的李氏有些不对付的林氏越加看她们母女不顺眼,以致于得后来任瑶华彻底失宠于任老太太,最后得了那样一门不幸的婚姻。

任瑶华的结局少不了林氏当年在背后的加柴添火,推波助澜。

只是上一世任瑶期这会儿还生着病,并没有目睹任瑶华是怎么设计任瑶玉的。

任瑶期想起外头跪着的那两个任瑶玉的丫鬟……难不成那件事情发生的时间就是今日?

想到这里,任瑶期看了任瑶华一眼。

任瑶华正端着一只精致的粉彩福山寿海碗,小口地喝着莲子桂圆粥。因两人正好相对而坐,所以任瑶期看过去的时候被刚好抬头的任瑶华看见了。

任瑶华见任瑶期皱突然打量她,不由得眉头一皱,瞪了回来。

任瑶期身边的任瑶音发现了任瑶华的视线,不由得转头看了任瑶期一眼。

任瑶期撇开了眼,低头吃饭。任瑶音知道这姐妹两人向来不合,以为她们又在闹什么别扭,便笑了笑丢开了。

等大太太和五太太都相继放下了筷子,大家便也跟着停了箸。

这时候任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金莲过来说,任老太太让太太小姐们用完早膳后便去明厅。

众人不敢耽搁,被丫鬟们伺候着漱了口,净了手之后便跟着大太太一起去了明厅。

荣华园正房的明厅十分宽敞,任老太太正坐在北面的那张紫檀木雕花大罗汉床上喝茶,没有见到任老爷子的身影,想必已经出门去了。

任家如今家大业大,任家的当家自然是担子不轻。

行完了礼之后,大家相继按辈分落座。

任老太太将手中的茶碗放了下来,视线往下面一扫,最后定在了任瑶玉的身上:“玉儿,你过来。”

任瑶玉看了看任老太太,可是任老太太那张连不笑的时候也像是在笑着的脸实在是让她分辨不出什么来,她磨磨蹭蹭的起身,视线却是不停的瞄向坐在对面的林氏。

林氏虽然还在与大奶奶小声说着话,却是第一时间就接到了女儿的求助目光,便暗中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怕,快过去。

任瑶玉放了些心,慢吞吞的往前走了几步,在任老太太面前停下了。

任老太太的声音还算是温和:“外头跪着的那两个丫鬟是你身边伺候的?”

任瑶玉瞥了自己的母亲一眼,点了点头。

“你可知道她们为何被罚跪?”

任瑶玉下意识的又要往林氏那边看,任老太太却是突然重重拍了一下罗汉床上的檀木矮几,提声道:“我是在问你话!你往哪儿看?”

任瑶玉吓得一抖,差点就要哭出来。她平日里性子算是活泼,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祖父和祖母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也不爱在老太太面前说话。她这毛病被她母亲林氏教训了许多次,却总也改不过来。

“娘,瑶玉她正是因为不知道那两个丫鬟犯了何事被罚跪,才会心里害怕偷偷跑回了蒹葭院的。她向来胆儿小,您别为她这上不得台面的毛病气坏了自个儿。”林氏心疼女儿,忙为她打圆场。

任老太太面色微沉:“就是被你给惯坏的!”

林氏自己倒是不怕挨骂,忙赔笑道:“媳妇知错了,这不才将她送到您跟前让您帮忙管教一番嘛?您教孩子教的好,如今云阳城里谁不知道我时佳表妹的?媳妇每回回娘家,祖母和母亲都要比着表妹说教媳妇一番。”说到最后,林氏还委屈上了。

林氏口中的表妹是任老太太的小女儿任时佳,嫁给了林氏堂伯的独子。

任老太太脸色微缓:“既是如此,我教训她的时候你就不要在一旁心疼。”

林氏忙道:“媳妇哪里是心疼这丫头,媳妇这不是心疼娘您嘛!”

任老太太轻哼了一声,又转头看向任瑶玉:“今儿一早,有人看见你的那两个丫鬟鬼鬼祟祟的包了一包东西出了院子。”

任瑶玉才要往林氏那边看,又堪堪忍住了,结结巴巴地道:“祖母,我……我不知道……”把之前她娘教她说的话忘了个一干二净。

林氏很铁不成刚地看了任瑶玉一眼,不得不又站出来道:“母亲,是谁看见的?能否把她叫来问问清楚?这大冬天的早上,乌漆抹黑的看走眼了也是正常,又或者那两个丫鬟只是拿了玉儿换洗的衣服出去呢?”

一直沉默的听着的任瑶期却是突然记了起来,她病愈出来之后荣华院乃至整个任家虽然没有人敢就任瑶玉被赶出荣华院的事情多做议论,她却是从朱嬷嬷那里听到过一件事情,且那件事情应该与任瑶玉被任老太太厌弃有直接的关系。****感谢阿拉伯塑料袋送的扇子~也谢谢一直默默支持某人的enigmayanxi~^^第11章对质

那时她刚病愈出来,听见朱嬷嬷与方姨娘身边的金桔说任瑶玉那两个被卖出府去的丫鬟的娘老子和嫂子找了来,正四处托人帮她们把两个丫鬟这些年存下来的私房捎出去,还承诺会分些抽成给帮忙之人。

不想那两个丫鬟的私房早就被老太太院子里的婆子们趁着去搜她们的住处的机会给搜刮走了,连个铜板儿都没有留下来。

当时府里的人传言,任瑶玉身边的那两个丫鬟之所以被卖是因为她们偷了老太太房里的值钱物什,朱嬷嬷还感叹不知道有多少好东西被荣华院的那些人给瞒下了。

金桔却是嗤笑道,那两个丫鬟根本不是因为偷东西的缘故被赶离出府,而是因为在老太太的屋子里弄了些不干净的玩意犯了主子的忌讳。

朱嬷嬷正要再问,外头却有人来报说任瑶华因触怒了老太太被赶了出来。

当时她正因为被任瑶华打了两巴掌而感觉失了面子,装病不出,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心里还暗暗高兴。

之后朱嬷嬷帮她打听到任瑶华之所以会惹怒任老太太是因为陷害任瑶玉的事情被五太太给揭露了出来。

只是任瑶玉也没有因此而被平反,直至她离开任家,老太太对这个孙女也始终的淡淡的。

现在想来,当年她无意中听到的那些也未必不是真事。方姨娘的那个丫鬟金桔有一个同胞姐姐叫做金莲,是任老太太房里的一等大丫鬟“,最新章节就在:”。

只是这件事情未必是任瑶华所为,任瑶华很有可能是被人当了枪使。

联想到之后在这件事情中唯一获利之人……

任瑶期正这么想着,任老太太已经在上头发话:“去让外头的两个丫鬟进来,另外去把之前的那个婆子也叫过来。”

任老太太身边的桂嬷嬷忙应声去了。

不多会儿,之前跪在外头的两个丫鬟便被四个粗使婆子搀了进来。

许是在外头跪的久了,两个丫鬟都被冻得脸色青乌,站都站不起来。婆子们一放手,她们便扑倒在地“来:看热门言情小说”。

“之前桂嬷嬷问你们话的时候,你们不肯说。如今跪了这么些时候,想必也清醒了些。”任老太太看着两人道。

五太太也板着脸训斥:“有人说瞧见你们早上从荣华院里悄悄顺了东西出去,现如今当着老太太的面,你们就说实话吧。别到最后带累得你们八小姐也落了责备。我的性子你们是知道的,最是容不得那欺主背主的奴才!若是你们瞧着老太太仁慈而执迷不悟,出了这荣华院我也不会轻饶了你们!”

