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自由
书名:我靠玄学算命爆火 作者:画月弦
第043章 自由
小钱带着领导的任务来到下面的乡镇, 他一来就对负责这次任务的警察热情地喊道:“吴哥!”
被他称呼为吴哥的人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紧紧地拉着吴哥的手。
“别吴哥了。”吴哥跟他早就认识,说话也很自然,“以这次任务的困难程度, 可能以后你就看不到我了。”
吴哥苦情无比, 又想拿出来一根烟, 但看到站在自己旁边的小女孩, 手摸了摸兜里烟盒, 又空空如也地将手伸出。
和愁眉苦脸的吴哥不同, 小钱激情愤慨:“吴哥你只要好好完成这次任务铁定会升职!这可是上面的任务啊!该抓抓!该办就办!”
吴哥瞥了他一眼:“把人家媳妇抓了, 他们到时候能堵在派出所门口闹事!”
小钱咧嘴笑道:“那就抓几个闹事的刺头关进去, 让他们知道法不责众不是每次都有用的。”
说话间,小钱又看向小女孩, 他看着小女孩身上洗到发白的衣服:“村里的娃?”
吴哥的表情更苦了:“村子里的,从帝都来的贵人留给我的。”
小钱听到这话也来了点八卦:“我说这次怎么突然要求严办, 原来是得罪了帝都的大人物……”他指了指天空, 又神秘兮兮地问:“贵人是什么样的?”
吴哥:“是个年轻人,长得蛮帅, 身后还带着两个保镖, 我来的时候看到村口还停着几辆车,估计车里还坐着不少保镖。”
小钱倒吸一口冷气, 吴哥的形容让他想到池星,他来之前还刷到了池星带着保镖的视频。
他有点匪夷所思地问:“不会是池少吧?”
“池少?”从来不关注这些的吴哥有些疑惑,“那是谁?”
小钱拍了拍吴哥的肩膀:“哥,你下载个微博吧!”
吴哥翻了个白眼。
小女孩拉着吴哥的手很用力, 她怯怯地插话:“警察叔叔,你们能救救我妈妈吗?”
吴哥还没说话, 小钱立刻接道:“你妈妈也是被拐来的?”
从小在村子里长大的孩子对这个词自然不陌生,小女孩点头:“我妈妈想离开,她说家里人还在等她。”
这种村子上到老下到小几乎都统一战线防止被拐来的女人逃跑,吴哥和小钱都很少看到愿意帮助家里人逃跑的,尤其这还是个孩子,更是害怕妈妈逃跑。
小孩子从小耳濡目染,知道被拐来的妈妈如果逃走,自己以后就没妈妈了,会被村里的其他人嘲笑,所以盯梢最严的往往不是别人,而是这些孩子。
小女孩愿意寻求别人的帮助让吴哥有些好奇,他问道:“你为什么想帮你妈妈?”
小女孩神情胆怯,她眼睛都不敢对上吴哥,声音也很小:“妈妈可怜,会被爸爸打。”
她将自己衣袖往上捋了点,露出满是青紫的小胳膊:“爸爸也打我,还不让我上学,说我长大点十几岁就能卖给其他村换钱。”
“妈妈跟我说,要我走出村子,要去上学,要去大地方,不用挨打,可以吃饱穿暖。”
小女孩提起这些眼睛很亮,眼中的胆怯被期待的光芒取代:“我也想和妈妈一样去大地方。”
更多华丽的话她不会说,她也不知道大地方是什么样的,但是她知道,那里一定不像村子里这样。
吴哥和小钱听到这话都有些沉默,小钱没忍住,在小孩子面前骂了句脏话,很脏。
他也摸了下口袋的烟,但在小女孩的视线中,他又假装潇洒的单手插兜。
“吴哥,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每天上演着这种事,你不觉得是咱们的失职吗?”小钱刚毕业工作没两年,对自己的职业非常热爱,他声音有些沉,“咱们以前是想帮都帮不了,但现在上面都发话了,咱们怕个锤子?干就完事!”
吴哥深吸一口气:“干,怎么不干?于私于公都该把这些村子都好好整治整治!”
