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五岁
书名:我靠玄学算命爆火 作者:画月弦
第019章 五岁
池星给裴钦烧了一堆东西, 这些东西都被裴钦放在玉佩中。
和烧之前的大小不同,这些物品进入玉佩就变成和现实中相差无几的大小,尤其是那座古朴大气的老宅异常显眼。
玉佩中的裴钦看了好几秒老宅,突然笑了一下。
静悄悄待在不远处的宁悦和阿大看到他心情不错才敢出来说话, 宁悦小声问道:“裴先生, 池小少爷送了这么多东西进来, 我们帮你收拾一下?”
裴钦摇头, 他眸光闪动, 看向大宅的另一个方向。
除了和裴家老宅相似的宅子之外, 池星还细心地烧了一栋别墅, 这别墅中还有女孩子喜欢的衣服以及男生的游戏机, 一看就是专门给宁悦和阿大准备的。
裴钦喜静,就算老宅很大宁悦和阿大住进去也不会影响到裴钦, 但池星就是知道裴钦会不喜欢别人进入他的私人领域。
将宁悦和阿大送进玉佩为了知道玉佩中到底是什么样子已经够过分了,所以池星万万不会再让他们和裴钦住在一起。
裴钦不喜欢, 另外两个鬼也会害怕。
“你们去别墅住吧。”
裴钦说完这话后, 率先走进老宅,在他身后的宁悦和阿大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阿大挠了下头发, 百思不得其解:“其实我感觉池小少爷的脾气比裴先生的差多了, 但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怕池小少爷,却很怕裴先生?”
宁悦也不知道, 裴钦看起来平和又淡然,但就是让人不敢对上他的眼睛,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或者说得更过分一点,裴钦不主动开口说话, 他们连开口说话都不敢。
宁悦琢磨着:“可能是裴先生的气场比较强?”
两个鬼说着话走到别墅门口,刚推开别墅门就被别墅客厅中各种漂亮精致的衣服惊呆了, 尤其池星还特意给宁悦烧了一些流光溢彩的发夹,宁悦流下感动的血泪,看起来瘆人极了。
她呜呜呜的幽怨哭着,手上抱着各色的漂亮小裙子,哭到打嗝:“还好我没去杀人,跟着池小少爷多爽啊!”
很久之后,深夜三点还在公司加班的宁悦回想起今天自己说过的话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刮子。
果然天上不会白掉馅饼。
不过那也是好久之后的事了,现在的宁悦和阿大都很兴奋,对池星更喜欢了。
走进老宅的裴钦离得这么远都能听到宁悦凄惨的鬼哭声,他有点想笑,等看到池星给他烧了数十盏灯的时候更是弯唇笑了起来。
池星不是鬼,对这些纸葬品还不够了解,只要烧了房子,房子内自然有灯。
他一定是听宁悦说玉佩里很黑,所以才会烧这么多的灯。
玉佩外正好响起池星的声音:“余然哥,这就是裴钦小时候的房间?”
房间挺大,完全的古宅风格,物品虽少,但能看出来每件都价格不菲。
“是啊。”
裴余然在裴钦的房间走了一圈,小时候他最讨厌来裴钦的房间看到裴钦那张对自己爱答不理的脸,但如今再来只觉得心中思绪变化万千,有种物是人非的无奈感。
谁能想到当年惊艳整个玄学圈的天才陨落得如此快。
虽然死后的魂魄依然存在,但到底和活人有着巨大的差别。
“那今晚我就住在这吧。”池星坐在房间里的红木座椅上,有点硬不太舒服,难怪裴钦的坐姿始终那么端正,从小坐着这种椅子也没办法懒洋洋的东倒西歪。
池星支着下颚,坐姿懒散,主要是椅子太硬也没个靠垫,侧靠着椅边还能舒服点。
裴余然往池星的方向看了一眼,有点怔然。
红木颜色深沉,池星皮肤又很白,浑身都透着疏懒的气质,看着就是被骄纵着养大的世家小少爷,尤其是池星身上挑剔的松弛感和规矩甚多的裴家完全不同——如果把时间倒退回十几年前,这样一个自由恣意的小孩儿,他是裴钦,他也不会让对方进入裴家。
在这一刻,裴余然仿佛理解了裴钦的做法。
裴余然一屁股坐在池星旁边的椅子上,房间的红木大门敞开着,有凉风轻轻吹进房间,裴余然尚未觉得如何,池星已经吩咐道:“好冷,你去关个门。”
他指使人的语气太过自然,裴余然直到把门关上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干嘛这么听池星的话?!
裴余然翻了个白眼,没再继续坐在池星旁边,而是离他远了点。
“难道我是当小厮的命?”裴余然自言自语道,“上次我来这找裴钦,也被指使着去端茶倒水。”
他越想越气:“难道不应该他给客人倒水吗?”
池星理所当然说道:“所以我是客人,你给我关门也不算指使你吧?这要是阿钦哥哥,都不用我说,只要看到有风就会主动去关门。”
裴余然张口结舌,想要反驳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半晌才憋出来一句话:“他有这么好心?”
这可跟他认识的裴钦完全不一样,要是他和裴钦坐在这,怕不是他被冻死裴钦都能冷眼旁观。
池星郑重点头:“就算是鬼,他也是最好的鬼。”
裴余然:“……”
他服了,真心实意的服了!
“余然哥,你跟阿钦哥哥从小一起长大的吧?”池星笑吟吟地问道。
裴余然瞥了他一眼:“你喊他阿钦哥哥,怎么不喊我余然哥哥?”
池星似笑非笑地回:“我敢喊,你敢应吗?”
裴余然:“……”
池星说话怎么比裴钦还要噎人?
“我不敢应好吧。”裴余然也是本性懒散的人,他靠着椅子也感觉不舒服,坐姿不由自主就被池星传染也变歪了……察觉到这点后,他啧了一声才继续开口:“怎么,对你阿钦哥哥的童年好奇?”
池星坦然点头。
裴余然看了池星一眼,和看裴钦面相时相似,他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能看到裴钦想要别人看到的——那段姻缘。
而除此之外,池星的面相仿佛蒙了一层纱,雾里观花,什么都是朦胧的。
裴余然磨了磨牙,裴钦这货真的很可恶,不仅将自己的命格隐藏,连池星的命格都一同藏起。
要不然以池星在帝都的名气,只要裴家的人看到池星的照片早就发现不对劲了!
裴余然在心里暗骂裴钦此人心思太沉,这么多年愣是瞒天过海,将池星藏得整个裴家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算是裴钦牛逼。
他下意识想要摸自己的眼镜,手摸了空。
沉默了几秒后,裴余然倒是没刻意抹黑裴钦,只是有点不爽地回道:“裴钦是个变态,学什么都很快,不过……”
顿了下,他又揉了下太阳穴:“他基本上也没有童年就是了,裴家不仅分嫡系和旁系,就连嫡系之间都大为不同。”
“我只会面相小时候已经过得很苦了,裴钦作为天才,小时候过得日子更是凄惨。”
“他从小被养在老爷子身边,我有记忆开始就听说裴钦每天早上四点起就得扎马步强身健体,不管春夏秋冬每天都要练到六点。后面的课程也安排得很紧,只有午时有十分钟吃饭的时间,半小时的休息时间,下午也同样四十分钟的吃饭休息时间,不过晚上要学到九点。”
“除此之外还要学普通人的课程,忘了说,他体质和常人不同,阴阳眼你懂的嘛,去学校这些地方本就容易出事,所以不去学校,有老师专门在家教,普通人小学六年的课程,他一年就能学完。”
“虽然确实很聪明,但他也没有朋友,除了偶尔和我们这些同辈说几句话,基本上没有说话的同龄人。”
“由于他过得太惨,对于我们来说被派出去和鬼打交道是任务,但是对裴钦的每日行程来说,那就是放松的游戏,所以他不管对外人还是没犯事的鬼都算温和,因为出门心情好。”
说到这,裴余然又看向池星,如果裴钦早就认识池星,那是多久前?