林氏的话说的十分义正严词,可是两个丫鬟闻言却是更加将头埋下了,两条膝盖还不自觉地打着摆子。

任瑶期却是看了五太太一眼,难不成任瑶玉还真的做了什么会激怒老太太的事情?林氏这话分明是暗中警告两个丫鬟说话的时候要掂量掂量,若是她们敢把任瑶玉给牵扯进去,她绝不轻饶。

任老太太掀了掀眼皮瞥了林氏一眼,又看向两个丫头:“再与你们一次机会。”

“回,回老太太,奴婢们并未,并未从荣华院拿东西出去。”其中一个丫鬟结结巴巴地道。

任老太太便再也不看她们。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奇怪。地上跪着的两人一直发着抖,从她们僵硬的姿势就能看出来她们恐惧的很。任瑶玉也是极为不安的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袖。

其余的人都感觉到了任老太太此时的不悦,都不敢开口说话。

“娘……”五太太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不得不出这个头。

正当这时候,桂嬷嬷掀帘子进来了,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半新不旧的鸦青色棉袄子的婆子。

“回禀老太太,六安家的来了。”桂嬷嬷束手立在了罗汉床边。

众人的视线便都转向了那个正有些拘谨的磕头请安的婆子。

任瑶期等她起身的时候也仔细打量了她一眼,果然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五太太则以十分挑剔的目光打量着六安家的首先发难道:“你是哪里的婆子?怎么瞧着这般眼生?”

六安家的闻言缩着头搓了搓手,看了桂嬷嬷一眼。

桂嬷嬷忙解释道:“她原本是在外院回事处负责茶水的,因荣华院里扫庭院的两个婆子昨儿个清理院子的冻雪时摔坏了腰,老太太便让外头的管事新调了人进来暂代那两个婆子的活儿。”

“原来是外院的。”五太太林氏笑着对老太太道,“娘,这外院的婆子第一回进二门,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楚呢,加上这些小丫头们都是一水儿的靛蓝色棉袄子,看错了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老太太摆了摆手,止住了林氏的话,问六安家的道:“你今儿早上看到的那两人是不是在这里?”

六安家的左右看了看,目光定在了跪在她右边不远处的两个丫鬟身上,用粗短的手指指着她们道:“回老太太,在的。就是这两个姑娘。”

“你看清楚了?这可是八小姐身边伺候的。”林氏皱眉。

六安家的战战兢兢地看了林氏一眼,又挪过去一些近距离的打量了两个丫鬟几眼,冲着老太太点头:“奴婢肯定,就是这两个姑娘,当时奴婢正在用棍子敲廊檐下的冰棱,结果冰棱落到了颈子里,奴婢便躲到了旁边的茶水房想要清理清理。她们就是那个时候从茶水房门口走过的,其中一个姑娘右脸颊上有一颗黄豆大小的黑痣。”

跪在地上的两个丫鬟中的一个脸上果然有黑痣。

“她们手上拿的是什么你看清楚了没有?”任老太太冷着脸发话。

六安家的搓了搓手,为难地摇头道:“是个秋香色缎子的包袱,被她们小心的抱在怀里,奴婢没有瞧见,只听到那个脸上有痣的姑娘让另外一个先往前去支开门房的婆子。奴婢听着觉着不对,就悄悄跟了上去,后来见她们把包袱提到了花园子里,奴婢还听她们商量着主子们就要起身了,先将东西藏起来,等到上午得空的时候再来处理第12章证据确凿

此言一出,众人皆朝地上跪着的那两个丫鬟看去。

任老夫人皱眉:“你们可听清楚了?还不如实招来!”她的声音不算严厉,表情也不够冷厉,却是让两个丫鬟牙齿都打起颤来。因为荣华院里的规矩向来极大,丫鬟们稍微逾规就会受一番皮肉之苦,被发卖出去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任五太太看了那六安家的一眼,眼眸微转,突然笑着问桂嬷嬷:“既如此,那包袱想必是被找到了?不如拿出来瞧瞧是什么东西罢。”

桂嬷嬷脸色有些为难。

任五太太微微扬眉:“怎么?找不着婆子说的那包袱?”

桂嬷嬷略低了头:“回五太太,奴婢正派人在寻,暂时还没有寻到。”

五太太面上怒气一现,转头对老太太有些委屈道:“娘,媳妇知道您向来疼爱瑶华和瑶音她们甚于玉儿。媳妇也总教导玉儿道两位姐姐年长,理应多受些宠爱,我们玉儿也向来懂事,待姐妹们谦和有礼,从不嫉恨。她性子木讷不讨喜媳妇知道,可是也没得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到她的头上来吧?这没影儿的事情,不过是被个老眼昏花的外院奴才加油添醋的渲染了一番,想要借着混淆视听的机会来讨好主子讨赏罢了,怎么能轻信?这两个丫鬟虽然憨傻,可毕竟是我们玉儿身边贴身伺候的,这么无根无据的就给她们定下了一个偷盗的名声,这让我们玉儿以后在府里怎么做人。怎么在兄弟姐妹们面前抬起头来?”

五太太说着说着眼泪就来了,就跟她人是水做的似的。

任老太太见了面上有些不悦,轻叱道:“好了!我还没说什么呢!不过是喊丫鬟婆子们来问问话罢了!你当着晚辈们的面这么哭哭啼啼的像是什么话!”

五太太掏出帕子来揩了揩,语气却依旧还是有些不平:“您这还没问清楚呢,就先给我们玉儿的丫鬟定了罪。明显是信了这婆子信口开河之言“,最新章节就在:”。您若是实在看不上玉儿这个孙女,我这就带她回去,将她打发去云阳城扔给她外祖母得了!您这儿还是留了瑶华给您老人家做伴儿吧。她口齿伶俐,人又机灵,向来得您欢心。”

“娘……我不去外祖母家……”任瑶玉轻轻扯着五太太的衣摆一脸委屈。

五太太轻轻推了女儿一把,骂道:“谁要你性子木讷不讨长辈欢心!”

任瑶玉委屈的直抹泪。

任老太太看着她们如此额头上青筋一跳,终于怒得拍了炕几:“谁说要送瑶玉去云阳城了!她是我任家的孙女,哪儿也不去!”

任家大太太眼见要闹得不成样子,这会儿她再不站出来,等会儿老太太下不来台就得找她算账了,便上前去拉了五太太母女,温和道:“谁说老太太不疼玉儿了?若是不疼这个孙女,她老人家能将玉儿带在身边亲自管教?”又低头柔声安抚任瑶玉,“好孩子,你乖,不要听你母亲的气话“来:看热门言情小说”。府里的长辈们谁不喜欢你谦和有礼,活泼可爱?快劝劝你母亲。”

五太太见大太太出来打圆场了,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便渐渐收了声。眼睛却是瞟向了那当中站着的六安家的。

大太太与五太太做妯娌多年,素来知道她的脾气,便主动帮她对老太太道:“老太太,五弟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大清早的,婆子年纪大了看差了也不是不可能。要不让桂嬷嬷带人清点清点屋里值钱的玩意,看看有没有遗失的?若是没有丢什么重要东西,那想必就是个误会了。”

五太太这会儿也赞成道:“媳妇也赞成将这屋里的值钱玩意儿清点清点。看看到底是我们玉儿的丫鬟吃里爬外,还是这刁钻的婆子在信口开河!”

大太太询问地看着任老太太。

任老太太转头吩咐桂嬷嬷:“你带人去照着单子清点一下罢。”

桂嬷嬷应声去了。

差不多半个时辰过后桂嬷嬷带着几个大丫鬟回来了。

“回老太太,屋里的东西都对着册子清点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有东西遗失。”

五太太顿时怒火冲天,指着满脸不安的六安家地骂道:“好你个目无主子的刁奴!是瞧着我们玉儿性子好好欺负是不是?别人的贴身丫鬟你不污蔑,偏偏要污蔑我们玉儿的!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任老太太见折腾了这么久就折腾出了这么个结果,脸上也是不好看了,正要发话,那被五太太骂得就差要将头埋回脖子里的六安家的忙跪了下来,急急对任老太太辩解。

“老太太明察,奴婢哪里敢扯这种谎来糊弄您?奴婢确实是看见了的,并不敢半句虚言。”

桂嬷嬷皱眉道小声道:“无凭无据的你要主子们怎么相信你?亏我还信了你替你将事情报了上来,现在脸我也要被你连累了。”

六安家的闻言,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来了,急急道:“奴婢,奴婢有法子能找到证据。”

五太太气得咬牙:“你又想糊弄主子们吗?”

六安家的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是,不是。是奴婢知道外院有个婆娘家里养了一条狗,鼻子极为灵验。前几日他们家男人出府之时被个扒儿将钱袋给扒了,结果被那狗儿领着人在五条街外的破弄堂里的一户人家家里将钱袋子找到了。”

众人闻言皆是惊奇。

任老太太道:“真有这么灵?”