俩人对视一眼,对身后带来的警察挥手,牵着小女孩先从她家开始。
没过一会儿,小女孩家里传来不可置信的说话声。
“你们凭什么把我媳妇带走?!”
“是你媳妇吗?你问问人家愿意当你媳妇吗?”
披头散发脸色蜡黄的女人立即大声说道:“我不愿意!我是被拐来的,我不是他媳妇!”
男人一巴掌甩在女人脸上,女人的脸红肿一片,但说话声却更大了,她恨恨地盯着男人,对着他骂道:“只会打女人的废物,我就是瞎眼都看不上你这种货色!”
小女孩还是那副怯怯的模样,但看到妈妈被打却挣脱吴哥的手跑到妈妈面前推了男人一下:“我也不想当你女儿!”
女人被打都没哭,但女儿跑出来替自己说话让她眼睛一下子就变红了。
男人没想到小女孩敢推自己,猝不及防之下后腰撞到身后的桌角,脸色在刹那间疼得发白。
“老子打死你个赔钱货!”男人气急败坏地看着小女孩,对着小女孩扬起巴掌。
“够了。”吴哥对身后的警察使了个眼色,“按着!”
他对男人恶狠狠地说道:“敢在警察面前打人,平时还不知道怎么无法无天!抓起来去其他家!”
吴哥看起来不像警察,像个恶霸,但对付这种人,好声好气说话是没用的,就得比他还要横。
有个警察按着男人将他铐上手铐,还从吴哥看不到的角度踹了男人一脚。
小钱偷笑。
女人看着男人被警察制服,上前几步将刚刚那巴掌甩了回去,力道大到男人的脸立刻肿了起来。
她觉得不够解气,又左右开弓连续抽了十几个巴掌才意犹未尽地住手。
男人的老妈连忙从房间里冲出来就要打女人,女人一脚将她踹在地上,坐在她身上反手抽了她一巴掌,然后对着她的脸也是一阵左右开弓:“你个老虔婆打我打上瘾了是吧?你以为我不敢打你吗?要不是你儿子护着你,我早就打死你了!”
老虔婆惨叫着推开女人,伸手去拽女人的头发。
一片混战中,小女孩扯着奶奶的衣服不让她拽到妈妈的头发,嘴里还在说着:“奶奶也是大坏蛋,天天骂我是赔钱货!”
男人被女人连扇十几巴掌都扇懵了,现在看到自己老妈也被打,张嘴就想骂人。
小钱大嗓门地喊道:“耽误我们执法涉嫌寻衅滋事,你想进去蹲半个月吗?!”
他又对想还手的老虔婆说道:“一大把年纪的人还欺负媳妇,有没有功德心?”
“哦忘了人家也不是你媳妇,那你打陌生人,陌生人一告你,你也得进去蹲着。”
老虔婆嘴硬地说道:“她现在也在打我!我要告她!”
小钱却摇了摇头:“我们都看到是你先动手的,人家这是正当防卫!”
听着小钱这偏袒的话,老虔婆恶毒地看着女人,但也不敢再动手。
男人也只能忍下这口气,他倒是也不怕,心想有村长在,自己肯定不会有事,媳妇也不会带走,这些警察就是来做做样子。
但他不知道村长自身都难保,哪里还会管他这些事。
踮脚看着外面热闹的小男孩吸溜了下鼻子,他用衣袖随便擦了擦鼻涕,跑到家里对着家人喊道:“爸、奶奶,二丫爸妈都被警察带走了!”
“他家咋了?”小男孩奶奶哎哟了一声,也跑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打量着。
她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脸色有些难看:“警察怎么开始胡乱抓人了?还把隔壁老徐家的媳妇给带走了,我听有个警察说要把她给送回家!”
这家的男人也走到门口,他脸色有点发慌:“会不会也来咱家找?”
“我们不给他们开门!还能闯进来不成?”老婆子冷哼一声,对他指使道,“你上去看好你媳妇,今天先把她捆住,嘴也给堵住!省得等会儿对着外面大喊大叫把那群警察喊来!”