裴余然扪心自问,假设自己和裴钦一样天才,以老爷子这堪称地狱的教育下,在发现自己不是裴家人的那瞬间估计就去找自己亲生爸妈脱离苦海了……
整个裴家的小辈中经常凑在一起讨论老爷子的斯巴达教育,只是提到大家都瑟瑟发抖,也就只有裴钦的心性才能一学就是那么多年。
“所以,裴钦没有童年。”裴余然总结道,“我也一点都不羡慕他什么都会,这都是建立在常人难以忍受的折磨中获得的。”
“不过你也别觉得老爷子苛待他,他从小体质不好,不锻炼身体以后去驱邪说不定连小鬼都打不过,老爷子还是很疼他的。”
裴余然摊手,又损了一句:“就是裴钦被这么多年的地狱教育折磨成变态了,人看起来正常,其实已经精神失常了。”
池星感慨:“放在小说里这就是即将被龙傲天干掉的天之骄子男二啊!”
裴余然笑个不停,连眼泪都笑出来了,但他却戏谑又认真地反驳道:“不会是男二,更像是看似心性温柔淡薄实际上心思缜密心狠手辣的反派。”
说完这话,裴余然站起身:“天不早了,我就先去休息了,浴室出门左拐就是,要是有什么需要的给我发微信。”
临出门的时候,裴余然倏地问了一句:“你跟裴钦在小时候认识吗?”
池星挑眉,果断回道:“不认识。”
裴余然探究的视线在池星脸上转了一圈,很快就恢复之前笑吟吟的模样转身离开。
但在走出房门的时候,裴余然哼笑了一声:裴钦那个傻子,还是单方面的——
房间早已经被收拾过,池星也没急着睡觉,而是慢悠悠地去烧了壶水,在咕噜咕噜的烧水声中,池星还是那副懒散靠在椅上的模样,但是眼眸深处却带着思量。
整个裴家看似气氛和谐,但总有种让池星难以看透的深沉感,不管是看起来爽朗的父母,还是好说话的裴余然,身上都带着几分高深莫测的神秘。
池星不至于去怀疑爸妈,但裴余然嘛,他一直在试探着什么。
水开的声音打断池星的思索,他放了包茉莉花茶,甜甜的比较符合他的口味。
池星静静地等着茶水变凉,也突然问了一句:“裴钦,我们小时候认识吗?”
这不是池星第一次询问,但和上次的怀疑不同,这次的语气是肯定的,与其说是在询问,不如说更像是确定。
裴钦也同样没像上次那样否定,但浮在空中的那行字却让池星有点心虚地挪开视线。
【如果我说认识的话,那你还记得小时候的我吗?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吗?】
池星将放凉的茶一口气闷了,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茶喝多了,头晕,我先睡了。”
池星洗漱后没再提起这个话题,哎呀,他也不能确定那个小鬼就是裴钦嘛!万一不是那不就尴尬啦?!而且裴钦才死,那个小鬼都是他五岁时遇到的了,当年裴钦还在扎马步呢!
兴许是睡前一直想着小鬼,今晚睡着的池星又梦到了五岁时的事。
他和垃圾桶里的小鬼面面相觑,要不是这小鬼长得实在可爱,小池星的一巴掌已经落在他脑袋上了。
小鬼的睫毛很长,他浑身脏兮兮地从垃圾桶爬出来,没敢凑近池星,而是往旁边站了点。
“你跟着我干嘛呀?”小池星的年纪小,就算态度再不友善,说出口的话都是软绵绵的带着一丝甜甜的感觉,“难道真的是变态鬼?”
小裴钦看着小池星软萌的脸颊,鼓鼓的,想戳一戳……
“你怎么不说话呀?”池星从小就耐心差,一连问了好几遍都不见对方回答,要是以前早就发火了,只不过小裴钦长得好看,他才软着声音继续问,“你难道不会说话?”
“我……很少和陌生人说话。”小裴钦说话的声音有点紧张,但同样稚嫩,声音也很可爱。
“你没有朋友嘛?”
“没有。”
“兄弟姐妹呢?”
“都忙,很少说话。”
“你好惨哦,怎么这么小就成鬼了?”
“……”
“你又不说话了。”
小池星从兜里摸出一个泡泡糖递给他,“给你吃。”
小裴钦表情疑惑:“这是什么?”
“你没吃过嘛?泡泡糖,能吐泡泡的!”
小裴钦撕开包装袋,泡泡糖很甜,口感又很绵软,小裴钦没吃过这种东西,也不知道要怎么吐泡泡,他嚼着嚼着就吞进了肚子里。
他伸出手又问小池星要了一个。
“不是给你了嘛?”
“被我吞了。”
“那你完了。”小池星一本正经地说,“泡泡糖会把你肚子里的肠子都粘在一起。”
小裴钦表情惊恐。
小池星哈哈大笑:“你好笨!”
从来没被人说过笨的小裴钦腼腆地笑了起来,还不忘追问:“真的会把肠子都粘起来嘛?”
池星还在吓他:“真的。”
这天魂魄回到身体里的裴钦被吓得脸色惨白,他哭嚎着冲进老爷子房间,抽噎着让老爷子把他肚子划开取出泡泡糖。
老爷子嘴角抽搐,也第一次骂他笨,然后把他撵了出去。
第二天,小裴钦依然魂魄离体,裴余然这时候已经八岁,他慢悠悠路过在躺椅上魂魄离体的小裴钦,对站在不远处的老爷子问道:“爷爷,阿钦天天魂魄离体被那些鬼欺负多可怜啊!怎么不给阿钦贴个符?”
贴张符就不会像这样魂魄离体了。
老爷子没好气地骂道:“你懂个屁,他体质弱魂魄弱,不趁着年纪小凝魂,长大后能天天贴着符出门?”
裴余然摸着下巴说:“也不是不行,到时候我把阿钦练成僵尸,给他脑门上贴张符。”
他想到这幅画面,耸肩笑了起来。
老爷子让他快滚,裴余然滚了。
而再次魂魄离体的小裴钦这次没躲好,被几个年纪差不多大的鬼盯上,几个小鬼将裴钦堵在巷口笑嘻嘻地欺负他。
小裴钦本就不是鬼,是活人的魂魄,加上天生的神魂虚弱,对上一个小鬼还能勉强用术法斗一斗,但对上几个就只有挨欺负的份。
其中一个小鬼对裴钦不怀好意地笑道:“把你爸妈烧给你的零食统统上交!”
小裴钦:“我没有……”
“没有爸妈还是没有零食?”
几个小鬼显然不信,一个小鬼有点生气,龇牙对小裴钦威胁道:“我最讨厌长得比我好看的小孩!信不信我把你揍一顿?”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头皮一紧,整个鬼被人薅着头发往后拖拽,同时一道嚣张的小孩子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比你好看的你都讨厌都要揍?就你长得这副尊荣,你揍得过来吗?我还讨厌长得比我丑的小鬼呢!那我先揍你一顿!”
小池星将这个小鬼压在身下狂揍了一顿,小鬼哭嚎的凄惨声音见者落泪:“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
其他的几个小鬼转身就想跑,小池星瞪了几个小鬼一眼:“跑什么?都给我靠墙站好!”
连着那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小鬼,几个小鬼都抽噎着靠墙面壁。
小裴钦目瞪口呆看着小池星,眼睛亮闪闪的:“你好厉害!”
小池星膨胀地掐腰大笑,然后感觉有损形象又连忙轻咳一声摆出高冷的姿势,他慢吞吞走到几个小鬼身后,没有厚此薄彼,挨个在他们屁股上踹了一脚,然后指着小裴钦说道:“你们给我记住了,这是小鬼是本少爷罩着的,要是让本少爷看到你们再欺负他,本少爷把你们屁股都踹肿,听到了没有?”