“灵不灵您让奴婢去试试便知道了,奴婢这就去外院借了狗儿来。让它嗅一嗅两位姑娘身上的味道,再跟着它去园子里找准没错。”六安家的打着包票道。

“荒谬!那么多奴才都找不到,一条畜生能顶个什么用?难不成人还不如那畜生了?”五太太不屑地反对,

六安家的忙道:“奴婢敢保证一定能成,若是最后真的找不出来,奴婢愿意领罪。”

“娘……”

五太太转头对着任老太太还想说什么,大太太往老太太那里看了一眼,却突然携了五太太温和地劝道,“既然这婆子敢这般断言,那便让她试试吧。找不到的话正好还两个丫鬟的清白,这样玉儿的脸面也保住了。至于这说谎的婆子……到时候就打了板子卖出去,看以后还有谁敢随便在老太太面前信口开河。”

五太太闻言还想说什么,老太太却已经发话了:“让她去!看她能翻出什么花样来。玉儿是我孙女,我自然会给她做主,谁也别想随便往她的丫鬟身上泼脏水!”

“多谢老太太。”六安家的大喜过望,磕了头谢了恩才出去了。

“奴婢跟过去瞧瞧?”桂嬷嬷请示道。

任老太太点头让她去了。

又过了大概两刻钟,屋子里的人便听到外头传来了狗叫声,听声音就知道是个大家伙。

屋子里的小辈们都有些好奇的转头往门帘处看,可惜被门帘挡住了,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任瑶玉脸上十分的惊惶不安,五太太脸色虽然也不好看,但是她还是忍住了,还往自己女儿那里使眼色让她稍安勿躁。

不一会儿,桂嬷嬷就掀帘子进来了,这帘子一开一合间外头的狗吠声更为清晰可闻。

“老太太,还要请这两个丫鬟出去让那狗儿嗅上一嗅。”

两个丫鬟闻言花容失色,下意识地看向了五太太。

任老太太点了点头,桂嬷嬷冲自己身后地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两个婆子便迅速上前掺起了两个丫鬟。

见她们有些站不稳,桂嬷嬷便好心安慰了一声:“别害怕,那狗儿虽然瞧着大,却是不咬人的。”

两个丫鬟几乎是在出了正房门的那一刻就惊声尖叫了起来,屋里的人听着被吓了一跳,老太太去捏着碗盖的手也抖了抖。

“怎么回事!”

桂嬷嬷已经忙跑进来回道:“没事,没事,那两个丫鬟胆儿小。不过主子们还是都不要出来的好,免得惊扰到。那狗儿身子有这么长呢。”桂嬷嬷用自己的手臂比划了一下,竟有六七岁的孩童那般的身长。

大太太忙吩咐道:“安排几个人把手住门,别让那狗儿闯进来了、”

桂嬷嬷应声去了。

直到外头的狗吠声跑远了,屋里的人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不到一刻钟,桂嬷嬷就回来了。

她进来的时候手上提了一个秋香色的包袱,走在她身后的是两个被搀扶着的面若死灰的丫鬟和大松了一口气的六安家的。

八小姐任瑶玉脸色一白,一把拽紧了她娘的衣摆。五太太林氏立即牵住了女儿的手,狠狠地瞪了两个丫鬟一眼。

可是两个丫鬟已经吓得魂不附体,感受不到她的眼风第13章一箭双雕

“老太太,这是从假山下的石头缝里搜出来的。”桂嬷嬷低着头将包袱呈了上去。

任老太太的眼风在五太太和任瑶玉面上扫过,示意桂嬷嬷将包袱打开。

桂嬷嬷将包袱放在了炕桌上,背转身子将那包袱解开了,突然屋子里响起了她惊惧的抽气声。

任老太太皱眉看了一眼,随即瞳孔猛然一缩,脸色变得铁青。

众人都好奇的朝那炕几上看去,却见那秋香色的包袱皮已经被摊开在了炕几上,当中是一个白色的布偶,那成人两个巴掌大的布偶上竟是被红色的朱砂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符号,一眼看去触目惊心,也难怪向来沉稳的桂嬷嬷乍然一见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座之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在后院妇人们当中流传的诅咒之术。

将风干的阴阳草包上白布制成人形,在上面缝上被诅咒之人的生辰八字,用狗血画上诅咒的咒语。

任老太太那冷肃的目光看向那两个已经吓的“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的丫鬟:“你们竟然有胆子在府里行这种龌蹉的勾当!”

两个丫鬟瑟瑟发抖地趴伏着求饶:“老太太饶命,老太太饶命啊……”

大家族里最是忌讳这种邪门歪道,尤其是当家的人,最是不能饶恕这种行为。若是下人牵扯进去了,送到官府里也会被当众廷杖一百大板。

衙门里的一百大板,其实就等于是要了人的性命。

大太太也是脸色难看着道:“你们也太糊涂了,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我们任家最是不能容忍下人用这种阴私手段的!你们……哎……”

那面上有痣的丫鬟似是反应了过来,突然转头看向了面无人色的任瑶玉,突然膝行了几步扑了上去:“八小姐救命,八小姐就命啊——”

五太太正当恼怒的时候,见状一脚踢到那丫鬟的心口上,骂道:“给我住嘴!”

那丫鬟却是把心一横,不管不顾地嚷嚷道:“这是八小姐的东西,奴婢只是奉命拿出去埋了,并不知晓当中内情啊!”

另一个只顾着哭的丫鬟也忙一边抽泣一边道:“老太太,奴婢们怎么敢用这种东西诅咒主子,奴婢们真的只是奉命行事啊“,最新章节就在:”。”

若是将八小姐拖下水,任家碍于颜面就不会将她们送到衙门去了“来:看热门言情小说”。

任老太太冷眼看向任瑶玉:“你怎么说?”

任瑶玉正腿软,见问“哇——”的一声就大哭了起来。

五太太火冒三丈,上前就将两个丫鬟踹倒在地,再也不顾及自己的形象骂了起来:“你们两个吃里爬外的东西!这种脏水也敢往自己的主子身上泼?活得不耐烦了!”

任瑶玉却是已经被屋子里的氛围吓得快精神崩溃了:“我只是好玩罢了,我……我……我用的不是狗血是朱砂……三姐她不会死啊……”

可是这话却是承认了着东西是她做的。

被点名提到的任瑶华脸色错愕,下意识的看向那炕几上的布偶。

五太太被自己的女儿气了个倒仰,真想甩她一巴掌骂她一声“蠢货!”可是这会儿她再骂人也晚了。

见屋子里的人皆是神情复杂的看向她们母女,五太太勉强忍下了心头的火气,转头对老太太赔笑道:“娘,玉儿她年纪小,不知道轻重。姐妹间的玩闹罢了,竟然扯上了这种东西。她不过是受到下面的人的挑拨,其实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的。这次也是媳妇管教不严,还请您老人家宽恕这一次。”

诅咒之事被她三言两语就说成了姐妹间的小打小闹。

见任老太太沉着脸不做声,五太太把目光投向了面色冷然的任瑶华,好声气儿地道:“瑶华,这次是你妹妹不懂事。你是姐姐,大人有大量就不要与她计较了,她不过是孩子心性儿,对你没有恶意的。五婶婶亲自给你赔罪了。”

任瑶华却是不吃她这一套,面容讥诮地道:“五婶婶这话瑶华就不明白了,我原谅八妹妹是大人大量,不原谅就是小鸡肚肠?您这个做长辈的纡尊降贵亲自来向我这个晚辈赔礼,我若是不顺从您的话就是目无尊长?这顶帽子可着实大了,恕瑶华脑袋太小,戴不下。”

五太太眼中闪过一丝恼羞成怒,可是今日是她女儿理亏在先,她不得不忍住了气,正想再说几句软话将场面稳住,那边桂嬷嬷却是“咦”了一声,将那布偶背后的那张写了生辰八字的布条抽了出来,这一看竟是惊恐不已,下意识的往老太太那里看了一眼。

任老太太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也往她手上的那张布条上扫去,这一看竟是脸色大变,转头怒指着任瑶玉喝骂道:“畜生!跪下!”