男人翻出家里的麻绳,二话不说就要去楼上。
小男孩也想跟着男人一起去楼上,男人嫌弃他碍事,对他挥了挥手:“去去去。”
小男孩一急,鼻涕又冒出来了,他一直在流鼻涕,也没人管他,他只能用自己的衣袖擦。
男人像撵狗似的嫌弃表情让小男孩嘴一瘪,不依不饶地扑向奶奶:“奶奶,我也想去看看妈!”
“你想去看人家,人家可不想搭理你。”老婆子对大孙子很疼爱,对自己儿子说道,“你带着小宝一起去吧。”
小男孩跟在男人身后跑到楼上。
楼上有三间房,其中一间房是常年被锁着的,房间内的窗户也是用铁条焊死的,只有风能吹进房中,但是人想要出去不可能。
小男孩看到爸爸开锁后连忙推开房间跑进去。
房间里有个女人,女人手上拿着一本书,她见到有人进来,目光从书上挪开看向门口的男人和小男孩。
小男孩看不懂书,也看不懂妈妈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到底是生疏还是亲昵。
但是他知道妈妈会用纸巾给他擦干净鼻涕,会读书给他听。
妈妈和村子里的人都不一样,她很爱干净,说话声音轻轻的,像软乎乎的棉花糖。
他很喜欢妈妈,最喜欢来楼上看妈妈了,但是妈妈被锁在房间里,不能每天都来看她。
还有妈妈从来不笑,她好像特别难过,总是看着被封住的窗口。
男人看着女人坐在床边读书的模样心里烦躁,尤其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个眼神——跟他看村子里的猪没啥两样。
“你怎么就是不愿意留下来?”男人语气有些急,“我把你买回来的这些年给你伺候得多好啊!除了刚开始的那段时间,我从来没打过你!你城里来的娇气身子要天天洗澡,我就每天都给你烧水!你说你喜欢看书,我去镇子赶集背着我妈偷偷给你带书!现在咱们孩子都这么大了,你就不能安稳下来过日子?”
女人一声不吭,任由他一个人聒噪。
实际上她也说不出话,前几天她和男人吵了一架,男人气冲冲地离开,在那之后好几天没给她水,她嘴唇都开裂了,嗓子更是沙哑到连说话都困难。
小男孩看看爸爸,又看向妈妈,他觉得爸爸说得有道理,为什么妈妈就是不愿意留下来呢?
男人见女人不搭理自己有些气恼,他将女人按在床上,用麻绳把女人捆住,然后又塞了件衣服把女人的嘴堵住。
做完这些后,他带着小男孩就要离开。
小男孩跟在爸爸身后回头看了一眼妈妈,妈妈的眼中很灰暗,他不喜欢妈妈这个样子。
来到楼下后,爸爸又在和奶奶说话,奶奶说一定要看好妈妈,不能让妈妈跑了,还指望着妈妈再多生几个呢,然后又说女人就不能对她太好,不会领情的,打怕就听话了。
小男孩声音稚嫩:“奶奶,你以前也被爷爷打吗?”
正在滔滔不绝说着大道理的老婆子顿时一僵,她舍不得骂孙子,气得对楼上指桑骂槐:“天天看书脑子都看坏了,还带坏我大孙子!”
不过说起这个话题,老婆子又对儿子说道:“还好你爹你死得早,他一死,咱娘俩都不用挨打了。”
男人抽着烟看着二楼,没接这话。
老婆子又对小男孩说道:“你也要帮你爸看好你妈,你妈要是跑了,以后你就没妈妈了!”
小男孩问:“妈妈要跑去哪里?奶奶,妈妈没有家人吗?她会不会想自己的家人?”
老婆子举着扫把轻轻打了他一下:“都从哪里学的这些问话!”
小男孩在院子里疯跑:“跟妈妈学的!妈妈会给我讲故事!”
老婆子在地上吐了下口水:“呸!少学那些不三不四的!”
小男孩蹲在鸡笼旁看着二楼的窗户,他听到外面有小壮的哭声,还有他妈妈的又哭又笑的声音:“我终于自由了。”
“自由?”小男孩表情疑惑,他又跑到奶奶面前问,“奶奶,自由是什么意思?”
老婆子没理他,他又跑到爸爸身边问。
爸爸说你现在不就很自由吗?