几道抽泣的哽咽声伴随着"知道了"响彻在巷子内。
小裴钦眼睛中都要冒出星星了,他今天没从垃圾桶里爬出来,身上也干干净净的,总算敢靠近小池星了,他想拉池星的衣袖道谢,又怕自己的手凉冰冰的对方会不喜欢。
小池星却主动拉起他的手,带着他跑出巷子:“我带你去吃我找到的甜品店!特别好吃!”
清风扬起小池星的发丝,他眼睛很圆,闪着张扬的亮光。
小裴钦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脑中闪过古籍上的面相之术。
小池星扭头问他:“你喜欢吃什么味道的?”
天气很热,小池星一跑起来额头上都是汗水,但他的笑很灿烂,比阳光还要灼热。
小裴钦脑中的古籍文字在小池星灿烂的笑中渐渐变得虚幻,他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我想尝尝你最喜欢的味道。”
小池星又想叉腰笑了:“不愧是本少爷喜欢的鬼,果然有眼光!”
“喜欢”两个字重重地砸在裴钦心间,他苍白的脸色都染上一层绯红,小声地说了一句:“我也喜欢你。”
然后握紧小池星的手一起跑向甜品店。
这天一人一鬼玩到很晚,小裴钦在回去后又被老爷子训了一顿。
以前被训小裴钦都蔫了吧唧的,但今天就算被骂他也很开心。
从这天开始,小裴钦和小池星每天都腻在一起穿梭在海市的大街小巷。
小池星带他去过游乐园,在游乐园送给他许多纪念品,也带他吃过他以前从未吃过的东西,还带着他去“欺负”过别的鬼,小裴钦从一开始的胆小羞怯到后面敢揍其他的小鬼也不过花了一周的时间。
原来自己也是很厉害的,原来并不需要害怕这些鬼,自己以后再也不会被鬼欺负了!
小裴钦感觉自己非常开心,恨不得每天都和小池星在一起。
他也问过小池星的家人在哪里,小池星神秘兮兮地说自己是偷偷跑出来的。
直到某天池星的爸妈出门找池星,小裴钦这才看到小池星的家人。
他目光在庄敏和池松的脸上划过,古籍上那些面相一术的文字陡地在他脑中炸开。
他想:原来是这样。
细细密密的黑色丝线在小裴钦身后缠绕,很微弱,在出现的瞬间就被他紧紧攥在手中藏起来。
他踮起脚尖,似有若无的黑线缠在他的指尖,他在池星耳边说:“你爸妈来接你啦。”
小池星竖起食指抵在唇间,小声说道:“我爸妈不知道我能看到鬼,你别跟我说话。”
小裴钦点头,但他还是在和小池星说话:“你讨厌鬼吗?”
小池星看着远远跑来的爸妈,想到自己以往被鬼缠上的那些麻烦事,想都不想地回道:“超级讨厌!”
“不过,我不讨厌你!”
小裴钦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看着小池星:“我也喜欢你。”
小池星轻咳一声:“我又没说喜欢你。”
小裴钦弯眸对他笑了起来,黑色丝线从他指尖缠上池星的手腕,不过须臾,这黑线就隐在池星手腕处。
他体弱,加上又有阴阳眼极为阴寒的体质,命格无常,就算是裴家的大师也看不出他的具体面相。
但池星不同,富贵祥瑞的命格就算有阴阳眼的遮挡都清晰逼人。
既然池星讨厌鬼,那从今天开始,他将藏住池星的命格不被其他人发现。
绚烂又耀眼的花就应该盛开在最自由的帝都,不该淹没在红色的血腥世界。
小池星在海市待了半个月,这是五岁的小裴钦最开心的半个月。
小池星在临走前将从帝都带来的玩具一股脑都送给了小裴钦,俩人恋恋不舍地分别,小池星还不忘叮嘱小裴钦以后要勇敢点,要是遇到打不过的鬼就用自己送他的小木剑戳死那些鬼!
小裴钦哭着和小池星道别。
裴老爷子本想骂裴钦天天跑出去瞎玩,但偏偏本来只是死记硬背的裴钦在看到池星命格的那天起就像是无师自通般开了窍,任何和玄学相关的知识他都能过目不忘,彻底坐实天才的名号。
裴老爷子也就睁只眼闭只眼随他去了。
不过裴老爷子丝毫没有因为裴钦过于出众的天赋就松懈对他的教导,之后每天的课程反而更为复杂繁琐。
五岁之前的裴钦不知道每天学的这些玄学到底要怎么用,但在五岁之后,尤其是在池星离开海市回到帝都后,他明白了。
玄学一派,既能救人也能杀人,而他玄学的道只为守护。
他用了一年的时间才学会在魂魄离体的情况下怎么前往其他城市,在六岁这年,他再次看到池星。
海市距离帝都太远,裴钦能维持住魂魄出现在帝都就已经极为困难,看到池星的时候,他想和池星打招呼,但发现自己连呼吸都很虚弱,根本说不出话。
他看到池星被几个小孩子围在学校门口,其中一个小孩趾高气扬地开口:“池星星,我给你一个机会。”
池星比他还要趾高气扬,一脚踹到他膝盖窝的地方,然后不屑地冷哼一声,转身回家了。
小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尔康手看着池星:“我给你一个做我朋友的机会……”
旁边有其他小孩子都吓哭了:“顾昭,你没事吧!”
顾昭站起身,小小的脸庞是大大的忧伤,他在陆家林家等几位好友的见证下,立下誓言:“我顾昭昭从今天起和池星星势不两立!”
他说完,他颇为自豪地抬头挺胸:“怎么样?我会用成语了!厉害吧?”
陆家林家的小孩儿很捧场地啪啪啪鼓掌,然后扶着一瘸一拐的顾昭离开学校。
小裴钦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一出声,魂魄蓦地一散,整个人消失在小学门口。
第二天,小裴钦又出现在学校门口,还是这个时间点,又看到刚放学的池星和顾昭几人,顾昭对池星冷笑一声,再次拦下他。
和昨天相似,顾昭趾高气扬地扬起下巴:“池星星,本少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话还没说,池星都懒得看他,自顾自从他身边穿过。
小裴钦刻意站在显眼的地方,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凝视着池星。
池星同样无视了他,坐上接自己的保姆车扬长而去。
小裴钦表情纳闷,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在心里嘀咕道:“难道我变丑啦?”
一连试了几次,小裴钦发现池星是能看到自己的,但就是对自己无动于衷,他每次想要开口询问池星为什么不理他,但一张嘴神魂就离开帝都回到了海市。
小裴钦还算有毅力,在池星面前锲而不舍地晃荡了一个月,但对方就是不理他。
在第51天尝试失败后,小裴钦垂头丧气地躺在摇椅上,他语气沧桑:“爷爷,为何我的朋友如今不搭理我了?”
裴老爷子吃惊:“你还有朋友啊?”
这话太扎心,小裴钦眼泪汪汪地看着天空。
裴老爷子开了句玩笑后又问:“是之前带你去疯玩的小孩儿?你最近凝魂想要去其他城市就是为了找他?”
小裴钦默默点头。
裴老爷子摸了摸胡子:“你神魂弱,去远处就更弱了,你应该知道勉强维持住身形的鬼都是什么样子的吧?”
他从墙头捞了只路过想要偷鸡摸狗的恶鬼,将那鬼打得神魂不稳丢到小裴钦面前:“喏,你在你朋友眼里就是这样。”
小裴钦目瞪口呆看着地上身形半透明,五官完全看不清,脸庞像是一个大饼馍馍的恶鬼。
他张大嘴巴注视着这个鬼,一想到自己在池星面前是这副模样晃荡了五十天……他哭得泣不成声,掩面,踩着恶鬼的脑袋跑走了。
呜呜呜呜呜,池星能忍他五十天没揍他真是太善良了!