任瑶玉正抽噎着,见任老太太突然间勃然大怒,吓得身子一抖就跪倒在地。

原本还在与任瑶华说话的五太太一愣,回过头来:“娘……”

“不要叫我娘!看看你养的什么好东西!”任老太太起的连连喘气,拿起那布偶就朝五太太摔来,正好摔在五太太的脸上。

五太太一愣,随即觉得有些屈辱,眼眶立马就红了。

这还是她嫁到任家以来第一次收到任老太太这种责难。

她在家做姑娘的时候就备受家中长辈的宠爱,从未受过丁点儿委屈。嫁到任家以后,任老太太也待她亲若闺女,从来都是在妯娌之间给她撑腰。

这次却是当着大太太和这么多晚辈的面摔了她一脸。

五太太委屈得眼泪像是掉金豆子一样,她抬袖往脸拭了泪,正要表达自己的不满,可是眼睛扫到地上的那个布偶的时候,却是身子一僵,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屋里众人也看清楚了地上那张标着生辰八字的布偶,一瞬间屋里鸦雀无声。

那生辰八字是用朱砂笔写上去的,触目惊心,可是上面却不是任瑶华的生辰八字。

任瑶华出生在庚午年八月初六未时,那上面写着的时辰是对的,却是庚寅年。

任府上下都知晓,任老太太之所以对三小姐任瑶华另眼相看,不仅仅因为任瑶华像她年轻的时候,还因为任瑶华的生辰与她是同一日,且是同一时辰。

这用来诅咒的布偶上的生辰八字,很明显是任老太太的。

任瑶期从头至尾看在眼里,五太太母女以及任瑶华脸上的惊讶都不似作假。

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何上一世五太太会一口咬定是任瑶华陷害了任瑶玉了。

看任瑶玉的表现,这布偶应当确实是出自她手,可是她写的生辰八字是任瑶华的,最后却不知怎么的变成了任老太太的。

最后任瑶玉因此被任老太太厌弃,而任瑶华重新获得入住荣华院的资格,试问还有谁比任瑶华更有陷害任瑶玉的动第14章姐妹商议

“这……这不是我家玉儿做的!”五太太瞪圆了眼睛,抬头道。

任老太太眼中是明显的失望之色:“是不是她做的,她自己都承认了,你还为她辩解什么?”

“祖母,真的不是我!”任瑶玉满脸是泪,委屈地道。

任老太太看了不看她,板着脸对桂嬷嬷吩咐:“把八小姐关到祠堂去,小小年纪这般目无尊长心思恶毒,这还得了?”

五太太吓得立即跪了下来,恳求道:“娘,天儿这么冷,祠堂里连个暖炉子也没有,玉儿冻病了怎么办?”

“我是让她去思过!又不是让她去享福!”任老太太不为所动。

五太太拭泪:“娘,上次玉儿病了我祖母担心的吃不下睡不着,最后还亲自派了身边的嬷嬷来看过才放心。媳妇不是心疼她受这皮肉之苦,只是不想长辈们担心。”

五太太的祖母是任老太太的姑母,每次五太太一搬出这位祖母,就会起到些作用。

果然,任老太太虽然脸色依旧不好,却是皱眉不语。

任瑶华见状,嘴角溢出一丝讽刺的冷笑,正要开口说上几句。

站在她旁边的任瑶期眼疾手快的从后面拉了拉她的衣裳。

任瑶华怒而转头,任瑶期朝她使了个眼色要她稍安勿躁。

原本任瑶华不想搭理她,却见大太太突然柔和地开口道:“五弟妹这话不妥当。林老太君疼爱曾外孙女这是人尽皆知的,可是我们老太太对晚辈们也向来是宠爱有加。今儿罚玉儿也不过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一片望子成龙的苦心,而非故意为难。”

任老太太脸色好看了些:“还是老大媳妇脑子清楚“,最新章节就在:”。”

五太太看了大太太一眼,任家明面上虽然是大太太当家,但是凭着老太太的宠爱,她也掌了府里几项实权。大太太性子好,对她从来都的能让则让,遇到什么事情也向来是扮演和稀泥的角色。

只是今日不知道为何,没有帮她说话。

五太太正琢磨着,大太太已经快步走到她身边,小声劝道:“老太太正在气头上,你就先服个软,要求情也要等她老人家气消了才好办,否则岂不弄巧成拙?”

她这话虽然说的小声,可是也能让周遭的人听到,既当众劝了五太太,似是偏向于她,又不让老太太对她的行为反感。

五太太知道她这话说的有道理,勉强按捺了下来,想着等下另外想法子“来:看热门言情小说”。

桂嬷嬷让丫鬟扶着泪如雨下的任瑶玉出去了。

因任老太太心情不好,大家也都暂且退了下去。

任瑶期带着丫鬟们回到紫薇院的时候,看见任瑶华正站在东厢的廊檐下,像是在看着她这边,又像是在欣赏门前石榴树上倒挂的冰钩。

任瑶期脚步一顿,没有往连接西厢的回廊走,却是拐向了西厢的方向。

等到她快走到任瑶华身边的时候,任瑶华撇头冷冷看了她一眼:“给我进来。”说着转身就往自己房里去了。

任瑶华跟着她身后进去了,她身后的两个大丫鬟对视了一眼也想跟上,却是让任瑶华的大丫鬟香芹拦了下来。

“我们三小姐让你们进去了么?”香芹斜眼看向她们,气势十足。

三小姐的厉害紫薇院里的丫鬟无人不知,两个丫鬟缩了缩脖子半句话也不敢有的在廊下站了。

任瑶华的屋子布置的与任瑶期的差不离,只是这里任瑶期很少来,因此还是十分陌生的。

任瑶华径直走到自己的内室,坐在了炕上,也不招待任瑶期,只是有用那种含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

任瑶期并不在意她的目光,自行坐在了炕几的另外一侧。

“你在外院有人手吗?”任瑶期知道任瑶华在等她解释,可是她没有开门见山的说那件事情,反而先问了一个无关的问题。

任瑶华微微眯眼,目光锐利:“什么意思?”

“你若是不想别人将今日这件事情牵扯到你头上,就赶紧派人去查一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六安家的,还有之前的那条狗。”

任瑶华听出来了任瑶期的话里有话,眉峰一蹙:“这件事情与我有什么干系?”

“现在是没有干系,不过可能马上就要有干系了。有人可不愿意放过这个可以一箭双雕的好机会。那布偶上面,老太太的八字根本就不是任瑶玉写上去的。”任瑶期不急不缓的轻声道。

任瑶华闻言一怔,她毕竟是个聪明人,仔细想了想就觉得这件事情确实是有些蹊跷。

任瑶玉的性子她是知道的,弄个诅咒来恶心她还有可能,要她去害老太太她还真没有那个胆儿,尽管她也经常私下里抱怨老太太偏心她和任瑶音。

“任瑶玉想要害的人是我,可是那生辰八字却是让人做了手脚改成了祖母的?”任瑶华得出结论。

她这个姐姐果然是极为聪明的,任瑶期微微一笑。

“若是有人让老太太和五太太误会这个手脚是你做的呢?”

任瑶华瞳孔一宿,转头瞪向任瑶期。

“以五太太的性子,我们紫薇院以后怕是没有好日子过了。”任瑶期叹道。

五太太林氏,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芜菁!”任瑶华扬声唤她的大丫鬟。

一个与任瑶华年纪相当的女孩子走了进来:“小姐有何吩咐?”

任瑶华道:“莺儿和朱儿你联系上了没有?”

莺儿和朱儿原本是她们母亲身边的两个大丫鬟,在任瑶华和李氏去庄子上的时候被方姨娘想法子给配给了外院的小厮。

芜菁点头:“奴婢前日去找过她们,她们知道夫人与小姐回来了都十分高兴。”

任瑶华点了点头,正要交代,任瑶期却是突然出声打断道:“除了她们没有别的可用之人了?”

任瑶华皱眉:“她们在紫薇院多年,是母亲的心腹。”

任瑶期没有反驳,只淡声道:“是啊,谁都知道她们是紫薇院的人,所以反而不好随便用了。另外换一个吧,小心为上。”

任瑶华看了任瑶期一会儿,才与芜菁道:“你进府的时候不是曾认过一个干娘吗?我记得你上次说她在外院的茶水房当差?”

