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差点吓出心脏病
书名:我来自平行世界 作者:西西特
第42章 差点吓出心脏病
钱肃落网, 连环凶杀案这才真正结束。
他跟市长女儿并非是真正的男女朋友,而是各取所需的合作关系。
市长女儿是在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 父亲很忙, 顾不上她,严重缺爱的她长大以后,厌世的情绪也跟着暴涨, 她疯狂又过度的投入到写作当中,为自己构造的虚拟世界花费大量精力,却极度排斥现实世界。
市长女儿会全国各地的跑那些发生灵异事件的地方,利用家里的关系拿到虐杀,奸杀, 碎尸,灭门等各种案件的案宗, 甚至为了让笔下的主角被活埋的一幕更真实些, 躺进棺材里去体验。
诸如此类行为有很多,她本人不觉得这是心理不正常的行为,只会来上一句,我只是热爱写作, 热爱每一部作品里的每个故事,每个人物。
第82节
当年市长女儿听闻天元饭店闹鬼, 特地前来取材。
一天夜里, 她迷路了,不幸被几个当地酒鬼缠上,拖进巷子里里面施暴, 被碰巧路过那里的王东平跟钱肃前后出手相救。
三人因此发生了交集。
在这起凶杀案里面,市长女儿提供了作案凶器,也给钱肃做过伪证。
由于写作需要,她翻看了解过大量的刑侦推理过程,也懂一点反刑侦,偶然发现钱肃比她知道的还多,让她意外又惊喜。
这也是她后来参与进来的原因之一。
市长女儿将这六起凶杀案改编放进书里,钱肃还给她提供了不少思路,她一直处于亢奋状态,法律意识被她模糊了丢弃在角落里,没想过自己要承担法律责任。
而吴会计只提供了一份花名册,这样足以让他的痛苦减轻一些。
出谋划策的是钱肃,行动的是王东平。
一个干苦力的如何能在被害者反抗前一刀隔开颈部动脉?还能不留下任何痕迹?
这就要用到钱肃的高智商,他冷静,头脑清晰,逻辑缜密。
作案地点,时间,目标都会事先选定,现场清理是重要关节,哪怕是个微不足道的部分,都不能有丝毫马虎。
钱肃是一位出色的老师,王东平是他带过的所有学生里面,年纪最大的一个。
王东平行凶前会分散被害者的注意力,趁其不备下手。
而且他年少时跟过一个屠夫,知情人极少,死的死,老的老,分散在五湖四海,所以调查不到。
在王东平眼里,人跟猪一样,所以他都是只割一刀,直接放血。
他不会对死者实施残暴或强奸一类的行为。
那看似随机杀的六人里面,有一个跟钱肃有债务纠纷,另外两个以前在街上撞到过他,还有一个把一口痰吐在了他的裤腿上面。
钱肃不去分析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感到厌恶。
那种厌恶勾起他最阴暗的一面。
钱肃记下那几张人脸,并且利用了王东平反社会的人格。
不过,当初钱肃跟王东平合谋杀人,还有一个原因。
钱肃是个老师,在学生们面前温和亲切,在街坊四邻眼里文质彬彬,谦和有礼,没人知道他内心是多么压抑,阴暗。
父母的冷漠,大嫂的刻薄,亲哥的欺骗,这都是雪上加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钱肃的心理开始变得扭曲。
当年天元饭店那个项目在施工过程中,一共有两个工人发生事故,其中一个就是钱立山。
目标太大了。
钱肃知道警方因为他哥的事,一定会查到自己,他就将计就计,利用这一点让警方注意到自己,给他做不在场的证人。
录音机就是钱肃抛出的第一个诱饵。
从那时起,警方就掉进他设计的圈套里面,按照他画的路线往前走,一步不差。
钱肃重复使用花名册里的数字密码,目的就是引导警方。
他认为自己该是时候抽身而出了。
导致钱肃有这个改变的是市长的女儿,他喜欢上了对方。