从这之后,小裴钦依然会每天前往帝都,不过他不敢再出现在池星身旁,只远远地看着池星。
他看到顾昭日复一日的骚扰池星,也看到池星报复性的放狗咬顾昭屁股,还看到有人给池星塞情书。
小裴钦若有所思地看着手里拿着情书的池星,发现池星没将情书丢了而是会带回家后,他晚上回裴家老宅就用毛笔写了一封情书。
第二天他又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不过还是不敢在池星面前出现,他走进学校,将自己的情书悄悄地放到池星的课桌里,然后心情很好地回裴家,连扎马步都更兴奋了,比平时多练了二十分钟。
不过池星似乎只是将情书带回家并没有打开过,也并不知道小裴钦给他写了一封情书。
小裴钦有点沮丧,这时候他还不懂这个情书的具体含义,后面又陆续塞了几封都石沉大海。
他每天都会来学校门口看池星一会儿,他待不了太久的时间,也不能和池星说话,但只是能看到池星就很高兴。
一连两年,小裴钦每天的课程就算再累,日程安排都不会落下前往帝都这项。
但在第三年,俩人八岁的时候,裴家出了变故,或者说整个玄学圈都出了变故,小裴钦前往帝都的每日打卡被迫暂停。
裴老爷子非常紧迫地给他安排了大量的玄学课程,睡觉时间缩短到每日五个小时,除此之外,更是严厉禁止他神魂前往外地。
小裴钦的性格从来就不是任性的类型,他从气氛紧张的裴家已经发现端倪,只能按捺住想要去见池星的想法。
四年后,裴老爷子去世,十二岁的裴钦亲眼看着裴老爷子的死,从那天开始,原本还会对着裴老爷子撒娇的性格突然就发生了转变,整个裴家都察觉到了他的冷淡漠然。
十二岁,正是天才最锋芒毕露的锐利年纪,只要他站在裴老爷子的院子内,整个裴家都没人敢路过这附近。
就算是和他关系还算不错已经十五岁的裴余然都下意识避开他的锋芒。
裴余然捏了捏眉梢,将眼镜戴在鼻梁上去找裴霍林和汪溪,说裴钦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要走上歪路,那以后他真的要把裴钦给炼成僵尸了。
汪溪没好气地说:“你能打得过他?”
裴余然抽了下嘴角,默默转移话题:“他和老爷子关系最为亲密,老爷子现在去了,他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也很正常,大伯大伯母,你们这段时间多陪陪他吧。”
如果说裴老爷子对裴钦太收太压抑,那裴霍林和汪溪对裴钦正好截然相反,又太放太纵容。
俩人对裴钦嘘寒问暖,恨不得亲自喂裴钦喝水吃饭。
裴余然感觉大伯大伯母实在荒诞,但裴钦在这种完全外放的爱意中,身上的锐利真就一点点减少。
在裴钦生日这天,裴霍林和汪溪带着他前往隔壁城市新开的游乐园。
裴霍林和汪溪都以为裴钦肯定没来过游乐园,但裴钦站在游乐园门口表情有些恍然。
他是来过的,在五岁那年被池星拉进海市的游乐园痛痛快快玩了一下午。
他已经四年没去见池星了。
想到小时候的池星,裴钦脸上露出一个笑,主动走进园内。
他安安静静陪着大呼小叫的裴霍林和汪溪玩了整个游乐园,在快要离开的时候前往面具摊买了一个面具,修罗恶鬼的红黑色面具,恐怖又诡异。
他将面具戴在脸上,刚想问爸妈要不要也买两个,一扭头就看到爸妈脸上分别带着一只小狗和小猫的面具,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彼此。
裴钦无言以对,也就不说话了。
他又被爸妈拉着去买冰淇淋,排队的人很多,裴钦隐隐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敢插队到我前面我揍死你信不信?”
裴钦倏地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长队,戴着狐狸面具的池星表情嚣张,他瞪着插队的小孩让对方滚到后面去。
那小孩被他一吓,老老实实到后面排队去了。
在池星身旁还有两个同样戴着面具的成年人,俩人也都是狐狸面具,一家子的狐狸。
大狐狸捏了捏小狐狸的脸:“这么凶呀?”
小狐狸扬起下巴:“哪有!我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两只大狐狸都笑了起来。
在裴钦目不转睛看着小狐狸的时候,已经买完冰淇淋的猫狗双人组将冰淇淋塞到他手上,又牵着他去买其他纪念品。
裴钦和池星擦肩而过,目光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池星的眼睛,直到走出去好长一截还在回头看池星。
池星也懒洋洋地回头瞥了一眼裴钦的恶鬼面具,小孩子心性地对他做了个鬼脸,然后将狐狸面具往上一掀露出精致的半张脸对他笑了下,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你的面具好酷哦。”
裴钦心跳加速,手上拿着的冰淇淋都差点掉了。
他的异常让猫狗双人组也转头看向身后,裴钦却突然加快步伐:“回家吧。”
正要转头看向池星方向的猫狗双人组没继续回头,而是牵着裴钦回家。
裴家老宅门口,从外面回来正好和几人撞上的裴余然有些讶异地挑眉:“哟,阿钦这是中彩票了这么高兴?”
戴着恶鬼面具的裴钦无视他,走进裴家。
汪溪拍了下裴余然的脑袋:“他戴着面具你都能看出来他高兴?”
裴余然耸肩:“谁知道呢,大概是直觉吧。”
当天晚上,早已经能精准控制自己神魂离体的裴钦魂魄前往隔壁城市,帝都离南方很远,池星不会当天回去,他们一定就住在隔壁城市。
他魂魄飘在隔壁城市的星级酒店门口,挨个寻找池星的身影。
距离他上次前往帝都已经是四年后了,他不再是八岁时神魂离体不能开口说话的裴钦了,等这次见面他一定要和池星聊一晚上。
可惜当天他并没有找到池星,从其他鬼中的口中得知,池星是坐私人飞机来回的。
裴钦哑然,无奈又想笑。
他怎么忘了,那可是池家,只要是国内,想去哪里都能在一天内正常来回。
就算知道池星已经离开回到帝都,那天晚上的裴钦依然没能忍住,又悄悄前往帝都。
在池星家门口,裴钦察觉到其他鬼的气息,很杂乱的鬼气,应该是溜到池家想要蹭点气运的鬼。
这鬼也没想到池星还是个阴阳眼,他本意是想来吸一吸池星家的好运,没想到被池星胖揍了一顿扔出池家。
厉鬼眼中浮起幽怨的恨意,在心里暗想着怎么报复回去,还没转身就被一只手按住肩膀。
刺骨的寒意从厉鬼身后传来,厉鬼僵硬地转身,先是对上一张恐怖瘆人的恶鬼面具,紧接着又对上那面具之下一双淡漠无情的眼眸。
黑色丝线出现在厉鬼身边将他一点点缠住,裴钦跟他说了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话:“你不该对他有危险的想法。”
轰的一声,厉鬼被黑色丝线割裂成块状摔在地上,很快又化为黑色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在裴钦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心有所感,他倏地抬头看向池星的房间,那里正站着一个身影,斜倚着窗户看着他的方向。
天色很黑,帝都的空气又雾蒙蒙的,裴钦看不清池星的视线,但察觉到自己杀鬼的这一幕被池星收入眼底后,他心里一慌,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好可怕哦。”
裴钦听到池星的声音被风传来,他身体本能快过大脑,在听到池星的这几个字后,身后的黑线倏地全部消失,他手足无措,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夜风摇曳中,站在楼下戴着恶鬼面具的裴钦仰头和池星对视着,他眼中的凉意褪去,重新浮起五岁时温软的笑意,他轻叹一声,声音柔和带着几分哀求。
“池星,别怕……不要怕我。”
在裴钦的心要沉入湖底的时候,他又听到池星的声音传来——
“你是游乐园里的那个冰淇淋都差点掉了的小孩吗?”