芜菁忙点头:“是的小姐,前年她儿子生病求我和香芹借些银两与她,最后还是周嬷嬷求了夫人才凑齐了银子。”

“你去找她打听些事情。”任瑶华细细嘱咐了芜菁几句。

任瑶期等她说完了,又补充了几句,最后道:“在中午之前,我要知道消息,去吧。”

芜菁一一记下了之后,便匆匆去了。

任瑶期与任瑶华两人没有别的什么好谈的,便一起去了李氏那里。

见她们两人一起过来,李氏和周嬷嬷十分高兴,两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有一句没一句的陪着李氏说了些话。

芜菁是紫薇院传午膳之前回来的,任瑶期与任瑶华把她叫到了东稍间里问话。

“小姐,那六安家的原本是外院回事处负责茶水的,奴婢的干娘正好认得她。还真让五小姐给猜对了,她与我们紫薇院当真是有些关系呢。且不单单是她,就连那条大狼狗的主人也与我们有关系第15章布局

芜菁的话让任瑶华面色微冷。

“是什么人?”

“那六安家的是不久之前从庄子上来的,她与外院门房当值的徐婆子是妯娌。”

“门房的徐婆子?”任瑶华一愣,愕然道,“莺儿的婆婆?”

芜菁点头:“正是她。六安家的今日带进来的那条狗正是从徐婆子那里借来的。”

任瑶华闻言,脸上神色变幻莫测,突然她转头瞪向了任瑶期:“竟还真让你猜对了!如此一来,五婶婶她想不怀疑我也难。”

“这层关系五婶婶也很快就能查到。”任瑶期笑了笑,看向任瑶华。

任瑶华眼眸微眯,迈步在屋子里走了几步。

“莺儿与她婆婆关系如何?”任瑶期没有任瑶华那么焦虑,反而打探起了不相干的事情。

芜菁忙道:“奴婢那日听朱儿姐说莺儿姐运气不错,她公婆对她很是看重,她家男人也是个老实本分的。莺儿姐在家中向来是说一不二的。”

“说一不二?”任瑶期微微挑眉,仔细咀嚼着这几个字。

“呵!”任瑶华冷笑,“好一个说一不二!”

任瑶期睇了任瑶华一眼,笑道:“若非如此,这赃要如何栽到你身上来?定然是你暗中指使了你以前的侍女动员了她的家人来给为你出头。”

“现在要如何?总不能眼睁睁让那贱人得逞,躲在暗处渔翁得利吧?”任瑶华咬牙道。

“办法么……自然是有的。”任瑶期想了想,缓缓道。

任瑶华瞪了过来。

任瑶期从正房出来之后,将朱嬷嬷叫了来。

在李氏和任瑶华去庄子上的时候,这紫薇院里最大的管事嬷嬷就是朱嬷嬷,这让她着实风光了一阵子“,最新章节就在:”。

可是自从任瑶华回来之后,这紫薇院里的事情她便是一点儿手脚也插不进来了。因此这几日,朱嬷嬷的日子也是极为不好过,她甚至还想过要去求方姨娘。

只是方姨娘这几日不见人,听说是染了风寒,身子不适。

“嬷嬷怎么无精打采的?”任瑶期打量了朱嬷嬷几眼,皱眉道。

朱嬷嬷看了看左右,凑到任瑶期身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哎哟!小姐您是不知道啊!这几日奴婢的日子也不好过!那三小姐她看您不顺眼,对待咱们这些终于您的奴才哪里会有好脸色?就说昨日吧,管事新从库房里搬了几个梅瓶出来,奴婢瞧着其中一个天青烟雨色的是您曾经想要来摆到厅里,冬日里插梅枝用。可是管事说这梅瓶是找出来给三小姐的“来:看热门言情小说”。奴婢好声好气的求了几次,最后却被三小姐身边的几个刁钻的丫鬟给羞辱了一顿!奴婢这张老脸哦……”

任瑶期火冒三丈:“岂有此理!任瑶华当真欺人太甚!”

朱嬷嬷偷偷看了任瑶期一眼,见她果然是怒容满面,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她听院子里的丫鬟说,这几日三小姐与五小姐的关系并不像以前那样剑拔弩张了。可是她是最清楚任瑶期的性子了,尤其是在还挨了任瑶华一个巴掌的情况下,是怎么也不可能咽下这口气的。

“可不是嘛!小姐您也是夫人嫡出的,可是到了三小姐那里,您连个庶妹都不如!”

任瑶期想了想,突然笑了。

朱嬷嬷一愣,有些莫名其妙:“小姐?”

任瑶期朝朱嬷嬷招了招手,朱嬷嬷将耳朵凑近了些。

“嬷嬷你放心,我这就帮你出这口气!原本我还想看在母亲的面子上忍她一忍的,不想任瑶华她才回来几日就这般嚣张,对我也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我是不想再忍她了,定要将她再弄到庄子上去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朱嬷嬷面上一喜,忙道:“那小姐您有法子了吗?”难怪这几日都没有闹起来,原来五小姐是在找机会。

任瑶期点头:“这是自然。我今日发现了任瑶华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朱嬷嬷一愣。

任瑶华笑了:“你知道今日祖母院子里发生的事情吧?八妹妹被禁足了。”

朱嬷嬷想了想,小心道:“听说是八小姐身边的两个丫鬟将脏东西带进了内院?”

“其实根本就不关八妹妹的事,这是任瑶华在背后捣鬼!”任瑶期一口咬定。

朱嬷嬷眼珠子一转:“小姐此言当真?”

任瑶期斜了朱嬷嬷一眼:“自然为真,我是听说今早那个污蔑八妹妹的婆子是任瑶华的人。只要我去将这事儿告诉五婶婶,你猜五婶婶会饶了她吗?她才回来就做出这种陷害姐妹的事情,祖母定是会将她又打发到庄子上去的!这一次她想再回府,那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朱嬷嬷琢磨了一会儿,想着以五太太的性子,确实是不会让任瑶华好过。

“小姐说的对,弄走了五小姐,这院子里还是您最大!”

于是,任瑶期带着朱嬷嬷去了五太太的院子。

五太太刚从祠堂偷偷看完任瑶玉回来,正在为怎么把女儿弄出来的事情发愁。听闻任瑶期过来的消息,还有些奇怪。

等任瑶期行完礼毕,五太太也懒的与她寒暄,直接道:“你到是稀客。”

任瑶期知道五太太自来就不喜欢她们,便开门见山的将自己之前对朱嬷嬷的话重复了一遍。

果然,五太太愣了愣之后,恨的咬牙切齿:“任瑶华!她竟然敢!”

任瑶期与五太太同仇敌忾:“她有何不敢的?您不知道,自从她回来之后,我可被她给欺负掺了!平白无故打了我一巴掌不说,今日又将我叫过去狠狠教训的一顿!我任瑶期与她势不两立!”

五太太见她比自己还激动,倒是冷静了些,看了她一眼道:“可是,任瑶华为何要这么做?”

“自然是为了将八妹妹赶出荣华院,她自己住进去!”

五太太皱眉,摸着茶杯沉吟了片刻:“这些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任瑶期闻言似是有些犹豫,悄悄往朱嬷嬷那里看了一眼,朱嬷嬷朝她鼓励的眨了眨眼,任瑶期轻咳一声道:“哦,这个……这个是我自己从任瑶华的丫鬟那里听到的。”

她们主仆这番互动看在五太太眼里却是让她有了别的想法。

五太太想着,莫非任瑶期这话其实是从朱嬷嬷那里听来的?

“这是你身边的朱嬷嬷?”五太太的目光再朱嬷嬷身上转了几圈。

朱嬷嬷忙低头做恭谨状。

任瑶期点头,有些没心没肺:“五婶婶若是有什么话尽管说,朱嬷嬷是我的心腹,平日里没少帮我的忙。”

五太太闻言却是笑了笑,低头喝了一口茶,不置可否。

这朱嬷嬷是谁的人,任瑶期不知道,她可是知道的。

“五婶婶?你什么时候去祖母面前揭露任瑶华呀?”任瑶期急切地道。

“哦,这个……先不急,我还得去查证一番。”五太太敷衍道。

任瑶期又看了朱嬷嬷一眼,然后道:“对对对,事关重大,确实是要自己去查一查才好。这个六安家的是莺儿的婶婶,莺儿又是我娘的人,以前在紫薇院的时候最是听任瑶华的话了,这事儿你随便一打听就能打听出来!”

五太太听着有些漫不经心,却是问起了别的事情:“我许久没见到你姨娘了,她最近在忙什么?”