小男孩点头,但又摇头。
“我不自由,我想每天都见妈妈,我想晚上和妈妈一起睡觉……”
小男孩的话还没说完,身上又被老婆子打了一下,不重也不痛,就是让他闭嘴。
“你看你找的大学生媳妇把孩子都教成什么样了!”
小男孩好奇心旺盛期,他见奶奶和爸爸都不能给自己答案,就想去问家里的妈妈,但是妈妈的房间被锁住了,他进不去。
他只能继续跑到门口无聊地看着小鸡吃米。
门外的说话声就没断过:“吴哥,这村子里的小孩子也不是都无可救药嘛,刚刚有个小丫头偷了家里的钥匙把人给放了,嘿,胆子真大!”
小男孩听到这话趴在门缝处看着外面,外面的人越来越多,他看到了小鱼的妈妈。
他过年时候见过小鱼的妈妈,跟他的妈妈很像,平时锁在楼上,过年吃饭那天才会把她放下来一起吃顿饭,她也从来不笑。
就算过年都冷如冰霜,就算小鱼喊她妈妈,她都不笑,还很讨厌小鱼。
但现在,小鱼的妈妈在笑。
小男孩在门口看了许久许久,他听着外面的说话声,突然扑到爸爸身上,他爸被他扑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对着他骂了几句。
小男孩被骂也不哭,就是嘿嘿傻笑着,将手放在身后。
他又在院子里玩了会儿,然后趁着奶奶和爸爸在说话,他跑到楼上用偷来的钥匙打开门。
“妈妈!”他欢快地扑向妈妈。
女人看着他。
他歪着看着妈妈,将妈妈嘴里的衣服拽出来。
他迫不及待分享着外面的热闹:“妈妈,妈妈,今天村里好多人,外面好多人,来了好多警察!我看到小壮和小鱼的妈妈都跟着警察离开了!”
女人被捆着动不了,听到这话眼中有泪光闪烁。
小男孩问他:“妈妈,你怎么哭了?”
“妈妈,我听小壮妈妈说她终于自由了,妈妈,什么是自由?”
女人的声音很哑,她想去窗口喊人,但身子被捆着动不了,嗓子也哑到说话都很困难,大点声说话都会失声。
她声音很弱:“对我来说,自由就是离开这个村子重新回家。”
小男孩不太明白,但他似乎又能理解:“我的自由也是妈妈离开这间房,每天和我见面。”
女人的神色复杂无比。
“可是妈妈,爸爸和奶奶说你要是从村里跑了我就没有妈妈了!爸爸对你也很好呀,他都不给我买玩具会给你买书,奶奶说爸爸很爱你……”
女人静静看着他掰着手指一一细数着男人对她的“好”。
等小男孩说完后,她才开口说道:“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想回家,我想见我爸妈,我想重新去学校上学,我想离开这里。”
“我不稀罕他对我的好,那些书我可以去学校图书馆看,我可以离开这里自己去买。”
“自由不是别人对我施舍,自由是我有拒绝的权利,我不想要这一切就能拒绝。”
“真正的爱也不是这样的,爱是尊重不是拐卖!”
小男孩听不懂,他不懂就问:“尊重是什么?”
女人换了种他能听懂的话解释:“尊重是别人不喜欢某件事时,我们就不会去做那件事,比如你不喜欢吃葱和生姜,我会尊重你的想法,不给你吃葱和生姜,而不是强迫你去吃。”
小男孩懂了:“我知道了,爱是尊重,自由是妈妈你拒绝爸爸买来的书,你自己去学校图书馆看书。”
他对妈妈说:“妈妈,你说拒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比刚刚眼神黯淡的样子要漂亮好多!他喜欢这样子的妈妈,不喜欢之前眼神无光的妈妈!
他费尽力气将妈妈身上的麻绳给解开。
“小壮妈妈自由了。”
“小鱼妈妈笑了。”
“妈妈,你也走吧。”
“你要比她们更自由更开心。”
他对妈妈咧嘴笑起来:“妈妈,我爱你,我有没有学会尊重?”