池星双手撑在窗边,居高临下的大声问道:“你不是在淮市吗?怎么跟着我到帝都了?你跟踪我?你是变态吗?”
这丝毫没有害怕的语气让裴钦的心猛地一松,他看着池星仰着下巴肆意又张扬的面容,心跳一点点加快。
池星,是他从五岁开始就决定养的花,就该如此明媚绚丽,无所畏惧。
这世间万物都该为池星让路,有他在,池星不用惧怕这世间任何事物。
十二岁的裴钦听到自己轻声的回答:“也许我是变态,要不然也不会从五岁开始就想跟在你身后。”
池星掀开被子从床上走下来,他灌了一口放了一晚上的凉茶,大冬天凉冰冰的茶水下肚让他有些燥热的身体逐渐恢复正常的温度。
他走到床边披了件外套,心里细细回想着自己刚刚的梦——乱七八糟的,一开始还是小时候认识的鬼,后面就变成一个十几岁戴着恶鬼面具的少年。
想到那个少年,池星眯了下眼睛,对方那天晚上的举动很明显也是能看到鬼的,并且还能将鬼给宰了,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玄学世家能看到鬼的阴阳眼少年?和自己差不多的十岁出头?又是在淮市相遇?
难道这个就是裴钦?
虽然不能确定五岁遇到那个小鬼是裴钦,但这个十岁出头的少年,池星总感觉十有八九就是裴钦。
不过……裴钦昨晚的反问让池星有点心虚,万一自己答错了,裴钦会不会很失望?
池星一会儿想着那个五岁的小鬼,一会儿又联想到戴着面具的少年……愣是不敢和裴钦确定俩人到底是五岁时就初次相遇还是十几岁。
越想越纠结,池星又灌了口凉茶。
裴余然打着哈欠在外面敲门:“池星,吃饭了吃饭了吃饭了!”
他以为小少爷还在睡懒觉呢,没想到刚喊没两声房门就从内打开了,他晲了池星一眼,发现对方好像在想着什么一副神不归属的模样。
裴余然好奇问道:“你这心事重重的在想什么?”
池星没瞒着他,只是也没说得很详细,而是询问道:“你说,能看到鬼又能干掉鬼的……嗯,十岁出头的小孩子,应该就是你们玄学世家的吧?”
裴余然何等聪慧,一听到他这话立刻猜出了什么,他凑近池星,语气欠揍又八卦:“你昨晚还说小时候不认识裴钦呢……是不是一晚上想起了什么?”
他先是八卦了这么一句才回池星的疑问:“按照你这个形容十有八九就是玄学世家的孩子,并且还是天赋很好的那种。”
要不然也不至于十岁就能干掉鬼。
池星若有所思起来,他又问了一句:“你们捉鬼都用符箓之类的吗?有没有用其他的?”
裴余然:“不止用符箓,也有用阵法、道术的,用道术驱邪的法子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有,还有些非常正统的门派或者世家在近身时更擅长用武器。”
池星忽然问道:“裴钦用什么?”
裴余然看了池星的玉佩一眼:“剑。”
池星忽地怔住。
裴余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吐出一口气:“他十二岁前每次驱邪都是跟着老爷子一同前往,大家并不知道他驱邪用的什么法子,当时连我都不知道,整个玄学圈的人都在猜以他当时的性格应该用的是符箓之类的。”
但在老爷子去世之后,裴钦和裴余然出门驱邪之时才知道他驱邪用的是什么。
不是轻柔雅致的符箓,也不是华丽繁琐的阵法,更不是神秘难测的道术……而是冰冷无情的长剑。
裴余然到现在都记着当时的场景,那次出门裴钦已有十六岁,他手持长剑表情漠然斩杀厉鬼的画面让裴余然回家后差点做噩梦。
尤其是裴钦的那柄剑,比厉鬼的戾气还要浓郁。
也是从那天起,心思通透至极的裴余然才彻底明白裴钦的本性绝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能压得住那么凶戾的剑,只怕是主人的性格比那长剑还要冷漠。
所以昨天他听裴钦说为了天下苍生的时候才会抓狂,这装的,要是别人这么说他也就信了,但从裴钦口中说出来,他只想呵呵。
不过细想一下,裴余然倒也不太确定,尤其……他瞅了眼在思忖着什么的池星,以裴钦对池星的态度,好像本性也没那么冷淡哦。
而且还有老爷子对裴钦从小到大的教导,如果老爷子最后嘱咐他要守护天下苍生,按照裴钦对老爷子的感情,就算对这世间万物再怎么无感也会遵守约定。
裴余然摇了摇自己的脑袋,想多了脑壳痛,他唏嘘了一声:“天才总是寂寞的,哎,有时候真羡慕笨蛋,什么都发现不了的日子才无忧无虑啊……”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黑色眼镜架在鼻梁上,笑嘻嘻的:“吃早饭去咯。”
池星跟在他身后,表情有些怀疑,裴钦用剑的话,那天深夜曾经出现过的少年应该不是他?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的那个少年用的是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色丝线。
玉佩中,裴钦长身玉立站在老宅中,他听着池星和裴余然的对话,指尖上闪烁着丝丝缕缕的黑线。
只是这黑线相比较十年前也发生了转变,颜色纯粹到极致的黑线中偶有鲜红色的丝线缠绕其中,并且这红色丝线看起来好像在吞噬黑色的线,一黑一红互不相容,阴寒浓重的凶气在裴钦指尖炸开发出一道爆鸣声。
在不远处的空中则凭空悬挂着一柄剑,黑色的剑鞘边缘镶嵌着银丝花纹,整个剑身都雕刻着神秘又诡异的符文图案,高调张扬到完全不像是裴钦会用的东西。
裴钦的视线落在这柄剑上,剑身轻颤,随后发出一道冷冰冰充满煞气的剑鸣声——
裴钦的声音很轻:“别吵。”
还没来得及再嚎两声的剑身立刻安静如鸡。
池星在海市待了三天,三天的时间内,律师这边也终于处理完徐子涵的事情,房子等固定资产交给中介安排人定期打扫,现金则转到徐子涵个人的账户上。
池星这才发现徐家还有另外一笔钱单独存在国外的账户上,这笔钱是以徐子涵的名义存的,金额数相当不少,全权委托给国外的账务公司管理,等到徐子涵十八岁时国外才会通知她有这笔钱。
这个账户连徐子涵的大姨都不知道,看来徐子涵的爸妈相当疼爱徐子涵才会给她提前存着这么一笔钱以防意外。
坐在回海市飞机上的池星一边打着电话,一边随手剥着葡萄吃。
徐子涵安静地坐在池星身旁,小姑娘即将离开海市,情绪激动又紧张,又带着几分怀念和解脱。
她依偎在池星身边,就是总感觉有股视线凉冰冰地盯着自己——她不太懂这视线是从哪来的,但凭着本能往池星旁边挪了点,被人盯着的不适感消失了。
徐子涵:“……”
她看着打着电话的池星,戴上眼罩,默默睡觉。
阿大和宁悦离开海市后就从玉佩中钻了出来,两个鬼比徐子涵还要激动,趴在飞机的窗口朝下看着。
阿大:“这还是我第一次坐飞机!”
宁悦站在天台上都习以为常,但现在坐飞机也感觉有点晕,不过她的语气却很亢奋:“果然鬼不能永远活在仇恨里!我要是杀了人现在被裴家干掉就看不到这么美的景色了呜呜呜呜呜呜!”
阿大不敢再看窗外,他看向神色懒散打着电话的池星,小声问道:“电视上不是都说飞机上没有信号吗?”