任瑶期道:“姨娘她这几日病了,一直没有出门呢。”

五太太笑了笑,有些意味深长:“哦……又病了啊?这到像是她的性子第16章大姑

五太太林氏与方姨娘其实是自幼就认识的,名义上,还算的得上是表姐妹。

只是林氏作为正室,自恃身份,向来就不屑与方姨娘之流往来,平日里见到了也都是当作没看到。

任瑶期在林氏这里又磨蹭了一会儿,话里话外无非就是暗示任瑶华是陷害任瑶玉的幕后黑手。

等任瑶期走后,林氏便招来了自己的心腹孙嬷嬷去外院查探此事。

孙嬷嬷在任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嬷嬷了,很快就将这一层关系调查的一清二楚。

“太太,这三小姐性子也太狠毒了些,竟然使出了这等手段!”孙嬷嬷气道。

林氏却是轻敲着小几琢磨了许久:“我倒是瞧着这事儿不像面上这么简单。”

“太太的意思是?”

林氏慢条斯理道:“我祖母曾经说过,上赶着的都不是买卖,人家巴不得想让你知道的消息多半不是真相。今日那朱嬷嬷不怂恿着五丫头来这一趟,我倒真的会信了也不一定。”

孙嬷嬷一惊:“太太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挑拨您与那边的关系?”

林氏皮笑肉不笑:“是故意挑拨还是想要借此机会一箭双雕,我们不妨再等等看。以那女人的心机,一出手绝对还会留有后招。”

孙嬷嬷琢磨了一会儿,恍然:“太太说的是方……”

林氏漫不经心的用铜钎子拨弄着那青铜三足刻梵文的香炉子里的香灰:“做姑娘的时候我就最厌恶她那副作态,明明是庶女的贱命,谱儿却是摆的比谁都大。偏偏又喜欢玩阴的。你瞧瞧我那位表姑姑,也是个厉害的吧?一屋子的庶子庶女,哪一个不是被她收拾得俯首帖耳到了她面前连屁也不敢放一个的?偏偏就她们姐弟两人得了好,如今她兄弟可是已经做到正七品知县了。”

孙嬷嬷笑道:“奴婢倒是觉得这位姑太太是个慈和人儿,据说方家那位庶出的少爷也都是亏了她的上下打点才能谋到这份差“,最新章节就在:”。换做别家的主母,不变着法儿的打压就算不错了。”

林氏笑睨了孙嬷嬷一眼:“你当我那表姑姑真是吃素的不成?她自己虽然只生了一个傻儿子,庶子可是有五六个的。你当她当年为何独独挑了方姨娘的兄弟好生栽培?”

“这是为何?”

林氏撇了撇嘴,极为不屑:“还不是因为方雅茹跑到嫡母面前表衷心,上赶着来任家做了妾?要知道做妾就等于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了别人手里,我们老太太与方雅茹的嫡母可是嫡亲的姐妹,她这么做就是为了告诉嫡母她这一辈子都跑不出她的手掌心。她这么一表态果然正中嫡母的下怀,她兄弟也因此在方家众多庶子之中脱颖而出。”

“这么说起来,这位方姨娘对自己兄弟到是不错,肯为了兄弟的前程这般牺牲。”

林氏闻言一哂,拿着手中的铜钎子摇了摇:“你啊,你不了解她。我表姑姑有六位庶女,却是个个嫁的寒碜,唯有一个嫁的高点儿的,那男人还是个痨病鬼!独独她,因为是到任家来做妾,表姑姑碍于情面给她的嫁妆比别的庶女多了十倍不止“来:看热门言情小说”。且咱们老太太也看在表姑母的面儿上对她另眼相待。她兄弟因承了她的情,如今更是她在任家最大的后盾。你瞧瞧她的算计,你能算的她这么精吗?”

孙嬷嬷感叹着摇头:“奴婢不能,奴婢就是个奴才命。”

林氏冷笑:“她是个不认命的。非但不认命,还喜欢挣,喜欢抢,偏偏又要将自己给摘干净了。用句糙话讲就是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那这事,咱们就先瞧着?”孙嬷嬷犹豫着道。

林氏皱了皱眉,眼中不掩忧虑:“玉儿那边我都打点好了,只是不知道老太太什么时候才会气消。”

说到这里,林氏面色一狠,“我母亲再三叮嘱我不要轻易与她对上,说她心思太深,怕我吃亏。可是她若真的敢把主意打到我女儿头上来,我一定要让她好看!外院那边你继续仔细盯着,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立即来报与我知晓。”

“是,太太。”

下午,喜儿过来告诉任瑶期,已经照着她吩咐的那些安排好了。

任瑶期今儿一早已经将喜儿打发回去伺候李氏了,她这会儿过来是替任瑶华传话的。

说话之间,喜儿还不忘好奇的打量任瑶期,神色之间却是真正欢喜的。

对于姐妹两人如今的和睦,李氏身边的人没有不高兴的。

晚上,众人去到荣华院昏省的时候,任老太太便当众说了让任瑶华搬去荣华院的话。

为自己女儿求情被老太太无视的五太太林氏,看了一眼任瑶华,心中对自己的怀疑又有些摇摆不定起来。

她问过任瑶玉了,那布偶甚至是生辰八字都是出自她手,仅仅被人给改动了一个字,所以她想要给自己的闺女辩解也不成。

原本她是怀疑方姨娘想要借她之手除去任瑶华的,可是若这件事真的是任瑶华闹出来为了让任瑶玉给自己让地儿的也不是不可能。

谁都知道,任瑶华之所以在任家横着走依靠的就是任老太太的疼爱。这次她一走一年,正是需要弥补祖孙情分的时候。

那边任瑶华高兴的应了。

林氏心中不悦,正想着要不要先把任瑶华给拉下水再说,旁边的任瑶期却是悄悄往她身边迈了半步,有些焦急的朝她使眼色让她出头。

林氏心里转念一想,实在是不岔给方姨娘那种人当枪使,便索性撇过头去装作没有看到。

第二日一早,任瑶华的丫鬟婆子们就开始大张旗鼓的往荣华院里拾掇衣裳器具。那架势好像生怕府里的人不知道任家三小姐重得了老太太的青睐了似的。

上午,外院的门房来报说肖大姑来了。

“大姑”算的上是一种尊称,它指的大都是那种在特定的圈子中声望颇高,又有这样或者那样的本领的女子。这样的女子还往往不是过了适婚之龄未嫁就是丧夫守寡。她们时常出没于富户人家的内院,被奉为座上宾。

这样的人,各户人家都不敢轻易得罪。不仅仅因为她们本领高,人缘广,还因为只要她说你一句不好的,保管第二日大街小巷都会知道。

就如同收生嬷嬷,媒婆这种职业的人往往都会划分自己的地盘一样,“大姑”们也有自己的“领地”。肖大姑在白鹤镇上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当然,这种有名的大姑向来只出没与豪门富户,寻常人家她们是不上门的。

“大姑今日怎么有空来了?”落座之后任老太太笑容满面的招呼,态度十分客气热络。

肖大姑也算是任家的常客了,她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面容清秀,衣着朴素整洁,身上不见半件配饰,一看就是十分端正的正派人。

“今日是来给府上送明年的皇历的。”肖大姑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语速适中。既不会让人感到她态度清高,又不会让人觉得卑躬屈膝。极容易博得上位之人的好感。

任老太太失笑着轻轻拍了拍自己额头:“瞧瞧我这记性!把这事儿给忘了。”

“倒也不是老太太记性不好,实是今年的皇历比往年要早了半月印出来。”肖大姑示意跟着自己进来的婆子将一个精致的红漆木盒子呈上去。

任老太太让桂嬷嬷上前接过了:“你这么一说我到是想起来了,往年你都是十月初才送来,今年怎么早了这么些时候?”