阴暗的世界里出现了一点光亮,人生有了追求。
如果接管这起案子的不是封北,而是其他支队,钱肃应该会完美谢幕,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钱肃会按照计划去市里开始新的人生,彻底摆脱过去。
偏偏遇到了封北。
没有任何证据,只凭直觉就死咬着不松口,甚至做好了赔上前途的准备。
正因为如此,才能将藏在黑暗中的那一部分给剖了出来。
新闻一出,县城老百姓都议论纷纷。
学校的老师跟学生都震惊不已,无法相信参与凶杀案的钱肃跟他们认识的是同一人。
钱父钱母在屋里不出来,方萍闹得厉害,街坊四邻的各处串门,说钱肃的不是,说他那种人就该立即枪毙。
她还说自己跟个罪犯生活在一个屋檐下那么多年,能平安无事是因为自己心肠好,有老天爷撑腰。
钱肃为什么不杀处处跟他作对的方萍?一,那样做,他有明显的杀人动机,嫌疑会被放大。
二,在他看来,方萍不是人,是只臭虫。
一辈子活在臭水沟里,永远都爬不上来。
死了才是解脱。
秋一过就是冬。
学校里的舆论渐渐淡去,学生们不会再去频繁提起钱老师,偶尔不自觉说了,都会快速转移话题。
高燃在校服里面加了毛衣毛裤,还没下雪前,他都不想套上厚棉衣,活动起来费劲。
结果他没逍遥多久,一场雪就毫无预兆的光临县城。
多数人都很欢迎,少数人老大不乐意。
高燃就是其中之一。
他非常,尤其不喜欢冬天,为啥子?太冷了啊,蹲个厕所屁股都会冻到。
硬要说个好处,就是躲被窝里偷看小说比夏天好受些。
下了雪,高燃没法翻墙,难度系数太高,只有封北能行。
封北照常翻到对面,他拍拍衣服上的雪,“得赶在你爸之前把雪清除掉,不然他会看到我留在平台的脚印。”
高燃趴在被窝里,脸被捂的发红,“哦好,明早我弄。”
封北抽出枕头底下的小说,名儿是《交错时光的爱恋》,“你不是不看言情吗?”
高燃的脸上有些不自然。
封北心里的警铃顿时就敲响了,不会是早恋了吧?他把少年从被窝里捞出来,“跟哥说说,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同学了?”
高燃走往被窝里缩,嘴里抱怨,“冷死了。”
封北将被子拽下去一些,“问你话呢。”
高燃支支吾吾,说是有个女生趁他不注意,亲了他。
封北的语气一沉,“哪儿?”
高燃没察觉到不对劲,“什么哪儿?”
封北吃两个枣压压怒火,“亲了你哪儿?”
高燃奇怪的说,“脸啊,不然还能是哪儿?”
他猜到了什么,给男人一个白眼,“卧槽,我又不是白痴,还能傻站着让人亲我嘴巴?”
封北的眼前浮现一个画面,他偏过头,假装看窗外的雪景,面色燥热,红了。
高燃用脚卷卷被子,“女孩子的嘴唇好软,像果冻,不对,是棉花糖,也不对……”
封北掉头就走,脸死臭死臭的,没法看。
高燃从被窝里抬头,“小北哥?”
封北头也不回的说,“晚上你自己睡!”
高燃呆了呆,“怎么了这是,刚才还好好的。”
房里变得安静。
高燃发现自己看不进去小说了,他坐起来,望着地上的湿脚印发愣。
小北哥是穿着袜子进来的,从脚印上看,袜子湿的很严重。
高燃的脑子里冒出几个字:小北哥的鞋进水,坏了,要买新的,不然会冻到脚,生冻疮。
他搓搓脸,赶走莫名的情绪,出去找工具把平台的雪铲到巷子里。
刘秀听到楼上的动静,一下子就没了睡意,“老高,小燃这半年的变化很大。”
高建军被吵醒,敷衍的嗯了声就继续睡。
刘秀说,“有个事,我之前就想跟你说来着,一直没想起来。”
高建军没反应。
刘秀直接踢他一脚。
高建军不耐的往床边挪,“踢我干什么?你说就是。”
刘秀边回忆边说,“有天晚上我去上厕所回来,看到二楼客厅窗户那里有个人影晃过。”
高建军立马就把眼睛睁开,“人影?进小偷了?家里有丟东西?”