女人眼睛湿润,含泪看着他。
小孩子是一张白纸,这张纸会被染上什么颜色全看父母是什么颜色。
大力敲门的小钱对着里面喊道:“快开门,知道你们家有人!再不开门我们就直接进去了!”
装死没说话的老婆子听到外面要强行进来连呼吸都暂停了下,她站起身去开门:“警察同志,你们这是做什么啊?我家没掺和那些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哦?是吗?”小钱指着她身后的房子,“你说得不算,我们要进去检查一下。”
老婆子死死堵着门不让他进来:“你们这是违法的!”
小钱听乐了:“哟,你也知道违法啊?你拐卖人口也是违法!”
“我没拐卖!”老婆子嘴快地说道,“我这是买来的!”
小钱更乐了:“不是没掺和这些事吗?”
老婆子懊恼地瞪着他。
小钱脸色一厉:“买卖人口也是违法!让开!”
他强行挤开门走了进去。
老婆子扯住他的衣服,死活不让他进去,老婆子的儿子也来帮忙。
在几人拉扯的时候,一个小男孩正拉着一个女人出现在房子门口,院子里和小钱拉扯的老婆子和男人都是一静。
小钱嘲讽了一句:“还好小孩子比你们有良心没遗传你们的基因。”
随着救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后面的事情也出乎意料的简单——那些自己媳妇被警察带走的村民眼红其他人还能将媳妇藏起来,他们觉得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的媳妇被带走了,其他人还能有媳妇?
大家的媳妇都是买来的,要倒霉就一起倒霉!
村里的人在后面竟然开始互相举报,他们可比警察对村子了解多了,各家各户的媳妇是什么情况,被关在哪里他们都一清二楚。
他们主动带着警察去挨家挨户敲门,甚至都不用警察出口,他们就冲到这些人藏着媳妇的房间将门踹开。
整个村子都倒霉,附近的其他村那也别想置身事外。
这件事闹得很大,当地警局的人手不够用还专门从外地调了不少警察,主打一个快狠准,在其他村子将媳妇换地方藏起来之前争取一网打尽。
一个白天的时间,附近这些村子都鸡飞狗跳的,人比狗还要慌。
小钱和吴哥将救出来的人先送到警局,这些人都是女性,年纪有大有小,有坐在派出所发呆的,也有在放声大哭的,还有到现在都没回过神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的。
吴哥看着这些人内心五味杂陈:“帝都的贵人这次可做了件大好事。”
整个派出所都忙得不行,这些被拐卖的有不少都是读过书的,在哭过后也逐渐恢复冷静,开始联系家里人。
还有主动说想帮警察去其他村救人的,也有询问这次事情为什么闹这么大。
她们待在村里好多年了,知道每几年都会有人找到村子带女孩回家的,但都是悄悄把自己家孩子带走,从来没有任何一次能闹这么大。
小钱话多,他将池星的身份说了下,有些感慨:“咱们市这段时间都有得忙了!”
这牵扯的何止是几个村子的事。
小钱家有点关系,听说宁市的大领导都被帝都那边打电话骂了,骂得还相当难听。
大领导挂断电话后有火发不出,要求每个乡镇都要严查这件事!
宁市的领导被骂,其他市的领导虽然想笑,但也精神紧绷起来,吩咐下面人不能做第二个宁市,要主动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不能等上面发火才开始做。
不过一天的时间,宁市附近的几个市都开始忙碌起来。
等再过几天其他城市得知消息,也都得忙起来。
*
另一边的池星和季佳回到帝都后立刻把叶书云送到医院,体检出来时,季佳看着一长串极差的身体指标,眼泪流个不停。
人救回来了,但已经傻了,身体也被伤害到比老年人还要差。
季佳心里实在难受得不行,跟池星道谢时都在流泪。
她把叶书云安排好住院后,在晚上借用池家的直升机又连夜飞往宁市,亲自参与这次救人的任务。
从帝都层层传下来的命令除了有池家和庄家的手笔之外,还有季家的。
就连和庄家不对盘的段家听到这个消息都对宁市施压,务必把这事办妥。
池星在公司楼顶送季佳离开后,自己也离开公司去道观将神像的金身带回家。
金身被制作得异常精美,互相拥抱的两个孩子闭着眼睛,睫毛很长,看起来纯洁无瑕宛如小天使。
池星将金身放到供奉神像的房间,他看到一团白色的烟雾从供桌的石像中升起,然后新的金身陡地一沉,似乎增加了灵魂的重量。
本就裂开一道道缝隙的石像在神离开后发出砰的一声脆响,然后化为粉尘被风吹散。
池星看着神像,总感觉好像看到金身的两个孩子对自己眨了眨眼睛。
神像确实在对池星眨眼睛,因为他看到池星身边飘着许多白色光圈,这白色光圈太小,但数量竟然相当多,并且白色的光圈隐隐带着点金色。
这代表感激的人完全发自内心,换句话来说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来报答这份恩情都义无反顾。
神像看着池星身边充满着祥瑞的功德值吸了下口水,馋呀!