肖大姑道:“往年的皇历都是由钦天监颁发了之后我们燕北各书局照着印,今年却是有些特殊,是过了燕北王府的眼的。”

任老太太闻言一愣,笑道:“我只听说朝廷颁发皇历,倒是没有……”说到这里任老太太意识到了这话说不得,便笑了笑端起了自己的茶杯让了让茶。

肖大姑当作没有听到任老太太的失言,只道:“去年燕北的皇历错了几处,结果牵连了好几个书局被抄。”

这件事情在燕北无人不知。

“出了去年那事儿,今年还有哪家敢沾这个?”任老太太奇道。

皇历向来是由朝廷的钦天监颁发后各个州县的书局照着印的,一般都不会有错。去年不知为何,燕北的历书比照钦天监颁发的那本错了多处,最后被人告到朝廷,不少人因此丢了性命。还有人弹劾燕北王府纵容此举,是想要改朝换代。

“听说今年燕北王府的那些书吏们校核了不下十次,所以断不会有错。”肖大姑笑道,“且这次燕北几个州的历书都是由韩家承印的。”

“韩家?”任老太太想了想,“可是去年才从蓟州迁到我们白鹤镇的那个韩家第17章胜负

“正是。”肖大姑点头应道。

任老太太有些惊讶:“他们去年刚迁来的时候我们老太爷还谴了管家送了些贺仪过去,韩家也送了回礼回来。只是他们府上的女眷们都极少出门,所以我们两府虽然有些礼数往来,我却是还未曾见过韩家的人。怎么韩家还与燕北王府有渊源吗?”

肖大姑想了想,摇头:“这我倒是没有听说。我去过韩家两次,见到过韩家的老太太和太太,韩老太太是个慈祥人,韩太太也很能干。”

“听说韩家如今当家的这位韩老太爷是招赘的?”

任老太太对韩家也着实有些好奇。按理说,赘婿向来是被人瞧不起的,在妻子的家族也没有什么地位。偏偏韩家的这位老太爷却是在韩家的前任当家去世之后接管了韩家,不是族长却胜似族长。

白鹤镇关于韩家的传言有不少,有人说韩家原本只是蓟州的一户土财主,不过是稍有些资产罢了。是现任的这位韩老爷子眼光独到,说服了岳父卖了几处田产做起了生意,结果赚了个鉢丰盆满。

可惜韩家人向来低调,男人们外出经商,女人们闭户不出,与镇上的人几乎没有什么往来。

肖大姑正想答话,东次间的帘子一掀,任瑶华走了出来。

“祖母,我都拾掇好了……咦?您有客人呐?”任瑶华在任老太太这里自幼就受宠,说起话来也比别的孙女要随便,话说到一半才看到肖大姑在。

任老太太瞪了她一眼,对肖大姑道:“这丫头被我惯坏了,没什么规矩,大姑别见怪。”

肖大姑忙道:“任家的姑娘们一个个的不是温婉亲和就是活泼可爱,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任瑶华笑嘻嘻的上来给肖大姑见礼,然后对任老太太道:“祖母,我还要回紫薇院一趟,就不打扰您待客了。”

任老太太点头:“晌午饭你就在那边吃吧,我今儿要与肖大姑吃素。”

任瑶华应了一声,便转身出去了。

肖大姑笑着目送任瑶华离开:“这是府上的三小姐吧?有些时日不见,出落的越发水灵了。”

任老太太哈哈笑道:“性子太跳脱,皮猴儿一个。”

“我瞧着是个知分寸的。”肖大姑说着,突然伸出右手来掐算了一下,微微皱了皱眉,之后又将手收回去了,不动声色的端起手边的茶小饮了一口“,最新章节就在:”。

她的动作被任老太太看在眼里。

任老太太知道肖大姑会看风水和算命,还看得很准,不由得忙问道:“大姑刚刚是在?”

肖大姑见任老太太追问,犹豫了片刻,便道:“我记得府上三小姐是庚午年出生的?”

“大姑好记性,华儿正是庚午年八月生的,今年十二了。”任老太太点头道。

肖大姑仔细想了想,沉吟道:“那今年不恰好是本命年?”

任老太太眉头一皱:“可是有什么不妥的?我记得大姑你曾说华儿的命格与我的极为相宜。”

肖大姑摇头:“原本是这样没有错,任老太爷是丙戌年生,您是庚寅年生,丙庚原本相冲,却三小姐属虎,因寅午戌会成火局,恰恰合了这任家宅子的八卦运势,此乃大吉。可是今年三小姐是本命年,犯了太岁,这吉兆就会变为凶兆。”

任老太太闻言大急:“那要如何才能破了这局?还请大姑指点一二,我必当重谢“来:看热门言情小说”。”

肖大姑忙道:“老太太言重了,我平日里没少承府上的照拂,这些都是应该的,当不得您的谢。要破了这局也不难,让三小姐今年先暂时不要搬来荣华院,另外找个子时正刻出生的还未成年的姑娘来就是了。”

“子时出生?”任老太太皱眉细思。

“老太太,九小姐正好是子时正刻出生的。”桂嬷嬷出生提醒道。

“可是与六少爷双生的那位九小姐?”肖大姑问道。

“大姑记性真好,正是她。”任老太太点头。

肖大姑掐指算了算,微微一笑:“那就没有错了,九小姐的命格也是极好的。她又五行属木,这荣华院正好位于离位,离属火,木能旺火……正好相宜。”

任老太太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只是华儿若是过了本命之年……”

肖大姑忙道:“等三小姐过了本命年,自然一切无碍。”

任老太太想了想,转头吩咐桂嬷嬷道:“你去一趟紫薇院,就说让华儿暂时先别搬进来了,等过了今年再说。另外再去芳菲院与方姨娘说一声,让她帮着英儿收拾收拾,以后就住里间的暖阁里。”

桂嬷嬷低头应了,转身出去了。

任瑶期与任瑶华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紫薇院的正房陪李氏说话,任瑶华脸色蓦然一沉,屋里的人见状都不敢出声了,气氛凝窒。

桂嬷嬷将任老太太的意思带到后,轻轻退了出去。

任瑶华突然从椅子上起身。

李氏忙劝道:“华儿,你祖母说让你明年再搬过去,你还是不要违拗她了。这风水命格之事,你祖母向来是极信的。”

任瑶华却是看向任瑶期,冷着脸道:“你跟我来。”说着就往外去了。

李氏急得冲她喊道:“华儿,这事与你妹妹又有什么干系,你不要将气撒到她身上。”

任瑶期笑着握了握李氏的手:“母亲,您别急。三姐她是有别的事情要与我说,不是要找我撒气。”

李氏有些不信,任瑶期便对一旁的周嬷嬷道:“周嬷嬷跟着一起来吧,这样母亲就放心了吧?”

周嬷嬷朝着李氏点了点头,李氏才将任瑶期的手松开,还是有些不放心:“如果你姐姐欺负你,你……你就跑。”

任瑶期忍不住“噗哧”一笑,起身眨了眨眼,顽皮道:“放心吧母亲,我跑的快,三姐追不上我的。”

任瑶期与周嬷嬷跟着任瑶华去了东次间。

“这就是那贱人原本的目的?让任瑶英住进荣华院?”任瑶华瞪着任瑶期道。

任瑶期走道炕桌的另一边坐下,沉静地道:“她布下这局,既可以让你与五婶母女结仇,又能让九妹妹提了身价。”

“现在五小姐这么做不仅让三小姐摘清了,还让方姨娘自食恶果与五太太对上了。”周嬷嬷面上一喜。

五太太向来是睚眦必报,她若是恨上了谁,绝对是不死不休的架势。

“只是,五小姐怎么知道这肖大姑会答应帮忙?且您让我派人过去的时候还说不要透露身份。要知道这肖大姑的名声向来是极好的,信口开河的事情她从来都不会做。”周嬷嬷疑惑道。

事实上,上一世也是因为肖大姑来了任家一趟,任瑶英才得以搬入荣华院的。

只是上一世肖大姑是在任瑶华被五太太揭穿之后搬离了荣华院才出现的。那时候五太太已经与任瑶华掐上了。

任瑶期猜想,方姨娘可能早就与肖大姑达成了某种默契。于是她让周嬷嬷派人去以方姨娘的名义让肖大姑提前进府了,这样方姨娘就别想置身事外了。

方姨娘不知道是因为性子谨慎还是出于什么考量,肖大姑竟然没有亲自与她身边亲近的丫鬟婆子私下接触,而这正好给了任瑶期可趁之机。

肖大姑接到消息之后,立即就出现了,还真的按照她的吩咐编了一套说辞。

只是这话却不能说出来,于是任瑶期只道是不小心听到了方姨娘与丫鬟的谈话,猜到了一些。

任瑶华面色还是不佳:“那任瑶英呢?就这么便宜她?”