“你笨呀!”宁悦拍了下他的脑袋,“是普通的飞机没有信号,我们坐的可是私人飞机,池家的飞机能没有信号吗?!”
阿大流出血泪:“有钱人真爽!能认识池小少爷我也算死得其所祖上冒青烟了——”
宁悦又拍了他一巴掌:“你不会用成语就别用。”
池星没空管阿大和宁悦在说什么,他正听着电话里的老爸助理汇报赵天建的情况。
赵天建,也就是宁悦以及徐子涵的班主任。
“池少,已经按照您的安排让赵天建的家人和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了。”
池星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在调查之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赵天建在家人以及邻居中的口碑相当不错。
赵天建在二十年前脾气不算特别好,对家里人也一般般,但在二十年后的某一天开始仿佛转了性,对老婆无微不至嘘寒问暖,对孩子更是细心呵护,据调查的资料显示,这二十年以来夫妻俩的感情一向很好。
不过随着深入调查,池星才得知这其中的转变是有原因的——
因为宁悦的那一脚,他残了,成了大清灭亡后海市的第一个太监,所以才会转变自己的态度,对老婆和孩子和颜悦色起来。
“赵天建的爱人也是一名初中老师,俩人不在一个学校任职……”助理的话在电话里很沉稳,“他爱人现在应该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清晨,正打算出门去学校的赵天建哼着歌,准备开自己新买的车跟办公室的同事们秀一波。
他刚走出卧室门就看到早已经分房睡好多年的妻子满脸凝重地坐在沙发上。
赵天建脚步微顿,打了个招呼:“我去学校了?”
妻子对他怒喝一声:“你还有脸去学校?”
赵天建被这一声吓得一激灵,以为是自己买了新车妻子才发火。
“我不该瞒着你买这辆车……”
王莉听到这话更是气得不行,她一把拿起茶几上的水杯,站起身将水杯狠狠地砸在赵天建脚下。
赵天建愣住了,连房间内准备去公司上班的赵晴都愣了。
她将房门悄悄打开一道缝往外看着外面的情况,爸妈很少吵架,就算有时候发生争执也大多是心平气和解决,相比较其他父母动不动就争吵对孩子带来的心理阴影,赵晴一直很自豪爸妈的情绪稳定。
像是这样一言不合就摔东西这二十年以来还是第一次。
赵晴从门缝看向赵天建,其实老爸在她很小的时候性格并不是很好,有时候还会动手打人,不过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在二十年前老爸仿佛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几乎没再动手过,就连吵架都很少。
赵晴又看向自己老妈,发现老妈的脸色难看得不行,眼中满是对老爸的厌恶,她看到老妈的这个表情有些怔愣,到底是怎么了?
老两口都五十多岁的人了,平时都好好的……难道老爸在外面出轨了?
赵天建看着王莉憎恶的眼神有些不明所以,他还说了一句:“我就买了辆车,你不至于这么生气吧?更年期到了?我要去学校了,有什么事我们晚上回家再说?”
王莉冷笑一声:“你还有脸去学校?”
她连续说了两次这句话,赵天建皱了下眉头:“我有啥不好意思去的?”
王莉咬牙说道:“你自己在学校做过什么心里不清楚?”
赵天建心口重重一跳,眼神也飘移起来,不过很快他又理直气壮说道:“我做啥了?”
他最近倒是想做些什么,但一是身体不允许最多只能动手动脚,二是徐子涵那小屁孩还挺谨慎,他还没做啥呢小丫头跑得比兔子还快。
赵天建有点不耐烦:“我能做啥?我在学校天天忙得要死,你能不能别没事找事?”
王莉将沙发上的一个信封拿起来狠狠砸在他脸上:“你自己看看。”
赵天建的脸被砸得一痛,刚想发火就看到从信封里飘出来的全班合照,这照片泛黄,一看就是好多年前的东西。
他死死盯着照片上的日期,这二十年前的那届学生,他死都不会忘。
毕竟皇宫里的太监们都不会忘记自己成为太监的重要日子,他也不例外。
虽然他当个二十年的太监已经习惯,但他最怕的是别人知道这件事!家里人还好说,万一被学校里的同事们知道……
赵天建抱着侥幸心理问道:“这毕业照是什么意思?都二十年前的学生了。”
王莉气得踢了沙发一脚:“你不记得?你怎么能不记得?你怎么敢不记得?赵天建,你摸着自己的良心,你敢说你不记得宁悦?!”
赵天建脸色一白,他往后退了一步,口中喃喃自语:“我不记得了……”
王莉被他气笑了,她走到赵天建身前捡起地上的照片,然后又从他手中抽出信封,信封中还有一些其他资料,甚至还有二十年前班上同学的亲口证明——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能将二十年前的事情翻出来,还是这么详细的记录,赵天建这是得罪人了。
王莉将信封里的东西放到他手上,再开口时的语气平稳了许多:“你自己看看吧,你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实际上某些人早就注意到你想要对学生图谋不轨,只是碍于同样是学生的身份无能为力。”
王莉能想到的,赵天建自然能想到,能把二十年前的事情再拿出来说,他知道自己近期一定招惹到了不得了的人。
他咬牙说道:“我也没得罪其他人啊……”
说到这,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下意识脱口而出:“难道是那个小丫头,不对啊,她爸妈最近都死了,怎么还会有人给她出头?”
王莉眼皮一跳:“什么小丫头?”
赵天建自知失言,他讷讷地闭上嘴。
王莉跟赵天建在一起这么多年,从他的表情中就能判断出他现在是在心虚,再一联想他刚刚的话,顿时怒不可遏:“你最近还对其他小女孩动手了?”
“你个人渣!”王莉气到浑身发抖,她用尽全身力气扇了赵天建一巴掌,“你真该死!”
她冷笑一声:“也是,二十年前你都敢动手,别说现在……二十年前……”
默念了好几遍,她突然失态地问道:“难怪你二十年前说自己身体出了问题要分房睡,你是不是当时打算对初中小女孩做什么被人家报复了?怪不得在那年你对我跟晴晴的态度变好那么多,你是人废了又生不出孩子了才会这样!你真他妈的是禽兽!那可是十几岁的小女孩!你恶心不恶心?你怎么敢的?”
赵天建被她打得脸侧到一边,本来一肚子火想还手,但听到王莉说他只有一个女儿后……他心里的火又渐渐灭了。
女儿一向和王莉感情好,以后自己还指望着女儿给自己养老呢。
他压下心里的火,好声好气地说:“这些事都过去了,二十年前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我当时也没得手啊!就算是这次我也没得手,那小丫头转学到外地了!你至于这么生气吗?”
“你是没得手,但是二十年前的小女孩自杀了。”
王莉的话让赵天建表情一窒。
赵天建表情僵硬地扯了下嘴角:“她的死跟我又没关系,也跟你没关系!我们是夫妻,我出了事你在这指责有什么用?难道不应该一起想办法解决吗?”
王莉往后退了几步,像是第一天认识赵天建一般仔细地打量着他,许久后,她才出声:“你觉得,你做了这么恶心的事,我跟你还会是夫妻?”
赵天建一愣:“你什么意思?”
王莉:“离婚吧,谁他妈的愿意跟你这种人渣生活在一间房?让人想吐!”
赵天建瞪大了眼睛:“我们都这个年纪了,你能不能冷静点?离婚说出去别人不得嘲笑死?”
“有你这样的老公别人才会更加嘲笑。”
“……”
他急了,搬出孩子:“你不为自己着想也不为晴晴着想?”
王莉又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少他妈在这道德绑架,你他妈为晴晴着想还能做出这种事?”
赵天建忍不住想要还手,他手刚抬起来就被躲在房间里偷听的赵晴冲出来撞了一下,他一个踉跄差点栽在地上。
赵晴眼睛通红,她年纪小没有王莉的镇定,听到这件事后气到恨不得踹赵天建几脚。
她以前有多以赵天建为荣,现在就多以他为耻。
“人渣!”