“你听我把话说完啊。”
刘秀欲言又止,“那人影有点像是隔壁的封北。”
高建军眉头一皱,“不可能吧。”
刘秀说,“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是我……”
高建军打断妻子,“封北大晚上的翻墙到我们家做什么?你肯定是看花眼了。”
他说完就翻身睡觉,没放在心上。
刘秀心里的疑虑没有打消,真的看花眼了吗?
高建军起了个大早,上楼喊儿子起来帮忙清除积雪。
高燃裹着被子站在门口,哈欠连天,眼睛闭着,“爸,这也太早了吧,我眼睛还糊着呢。”
高建军说,“要不我给你扒开?”
“……”
第83节
高燃抓几下乱糟糟的头发,有了药,失眠的症状减轻,头上秃掉的地儿毛全长起来了。
就是药不能多吃,是药三分毒嘛。
不是长久之计,还得连根拔除才行。
高建军给儿子一个铁锹,径自去了平台,惊讶的喊问,“小燃,你昨晚铲雪了?”
高燃一个激灵,含糊的嗯嗯。
高建军没发现异常。
高燃提心吊胆了一早上,特心虚,整的像是背着家长偷食禁果的小朋友。
高建军上午要去敲电线杆上的麻雀。
昨晚下了一晚上雪,那上头肯定有不少,全冻住了,往年都那样。
高燃听到他妈跟他爸商量是清炖还是红烧,还问他的想法,就立马表态,“我不吃那玩意儿。”
刘秀说,“那就炖汤喝吧,冬天喝了暖和,也补。”
高建军说行。
高燃无语,全当他放屁呢,那么小只麻雀,有什么补的。
高建军随便吃点儿就出发了,去晚了连个麻雀毛都不会剩下。
高老太嘬嘬筷子上的碎面条,“面里连个青菜都没有,还煮的这么烂,怎么吃啊?”
高燃替他妈澄清,“奶奶,有青菜的,你已经全吃到肚子里去了,还有就是,面不煮烂,你不好消化。”
高老太哼了声,“一天到晚的糊弄我,油花都没有,这是巴不得我死呢!”
高燃说,“奶奶……”
高老太把筷子重重摔桌上,“谁是你奶奶,我都跟你说八百回了,你不是我孙子!”
高燃吓一跳。
刘秀也摔筷子,“妈,你有不满冲我来就成,冲小燃撒什么气?”
八_零_电_子_书 _w_w _w_.t _x_t_0 _2._c_o_m
“好你个刘秀,建军不在,你就给我脸色看!”
高老太生起气来,皱巴巴的脸板着,眼睛一瞪,“连自己儿子都认错,你白活到这么个年纪。”
高燃的后背淌下一滴冷汗。
他有种错觉,奶奶知道自己来自平行世界,不属于这里。
应该不会。
奶奶是得了老年痴呆症,认不得人,不记事,感情薄弱化,扭曲事实,沟通不了,病情越来越严重。
桌上清净了一会儿。
刘秀忽然说,“小燃,你明年就高三了,可别学张绒,在学校跟同学乱搞关系。”
高燃刚夹到油条,筷子一抖,掉粥里了。
卧槽,张绒早恋的事被她妈知道了?那完蛋了,她最少得脱层皮。
刘秀见状就变了脸色,“你不会真跟张绒学,也在学校谈了朋友吧?”
高燃夹起油条咬一大口,声音模糊,“怎么可能啊妈,学校里的女生都很幼稚,我不喜欢。”
刘秀放下碗筷,“我听你这意思,是想找社会上的?”