白天才经历这些事情,池星今晚没什么心情直播,他晚上一直在和季佳联系,季佳发来一张张照片和视频,池星没怎么回复,但却一遍遍看着那些照片和视频。
季佳的视频发到深夜三点还在继续,池星也看到这个时间,直到季佳打来一个电话。
电话那边的季佳声音有些疲惫,但语气却很欣慰:“今天一天,我们把下面二十个村子都彻底检查了一遍,我们救出来不少人,人数还在统计中,人太多了……数据应该不会对外公布。”
“接下来我准备在宁市待一段时间协助警方,警方人数太少效率很低,他们商量了一下,打算招点志愿者,由警方带队,分别带着志愿者去其他村救援。”
“志愿者的名额一放出来,来了好多报名的……”
季佳说着说着声音哽咽:“池少,她们好惨,真的好惨,很多都和叶书云一样被打傻了,就算还有亲人被接回家,家里没钱医治也是活受罪。”
池星的心情也很沉重:“有池家在,钱的事不用担心,只要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季佳在电话那边低低地嗯了一声:“我爱人明天请假也来帮忙,我女儿今年八岁,我打算把她也接来。”
季佳的家庭条件不错,虽然表面看起来不是非常有钱,但家里是从政的,家里女儿未来的职业规划也打算从政。
既然打算走上这条路,从小就应该知道这世间的疾苦,长大后才能坚守本心,毫无保留地为普通民众做实事。
她对池星说了很多,说起自己和叶书云的每一次对话,说起女儿,也说起宁市某些领导的不作为,纵容恶行越演越烈。
这次的事情不仅要救人,更要把某些领导给换了。
池星坐在书桌旁安静听着,等到这通电话挂断后,窗外的夜色已经彻底褪去,第一缕阳光温暖地洒在大地上。
天亮了。
池星打了个哈欠去睡觉。
一觉无梦,等池星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他手机响个不停,各种短信和电话的轰炸。
黄一天:老板,你今天旷工一天,这个月的全勤没了。
池星表情迷茫,啊?不应该他扣员工的工资吗?怎么变成员工扣他的工资?
顾昭打了好几个电话池星都没接到,他又给池星发了不少消息。
「啥情况?听我爷爷说宁市出事了,具体是啥事我爷爷也没跟我说,说这事暂时要保密,说我想知道就来问你!」
「我听说宁市还在招志愿者,志愿者也要签保密协议,做的事暂时也不能对外说。」
「到底啥情况啊?」
池星消息都还没看完,顾昭又一个电话打来,池星懒洋洋地接通。
顾昭张嘴就问:“到底是什么事啊?”
池星将昨天的事对顾昭简单说了下,最后说道:“这事现在肯定得保密,季佳跟我说,村子里一开始被救出媳妇的人,因为嫉妒其他人还有媳妇开始互相举报同村的人甚至隔壁村的……这件事要是大肆宣扬到所有人都知道,万一那些穷凶极恶连媳妇都要买的人对媳妇一不做二不休怎么办?”