赵晴骂了一句后,拉着王莉走出家门。
赵天建扶着差点闪到的腰看着母女俩的身影,没忍住啐了一口:“妈的,女孩就是靠不住!”
他一路骂骂咧咧的开车前往学校,刚进办公室就感觉到其他人看他的视线都怪怪的,连去教室里,其他学生看他的眼神也很奇怪。
上午的课刚结束,赵天建就被校长喊到办公室,在去的路上,他内心不安,右眼一直跳个不停。
校长的语气很和蔼,但说出的话就不是那回事了,让他最近先在家休息一段,近期先不要来学校了。
赵天建听到这话愣了,一旦离开学校,以后可就回不来了,他问校长原因。
校长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你自己做了什么还不知道吗?”
“赵老师,你这事我没骂你都是看在你是学校老教师的份上!”
赵天建这把年纪的人被校长指着鼻子骂了这么一句已经够难堪的了,都是成年人,虽然话没彻底说明白,但哪还有不懂的。
而且校长的这个语气更让他知道他离开学校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赵天建回办公室收拾的东西听到办公室的其他老师的窃窃私语。
“平时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这么丧心病狂!”
“我们这可是初中,都是初中的小孩子,他真是禽兽不如啊!”
“说到这,我们这还好是初中,初中生最起码有这方面的意识没让他得手,这要是小学,那个年纪的小孩子被他一骗……”
办公室内愤怒的声音登时压不住了,谁家还没有小孩子?不管是小学还是初中都是小孩子必须经历的义务教育,他们能教孩子防着陌生人,但老师这个职业天生就让孩子会敬畏的亲近,就算再教孩子提防也挡不住赵天建这种人渣。
一时间各种辱骂声不绝于耳,办公室里有些平时里说话很少带脏字的老师们都气到一句比一句脏,更有老师恨不得把赵天建揪出来揍一顿。
赵天建听到这些骂声愣是没敢进去,他脚步一转,跑出了学校。
他开车回到小区门口,平时一口一个赵老师的小区住户这次看到他都避开他的视线,更有甚者,以前把孩子送到他家补习的邻居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赵老师,你在学校里的那些事是真的假的?”
另一个同样送过孩子去补习的家长就急多了,说话的语气也很冲:“赵天建,你没对咱们小区的孩子下手吧?!”
赵天建脸色又红又白,不过一个早上的时间,怎么感觉全世界都知道了这件事?
有其他邻居也走到他身前抓着他逼问,还说他但凡对小区的孩子们做过那种事要打死他。
赵天建狼狈回到家,家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手机上的学校工作群已经把他挪出群聊,往日好友听到了这个消息发来询问——不过不是担心他的处境,而是说自己眼瞎竟然认识他这种人当朋友,还很悔恨自己曾经邀请他去家里做客。
还是那句话,家里有孩子的谁不防着会对小孩子下手的人呢?只要是父母都会担心这种事情的发生。
身边有赵天建这种人,比和小偷当邻居朋友还要坐立不安。
赵天建不敢再出门,躲在家里都能听到门口时不时地传来敲门的质问声。
在他崩溃的时候,手机上又收到王莉发来的离婚申请书,他睁大眼睛看着对方提出的要求,让他净身出户!
他愤怒地打过去一个电话:“我凭什么净身出户?”
王莉冷笑:“我劝你最好痛快地签上名字,要不然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你还是个太监!”
赵天建能接受别人知道自己做过的混账事,毕竟他还能给自己找借口和理由说自己其实什么都没做,但从王莉传出去他是个太监这回事就不一样了。
对初中生下手没成功还被反杀当了二十年的太监……赵天建咬牙:“好,我净身出户。”
“哇!”
宁悦、阿大和徐子涵站在池家的客厅异口同声地发出相同的感慨声。
池家的装修并不是很有年代感的重金奢华感,也不是家中长辈喜欢的沉稳大气的中式风格,而是年轻人最喜欢的高端智能科技感。
别墅以黑白灰三色为主基调,蓝色灯光像是科幻片中的AI时代,全屋智能,智能管家操控所有智能家居的用品,地面永远一尘不染仿佛明镜一般的整洁。
所以池家就郑阿姨一个保姆,主要负责做饭,至于卫生方面还真不太需要郑阿姨亲自动手。
并且就算做饭,整个厨房也是完全智能化的,一应俱全的高科技厨具以及智能的自动炒菜机让郑阿姨就算哪天不舒服或者休假,池星自己下厨也就是动手将菜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事。
池家住的别墅和古典充满神秘气息的裴家老宅正好是两个极端。
一个完全智能化的高科技别墅,另一个则是千年传承的玄学老宅。
只从住的风格就能判断,池星和裴钦从小到大都身处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徐子涵正是喜欢这些高科技的年纪,她站在池家的客厅中都不太敢走动,小心翼翼地挪到沙发处,还开口问道:“我能坐吗?”
宁悦和阿大比她好不到哪去,左看右看对什么都好奇。
池星随口说道:“随便坐。”
爸妈在公司,家里只有郑阿姨在家,郑阿姨一看到池星立刻迎了出来,只是三天不见,郑阿姨的眼睛都红了,她没忍住摸了摸池星的脸:“瞧瞧,都瘦了。”
郑阿姨从小看着池星长大,池星对她也很亲近,当下就弯眸笑道:“哪有瘦啦?阿姨,今天有给我做小蛋糕吗?在南方这些天我每天都在想家里的小蛋糕。”
郑阿姨被他一撒娇立刻高兴起来,转身就往厨房走去:“有有有,在厨房呢!这几天你不在家我没做小蛋糕感觉心里都空落落的。”
池星在她身后前往厨房,也跟着附和:“我也是呀,一天吃不到阿姨给我做的小蛋糕心里都难受。”
他个子高,比郑阿姨足足高一大截,走路的速度也快,边走边揽着郑阿姨的肩膀:“阿姨,我好想你呀。”
郑阿姨被池星哄得都没注意到家里还有一个徐子涵,合不拢嘴地夸着池星。
池星身后,坐在沙发上的徐子涵、站在蓝色灯光下的宁悦以及趴在窗户边的阿大都凝视着池星的背影。
原来池星在家是这样的啊,不对,应该说,原来池星面对亲近的人是这样的。
在外是嚣张热烈的池小少爷,在家就是软萌爱撒娇爱吃小蛋糕的粘人鬼。
宁悦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道:“池小少爷确实可爱。”
难怪勾得裴钦魂都没了。
端着小蛋糕出来的郑阿姨这才发现家里还有一个徐子涵,池星只说徐子涵的家人意外去世,小姑娘先在池家住两天,等学校那边安排好后就送去学校住宿。
郑阿姨心肠软,听到这话眼睛又红了,开始用小蛋糕投喂徐子涵。
本来坐在沙发上有些拘谨的徐子涵也慢慢露出笑,她在海市坐上前往帝都的私人飞机时才知道“池家”到底代表了什么,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池星的身份。
在没踏进池家之前,她心里一直很紧张,生怕被人刁难,但现在从池家阿姨的态度中就能得知,池家的其他人应该也很好相处。
徐子涵看着坐在餐厅漫不经心吃着小蛋糕的池星,没忍住喊了一声:“池星哥哥,谢谢你。”
池星头都没转,对她挥了下手:“谢谢我就好好学习早日考上帝都大学。”
徐子涵双手握拳给自己打气:“我会的!”
池星在家歇了一会儿就接到庄敏打来的电话:“到家啦?”
“嗯嗯嗯。”池星点头,“刚到。”
他把徐子涵暂时先住在自家几天的事跟庄敏提了下,然后还让庄敏准备好员工宿舍。
庄敏有点好笑:“你有员工吗?”