高燃差点儿噎着,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活该。
他认真的说,“妈,那都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的事了,早着呢,我现在只想把学习搞上去,考上大学。”
“你能这么想,妈就放心了。”
刘秀喝两口粥,从嘴里蹦出一句,“女大三抱金砖,只能大三岁,大多了不行。”
高燃无意识的算了算,小北哥是三块金砖。
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高燃这次真噎着了。
各家扫各家门前那块地,有两家还没扫,巷子里多了两条花纹。
高燃推着车出来,瞥一眼隔壁门口的脚印,小北哥出门了。
他收回视线跨上自行车,慢悠悠踩着脚踏往巷子口方向去。
张绒家的门开了一边,院里被积雪覆盖,上面是些脏乱的黑鞋印,没见着人,光听着声音了。
张桂芳在骂张绒,似乎是嫌她饭吃得慢,叫她快点吃,不要迟到。
高燃见过张桂芳对张绒发脾气的的样子,特别凶,还拿手指戳张绒的头,力道看起来很大。
有脚步声从里面传来,一只手拉开门,张绒红着眼睛出现在高燃面前。
高燃来不及撤离,他干笑,“早啊。”
张绒的长睫毛颤动,挂在上面的泪珠滴落,她垂眼戴上毛线手套,“早。”
出了巷子,高燃在后面骑,张绒在前面。
两人各有心事,一路无话。
周四傍晚,高燃吃过晚饭去上补习班,在路边遇到了曹世原。
曹世原说自己要去h市执行任务,什么时候完成任务,什么时候回来。
高燃哦了声,欲要推着自行车过马路。
曹世原把人叫住,“用药了吧。”不是问句,是陈述。
高燃停下脚步,惊诧的转过头,狐狸是怎么知道的?
曹世原的脸颊鼓了一边,气息里全是柠檬味,“气色。”
高燃又把头转了过去。
曹世原说,“药不治本,你需要的是找到根源,将其清除。”
高燃脱口说,“我知道。”
根源清除不掉,起码短时间内不行。
曹世原弯弯唇,“没对我爱搭不理,也没见我就跑,难得。”
高燃的脸黑了黑,第一印象很重要,狐狸头一次见他,就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他,像是要扒光他的衣服。
之后狐狸又三番两次做出让他反感的举动,极其古怪,摸不透,没法心平气和的做朋友。
真怪不了他。
曹世原拿出一物,“这个给你。”
高燃没接,“什么?”
曹世原不回答,只是把东西塞进少年的棉衣兜里。
高燃拿出来一看,发现是块玉,他不懂这玩意儿,是真是假都不能要。
曹世原说,“这玉有灵气,世上的任何邪物都会敬三分。”
高燃听明白了狐狸的意思,他吸口气,“我承认我怕鬼,但我还是不能要这个。”
就算不是狐狸,高燃也不会无缘无故收别人的东西。
曹世原阖了阖眼,视线停在那块玉上面,眼里有东西涌出来,又沉下去,“本来就是你的,不过是物归原主。”
高燃没听清,“什么?”
曹世原人已经开车离去。
高燃看看手里的玉,心里闪过一丝怪异的感觉,又说不清是什么。
他的眉心拧了拧。
片刻后,高燃做出一个匪夷所思的举动,那块玉被他塞回兜里,收了。
不晓得是怎么了,高燃自己都搞不懂。
高燃在下一个路口等绿灯,瞧见了左边水果摊前的人影。
是李娟。
她剪掉了一头长发,留着齐耳短发,穿着新做的棉衣棉鞋,收拾的很干净。
两个多月没见,李娟不一样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久病缠身的人终于痊愈,豁然开朗。
高燃留意着路况,穿过车辆跟行人去那儿打招呼,“阿姨。”
李娟扭过头,脸上挂起笑意,“是你啊同学。”
高燃笑着说,“买苹果啊。”
李娟点点头,“嗯,买一斤回去。”
高燃手指着她挑的苹果,“这种的我常吃,沙沙的,你要是想买脆点儿的,就换一种。”
李娟说,“沙点好,小海喜欢吃。”
高燃反应过来时,中年女人已经拎着一袋子苹果走了。
小摊老板伸着脖子喊,“哎哎大妹子,找的钱不要了啊?!”
高燃抓走零钱追上去,“阿姨,钱给你。”
李娟没要,“上次你给我买了苹果,这钱是还你的,你拿去买吃的吧。”
高燃愣了愣,笑道,“阿姨,你的记性真好,我都忘了。”
李娟说,“别说几个月,就是几年,十几年,甭管是大事小事,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把脖子上的粗针旧围巾拿了下来。
高燃的眼睛瞬间瞪大,他盯着中年女人的后颈一块皮肤,表情惊骇,如同见了鬼。
那里有一块斑,偏灰。
第84节
李娟将围巾整理一下后戴回脖子上,往马路对面走去。
高燃在原地杵了一两分钟,撒腿就朝中年女人的方向奔跑。
就在这时,一辆车从左侧开了过来。
高燃看见了那辆车,他知道自己必须快点躲开,脚却仿佛黏在地上,动不了。
电光火石之间,一只大手从后面拽住高燃的手臂,将他用力后拉。
高燃头顶是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夹在混杂的人声跟急刹车声里面,乱成一团。
高燃的耳朵边嗡嗡作响,好一会儿才听见男人声音,“你跑马路中间干什么?”