任瑶英若是养在祖母膝下,会让她以后议亲之时提升不少的身价,这也是方姨娘打的好算盘。

任瑶期笑了笑:“站的高确实是能望的远些,不过势必也会成为别人的靶子。”

任瑶华想了想,不由得冷笑:“以任瑶英那性子,怕是捧的越高摔的越重。方姨娘聪明了一世,偏偏生了这么个货色,亏她还在那里费尽心机。”

任瑶期闻言眸光一闪,忽而一笑:“等着吧,或许你会看到些有意思的事情。”

任瑶华皱眉:“什么意思?”

任瑶期笑了笑,没有回答,只转头吩咐周嬷嬷:“今儿早上搬过去的东西,等会儿让人去搬回来。”

周嬷嬷低头应了,想了想又有些担心:“可是现在三小姐离了老太太身边,以后会不会生分了?”

任瑶华瞥了任瑶期一眼。

任瑶期知道任瑶华这一眼是什么意思,不由得苦笑。

想必任瑶华还是认为她见不得她好吧。既对付方姨娘,也不想让她占到便宜。

想起了上一世的事情,任瑶期突然忍不住低声问道:“你真的相信只要得了祖母的欢心,她就能事事为你考量?”

任瑶华冷笑着看向任瑶期:“你想说什么?”

任瑶期心中轻叹,站起身往外走去,掀帘子的时候才头也不回的轻轻说了一句:“我只是觉得,求人不如求己。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到别人身上,最后说不定只剩下绝望。”

任瑶华一愣,看着那已经被放下来的棉帘,抿唇不语。

原本“卧病在床”的方姨娘在听到桂嬷嬷的传话后却是惊得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什么?你说肖大姑来了?老太太让英儿今日就搬去荣华院?”

桂嬷嬷笑道:“正是如此,奴婢恭喜姨娘也恭喜九小姐了。”

方姨娘却是面无喜色,愣忡着道:“她怎么会今日来?我明明……”

桂嬷嬷见状有些不解:“这不是好事么?姨娘布下这么一局,不就是为了让九小姐出头?”

方姨娘苦笑:“是啊,可是时机不对啊……”

而五太太在得到消息的时候,气得直打哆嗦:“方雅茹!你好!你真好第18章归人

五太太自出生到现在,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如今被个她从未看上眼的妾给摆了一道,她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当即便怒气冲冲的跑到了荣华院里找任老太太告状。当时,任老太太正与肖大姑用午膳。

五太太可不管那么多,闯进来后就开始哭闹,控诉方姨娘包藏祸心为了让自己的女儿出头,设计了任瑶玉。最后还将静坐一旁的肖大姑也一并骂了进去。

任老太太当即就沉下了脸色:“放肆!谁允许你没大没小随处撒泼的?任家的脸全给你丢尽了!给我滚回去!”

林氏还从未见过对她这般疾言厉色的任老太太,愣了愣之后就开始哭。

这时候大太太得到消息赶了过来,将林氏拉到一边劝慰。

肖大姑面色尴尬的起身告辞,老太太十分恼火林氏的不识大体,在外人面前让她丢了脸面,说了几句场面话挽留了肖大姑几句之后,才朝桂嬷嬷使了眼色让桂嬷嬷送肖大姑出门。

桂嬷嬷看懂了老太太的意思,小声吩咐了大丫鬟金莲去拿银子,然后陪着笑脸送肖大姑出去。

等人一走,任老太太就发作了:“是我平日纵你太过了才让你这般没了分寸!从今日起你给我去祠堂里跟玉儿一同闭门思过!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出来!”

五太太委屈的不行,她之所以在任老太太面前这般放肆是因为任老太太平日里待她跟待女儿似的,偶尔她任性那么几次,任老太太还会为她在妯娌和晚辈们面前遮掩“,最新章节就在:”。

她母亲林大太太曾经提醒过她多次,让她长点心眼,婆婆再好都不可能是亲娘,让她在婆家谨慎些行事,她向来不以为然。

“娘,若不是方雅茹那个贱人设计我家玉儿,我怎么会急?”五太太语气软了些,哭着道。

任老太太却是气得拍桌道:“什么贱人?就算她没有嫁到我任家来也是你表姐!你说方氏陷害了玉儿,可有人证或物证?玉儿却是已经自己承认了那布偶是出自她之手!”

五太太语塞,她确实是拿不出证据的“来:看热门言情小说”。

可是她与方雅茹打了二十几年的交道,她比长辈们更了解方雅茹的为人。若是说这次的事情方雅茹没有掺合,她是死也不信的。

凭什么别人都倒了霉,就她得了好处?这种桥段在她方雅茹的生命中重复上演了无数次,她就是凭着不断的将别人踩下而上位的。

“让人将桌子撤下去,我不吃了!”任老太太见她不说话,认定她是胡搅蛮缠,十分火大。

大太太见那一桌子素菜基本上还未动过,便陪着小心劝了几句。

那边五太太却是不甘心道:“娘,你关我去祠堂我没有怨言。可是玉儿她身子骨弱,能不能先让她回来?至于您说的证据,我……我暂时还拿不出来,不过我会让人去我娘家让我娘派个厉害的婆子过来,那布偶有没有人动过手脚我就不信查不出来!”

任老太太额角青筋一跳:“老大媳妇!把她给我关到祠堂去!谁要是敢没有我的允许私自出府,一旦发现,乱棍打死!”

“娘——”

大太太忙上前去将林氏拉住,小声道:“五弟妹,你怎么这么糊涂?虽说你曾是林家女,如今却已为任家妇。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娘家人插手?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娘家你在婆家受了委屈吗?”

大太太看了老太太一眼,又道:“再说了,你娘家的长辈们自然都是千好万好,可是……那些婆子们却不见得个个儿都好。你还记得以前你身边的那个陈嬷嬷吗?”

林氏一愣,似是想起了什么,脸上一白。

林氏作为林家最受宠的女儿,出嫁的时候身边怎么会少得了厉害的陪嫁婆子和丫鬟?这个陈嬷嬷就是她娘当初千挑万挑给她挑出来的。

陈嬷嬷也着实是能干,她所知道的关于方姨娘的那些事情也都是从陈嬷嬷口中听来的。

可是几年前,这个陈嬷嬷却是被发现偷汉子,还曾悄悄放了男人进内院偷欢。这件事情差点连累她也名声扫地,最后还是任老太太使出铁血手段帮她善的后。也是因为那次,她身边的几个婆子和丫鬟不是死的死,就是卖的卖。

林家也因为这件事情理亏,而不敢再送人过来。

好在让任老太太对她十分疼爱,她在任家也没有吃过什么亏,所以林家便也放了心。

如今听大太太提起这桩事情,林氏自然是满身的不自在,也不敢再说要回娘家搬救兵了的话了。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我的话没听见吗?”任老太太冷着脸赶人。

“是,娘。我这就带五弟妹出去。”大太太恭顺地道,接着又拉了憋屈的五太太往外走。

正当这时,桂嬷嬷匆匆跑了回来,满脸欢喜地道:“老太太,三老爷和五老爷回来了!马车已经到了门口了!”

任老太太脸色好看了许多:“老三回老五回来了?不是说被大雪阻了路,要耽搁几日的么?”

大周朝不禁商户出身的人参加科举,任家的二老太爷年轻的时候曾想过要科举取士光耀门楣。可惜屡试不第,最后也不过是中了个秀才。

好在到了他这一代,任家也不缺钱,任老太爷便使了不少钱让弟弟谋了个官身,虽然没有正经的差事,却也成为了燕北设在京城的一个大商会的会长。

二房老太爷的大儿子任时远在任家排行第二,留在了白鹤镇伺候母亲,排行第四的小儿子任时序则与二老太爷一同在京,娶的是一个五品京官的嫡女,并在岳家的帮助下谋了一分内务府采办的差事。

大房的五老爷任时茂每年都有几个月跟着自己的叔父在京城,学一些官场上的应酬往来。

三老爷任时敏算是任家的一个异数,他不喜经商也不爱做官,却只对吟诗作画弹琴舞剑之类的高雅之事感兴趣,自比魏晋风流名士。他这次进京是去参加京城五年一次的画会的,已经离家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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