“警方那边也将消息瞒得很紧,要求快狠准去村里‘突袭’,等把下面的村子都检查完了才会对外公布消息。”
顾昭这才明白为什么要保密处理,有些人的心理是我得不到的不如毁掉,这事的确得私底下进行。
“那些失去媳妇的人会不会做出什么事?”顾昭的声音也有些低沉,这种事换谁知道都会内心沉重。
“不满肯定会有,就看当地领导怎么解决了。”
“而且这种事情就算这次能解决,只要不从根源解决问题,后面依然会继续买卖媳妇,能买一个就能买第二个。等这次大动作之后,宁市应该会开始进行全面脱贫的政策方针,产业扶贫和教育扶贫都至关重要……”
池星随口说了几句后,浅浅带过这个话题:“没事我就先挂了。”
顾昭在电话那边点头,想到池星看不到,他又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后,顾昭从房间冲到院子里对着爷爷嚎哭:“爷爷,池星怎么那么聪明啊?他家不是做生意的吗?他怎么还懂政治啊!”
顾老爷子推开傻孙子的脑袋:“庄家是干嘛你心里没点数?”
顾昭哭得更大声了:“我们家也不赖啊!我们顾家也是军区的,我咋没那么聪明?”
顾老爷子瞅着他没说话,眼中是明晃晃的“你可能是智商不行”几个大字。
顾昭:“……”
顾家能知道的消息,陆家也差不多,陆朗同样给池星打了个电话,池星那边没接。
他又给顾昭打了个电话,在顾昭口中得知事情缘由后,他骂了一声:“人贩子就该死刑。”
顿了下他又说:“好像死刑也不行,万一人贩子鱼死网破,那些在他们手上的孩子更没有活路。”
不死刑的话,人贩子还能给手上的孩子留个活口,真要逮到就死刑,就怕他们再带着无辜的孩子一起下黄泉路。
顾昭在电话那边叹气:“难啊。对了,保姆你留在陆家不怕再出事吗?”
“不会出问题。”陆朗冷笑了一声,他在家里全方位无死角地安装了上百个监控,只要保姆有什么小动作他能立刻发现。
俩人闲来无事,约着晚上去新开业的农家乐。
顾昭还约了王少,王少拒绝了,说晚上要陪莉莉看房。
陆朗去约林鹿,林鹿说自己要加班,公司开业时好多大老板给自家员工在池星这里买了保险,工作能排到明年。
顾昭和陆朗又去约池星,池星直接没回消息。
晚上时,顾昭和陆朗在农家乐包厢里面面相觑。
陆朗表情深沉:“池少不来很正常,没想到林少和王少现在都这么忙。”
“林少已经不是以前的摆烂林少了。”顾昭唏嘘,“他现在能天天见到池星,羡慕。”
陆朗同样羡慕:“王少也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他这次的女朋友已经快谈一个月了。”
以王少的花心,以前都是一周换一个女朋友,现在竟然定心了。
俩人一边聊天一边吃菜,酒没喝,农家乐的地方太偏,代驾不好找,等会儿俩人还要开车回家。
俩人聊着聊着就聊到池星的直播。
顾昭:“前两天你妹生日那天,我和林鹿聊起池星的公司,还说到了黄一天,我问他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
陆朗竖起耳朵:“林少咋说?”
顾昭若有所思:“他没正面回答,转移话题了,林少的性格你懂的,如果是假的,他应该会直接说出来……这样遮遮掩掩,我感觉是真的。”
陆朗倒抽一口冷气:“不可能吧?池少公司开业那天我去过,还和黄一天说话来着,没看出来他不是人啊!”
顾昭也不确定:“下次我也提两只鸡去试试?”
陆朗:“……”
陆朗喝了不少饮料,他起身去厕所,这家农家乐很大,包厢的窗户外就是后院。
后院的景色秀丽雅致,假山湖泊应有尽有,厕所在最后方,得穿过湖泊。
此时月朗星稀,农家乐的后院就算挂着彩灯看起来也有些昏暗。
陆朗咽了下口水,他看着后院暗黑色的假山,被苔藓缠绕的假山在月光下格外诡异,像极了奇形怪状又张牙舞爪的怪物。
他对顾昭问道:“要不要一起去厕所?”
顾昭鄙视地看着他:“你是手牵手一起去厕所的初中生吗?”