充满怒意,还有紧张。
封北吓着了,手脚冰凉,心砰砰砰乱跳,“老师没教你,过马路要看红绿灯吗?”
他低骂,妈的,差点被这小混蛋吓出心脏病。
见少年还是屁都不放一个,封北没好气的吼,“聋了?”
高燃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封北伸手摸少年的脸,凉凉的,还没血色,看来吓得不轻,他的怒火眨眼睛消失无影。
只剩下心疼。
高燃蹲在路边发呆。
封北把车停好,点根烟抽,“说吧,出什么事儿了。”
高燃没说话。
封北就拿他这样儿没辙,打吧,肯定不行,舍不得,训吧,人左耳进右耳出,压根听不进去。
气人。
封北抽了好几口烟,心平气和的说,“现在的人赶着走在时代的前沿,兜里有钱都拿去买四个轮子的汽车了,路上的车会越来越多,你那样莽撞,太危险。”
少年魂儿跑没了。
封北又上火,要是他手底下人,早收拾了,“说话!”
高燃发出声音,“以后不会了。”
封北犀利的目光在少年身上扫动,受到了惊吓,后怕,心不在焉,这是他得到的三个信息。
“你刚才要追哪个?”
高燃的眼皮跳了跳,他抓耳朵,“没啊。”
封北拉起少年,“走吧。”
高燃还没从惊悚的境地里面出来,“去哪儿?”
封北叼着烟,“去你想去的地儿,见你刚才要追上去的人。”
等到高燃被带到李娟家门口,他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封北谁啊,刑侦队长,前后一分析就知道了。
目前为止,最让他棘手的就是一件事,怎么让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
李娟开了门,满脸诧异,“高同学,你怎么上我这儿来了?”
她看看高燃身旁的封北,一张脸拉的老长,眼里全是恨意。
封北没看见似的笑问,“大姐,最近好吗?”
李娟没搭理,她对高燃说,“进来坐。”
高燃跨过门槛,又心生退意。
事情已经告一段路,算了,别看了,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
可是,那斑代表……
高燃抬起头,正对着背对他的中年女人,条件反射的盯着看。
这回看清了。
斑的形状是长的,像是一个瓶子。
时隔两个多月,高燃的头再次疼了起来,还是熟悉的疼法。
仿佛有铁锤在头顶敲打,疼到呼吸困难,身体颤抖不止,站不起来的往下瘫。
封北第二次看到少年这样,上次是在挖坟看尸体的时候,他死皱眉头把人捞在怀里,沉默不语。
高燃听到了嘈杂的声音。
打雷了,雨下得很大,稀里哗啦生跟轰隆隆声交织在一起,很吵。
高燃又听见了一串声响,像是有水倒进了杯子里,期间伴随着李娟的声音,“小海,一会儿就能解脱了,你等着妈妈。”
所有的声音霎那间全部消失。
高燃的瞳孔一缩,难以置信的看向中年女人。
李娟疑惑不解,“高同学,你这是怎么了?发头昏吗?”
高燃抽一口凉气,牙齿在打颤,他按按腰上的那只手。
封北会意,带着少年离开。
高燃什么也没说,封北就什么也没问。
封北不会把对待嫌疑人的那一套审问方式用在少年身上,等着他主动跟自己分享。
当晚高燃在老师那儿补习。
老师一道题讲到一半,高燃抓了习题本塞书包里,头也不回的跑了。
老师跟另外几个学生都没反应过来。
高燃来到李娟家,他粗喘几口气,直接抬脚踹门。
破木门很快就被踹开了。
院里黑漆漆的,屋里也是,静的过了头,接近死寂。
高燃观察过堂屋,他知道灯绳在哪个位置,摸到就往下一拉。
灯泡亮了起来,堂屋里的摆设出现在高燃的视野里。
明显的收拾过,干净整洁。
高燃喊了声,“阿姨?”