池星瞥了一眼还在傻笑的阿大和宁悦,语气肯定:“现在有两个。”
想了想,他又重新说道:“应该是三个。”
裴钦当然也算啦。
庄敏笑了出来:“等会你来公司拿宿舍的钥匙。”
提到公司,池星到这时候才想起来询问自己公司的地址。
庄敏若无其事地说道:“就在我跟你爸楼下,我们在28楼,给你准备的公司在27楼。”
池星:“……”
这也太近了吧?
“整栋楼不都是池家公司吗?我的公司藏在里面不太好吧……”池星委婉说道,“我记得27楼不是秘书部吗?”
庄敏的语气更平淡了:“已经让秘书部迁到26楼了,秘书部能有我儿子重要?”
池星:“……”
虽然匪夷所思,但又很有池家的风格,就是……池星用勺子戳了下小蛋糕,他发出来自灵魂的疑问:“别人敢进池家公司买保险吗?估计都以为是什么天价保险。”
并且保险公司还在池家公司高层的位置!
庄敏也很疑问:“整个池家公司员工的保险都从你那买还不够你忙的吗?”
池星:“……”
他无言以对,敢情爸妈连销售路子都准备好了,要不是这个公司主要客户群体不是活人,池星感觉自己都不需要前往公司每天在家躺着等着收钱就行……
池星这通电话打了有半小时,他也没瞒着爸妈,说自己找到的员工都不是活人,然后还说了下自己已经见过裴家爸妈。
这下轮到庄敏那边无言以对,她思索了片刻,倒是没太过担心池星的安全问题。
“阿钦在你身边吧?”
“在呢。”
“那你找鬼员工应该也没关系,阿钦性格稳重,只要他没阻止你乱来,那就问题不大。”
池星哼哼了一声:“你们真信任他呀。”
庄敏又笑,还打趣池星:“那你现在来公司吧,楼下都收拾干净了,办公桌办公室都有,就等池少过来视察咯。”
池星挂断电话后让郑阿姨给徐子涵安排客房,随后带着阿大和宁悦前往池家公司。
池家总公司坐落在帝都CBD中心地段,这里寸土寸金,繁华程度在全世界都能排得上名号,池家能在这拥有一整栋楼,可见底蕴到底有多雄厚。
池星将车停在公司楼下,带着几人走进池家公司,他不用预约,一进来几个前台就热情喊道:“池少。”
池星点了点头,走向高层专用的电梯。
电梯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两个拉拉扯扯的人,一个年轻人和一个中年男人。
年轻男人大声说道:“林叔,我把你当叔叔,你把我当傻子是吧?”
林叔的声音也带着怒火:“我怎么把你当成傻子了?”
“你怂恿我去找池星的麻烦也就算了,但你假装是我的意思去为难潇潇做什么?”年轻男人看起来很愤怒,说话的声音也很大,在一楼的人顿时就将目光投到他身上。
“都嚷嚷什么呢?”池星不耐烦说了一句:“池海,你在这干嘛呢?有话好好说,动手动脚的干嘛?”
说话间,他挡住其他人打量过来的视线。
池海听到池星的声音一愣,松开自己拉扯林叔的手,但是他的语气却很憋屈:“池星,林叔欺负我!”
池星:“……”
瞧这话说的,身为堂哥有这么跟弟弟说话的吗?
林叔客气地和池星打了声招呼。
只是几句话的争执,池星已经大致明白怎么回事,他都懒得看向林叔,拍了下池海的肩膀:“你都这么大的年纪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哈。”
池海见池星不帮自己有点委屈,也更气了,他指着林叔说道:“林叔,我不是傻子,潇潇的事我认了,但是你怂恿我爸和二叔家关系的事没完!”
林叔笑呵呵:“怎么就怂恿了,我说什么了?”
池海磨了磨牙,对方是什么明面上的话都没说,但那些话拆开后字字句句都是挑拨离间,但谁让他没证据只能吃下这个亏。
他放下狠话:“你等着,我跟我爸说让他开了你。”
林叔直接笑了出来:“哎呀,池海大少爷这话就严重了,我什么都没做,就算你仗着自己爸爸是高管也不能说把我开了就开了吧?”
他压根没把不在公司的池海放在眼里。
池海要气炸了,但就像林叔说的,他还真就没办法。
眼看着池海说不出话,林叔表情嘲讽,他现在和池海撕破脸皮,也懒得继续捧着池海。
他看了眼池海,又看向池星,声音不算大,但每个字都很扎心:“池大少爷以后可别吹牛了,这话要是从池小少爷口中说出我就信了,你嘛……”
他这话也有刻意试探池星的意思,现在外面谁不知道那个池星不是池家人的传言?
眼见话题扯到自己身上,池星这才抬眸瞥了眼林叔,他隐约记着对方是财务部的。
池海虽然愤怒,但自从上次在池星家把话说开后已经对池星没太大的意见了,尤其他知道池星的真实身份,对方都要去当大师了,肯定不会对池家公司感兴趣。
所以现在再听到这种挑拨的话,池海完全没放在心上,反而——他指着林叔,又对池星叭叭道:“池星,我还是不是你哥?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哥被欺负?”
池星:“……”
他看向林叔,和池海的愤怒完全不同,就算火烧到自己身上也是那副懒散的表情,但说出口却让林叔表情一变。
“你等会去人事部交辞呈。”
林叔表情微变,他挑拨池海这么多年,当然知道池家这两兄弟的关系一向不好,但最近池海跟抽风了似的,每次自己继续挑拨离间的时候对方都特别不耐烦,今天更是直接撕破脸皮。
以前池星和池海但凡在公司撞上肯定是要互相冷嘲热讽几句的,这也是他刚刚敢当着池星的面挑拨离间的原因。
他不是没当着俩人的面做过这种事,只是以前俩人听到这话早就开始互相诋毁了,池海最近不对劲也就算了,怎么今天连池星都开始不对劲了?竟然开始帮着池海了!
他可以不在意池海的威胁,小孩子的事就算闹到上面,高层也会权衡利弊,但是池星就不一样了……
从庄敏和池松为池星专门挪出来秘书处就能看出来,就算池星真的不是池家人,也只不过不能继承池家,但对方如果看他不爽,一句话就能让最高层让他直接滚蛋。
林叔收起所有的小心思,不敢在池星面前耍心机,而是老老实实道歉:“池少,我刚刚说话没过脑子,您别放在心上……”
池星只重复了四个字“去交辞呈”随后点开电梯就要走进去。
林叔看他态度如此坚决,也咬牙说道:“池少就算要开除我,也不能我主动递交辞呈,公司要给我补偿。”
以他在公司这么多年来算,那是一笔相当不菲的数字,有了这笔钱,就算再找其他工作也能有缓口气的时间。
池星脚步微顿,他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叔。
半晌后,他主动喊了一句:“林叔。”
林叔听池海这么喊自己习以为常,但听到池星这么喊只感觉头皮发麻。
“看在你在池家工作这么多年让你主动递辞呈已经算我宽容了。”
“还是说你更喜欢被请去喝茶?”
林叔脸色发白,但仍然强撑着嘴硬:“我对池家公司问心无愧。”
“是吗?”池星走进电梯,他完全没将林叔放在眼里,轻飘飘地说了最后一句话,“既然好好跟你说话你不听,那就希望你到时候别跪着求我。”
这副姿态将世家子弟的嚣张傲慢发挥得淋漓尽致,别说林叔看傻了,就连刚刚喊着要池星给自己撑腰的池海都看呆了。
林叔嘴角抽搐,池星真的是假少爷?有这么嚣张的假少爷?
电梯缓缓合上,池海过了许久才回过神,他草了一声,发现狗仗人势狐假虎威的自己激动到脸都红了。
“啊啊啊啊啊啊太他妈帅了!”他疯狂按着电梯,“池星、星星、星星!等等我!我也去楼上!”
“从今天开始,你才是我哥!”