陆朗:“……”
他壮着胆子走出包厢,大步穿过湖泊。
夜色中的湖泊有种深不见底的幽深感,陆朗都不敢多看,连忙跑向厕所想着解决完就回包厢。
厕所里还有一个人,西装革履地站在小便池前。
陆朗看到还有其他人顿时松了口气,一个人的厕所虽然也是厕所,但就是让人害怕,不过只要有其他人,这恐惧感就飞走了。
陆朗也走向小便池,江湖默认规定,大家不会在小便池挨在一起,陆朗跟陌生人隔着两个位置放水。
解决完后,陆朗拉上裤链,发现旁边的陌生人还站在原地,他随意看了那人一眼,那人站在厕所窗边,低垂着头,脸埋在灯光阴影处,看不清具体长什么样。
陆朗也没多想,准备洗个手就回包厢,在即将走出厕所时,陆朗总感觉有点不对劲,这个人好像有点奇怪。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男人的背影上停留了好几秒,就在他即将收回视线的时候,突然目光一凝,死死地看着男人的脚下。
男人穿着西装,脚上穿的也是皮鞋,但是这鞋子被他一正一反地穿着,左脚的鞋尖正对着门口的方向。
陆朗浑身僵硬,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起。
兴许是他看的时间太久,站在小便池的男人缓缓地,动作死板机械地转头看向陆朗的方向。
陆朗草了一声,哪敢再继续停留和男人对视,他转身就跑,气喘吁吁地跑回包厢。
一进包厢,陆朗对顾昭吼道:“顾昭!你找的这家饭店不干净!”
顾昭一脸的莫名其妙:“咋了?”
陆朗将桌上的打火机收进兜里,几句话将刚刚的事说了下。
顾昭听到鞋子一正一反时也汗毛直立,他下意识说道:“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我又没瞎!”陆朗将东西装好后对顾昭说道,“我们快走吧!”
顾昭顺着窗口看向厕所的方向:“咱们是不是得找老板问问?要是真有问题,万一缠上其他人咋办?这饭店得找人驱邪。”
他说着,还想到了池星:“让老板找池星来驱邪。”
陆朗觉得也是这个理,俩人一同起身去找老板。
老板听到陆朗说闹鬼连忙带着两个服务员走向后院的厕所,陆朗在外面不肯进去,顾昭倒是探着脑袋往里面打量了一眼。
里面什么鬼影都没有。
老板的脸色发白,对陆朗问道:“陆少,您真看到了?”
陆朗点头。
老板表情惊恐,他没怀疑陆朗的话,反而说道:“这农家乐是我从上任老板手上盘下来的,上任老板说这里不干净。”
他指着院子里的湖泊:“前任老板说这人工湖里之前淹死过一个女人……”
陆朗怒了:“不干净你还敢继续开?”
老板连连摆手:“我接手就找大师来看过了!大师说已经解决了啊!”
顾昭却对老板说道:“不是女鬼,这是男厕所,陆少看到的是穿着西装皮鞋的男鬼!”
老板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可能这农家乐不止有一个鬼,我只给了一份钱,大师也就只解决了湖泊的鬼。”
顾昭:“……”
陆朗:“……”
这说的是什么鬼话?
顾昭看这老板也是个奇葩,他将池星的联系方式给老板,让老板找池星这个靠谱的大师,那些不靠谱的下次别找。
他说着,还看了眼湖泊:“这湖里淹死过人太晦气了,把湖填了吧。”
顾昭说完,和陆朗走出农家乐。
俩人来时是分别开着两辆车来的,但陆朗才见过鬼,死活不愿意自己开一辆车,要坐顾昭这辆让顾昭把自己送回家。
顾昭也不大乐意:“万一厕所鬼跟在你身后赖在我车上咋办?”
“放屁!”陆朗直接钻进副驾驶,“你都要把女鬼老窝给填上了,我看你被淹死鬼缠上差不多!”
顾昭骂骂咧咧地坐上车:“鬼不是都怕骂脏话的人吗?我这就骂几句去去晦气!”
说话间,俩人开着车离开农家乐。
但是俩人都没看到,在车后座正坐着两个脸色惨白的鬼直勾勾地盯着他俩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