没回应。
高燃走到李娟儿子小海睡的那屋门口,他顿了顿就把门推开。
看到里面的情形,高燃后退几步撞到墙上。
屋里跟堂屋一样,干干净净的,中年女人躺在床上,旁边放着一袋子苹果,还有一个农药瓶。
李娟自杀了。
高燃跑出去找到小店打电话报警,又打120,说话时的声音抖得厉害。
小店老板看了好几眼,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高燃摇头,挂了电话又往回跑。
他知道那块斑就是农药瓶的轮廓,也知道李娟给儿子喝的什么。
可是为什么?
高燃在抽屉里发现了一个日记本,从字迹跟叙事方式来看,前面是小海写的,后面的李娟写的。
事情原委跟他猜测的大同小异。
李娟是个要强的女人,她自己的命不好,人生就那样了,所以她把希望全放在儿子小海身上。
小海在李娟的骂声跟吼声里长大,张口闭口就是作业,成绩。
儿子拿到第一张奖状回来,李娟望子成龙的心就增长一点,她把奖状贴在墙上。
邻居上家里串门,或是亲戚们过来,夸小海聪明,学习好,李娟会笑的合不拢嘴,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家里穷,李娟省吃俭用,努力让儿子跟其他同学一样,不想他被人笑话。
小孩子不懂大人的心思,小海穿的用的跟班上的同学没有差别,只要他跟他妈提谁有个东西,他妈第二天就给他买。
慢慢的,他就有了一种就该这样的心理。
如果别人有,自己没有,小海就会跟李娟要。
有一天,小海说要买新的文具盒,李娟答应等他爸拿了工钱就买。
结果天元饭店出事,王东平做了白工,一分钱拿不到。
那段时间工人们家家吵的不可开交,有的连锅都砸了。
李娟家看似最平静,其实最为严重。
王东平出去讨钱,晚上也不回来,随便躺哪儿窝一晚上,第二天接着讨。
家里就李娟跟儿子两个人。
文具盒只是一个很小的点,真正压垮李娟的是现实。
贫穷,没完没了的贫穷,怎么节省都比不上别人,死了才能摆脱。
一念之间,李娟做出一个错误的决定,她说要跟儿子一起走,却在最后一刻退缩了。
对死亡的恐惧压过一切。
亲手杀了儿子,自己怕死,多可笑。
内疚,自责,后悔,痛苦,自我厌恶等负面情绪将李娟击垮,她的自我保护意识作祟,逃避现实开始装疯,一装就是五年。
李娟一直都知道吴会计的存在,也知道王东平有事瞒着自己。
但她不敢跟王东平对峙,只能装作不知情,因为她心虚。
第85节
两年后的一个夜晚,李娟无意间发现了王东平的秘密。
从那时开始,她就一直很矛盾,在报案和无视之间摇摆不定。
李娟一边觉得王东平不能再那么干了,一边又会去想,别人的死活关我什么事?
我没了儿子,活的这么痛苦,老天爷有可怜过我吗?
人装疯装久了,会把自己当成疯子。
直到李娟偶然在街上遇见高燃,她的生活才有了变化。
高燃跟小海同龄,性格一样,都很阳光灿烂,李娟控制不住的对他亲近,偷偷跟过他好几次。
李娟甚至进教室坐在高燃的位子上,幻想那是她家小海的座位。
当高燃跟着封北出现在李娟面前,并跟她说话,对她笑,她才做了选择,开始保护高燃。
李娟也一次次提醒高燃,故意把疑点透露给他。
这两个多月里,李娟在写日记,往往都是写一段就痛哭流涕,要缓几天才能继续。
日记写完,李娟的一生也就停在了这里,她选择的是跟儿子一样的离开方式,体会儿子体会过的痛苦。
最后一行是今晚才加上去的,李娟叫高燃放把火把屋子烧了,什么都不要动,就那么烧掉。
她知道高燃会再过来,会看到日记本。
什么都算好了。
李娟还叫高燃把日记本交给警方,她在纸上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写了一句话——我是杀人犯,我杀了自己的儿子。
这是李娟想对外公开的事,也是她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